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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第七十一章(二合一) 原來時間一直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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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第七十一章(二合一) 原來時間一直在……

莊女士和應喬昇的房間和謝青溪他們是在同一層, 離得不遠,出門左轉一直走,經過電梯口再往前一點就到了。

門鈴剛響了兩聲, 莊女士就過來開門了,謝青溪見了人,立刻松開挽著的應嶼的手, 朝她抱過去。

撒著嬌說:“小姨, 我好想你啊!”

“得了吧你。”莊女士抱著她翻了個白眼, “想我你怎麽不天天跟我視頻?這招你還是哄你老公去吧。”

謝青溪不好意思的抗議說哪有, 話音剛落,應喬昇就問:“你知道你小姨為什麽這麽了解嗎?”

一聽就是沒準備放好屁, 莊女士立刻瞪過去。

謝青溪滿眼好奇,接著就聽到她姨丈說:“因為那是她用剩的招數啊。”

謝青溪:“……”

她忍不住看向應嶼。

說真的, 在吐槽自己老婆這件事上,這父子倆真是如出一轍,啊, 原來這就是原件是什麽樣覆印件就是什麽樣對吧?

應嶼被她看得有些納悶:“你看我做什麽?我沒有說你。”

謝青溪抿抿嘴,回過頭,笑著問莊女士怎麽會提前過來。

“你不是說康華珍在你們劇組嗎?能不能帶我進去看看呀?”莊女士拉著她的手,期待的問道,“或者你出面, 我們請她吃頓飯?”

懂了, 追星來的。

應嶼看向他爸, 無語道:“就為這點事, 你們就連夜趕路過來?”

應喬昇聳聳肩,表示沒辦法,他也不可能為這點事和妻子鬧矛盾吧?

“我得問問康老師, 如果她同意,我們就請她吃飯好了。”謝青溪點頭答應道。

帶人進去也許不方便,但導演是不管大家收工以後的人際交往的。

莊女士擺擺手,笑道:“她不願意就不勉強,不要打擾人家的正常生活。”

“那我幫您要個簽名照。”謝青溪立馬允諾。

莊女士捏捏她的臉,誇獎道:“真貼心,還是女兒好啊,不像某人,回來了也不知道回家看看。”

說著扭頭看向應嶼:“哦?我說的對不對?”

應嶼被點,頗有些不好意思的蹭蹭鼻尖,轉移視線,看著客廳裏的幾個大行李箱,問道:“來參加一次活動,怎麽帶這麽多東西?”

“有些是給小溪和你的。”應喬昇笑著推過來兩個箱子,“天氣預報說這兩天就要降溫,汪姐怕你們在外頭受凍。”

應嶼失笑:“怎麽會,汪姐真是……”

話沒說完,就被莊女士接了過去:“她就是太操心你們了,都多大了,還當小朋友,有時候我真覺得,你倆在她眼裏,加起來都不夠十歲。”

一句話說得倆人既不好意思,又哭笑不得。

等打開箱子一看,除了一套厚睡衣和兩件羊絨毛衣是應嶼的,剩下全都是謝青溪的,保暖內衣、絲絨睡裙睡衣、羊絨衫,還有毛呢大衣羊絨大衣各一件,是謝青溪去年常穿的灰粉色和駝色,好多的暖貼和沖泡的紅糖姜茶,還有亂七八糟一些吃的。

生怕謝青溪在外頭冷著餓著,大家看了都不由得失笑。

謝青溪趕緊給家裏打電話,她跟汪姐講電話時,應嶼便在一旁邊同莊女士他們說話,邊將東西都收拾好。

應喬昇很關心應嶼這段時間出差處理的事,問有眉目沒有,應嶼點頭應有了,低聲將遇到什麽人、怎麽談的,一五一十告訴他,聽聽父親的意見。

等謝青溪掛了電話,父子倆已經聊完正事,應嶼正問莊女士:“您到容城是什麽活動,哪場秀是在容城辦的?”

“老朋友的一場服裝秀,今年新中式不是很火嗎?從衣服到首飾,到處都是傳統元素。”莊女士笑著解釋道,“她工作室就跟紫荊珠寶合作,推出了一系列合作款,在容城要辦一次小型的秀,讓我來看看。”

謝青溪一聽紫荊珠寶就忍不住,立刻問道:“在瑰麗花園那邊的那場秀嗎?”

瑰麗花園是容城下轄的一個區裏的園林式花園旅游景點,依山傍水,園中遍植四季名貴花卉,尤其以玫瑰數量最多品種最全。

莊女士點點頭,“是啊,你知道啊?”

“我也有請帖。”謝青溪忙道,“是俞女士給我的。”

她說著看向應嶼:“俞女士是紫荊珠寶的大股東,你記得的吧?”

“當然。”應嶼失笑,“還是我告訴你的。”

謝青溪眼睛彎起來:“對啊,是你介紹給我認識的朋友。”

莊女士一陣驚訝,“這麽巧,雖然我們請帖的來源不一樣,但居然湊到一起去了?”

“那正好,我還說到時候再請大家吃飯,介紹我朋友給你認識呢,看來不用這麽麻煩了。”她笑著問應嶼,“阿嶼也一起去嗎?”

應嶼問哪天,等知道具體時間後,無奈的笑笑,搖頭道:“去不了,我大後天就要去京市開會了。”

開幾天會,就要去海城主持新郵輪的驗收工作,等這項最重要的工作結束回來,就已經是十二月下旬,過幾天日歷就要翻到新的一年了。

莊女士聽了忍不住嘆氣:“真是辛苦。”

“好了好了,你們都快回去休息吧,很晚了。”她趕緊擺手趕人,“抓緊時間休息,能多歇一秒是一秒,現在的年輕人真是累。”

謝青溪和應嶼同他們道別,一人推著一個行李箱回房。

謝青溪還想收拾好東西再睡,被應嶼一把拉住,“先睡吧,明天我再收拾。”

“你能行嗎?”謝青溪有些猶豫,什麽都有人照顧的大少爺,幹活真的行嗎?

應嶼嘖了聲,抓住她手腕就把人往裏扯,“你來,我告訴你我行不行。”

又不是真的不能生活自理,怎麽可能連收拾點東西都不會。

謝青溪吐吐舌頭,主動湊過去,歪頭看他:“真的惱了?”

應嶼伸手勾住她的脖頸,將人往懷帶,低頭吻過去時帶著一點捉弄和調笑的意味。

唇齒相接的動作很容易就變了性質,溫度漸漸升高,氣氛也漸漸變得暧昧,之前被打斷的事就這樣再次續上了。

去參加節目彩排的主演還沒回來,鄭導安排男二號補拍之前蔣遠參與的一些戲份,有兩場就是康華珍也在的。

謝青溪趁休息時間去找康老師,問她晚上有沒有時間,“我爸媽過來參加活動,聽說您在劇組,就想請您吃頓便飯,我媽媽是您的忠實觀眾呢。”

對於老一輩演員來說,粉絲可能是一個太過新潮的詞匯,至少康華珍就更喜歡忠實觀眾這個說法。

她聞言立刻笑起來:“謝謝你媽媽喜歡我拍的戲。”

頓了頓,大概是想到謝青溪夫家的身份,又爽快答應道:“那我可就卻之不恭了,希望你媽媽到時候不要失望才好。”

“怎麽會,就算拋開您是她喜歡的表演藝術家這層身份不談,您也是照顧我的職場前輩啊。”謝青溪笑著同她講起舊事,“那時候我上大學,每次開學她都要送我去學校的,要請我的室友們吃個飯,拜托大家多照顧照顧我。”

說到這裏她有些不好意思的抿著嘴笑笑,“他們都愛把我當小孩,其實我自己也可以的。”

“每個家長看自己孩子,都是六十歲當六歲的。”康華珍笑瞇瞇的看著她,目光溫和又慈愛。

謝青溪聽了這話,想起來的第一個人卻不是莊女士,而是汪姐。

莊女士其實更多是將她和應嶼當朋友般相處,而汪姐才是真真正正的把他們當小孩。

應嶼中午過來給她送飯時聽她說到這件事,笑笑:“你還好,我真的基本是汪姐帶大的。”

他說:“我小的時候她比現在辛苦,因為她的小孩也跟我差不多大,白天在我們家帶小孩,晚上回自己家還是帶小孩,兩眼一睜就是孩子。”

估計要不是這份工薪水夠高,她未必做得下去。

“後來呢?”謝青溪咬著筷子好奇。

“後來我快上初中的時候,她老公癌癥走了,小孩也上了初中,住校去了,媽讓她就住家裏,周末再回去,再後來她小孩去外地讀大學,又留在外地工作安家,她就不怎麽回去了。”應嶼說著話,將剝好的蝦仁放到她碗裏。

謝青溪嘆口氣,“大家都很不容易呢。”

應嶼呵的笑了聲,說了一句特別經典的:“這就對了,舒服是留給死人的。”

謝青溪嘴角一抽,覺得這人是在說風涼話,遂擡頭瞪了一眼。

下午的拍攝和上午差不多,雖然中途有一場戲因為演員對劇情的理解不太到位,反覆NG了幾遍,拖延了一點時間,但最後還是如願按時收工了。

給演員卸妝的時候,康華珍笑瞇瞇的同謝青溪道別,說:“那我們一會兒再見了?”

謝青溪誒了聲,笑道:“您回去路上小心。”

等她走了,何秀秀才好奇的問道:“小溪姐,康老師接下來還有拍攝嗎?”

“沒有了啊。”謝青溪搖搖頭。

何秀秀納悶:“那為什麽康老師跟你說一會兒再見?”

“我家爸媽過來了,我媽很喜歡康老師,邀請康老師今晚共進晚餐嘛。”謝青溪笑著解釋。

何秀秀聞言忍不住表示羨慕:“我什麽時候才能有機會請我喜歡的演員吃飯啊。”

“你努努力。”謝青溪給她畫餅,“等你到顏畫老師那個水準,就是你喜歡的演員請你吃飯啦,更值得高興。”

何秀秀哈哈笑了兩下,“好呀,這個餅香,我吃了,謝謝姐。”

說笑幾句,謝青溪收拾好了自己的東西,同她道了聲明天見,這才離開了。

她剛走,就有人跟何秀秀說:“誒喲,你們組裏關系還挺好嘞,以前都沒聽張梓說過。”

何秀秀像是聽不懂人家的潛臺詞似的,笑著應道:“因為是事實啊,都用不著特地說的,我們蔣老大說了,我們組裏不允許出現不團結友愛的事。”

對方被她說得一噎,撇撇嘴,又不做聲了。

謝青溪不知道這個小插曲,出了片場就大步往停車場走,最後一段路是小跑著上車的。

等趕回到酒店,甚至沒回房,而是直奔三樓的包廂。

包廂很寬敞,推門進去才發現除了康老師,鄭導、魏制片和劉監制也在,甚至編劇葉心和男二號林哲軒也在。

謝青溪忍不住小小聲哇了一下,“人這麽齊啊,都在等我啊?這多不好意思。”

“你忙嘛,是我們來得早。”康老師笑著應道。

莊女士朝她招招手,“來了就快坐下,差不多吃飯了。”

接著又對鄭導他們笑道:“今天就是一頓便飯,女士和小朋友占多數,所以我做主只叫了一瓶酒,大家淺嘗兩口就算了,鄭導你們可別嫌我小氣。”

“哪裏哪裏,您太客氣了。”鄭導笑著應道,“不喝酒,就能多吃兩口菜,我還巴不得呢。”

都是客套話罷了,大家也都不當真,順著這話就聊開,謝青溪在應嶼旁邊坐下,離得不遠就是編劇。

開始上菜了,這個時候的海鮮好吃,莊女士安排了最肥美的幾款,少不了必備的雞肉,怕白切雞大家不愛吃,於是要的鹽焗雞,還有皮脆肉嫩的燒鵝。

偏心的點這時就出現了,她單讓廚房留了一條完整的燒鵝腿留給謝青溪。

謝青溪看著服務生單獨端到自己面前的鵝腿,既不好意思,又哭笑不得,這是什麽照顧小朋友的做法。

桌上很熱鬧,你一言我一語,莊女士和康華珍他們很聊得來,應嶼和應喬昇偶爾也搭幾句,唯三認真吃飯的,其實只有謝青溪和康華珍的助理,還有葉編劇。

謝青溪啃完鵝腿,擦手的時候剛好和葉編劇對視了一下,她眨眨眼,轉了一下桌子,將一道芥末蝦球轉到葉編劇跟前。

等對方看過來了,就小聲說:“我覺得這道菜好吃,葉編劇你也嘗嘗。”

他們劇組的葉編劇是個軟妹,性格內向安靜,聞言笑著彎起眼睛,小聲的道了聲謝。

謝青溪知道她不太喜歡和人交際,推薦完菜之後,就專心吃自己的,應嶼給她夾了一筷小炒黃牛肉,辣的,吃得她直瞇眼。

眼前的桌子又轉了一下,停下來時面前是一道酸甜口的糖醋排骨。

她剛擡起眼,就聽到葉編劇小聲的說:“這個解辣。”

謝青溪忙笑著道謝,過一會兒覺得另一個菜好吃,自己夾完就往旁邊轉一下。

接著葉編劇也依葫蘆畫瓢來一道,倆人你來我往的,像是在玩。

應嶼很快就註意到了她們之間的小動作,不由得忍俊不禁,這跟兩個小孩趁著大人都在social,偷摸說悄悄話有什麽區別。

真幼稚。他想著,擡手輕輕拍了一下謝青溪的後腦勺。

—————

莊女士和應喬昇來容城的第二天,進城去看了池南雪,回來時給謝青溪帶回來一箱水果。

正是吃臍橙和皇帝柑的時節,這兩樣在箱子裏占據了大部分空間,謝青溪差點沒發現藏在其中的陽光玫瑰葡萄。

她把葡萄洗了,端著盤子一邊吃一邊看應嶼收拾行李。

“明天什麽走啊?”謝青溪問道,順手遞一顆葡萄到他嘴邊。

應嶼張嘴把葡萄叼走不說,還趁機咬了一下她的指尖。

她剛嘖了一下,他就立刻道:“徐添到了就走,大概是中午,差不多傍晚的飛機。”

謝青溪立馬就忘了他咬自己的事,忙問道:“那我中午休息的時候回來送送你?”

“不用。”應嶼搖搖頭,“送人離開不是什麽高興的事,你別看了。”

省得心裏難受。

謝青溪抿著唇,眉頭不自覺的皺起來。話是這麽說沒錯,可她現在就覺得舍不得了。

見她這副模樣,應嶼覺得好笑,逗她道:“要不你別幹了,陪我出差去?”

“……不要。”謝青溪慢慢的搖搖頭,語氣很正經,“就算是夫妻,也要有屬於自己的私人空間,不然很快就看膩了。”

“我真是信了你的邪。”應嶼嘆氣,笑著伸手戳戳她的臉,“你就是不想跟我在一塊兒罷了。”

謝青溪當然不肯認,還故意用甜膩膩的嗓音問他:“怎麽可能,你是我老公,我不跟你在一塊兒,跟誰在一塊兒呀?”

應嶼覺得好笑,他太太現在是多才多藝了的,他幹脆扔下行李過去抓她,倆人很快就鬧到了床上。

夜深人靜的時候,應嶼一面幫她揉著腰,一面跟她說些老生常談:“好好照顧自己,有事……特別是像上次那個誰騷擾你這樣的,不要忍著。”

“放心啦,我又不是小孩子了。”謝青溪趴在他懷裏打哈欠,“我狐假虎威這招用得可好了。”

應嶼忍俊不禁,低頭親親她紅暈未退的耳朵。

“又快要過年了啊。”謝青溪沒話找話講,“應嶼你要寫年終總結嗎?”

“要,年會的發言稿就是我的年終總結。”應嶼應道。

謝青溪接著問他:“你是自己寫,還是有人幫你寫?”

“董辦有專門起草文書的人。”應嶼回答道,其實這些事她早就知道的,現在無非是找些話說說,他倒也很樂意奉陪。

謝青溪哦了聲,聲音低得像是無意識的咕噥:“你還有智庫那樣的智囊團啊,好厲害。”

應嶼又忍不住笑起來,嗯了聲,親親她,“困了就睡吧。”

“哦……”

謝青溪應了聲,過了半晌又突然睜了一下眼,神情認真的說了聲,“晚安。”

應嶼看著她眼皮打架的模樣,心裏一陣心軟,忽然想起以前她還在家,每天晚上她都會亮著燈等他回房。

那在燈光下沈靜的面容,曾經是他日覆一日的尋常風景,安靜得像是永遠都會在那裏,只要他回來,便可以看到。

可這才過了多久,他再想起那個場景,竟然已經覺得恍如隔世,有些陌生,卻又讓人懷念。

原來時間一直在流淌,他們也在不斷變化。

他的妻子已經大步往前走,走出了家庭的方寸之地,不再困在一盞夜燈旁邊苦守著,而是有了更廣闊的世界,那裏繁華熱鬧,有真心以對,也有爾虞我詐。

應嶼接著想起晚上吃飯時看到她和葉編劇像兩個小朋友一樣互相分享自己覺得好吃的菜,便忍不住想笑。

這半年來,他生活裏的絕對舒適區被無情打破,他曾經驕傲自得的會永遠等他歸家的那一扇燈自然也就成了夢中情景。

可是啊,可是,他又找到了新的驕傲,不是嗎?

耳畔的呼吸聲變得均勻又綿長,謝青溪實在熬不住困,已經徹底熟睡。

她在夢裏感覺有一只討人嫌的鳥,不停地啄著她的臉,她不耐煩的伸手去推,卻被它躲了過去。

再後來,她便坐在了壁爐邊,火燒得很旺,暖融融的,外面寒風凜冽,她坐在躺椅裏,覺得困了,便閉上眼,做了個夢……

天空中突然出現一道飛機掠過的影子,機翼隱隱約約的出現,又迅速從視線裏消失。

“卡!重來一遍,穿幫了!”導演無奈的聲音傳來。

謝青溪有些忍俊不禁,拍古裝劇就是有這點不好,取著景呢,周圍都是布置好的古色古香的建築和陳設,可是天上管不到,飛機一飛,誒,就穿幫了。

可是……有沒有可能,應嶼正好就在這架飛機上呢?她有些走神的想。

接著聽見張梓的聲音從對講機裏傳出,讓她去給林念慈補一下妝,她趕緊回過神小跑著上前。

粉撲輕拍林念慈額頭時,謝青溪聽到她小聲道:“聽說你爸媽來了,我也沒請他們吃頓飯,真是不好意思。”

“這不是吃飯那天你正好出去彩排了麽,沒關系的。”謝青溪笑瞇瞇的應,還問她,“今年的春晚好不好看呀?”

問得真是委婉,也不問有什麽節目,只問好不好看,可是好看的標準是什麽呢?她要舉例某個節目來說明嗎?

林念慈一陣忍俊不禁,想了想,忍笑道:“我覺得還不錯,特別是小品,值得一看。”

“這可是你說的,要是不好看,你可得賠我精神損失費。”謝青溪開玩笑。

林念慈爽快答應道:“行,到時候請你吃飯。”

“不過……”她頓了頓,問道,“你要在劇組過年嗎?”

劇組要拍攝到年後,他們肯定是在劇組過年的,頂多在休息兩三天罷了,可是謝青溪作為應太太……

林念慈記得,以前曾經聽她和薛暮雲說過,每逢年節便是家裏最忙的時候,要忙著祭祖,還要忙著迎來送往,尤其是後者,有時候真是兩眼一睜就見客或者吃飯。

“到時候會回去的,劇組不放假我就請假。”謝青溪笑笑,“大年初一祭祖這麽重要的事,不在總歸不好。”

劇組的工作很重要,但又沒有那麽重要,何況還是在容城離家這麽近的地方。

林念慈笑道:“這個你放心,大年初一和初二肯定能休息的。”

“那就好。”謝青溪高興的點點頭,替她補完妝,退到拍攝場地之外。

林念慈看著她舒展的眉眼和紅潤的臉色,說一點都不羨慕那是假的。

謝青溪有家人的全力支持,沒有任何後顧之憂,永遠有退路,現實的職場領導會因為她的出身給予優待和照顧,這簡直是每個打工人都向往的職場,她面色不好才怪了。

但卻不是自己想要的,林念慈想,外人只看得到應太太燈光的一面,看不到這個頭銜背後沈甸甸的責任和需要付出的代價。

謝青溪與應家一榮俱榮,一損俱損,因此註定了她必須以應家為重,哪怕她以後成為了顏畫那樣的頂級化妝大師,一旦與家族利益沖突,也必須放棄職業生涯。

林念慈不知道謝青溪會不會甘心,但她知道自己肯定不甘心,所以說這份富貴啊,也不是人人都享得起的。

傍晚收工,謝青溪迎著路燈光回到酒店,直奔莊女士和應喬昇房間。

因為她提前打了招呼,莊女士給她留了門,此刻門虛掩著,她輕輕一推門就開了,滿室的燈光和電視裏新聞主播的聲音瞬間一齊朝她湧過來。

莊女士和應喬昇在說話:“下午帶回來那個蛋糕呢,放哪兒了?”

“冰箱裏嘛,哎呀,我覺得胳膊好癢,怎麽回事啊?”

“肯定是皮膚幹燥,讓你塗身體乳不塗,今晚再這樣你別靠著我,碰一下就皮屑到處掉,煩死了!”

“好好好,塗,我塗行了吧,這不是覺得麻煩麽。”

“吃飯還麻煩呢,你怎麽一日三餐那麽積極?”

謝青溪站在門口,聽著一屋子熱鬧的動靜,仿佛回到了家,家裏人都等著,只要她回來就可以開飯了。

她甚至有一瞬間的恍惚和沖動,要四下張望尋找汪姐或者楊浠他們的身影。

應喬昇先看見她了,笑瞇瞇的道:“喲,我們家小青蛙下班回家啦?”

好家夥,還是那個梗!

謝青溪有些哭笑不得,啊了聲,進屋把門關上,問道:“你們在說什麽呀?”

“在說小青蛙怎麽還沒旅行回來,羊肉湯都要涼了。”莊女士慢悠悠的道。

謝青溪:“……”不要以為我真的沒聽到你們說的話好嗎:)

應喬昇被逗笑,招呼謝青溪洗手吃飯,等她過來,桌上已經擺好飯菜,還有一盤水果和一個小蛋糕。

莊女士給她盛了一碗羊肉湯,道:“一會兒吃完飯,你試一下衣服,不合適讓人改改。”

“不合適也可以穿我從家裏帶來的。”謝青溪點著頭應道,低頭喝了口湯,又吃一塊羊肉。

放了竹蔗馬蹄和當歸玉竹等好幾樣藥材燉出來的羊肉鮮嫩可口,一點膻味都沒有,回味甚至還有那麽一絲鮮甜。

莊女士慢悠悠的喝著湯,搖頭說那可不一樣,“我給你帶的是我朋友這次的力作,很漂亮的,看了你就知道了。”

應喬昇還補充道:“你小姨這位朋友可不簡單,蘇繡大師,繡品經常作為國禮贈送給外國政要的,她那裏隨便一件裙子,少說都要繡娘手繡幾個月到半年,驗收不合格,就要重新返工。”

謝青溪的好奇心立刻就被激起來了,擡頭四處張望,想看看衣服在哪兒。

“先好好吃飯。”莊女士用筷子碰了一下她的碗,嗔怪的數落,“都多大人了,還像小孩子一樣。”

謝青溪抿著嘴唇,有些不好意思的笑笑。

又說到應嶼,不知道他到了沒有,也沒見發個信息或者打個電話報一下平安。

剛說完,謝青溪的手機就震動起來。

聽到謝青溪接起來後說了一句我們剛才還說起你,莊女士就知道來電話的是誰了,當即吐槽一句:“看來這是我們家的曹操。”

謝青溪:“……”

吃完飯,謝青溪跟著莊女士進房間去看衣服,那是一條米白色的一字肩真絲禮服長裙,桑蠶絲的質地輕盈柔軟,柔順得握在手裏都覺得下一秒就會滑走。

她去衣帽間換上,衣料柔軟的貼合在她的身軀上,一眼就看到有一點明顯的小肚子。

一時不由得大驚失色:“小姨小姨,我是不是胖了?”

“你也不看看你剛才吃了多少。”莊女士提醒她,順手遞過去一件米黃色的披肩。

謝青溪反應過來,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一下,對著鏡子仔細看身上的裙子。

米白的裙身看起來很素凈,可仔細看到底,就會在裙擺上看到一團團摻雜著金絲銀線的祥雲,謝青溪提起裙擺輕輕抖動了一下,裙身上的燈影被抖碎了,瞬間便有了流光溢彩的感覺。

“是不是很像騰雲駕霧的小仙女?”莊女士攬著她的肩膀,笑瞇瞇的問道。

謝青溪時常覺得自己讀書少,尤其是在面對可心的衣服首飾時,她覺得自己連誇獎的話都說不出來。

最後只有一句認真的:“好看!”

接著又可惜:“要是那場秀也是晚上辦就好了。”

可惜不是,秀是白天的,不過舞會倒是晚上的。

“好的繡品,在白天的自然光下,也很閃的。”莊女士安慰她道,轉身去找別的東西。

謝青溪繼續將披肩圍在肩膀上,看見披肩上繡著精致靈動的花鳥圖案,她看著眼熟,又一時想不起來在哪兒見過。

問了莊女士,說是從孔府花鳥裙上來的靈感,才想起來曾經在博物館看到過。

她拉著披肩在鏡子前仔細端詳,正盤算著自己手頭現有的首飾裏哪一套和這身衣裙更搭,就聽莊女士喊她:“過來試試這套項鏈。”

謝青溪一楞,忙回過神轉身過去看,看見莊女士手裏拿著一條橙色吊墜的項鏈,吊墜的線條似傳統建築翹角飛檐的輪廓,橙色的寶石像是落在屋檐之中的陽光,最下邊懸掛的水滴形白鉆像是屋檐下懸掛的風鈴。

“這條項鏈……以前好像沒見過?”謝青溪有些疑惑。

“當然沒有,這是紫荊珠寶這一季的新品,明天要上秀臺的。”莊女士笑著解釋道,“它們這一季的主題是天上人間,這一件叫雲山金闕,你看最下面這裏是不是像山?上面這幾個就是屋檐,鉆石表示的是雪,用芬達石代表陽光,日照金山就是這個意思了。”

直到項鏈近在眼前了,謝青溪才看清全部細節,笑道:“沒點奇思妙想都當不成設計師。”

“是嘛,所以這錢活該人家賺。”莊女士隨口應道,讓她坐下,幫她把項鏈戴上,笑瞇瞇的道,“真漂亮,明天就這樣去,如果設計這條項鏈的設計師也在場,看到了肯定會特別高興。”

對於設計者來說,這代表著來自顧客的認同和讚許。

謝青溪笑道:“我應該跟他道謝是不是?謝謝他把這麽漂亮的首飾做出來。”

不過等到活動現場,她還沒見到設計師,就先見到了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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