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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第四十七章(二合一) 晚上睡不著的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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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第四十七章(二合一) 晚上睡不著的時……

“現在這進度, 你還堅持一鏡到底吶?”監控室裏,梁制片喝著奶茶問王導。

王導一聲不吭的啃著冰淇淋泡芙,滿臉都是糾結和不舍。

梁制片繼續勸道:“咱們是拍電視劇, 不是真的要辦一場秀,要不當初為什麽不直接找專業模特來?你別本末倒置了,在這兒空費時間。”

“我可先跟你打預防針, 咱們的經費是經不起這麽消耗的, 真沒多少了。”他說到這裏都忍不住嘆氣, “還有啊, 中午吃飯那會兒那誰說的話你忘了?人還等著殺青回去過節呢。”

其實不僅應嶼關心這事,周濱和莫琦的經紀人早就打電話給他問過幾次了, 到底什麽時候能殺青,藝人後面還有工作, 都是已經簽好合同的,耽誤了損失可不小。

“反正用不到整場表演,差不多就得了唄, 剪輯做好點也行,對吧?”梁制片最後道。

聽著是詢問,但意思更像是催促。

王導把一整個巴掌大的香草冰淇淋泡芙吃完,擦擦手,同樣嘆口氣, “行吧, 我也知道是我異想天開了。”

梁制片聞言立刻松口氣笑起來, 試錯到此結束, 成本還不算高,馬上就要見底的資金又能保住一點了。

下午茶時間結束,大家重回拍攝場。

換回正常的拍攝模式之後, 進度明顯快了很多,拍一段,王導覺得可以了就繼續,覺得不行就只需要磨這一段即可,大大節省了時間。

大家看了都不由得松一口氣,導演能不犟著非得糾結這這占全劇所有鏡頭不到千分之一的幾個鏡頭,對誰都是一件好事。

但盡管如此,在已經耗掉了一整個上午和半個下午的前提下,當天餘下的時間顯然不夠把整場戲都拍完,王導只好臨時梗概拍攝計劃,讓暫時輪不到戲份的演員先回去休息。

“他們明天也休息耶,羨慕了。”林清小聲跟謝青溪咬耳朵道。

謝青溪失笑,安慰她道:“因為我們的工作很重要,現場不能離開我們,這樣想是不是會好點?”

林清一噎,半晌沖她一翹大拇指,滿臉佩服的道:“你是會給自己找價值的,天生打工聖體。”

謝青溪忍俊不禁,轉頭繼續看著在臺上走著臺步的姑娘們,一開始那種工作和看秀兩不誤的愉快心情早已蕩然無存。

這一段結束,導演宣布休息十分鐘,謝青溪和林清按照趙蓉的指示,上前去給演員補妝。

剛給一個姑娘補好妝,謝青溪就聽對方說了句:“姐姐,我感覺你們的工作好輕松啊,只需要在一邊看著就行,不像我們都快累死了,看,我後腳跟都破了。”

說著低頭看向自己穿著高跟鞋的腳,鼓著臉皺起眉,一副苦惱模樣。

謝青溪一楞,還沒來得及說什麽,林清就嗤了聲,笑道:“妹妹,你們是忙一天兩天,我們是忙一個月兩個月,天天都這麽站著,靜脈曲張、腰椎間盤突出、頸椎病、腱鞘炎,哪個不比你們辛苦?”

要看就看長遠點,只比較一兩天有什麽意思。

她剛說完就有其他同事點點頭,讚同的道:“可說呢,每次去體檢都一身毛病。”

那姑娘似是沒想到自己隨口一句抱怨竟然引來這樣的反駁,立刻縮了縮脖子,有些訕訕的道:“可是你們可以見到喜歡的明星……”

大家一聽這話便覺得更搞笑了,“這是職場,不是追行程,最要緊的還是工作,做我們這行最忌諱就是工作和追星混為一談。”

想和喜歡的演員合照、要簽名都正常,可以在休息時間做這件事,絕對不能耽誤工作,這關系到職業道德了。

同事們說這些話的時候,謝青溪什麽也沒說,笑瞇瞇的繼續給另一個姑娘補妝,對方有些抱歉的沖她小小聲說了句真不好意思。

謝青溪有些驚訝:“……你們是好朋友嗎?”

不然為什麽要為別人的言辭感到歉意?難道是因為集體榮譽感?

面前的姑娘點點頭,面色赧然:“她是我好朋友,性格就是比較……嘴巴不把門,但人還是很好的。”

謝青溪失笑:“這是她的問題,你不用幫她道歉的。”

補好妝離開前,謝青溪笑著對那位覺得她們工作輕松的女生說了句:“我倒是覺得世上最輕松的工作就是讀書,可惜超齡了。”

可是上學的時候不也覺得讀書很累嗎,又累腦子又累身體,怎麽睡都睡不夠,吃飯像打仗,最擔心的是成績。

要等到離開以後,面對大事小情都需要自己操心和處理的生活時,才會覺得校園時光的可貴。

會覺得她們化妝師輕松,也不過是因為沒有身處其中罷了。

那位女生聞言有些不好意思的吐吐舌頭,被她朋友拉著趕緊走了。不遠處,執行導演又開始叫人就位了。

忙到傍晚六點,天色已經暗了,王導說影視城離市裏比較遠,而且明天還有一天,拍完剩下內容的時間肯定足夠了,便通知大家收工。

謝青溪收拾好東西,提著跟妝包和應嶼一塊兒往外走。

“小溪姐,姐夫,回去一起吃飯啊?”林清高聲喊他們。

謝青溪看一眼應嶼,見他沒什麽抗拒的意思,便點頭應好,“回酒店等你們。”

她和應嶼一人掃了一輛共享電動車,迎著夕陽最後的餘暉往停車場開,一路上和游客還有群演擦肩而過,有的劇組還在如火如荼的拍攝,根本沒有收工的跡象。

越是往出口靠近,人煙越是稀少起來,也變得更安靜,暮色四合,歸巢倦鳥從頭頂掠過,給人一種靜謐祥和的氛圍感。

謝青溪聽到車輪碾過石板路發出的聲音,忽然問應嶼:“你還記不記得我們去度蜜月的時候,在廣場餵鴿子的事?”

應嶼把著車頭轉彎,順便看她一眼,失笑道:“怎麽不記得,有人被鴿子啄得眼淚都要掉了。”

那次是他們一起去參觀盧浮宮,出來後在附近的廣場上餵鴿子,游客很多,但被鴿子追著啄的,就只有她一個,至今她都不知道為什麽和別人餵一樣的東西,鴿子偏偏就啄她。

“那個時候很丟臉啊。”謝青溪嘆口氣,想起來還是覺得有點委屈,“都不知道哪裏不討它們喜歡。”

“有可能是那天你用的香水是它們不喜歡的味道。”應嶼更驚訝的是,“我還以為你哭是因為被啄得痛了。”

謝青溪聞言扭頭看他一眼,抿著嘴唇不接他這話。

哼,這人根本不懂女人的心在想什麽。

那個時候他們剛結婚,關系雖說經過半年的相處已經相當熟悉自然,但又沒到後來的融洽和諧,她特別在意在丈夫眼裏的形象,生怕應嶼對她印象變壞了。

都說小動物最能分辨人的善意和惡意,鴿子那樣的反應讓她格外受挫,要不是應嶼的第一反應是關心她疼不疼,她都要問他有沒有覺得她不好了。

從那以後她再也不會去餵什麽鴿子海鷗之類,連動物園的長頸鹿都只遠遠觀賞,餵樹葉什麽的,絕對不可能。

那個時候真的是……謝青溪忍不住有些悵然,忽然意識到,原來從那個時候開始,她就在一步步將自己套進“應太太”這個角色裏,開始失去自我。

幸好現在反應過來了,她這麽一想,又覺得慶幸。

應嶼見她沈默,便側頭去看她,剛好看到她臉上覆雜的神色,覺得十分有趣。

主動提起舊事的是她,表情覆雜默不吭聲的也是她。

“在想什麽?”他幹脆直接問道,“還覺得委屈,不如今晚吃烤乳鴿?”

報仇嘛,還有什麽比食其肉、啖其血來得更解恨的?

但謝青溪聽了只覺得一陣無語,你也不知道這人是真不懂,還是故意這樣不解風情,於是她扭頭朝他皺了皺鼻子。

應嶼被她逗樂,等靠邊停好車以後,伸手將她攬過來,笑著拍拍她肩膀,“都過去了。”

他沒安慰時,謝青溪覺得他好不識趣,可等他安慰了,她又不好意思了。

下意識就嘴硬辯解:“是啊,都是很久以前的事了,就是突然想起來而已。”

可是想起來卻沒有雲淡風輕的開玩笑,也許算不得真正過去了吧?

應嶼沒有拆穿她,側頭碰了一下她的腦袋,溫聲道:“晚上吃烤乳鴿,我想吃了。”

謝青溪眨眨眼,沈默片刻,重重的點了一下頭:“吃!”

應嶼差點就笑出聲來,連忙咬了一下嘴唇內側,這才勉強忍住。

正巧,剛坐進車裏,謝青溪就收到林清的信息,問她晚上想吃什麽,大家商量商量。

她回覆說要吃烤乳鴿,還沒等車子啟動,林清就劈裏啪啦發過來四五家飯店讓她選。

她隨手點開一家,就看見那家的菜單上烤乳鴿的圖片是個鴿子把腦袋藏到翅膀下的表情包,忍不住嗤一下笑出來,舉起手機給應嶼看。

“怎麽放這個圖,這誰知道他們家乳鴿什麽樣呀?”

“就算是實物圖,也是藝術照,沒區別。”

應嶼話音剛落,就聽到車窗被篤篤的敲響。

倆人同時扭頭去看,應嶼聽見謝青溪咦了聲,便問:“你認識的?”

謝青溪沒來得及回答,車窗就被他按了下來。

車外站著的正是下午補妝時說覺得她們化妝師工作很輕松的那個女生,和替她向謝青溪道歉的她的朋友。

考慮到她們只和自己打過交道,謝青溪便問了句:“同學有什麽事嗎?”

話音剛落,就見那位女生的臉色變得有些僵硬,似乎慌了一下,又變成懊惱,還十分尷尬。

她幹笑了兩下,搖搖頭:“……沒、沒事……我就是、好奇……呵呵,打擾了……”

邊說邊往後退了一步,剛好撞到她的朋友。

謝青溪下意識的誒了聲,提醒道:“小心!”

她看見被撞到的女生滿臉通紅,好像敲車窗的人是她一樣,既尷尬又懊惱。

但又感覺她有點生氣,謝青溪覺得挺奇怪的。

因為她們敲的是駕駛座那邊的車窗,謝青溪幹脆朝那邊探過身去,問她們:“沒事吧?”

應嶼下意識的扶住她的腰,低聲提醒她小心。

她這麽一關切,車外兩個女生的神色就變得更尷尬了,連連搖頭。

“沒事就好。”謝青溪點點頭,笑笑,“那我們先走了。”

應嶼等她坐回去了才松手,跟著將車窗升起來。

就在這個時候,一句話順著還沒完全升到頂的車窗玻璃鉆進了車裏:“怎麽搞的,你不是說只有一個人的嗎?”

謝青溪一楞,等反應過來這話是什麽意思,眼睛倏地睜大。

“……她、她剛才是故意的?”不是說好奇?

應嶼滿臉淡定的啟動車子,淡淡的嗯了聲,“看來是的。”

謝青溪頓時無語,“她為什麽要這麽做?”

問完沒等應嶼回答,就繼續道:“真是看不出來,是想走捷徑還是怎麽回事?我還以為隨便想上別人的車這種事是網友編的,怎麽還真的有啊?”

還有,“她怎麽知道這車只有一個人的?”

懷疑的目光立刻就投向身邊那人。

應嶼覺得自己怪冤的,趕緊解釋:“跟她一起那個女生,我早上停車的時候第一次見,差點撞上,在片場是第二次見,她跟我打了個招呼。”

謝青溪托著下巴,靜靜聽他解釋完,忽然幽幽的說了句:“好像偶像劇裏男女主角的初遇呢,多浪漫,不像我們……”

“我們第一次見面是你被媽接過來,那個時候你是落難的小公主。”應嶼沒等她把話說完就立刻打斷,無奈的安撫道,“這麽想是不是我們的初遇戲劇性更足?”

謝青溪:“……”

她噎了一會兒,有些不好意思的撇開頭,還努了努嘴。

但心裏大抵還是有些不高興的,她很討厭這種屬於自己的東西被別人惦記的感覺,這種不高興遠遠超過當初被莫琦誤會她和應嶼的真正關系。

於是晚上和林清還有趙蓉一起吃飯的時候,看人少,謝青溪沒忍住就把這事給說了,倆人連忙安慰她,這都不算什麽。

趙蓉說:“我老公剛換新車那會兒,有一天去商場接我媽,在路邊等著嘛,聽到有人敲車門,看都沒看就把門開了,結果上來的不是我媽,是一個陌生的姑娘,我老公說姑娘你是不是上錯車了,那姑娘一看手機,說真的是坐錯了,完了她還不下去,直接就跟我老公說,大哥,你能不能送送我,我快要遲到了……”

最後那句她是掐著嗓子說出來的,說完嘆口氣:“你也不知道她是想混個順風車的便宜還是怎麽的,反正世上人這麽多,雖然大多數人都是正常的,但裏面確實可能混了幾個抽象派,你碰上就是碰上了,沒辦法。”

林清一邊聽一邊笑,說她在陵城開的是她爸送的一輛寶馬,有一次也是被人敲車窗,她看是個女的就開窗了,結果還沒問有什麽事,“人家就說了句,艹,怎麽是個女的。”

看來她們都遇到過類似的抽象派,真是讓人無語的緣分。

應嶼不關心這些事是真的,還是她們特地說來哄謝青溪別生氣的,只看著她神色逐漸恢覆正常,總算松了口氣。

吃完飯回酒店,誰也沒再提這件事,直到洗漱完準備休息。

應嶼半躺在床上,看著盤腿坐在床上抹護膚品的謝青溪,忽然說了句:“其實你不用擔心,你害怕的事至少在目前是不會發生的。”

謝青溪一楞,有些疑惑的停下動作看向他。

“在你剛離開家,我覺得最不習慣的那些天,晚上睡不著的時候,我問過自己三個問題。”

謝青溪這時反應過來了,好奇心瞬間拉到最頂點,立刻湊到他身邊,追問道:“是哪三個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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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間裏光線明亮,落在趴在他身邊的謝青溪臉上,仿佛蒙上了一層淡淡的陰影,但卻襯得她的眼睛格外明亮。

眼睛裏好奇的意思也很重,應嶼看著她,恍惚間以為看見家裏的東南西北,忍不住擡手摸摸她的腦袋。

“我問自己,假設沒有你,我的生活是變得更好,還是會變得糟糕?”

“如果你消失了,生病走掉,或者真的跟我離婚離開這個家,我會覺得恐懼,或者害怕嗎?”

“如果你說,我把所有資產都轉移給你,才會回來,像以前那樣在家裏守著我,我願意嗎?”

前面兩個問題都還好,後面那個問題真的……

“你願意嗎?!”謝青溪立刻問道,臉上的神色肉眼可見變得興奮起來。

老天,這可是歸雲集團董事長的所有資產,誰不喜歡!

應嶼失笑:“可以,但你也要回學校去上學了。”

謝青溪啊了聲,想起剛結婚那會兒跟著老師學基金會相關法律章程的日子,立刻敬謝不敏:“……不能雇你給我打工嗎?”

“當然可以。”應嶼捏捏她的臉,神色有些意味深長,“但財富是和能力掛鉤的,你可以不做,但你不能不懂,畢竟我有一百種方法可以架空你,把轉給你的資產再拿回來。”

謝青溪:“……”

要不說大家都恨資本家呢,這心真黑!

她幹脆低頭用腦袋狠狠砸在他身上,語氣憤憤:“那我不要了,要不起。”

這種表達憤怒的方法惹得應嶼一陣好笑,再一次摸摸她的後腦勺。

柔軟的發絲握在掌心裏,他有些不敢用力,只虛攏著手掌圈住。

謝青溪擡起頭,看見他溫和平靜的眉眼,目光裏的柔軟和溫情那麽清晰,心裏不禁一動。

像是琴上的弦突然被人用指尖輕輕撥了一下,琴聲便顫巍巍的蕩漾開去。

她忍不住問:“那……前面兩個問題呢?你的答案是什麽?”

應嶼捏捏她耳垂,笑著回答道:“我以為我的答案很明顯了。”

謝青溪看見燈光落在他的笑肌上,泛著淡淡的光,忍不住伸手去摸摸。

“那你別怕,我不走。”她說。

還想說你對我好就行,可是又覺得不用刻意強調,於是將這句話又咽了回去。

應嶼嗯了聲,“所以你不用擔心,你怕的那些事都不會出現,雖然我無法保證幾十年後的事,但至少現在不會。”

他當然知道她最討厭最在意什麽,就連她最初會想到要出來工作,有一部分的原因也是因為這個。

以前總覺得,與其聽一個人說什麽,不如看一個人做了什麽,行動永遠比語言重要,他以為只要時間夠長,謝青溪就會足夠安心,但現在發現,不完全是這樣的。

有些話,該說還是要說,語言的作用是行動無法替代的。

“我從來沒有想過我們會分開,所以你要離開家的時候,我第一個反應就是,那我怎麽辦?你不管我了嗎?你說要和我離婚的時候,比起生氣,我其實更不明白,不明白我到底哪裏做得不對,我以為努力工作,保證你可以一輩子都的優渥生活,就是對你好,可是……”

可是她總是不安,像無根的浮萍。這還是劉太太出事之後,她精神狀態開始不對勁,直到決心出來工作換個環境,他才意識到的。

這樣一想,他便覺得愧疚:“小溪,在這個世界上,對我最重要的人,你和爸媽是並列的,所以你不用懷疑自己不夠好。”

很好聽的話他也說不出來,情啊愛啊,更是不好意思宣之於口,說完捧著她的臉,有些別扭的抿了抿唇角。

謝青溪本來還聽得認真,這會兒卻被他的小動作弄得也不好意思起來,咬著嘴唇朝他露出一個靦腆的笑,然後問:

“是比阿煜他們還重要嗎?”

應嶼登時又失笑,這人是會找比較對象的。別人都是拿自己跟婆婆比,她不,她知道自己跟莊女士感情好,又不好意思跟應喬昇比,就跟他的好兄弟比。

“有什麽好笑的……”謝青溪被他笑得臉紅,面頰一陣滾燙,急忙要往旁邊躲,“不說就不說,笑什麽……”

話沒說完就被應嶼扯著胳膊拉了過去,“沒有不回答,是沒想到你會這麽問。”

說著又實在忍不住,聲音裏的笑意濃重起來:“我都不敢想阿煜知道了得多高興。”

天吶,他的日子也是好起來了,竟然能跟嫂子相提並論了。

謝青溪:“……”

她赧然的將臉埋在他肩膀上,聽到他說:“我知道你想聽我說你比他們重要,可是小溪,不能這麽簡單回答的。”

“你們都很重要,是不一樣的重要,阿煜和老段見證了我的過去,幼稚的,沖動的,輕狂的,我們見證了彼此從小到現在的每一個階段。”

他說到這裏,謝青溪擡起頭,認真的聽著,“而你更多的是見證我的現在和未來,你沒見過我十幾歲幼稚鬼的樣子,他們也見不到我在你面前……”

他頓了頓,不知道是沒找到合適的詞,還是不好意說出口,“所以你們是不一樣的重要。”

謝青溪聽到這裏忍不住哈的笑了聲,故意問:“那要是我和阿煜吵架,你站誰?”

怕他逃避或者打太極,還強調:“必須選一個。”

這回應嶼的眉頭蹙起來了,回答也不像剛才那麽嚴謹認真了,直接說:“非原則問題,我讓他聽你的。”

哦,到最後還是說這樣的話。謝青溪笑倒在床上。

應嶼側身,伸手撫上她的臉,捏了捏,接著捧起來吻住,謝青溪被壓在松軟的被褥裏,被他吻得暈頭轉向,渾身像要在他身上融化一般。

她聞到他身上熟悉的沈香香味,一點點沈醉下去,直到意識模糊。

第二天醒來,她發現自己窩在應嶼的懷裏不說,腿還掛在他身上,楞了一下,想往旁邊挪開,但又有些舍不得,猶猶豫豫的,最後一動沒動,直到應嶼醒來。

發現妻子今天醒來後還掛自己身上,應嶼有些驚訝,她很少會在清醒的時候把親昵表現得這麽明顯,經常會半夜就把他推開了。

他眨眨眼,試探著問:“是清醒了麽?”

謝青溪先是一楞,旋即臉上一熱,腿一收就要遠離他。

應嶼動作迅速的扣住她大腿,指尖在她內側的皮膚上摩挲了幾下,還沒來得及說話,就察覺到謝青溪渾身一僵,接著給了他一腳,蹬在他腿上。

“……你討厭。”她小聲咕噥,趕緊掀開被子跑了。

今天的拍攝還是在影視城,這次到了昨天下車的位置,謝青溪就不肯下車了。

“我倒要看看你今天還會不會碰到什麽人。”

說完還撇撇嘴,不滿都擺明面上來了。

應嶼看了止不住想笑。怎麽說呢,還是吃醋,還是占有欲強,可是卻不像以前那樣只會隱晦的敲邊鼓了。

而是能夠大膽的表達出來,告訴他,對,我就是不高興這個事,我很介意。

不用再時刻記得當一個十全十美的應太太,乖巧懂事,善解人意,溫柔大度。

應嶼覺得這個變化非常好,他最近跟她說的那些話應當還是起了些作用的。

“要是真有什麽事,就要靠太太應付了。”他笑著調侃道。

謝青溪抿抿嘴,扭頭看向車窗外面,卻在玻璃上看到自己的影子。

上翹的嘴角那麽清晰。

他們進片場的時候,常務組的同事已經忙了好一會兒,看見他倆手牽手的進來,還起哄道:“小兩口這麽恩愛啊?”

謝青溪抿唇笑笑,問其他人還沒來麽。

話音剛落,外面就響起一陣說話聲和腳步聲,大部隊抵達。

今天的拍攝任務同昨天相比要輕松許多,謝青溪的工作照舊是給群演化妝和跟現場。

“小溪姐,你化這兩個妹妹。”趙蓉給她分配任務,又指指另外兩個女生,“林清你負責這兩個……”

大概是因為昨天的事,趙蓉在給謝青溪分配負責的模特時,避開了昨天那兩個女生。

化妝間裏鬧哄哄的忙成一團,謝青溪化好自己負責的兩個模特,又去給同事幫忙。

碰巧和昨天敲應嶼車窗的女生看了個對眼,對方尷尬地轉開視線,她笑笑轉開眼去。

確實是當時很介意的事,讓她對對方的印象大打折扣,但現在想起,竟然也沒什麽感覺了。

大概是因為應嶼昨天說過的那些話吧。有時候人真的很奇怪,明明他也做了這麽多事,她偏偏要聽他親口說出來,才敢或者說才肯確認他的心意。

上午十點正式開機,大概是得益於昨天積累的經驗,今天的進度非常可喜,到下午五點還不太到,秀臺部分的內容就已經全部拍完。

“大家今天可以早點收工。”執行導演喜氣洋洋的過來通知,順便給群演們結清工資。

謝青溪一邊收拾東西,一邊問路過的統籌:“咱們明天是在哪兒啊?”

“還是這兒,還是這場。”統籌道,“不過是主演和配角的戲份了。”

順道帶趙蓉和林清一塊兒回酒店的路上,應嶼好奇的問:“這樣分開幾天拍一場戲,到時候剪輯到一起,不會穿幫嗎?”

“註意接妝就好啦。”林清嘴快的解釋道,“服化道的責任了,要是接不上了,第一個跳起來打人的就是後期。”

謝青溪聽了就笑,捧著杯果汁點點頭,懶洋洋的嗯嗯應了兩聲表示附和。

應嶼側眼看見她窩在座椅裏有些目光呆滯的模樣,不由得失笑。

等喝完果汁,她緩過勁來了,便開始問晚上吃什麽。

聽著她們討論晚上是吃火鍋好,還是吃炒菜好,林清還說要不去吃自助吧,討論得你來我往,應嶼又忍不住笑了。

他發現在謝青溪現在的生活格外簡單,晚上回去的時候在酒店外面散步,還跟她說起:“每天就是上工,放工,晚上吃什麽,就這三件事,沒別的了。”

謝青溪聽得一楞一楞的,回過神後靠在他胳膊上吃吃笑個不停。

“聽起來好像我沒心沒肺一樣。”她吐槽道。

應嶼嗯了聲:“這沒什麽不好,想得少的人容易快樂。”

她就是心思太重了,想得太多,沒有近憂,但時常遠慮。

然而這種性格的形成,又與她的成長經歷有關,不能讓一個才十一二歲就失去父母,只能獨自面對風雨的孩子,還能無憂無慮的長大,擁有沒心沒肺的性格。

“不過各有各的好吧。”他拍拍她挽著自己胳膊的那邊手,“老話不是說要三思而後行麽。”

謝青溪聽了忍不住笑,還嘆了口氣,好像很感慨似的,“你居然也會安慰人啦?”

應嶼哼笑一聲,捏捏她耳垂。

謝青溪脖子一縮,連帶著人也縮進了他懷裏。

國慶假期過得飛快,眨眼就是最後一天,謝青溪一大早起來,頭一件最重要的事,就是要送應嶼去高鐵站。

他換上了來時那套休閑西服,謝青溪幫他把領帶打上,心裏有些不舍,但又很期待,“我馬上就可以回去了。”

“你真是上學等放假,上班等休假。”應嶼調侃了一句,對她道,“我讓楊浠來接你。”

楊浠來接,那就是他這幾次怎麽來回的,到時候她也那麽回去唄。

但這次謝青溪沒有覺得他勞師動眾,乖巧的嗯了聲,問:“我車怎麽還回去啊?”

“放在酒店停車場,鑰匙寄到指定地址,到時候會有人來取。”應嶼回答道,低頭在她額頭上親了一下。

就像在家時一樣,她早起送他出門上班,親手為他系好領帶,他以吻回贈。

應嶼回陵城的第二天,劇組開始陸續殺青。

最先殺青的是B組的配角戲份,接著就是莫琦和周濱的最後一場戲。

那天劇組租借了林洲一中的場地,拍了一場男女主角重回校園的戲份,連天工都作美,留下了特別唯美的最後一個鏡頭。

“我宣布,《善良的你》劇組,殺青大吉!”

伴隨著王導略微有點沙啞但十分喜悅的聲音,所有人都松了口氣,掌聲隨即響起來,還有人嚷嚷著晚上要聚餐。

梁制片就說:“今晚殺青飯,大家都要到啊!”

這是劇組最後一次全體聚餐了,連男女主角都很給面子的去了。

吃到差不多,謝青溪起身去洗手間,碰見莫琦,對方笑著同她打招呼:“應太太,希望下次還有機會合作。”

謝青溪目光一閃,點點頭,笑道:“當然,也祝莫老師前程似錦,早日拿獎。”

“借您吉言。”莫琦道了聲謝,問道,“之前慈善晚宴的合照……”

“莫老師照發就好,耽誤你的宣傳了。”謝青溪應承道,又提醒說,“歸雲的公關部門隨時都在監測輿論的。”

莫琦忙點點頭,“明白的,我們這邊不會提到您,通稿也會先發給您那邊審核,您看可以麽?”

“好,那就麻煩你們了。”謝青溪點頭答應,順便把手吹幹了。

莫琦說完這件事,就先離開了,她剛走,就有隔間開了門,林清和趙蓉出了來。

林清跟她熟,說話隨意慣了,直接就問:“小溪姐,莫老師跟你說的是什麽呀?”

“一張照片,我上次請假回陵城,參加了一場活動,和莫老師碰見了。”謝青溪解釋道,沒等林清繼續好奇,就問,“你們也回陵城的話,機票買了嗎?”

林清瞬間就把這事扔腦後了,通稿嘛,那就是發的咯,所以到時候就知道什麽事了。

“買了,小溪姐和我們一起回去嗎?”她問。

謝青溪說可以呀,“那你們把機票退了吧,我們一起走,蓉姐別忘了跟蔣老師她們說。”

趙蓉爽快的應好,林清倒一臉懵逼的問:“為什麽?機票都買好了為什麽要退?”

謝青溪故意賣關子,神秘兮兮的搖搖頭,不肯回答她。

“讓你退你就退,放心,不會賣了你的。”趙蓉覺得這場面很可樂,忍著笑對她道。

謝青溪趁這個時候轉身就溜了,第二天因為她們要繼續完成後續的工作,比如清點和歸還用品,交還化妝間鑰匙,還有結清工資,太忙了,林清也沒逮著她追問機票的事。

重陽節前一天,除了直接各回各家的化妝組同事,謝青溪領著蔣文悅和趙蓉等五人,直接將她們的行李箱交給工作人員,然後進了商務機候機樓的貴賓休息室。

林清全程都是懵的,看著全都一臉淡定的同事,感覺自己眼前全是問號。

“那啥……我們不用辦登機牌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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