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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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八章
好久沒出來了。
六年前被調回老家，韓垣許了他一筆資金，讓他自己辦學校。
他回了家，回了那座曾拼命爬出的山，見到了久違的父母。
一家人重新相見，誰都不好受。
同生於一片的林即使相隔再遠根也是交織，一場無聲的晚飯，就算翻了篇。
沈雲竹找了村長，說了學校的事。
可村長還是拒絕了。
“老虎的吃食螞蟻怎能咽的下。”
這是村長的原話。
村長滄桑的臉上布滿溝壑，埋藏著無奈與痛惜。
山裏只有他們一個村子，即使把適齡年紀的所有孩子都湊到一塊，也就三個班的人。
而沈雲竹的錢，是要建一座學校的。
村長領著他下了山，國家日益興旺，每個犄角旮旯都被照顧到了，即使是他們這個深埋於群山的小村子，政府也大興土木建了個不算太像樣的公路。
至少孩子們下山上學的路好走多了，不再像沈雲竹那般，起早貪黑，踩著泥巴背課文了。
他們到了沈雲竹的母校，那個承載了他9年勞苦卻依舊生輝的地方。
一路走來，他們花了1個半小時，沈雲竹提的，他說他想走走，村長便陪著。
見了校長，已不是當年的那位。
笑容滿面，憨態可掬，看著是個良善的人。
學校建在市鎮與幾個村子的中間，小學部連到初中，烏泱泱加起來，也有一千來人。
遠的近的，都只此一家。
幾乎是立刻，沈雲竹就與學校商議好了。
學校早已審批過了，現在算是重建，在不影響學生的情況下，修砌，覆批，沈雲竹還申請了法人。
危岌的樓房在一年內煥然一新。
四輛校車在樓旁待命，早晚接送較遠程村裏的學生上放學。
還不夠，有了硬件，還需裝潢。
雖不願，但走到了這步，若是止下可以說毫無意義。
他再次聯系了韓垣，請他放些消息，得些外派支教老師來。
國家下放五位，加上原來的舊教師，依舊不夠，所以他們上的雜，幾乎人人都教多科多年級。
學校辦起來了，名望做起來了，那片的人們誰不知道沈雲竹的名號。
是國家賜來的孔孟，是城裏回來的知青。
家裏逢年過節總會堆滿了禮。
也有小批村裏讀過書的，想來任教，沒證，想上崗，學歷不夠的睜一只眼閉一只眼當志願放進來，分擔些基礎教學，不做上報。
但凡能夠著學歷的，沈雲竹能幫的幫，學到城裏去，再學再考，只是到最後，總有幾個出去了就回不來了。
沈雲竹不在意，待著這方寸土，一守就是六年。
微乎其微的學費全部重新投入學校的建設，沈雲竹的初始資金也用盡了，靠著家裏作農賺的些餘錢，和鄉親湊出的點點硬撐著。
如今，家裏快揭不出鍋，沈雲竹卻不敢怠慢學校半分。
好在社會似乎並沒有將他們遺忘，他們一遍遍上交的申請有了回音。
一家名為“逐雲計劃”的慈善機構在一年前找上了他們。
沈雲竹查過，這家慈善做的很好，是今年突然崛起的，一連投了幾百個項目，全是像他們這樣深山農村的學校。
這次來上海，為的就是這家慈善公司。
雖說教師飽和嚴重，但願意下鄉或說下到他們這種鄉的老師其實不算大數，否則也不會讓65歲的教師邊做農活邊教書。
於是，他們創了先例，做了個大膽的項目。
幫助農村有一定學識基礎的人成為資格教師。
沈雲竹在接到這個消息的時候，身邊正跟著一個大塊頭。
“沈老師，你讓我教孩子運動吧！跑步啥的俺在高中學過的。”
“顧大哥，你要想來，我給你安排小學部的數學。體育什麽的…”他頓了頓，臉上露出柔和的笑，“孩子平常沒少到處跑，體質差不了。”
就此顧一進了這校門，教起了分數小數未知數。
得知這個項目啟動，並且可以報名參試時，沈雲竹第一個想到的就是顧一。
顧一家在幾個村裏不算富，家裏帶上老母親有五號人，最小的孩子還在學校的小學部，他是老大，比沈雲竹還大上半歲。
當年考了個外省大專，沒去，要花不少錢，也出不了什麽前途，身上只掛著個還算正經的高中畢業。
他詢問了顧一的意見，沒成想他一口就答應了。
他說:“沈老師，俺想光明正大讓孩子喊我老師。”
沈雲竹笑他，學校裏誰不會喊他老師。
他只是撓撓頭，眼裏含著期許，比沈雲竹當年更甚。
於是，他們便來到了這裏，一是為了帶顧一來試水，二是沈雲竹要來見見這位慈善家，順帶學個習，他的教師身份還是實打實在的。
顧一洗好澡出來，晚飯剛好送到了。
坐了幾個小時的飛機，沒吃多少東西，兩人都有些累了，就叫了酒店服務。
兩人把東西拿到顧一房間吃的，顧一提的，他說吃完東西房間裏會有味道，他知道沈老師不喜歡。
時間不早，墊了些肚子，沈雲竹就回了房間。
洗去一身的味道與疲倦，坐到了窗前，開始工作。
向市裏申請新的投影和白板一直沒批下來。沈雲竹知道市裏的資金也不夠，剛給他們按了空調，一時半會兒估計擠不出錢來給他們。
看著對接人員誠懇且推脫的語氣，沈雲竹呼了口濁氣，決定還是先睡下了。
第二天一早，天剛蒙亮，沈雲竹就在生物鐘的敲打下睜開了眼。
6:45，沒了鬧鈴，晚起了一個小時，算是睡了個好覺。
在校監督的校長發來消息，轉告他學校一切都好，還附了張學生們在操場上晨跑的照片。
看著圖片裏大大小小的孩子們，洋溢著快樂，在還不完全升起的太陽下，淩亂的將操場占滿。
沈雲竹牽起今朝第一抹笑。
索性睡不著，沈雲竹拿出電腦開始學習。
學校人手不夠，沈雲竹現在是門門老師都挨著些，樣樣學科都得會一點。
窗外的光透過簾子縫隙映出一條長長的線，逐漸攀到沈雲竹身上，有冷白轉為一絲絲黃。
沈雲竹被晃了下眼，暫停視頻，這才發現，已經早上8:30。
早餐還沒吃，與平常的習慣差了兩個鐘頭，肚子餓的有些難受，本打算等顧一也起來後一起去吃，想想還是有些受不了。
穿戴好推開門，就和對面的顧一四目相對。
“起了？”沈雲竹有些詫異，“早飯吃了嗎？”
“沒呢，想等您一起去。”顧一不好意思的撓撓頭，“不知道您醒了沒，也不敢叫您。”
看樣子對方應該等了有一會兒了，但沈雲竹沒問，要是讓他知道兩人互相等對方起床等的都餓了，不知道他會多愧疚，而且，有些滑稽。
沈雲竹失笑，顧一倒沒看出什麽異樣，沈雲竹的笑永遠和長在臉上一樣，時刻都會浮現。
兩人坐下剛沒吃多久，許澤的電話就打了進來，說他馬上就來。
“老板9:30開完會，我們那個時候去見他。”
看了看時間，已經快9點了，沈雲竹點了點頭，道:“那我們現在就趕緊出發吧，不好讓你老板等我們。”
“哎哎哎！”許澤應著，帶著他們往車上走，心想這人情世故和臉對的上，果然是個謙遜有禮的主。
正是早高峰的時間，自行車都比開車快，眼看著快遲到了，要不是初春正冷著，沈雲竹真想走著去，反正以前去學校都要走上那麽長一段。
終於，在將近10點半的時候，他們趕到了。
許澤看著有些著急，看著手機，卻沒見有短信電話進來。
沒人催，但他也急，他老板的脾氣，沒人比他更清楚。
三個人進了電梯，顧一看著從一位數變為兩位數的電梯，感慨了一句:“沈老師，這些樓不會比俺們山還高吧。”
“不會，只是看著氣派些而已。”
話落，電梯叮的一聲響，到了，21層，正對電梯的是公司的招牌“雲雨企業”。
顧一依舊是好奇的東張西望，偶爾和員工們對視上，就憨厚一笑，員工們大部分都在幹自己的事，看到也會回一個或禮貌或善意的笑，誰不知道他們小老板是搞慈善的。
沈雲竹倒是淡定，目視前方，不可避免的與人眼神相觸，就微微點頭，嘴角永遠是恰到好處的弧度。
許澤將兩人引向最深處的一個辦公室，磨砂的玻璃門看不到裏面，挨近了，許澤停下了腳步，壓低了聲音。
“那個，我們老板脾氣不好，但也只是脾氣不好，不會多說你們什麽的，最多臉會很臭，你們別介意啊。”
看著許澤略顯緊張的神情，沈雲竹加深了面上的表情，安撫道:“我明白，是我們遲到在先。”
許澤看著那張算得上十分好看的臉楞了楞，才想起來要開門。
隨著許澤的動作，承重的玻璃門被推開，屋內的光撒了出來，從沈雲竹的腳邊開始，節節攀升，直到打全了沈雲竹的臉，他已經踏入了辦公室。
然而，卻再也挪不動一步，臉上也是來不及而凝下的笑。
辦公桌前坐著一位青年，全然不是沈雲竹想的有一定年紀的長輩，而是完全相反的，一張年輕卻不青澀的面孔。
但這都並不是讓沈雲竹震驚無措的根本原因。
眼前的人，是他在熟悉不過，相隔了六年依舊深埋在他腦海裏的人。
韓競。
沈雲竹感覺呼吸都停滯了，明明是非條件反射的動作，此刻卻需要他花費精力和氣力，有些累。
韓競坐在老板椅上，身上是合身的西裝，頭發從寸頭留長，但及不上初見時那般能遮蓋眉眼，而是一絲不茍的梳起，額前露出幹凈的膚色。
本就因狹長而顯兇的眼睛，少了青春的活力更掩不住鋒利，少年時的意氣幾乎褪盡，儼然已是大人模樣。
沈雲竹站在那，目光一寸不曾偏離，是韓競，但他有些不敢認了。
他定了很久，耳邊是屋外員工們交談的聲音，很近但似乎又被拉的很遠，仿佛置身世外，聽不真切，直到門被關上，屏蔽了一切。
瞬間安靜的環境讓沈雲竹身上的每個細胞活動的聲音都被放大。
咚咚，咚咚。
門為何開了這麽久，或許，可能壓根沒那麽久。
【作者有話說】：呼呼，短短分隔兩章（六年）就重逢啦~
至於那個“逐雲計劃”，就架空一下理解吧，可能有點點不切實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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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到了沈雲竹的母校，那個承載了他9年勞苦卻依舊生輝的地方。
一路走來，他們花了1個半小時，沈雲竹提的，他說他想走走，村長便陪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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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雲竹不在意，待著這方寸土，一守就是六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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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在社會似乎並沒有將他們遺忘，他們一遍遍上交的申請有了回音。
一家名為“逐雲計劃”的慈善機構在一年前找上了他們。
沈雲竹查過，這家慈善做的很好，是今年突然崛起的，一連投了幾百個項目，全是像他們這樣深山農村的學校。
這次來上海，為的就是這家慈善公司。
雖說教師飽和嚴重，但願意下鄉或說下到他們這種鄉的老師其實不算大數，否則也不會讓65歲的教師邊做農活邊教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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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雲竹在接到這個消息的時候，身邊正跟著一個大塊頭。
“沈老師，你讓我教孩子運動吧！跑步啥的俺在高中學過的。”
“顧大哥，你要想來，我給你安排小學部的數學。體育什麽的…”他頓了頓，臉上露出柔和的笑，“孩子平常沒少到處跑，體質差不了。”
就此顧一進了這校門，教起了分數小數未知數。
得知這個項目啟動，並且可以報名參試時，沈雲竹第一個想到的就是顧一。
顧一家在幾個村裏不算富，家裏帶上老母親有五號人，最小的孩子還在學校的小學部，他是老大，比沈雲竹還大上半歲。
當年考了個外省大專，沒去，要花不少錢，也出不了什麽前途，身上只掛著個還算正經的高中畢業。
他詢問了顧一的意見，沒成想他一口就答應了。
他說:“沈老師，俺想光明正大讓孩子喊我老師。”
沈雲竹笑他，學校裏誰不會喊他老師。
他只是撓撓頭，眼裏含著期許，比沈雲竹當年更甚。
於是，他們便來到了這裏，一是為了帶顧一來試水，二是沈雲竹要來見見這位慈善家，順帶學個習，他的教師身份還是實打實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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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了幾個小時的飛機，沒吃多少東西，兩人都有些累了，就叫了酒店服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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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不早，墊了些肚子，沈雲竹就回了房間。
洗去一身的味道與疲倦，坐到了窗前，開始工作。
向市裏申請新的投影和白板一直沒批下來。沈雲竹知道市裏的資金也不夠，剛給他們按了空調，一時半會兒估計擠不出錢來給他們。
看著對接人員誠懇且推脫的語氣，沈雲竹呼了口濁氣，決定還是先睡下了。
第二天一早，天剛蒙亮，沈雲竹就在生物鐘的敲打下睜開了眼。
6:45，沒了鬧鈴，晚起了一個小時，算是睡了個好覺。
在校監督的校長發來消息，轉告他學校一切都好，還附了張學生們在操場上晨跑的照片。
看著圖片裏大大小小的孩子們，洋溢著快樂，在還不完全升起的太陽下，淩亂的將操場占滿。
沈雲竹牽起今朝第一抹笑。
索性睡不著，沈雲竹拿出電腦開始學習。
學校人手不夠，沈雲竹現在是門門老師都挨著些，樣樣學科都得會一點。
窗外的光透過簾子縫隙映出一條長長的線，逐漸攀到沈雲竹身上，有冷白轉為一絲絲黃。
沈雲竹被晃了下眼，暫停視頻，這才發現，已經早上8:30。
早餐還沒吃，與平常的習慣差了兩個鐘頭，肚子餓的有些難受，本打算等顧一也起來後一起去吃，想想還是有些受不了。
穿戴好推開門，就和對面的顧一四目相對。
“起了？”沈雲竹有些詫異，“早飯吃了嗎？”
“沒呢，想等您一起去。”顧一不好意思的撓撓頭，“不知道您醒了沒，也不敢叫您。”
看樣子對方應該等了有一會兒了，但沈雲竹沒問，要是讓他知道兩人互相等對方起床等的都餓了，不知道他會多愧疚，而且，有些滑稽。
沈雲竹失笑，顧一倒沒看出什麽異樣，沈雲竹的笑永遠和長在臉上一樣，時刻都會浮現。
兩人坐下剛沒吃多久，許澤的電話就打了進來，說他馬上就來。
“老板9:30開完會，我們那個時候去見他。”
看了看時間，已經快9點了，沈雲竹點了點頭，道:“那我們現在就趕緊出發吧，不好讓你老板等我們。”
“哎哎哎！”許澤應著，帶著他們往車上走，心想這人情世故和臉對的上，果然是個謙遜有禮的主。
正是早高峰的時間，自行車都比開車快，眼看著快遲到了，要不是初春正冷著，沈雲竹真想走著去，反正以前去學校都要走上那麽長一段。
終於，在將近10點半的時候，他們趕到了。
許澤看著有些著急，看著手機，卻沒見有短信電話進來。
沒人催，但他也急，他老板的脾氣，沒人比他更清楚。
三個人進了電梯，顧一看著從一位數變為兩位數的電梯，感慨了一句:“沈老師，這些樓不會比俺們山還高吧。”
“不會，只是看著氣派些而已。”
話落，電梯叮的一聲響，到了，21層，正對電梯的是公司的招牌“雲雨企業”。
顧一依舊是好奇的東張西望，偶爾和員工們對視上，就憨厚一笑，員工們大部分都在幹自己的事，看到也會回一個或禮貌或善意的笑，誰不知道他們小老板是搞慈善的。
沈雲竹倒是淡定，目視前方，不可避免的與人眼神相觸，就微微點頭，嘴角永遠是恰到好處的弧度。
許澤將兩人引向最深處的一個辦公室，磨砂的玻璃門看不到裏面，挨近了，許澤停下了腳步，壓低了聲音。
“那個，我們老板脾氣不好，但也只是脾氣不好，不會多說你們什麽的，最多臉會很臭，你們別介意啊。”
看著許澤略顯緊張的神情，沈雲竹加深了面上的表情，安撫道:“我明白，是我們遲到在先。”
許澤看著那張算得上十分好看的臉楞了楞，才想起來要開門。
隨著許澤的動作，承重的玻璃門被推開，屋內的光撒了出來，從沈雲竹的腳邊開始，節節攀升，直到打全了沈雲竹的臉，他已經踏入了辦公室。
然而，卻再也挪不動一步，臉上也是來不及而凝下的笑。
辦公桌前坐著一位青年，全然不是沈雲竹想的有一定年紀的長輩，而是完全相反的，一張年輕卻不青澀的面孔。
但這都並不是讓沈雲竹震驚無措的根本原因。
眼前的人，是他在熟悉不過，相隔了六年依舊深埋在他腦海裏的人。
韓競。
沈雲竹感覺呼吸都停滯了，明明是非條件反射的動作，此刻卻需要他花費精力和氣力，有些累。
韓競坐在老板椅上，身上是合身的西裝，頭發從寸頭留長，但及不上初見時那般能遮蓋眉眼，而是一絲不茍的梳起，額前露出幹凈的膚色。
本就因狹長而顯兇的眼睛，少了青春的活力更掩不住鋒利，少年時的意氣幾乎褪盡，儼然已是大人模樣。
沈雲竹站在那，目光一寸不曾偏離，是韓競，但他有些不敢認了。
他定了很久，耳邊是屋外員工們交談的聲音，很近但似乎又被拉的很遠，仿佛置身世外，聽不真切，直到門被關上，屏蔽了一切。
瞬間安靜的環境讓沈雲竹身上的每個細胞活動的聲音都被放大。
咚咚，咚咚。
門為何開了這麽久，或許，可能壓根沒那麽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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