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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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九章
開完會，收到助理消息，等的人要晚些到。
韓競本就不舒展的眉又擠了擠，回了句知道了，就繼續幹自己的事。
他打算做這個項目後，幾乎沒人意願參加，畢竟有些唬人，大概都怕被騙，沒想到一個月前，居然還真有人聯系他了。
念他們是第一個，韓競於是打算親自負責。
這一等就等了1個小時，韓競就是再知道要懂禮數，此刻也有些煩了，他按下心裏想要打電話罵人的沖動，灌了一杯熱茶。
終於，在他即將惱了的時候，辦公室的門被推開了。
韓競皺著的眉頭沒松，擡眼看向來人，只一瞬，騰升的火氣就不再跳動，悶在胸口，燒的心慌。
許助一手推開門，做邀請姿勢，而被他的手臂和門圈住的人影，是沈雲竹。
他穿著一件襯衫，套著棉絨外套，不再是一年三季的長款大衣，身姿卻依舊筆直。
同樣有些怔神的站在離他不遠處的地方，兩道視線誰也沒有率先退縮，韓競是不想，不信，不知沈雲竹是如何。
“韓總，人帶來了，抱歉，車實在太多了…”許澤點頭哈腰的道歉，做足了社畜的素養，看著韓競不算好的臉色，許澤扯了扯嘴角，轉頭對另外兩人說道，“沈老師，顧老師，這是我們‘逐雲計劃’的總項目人，韓總。”
許澤介紹完，室內依舊落針可聞，緘默的氣氛讓他疑惑的擡眸，在僵持的兩道視線間游走。
“韓…韓總？”思索片刻，他還是決定先叫韓競。
誰料，他這一聲，直接把韓競叫的突然站了起來，凳子的滑輪在地板發出不小的聲音，嚇得許澤以為自己又觸了這祖宗的黴頭，暗自腹誹遲早要辭了這工作，但轉念一想這持續在上漲的薪資，他還是只默默哭泣好了。
韓競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突然站起來了，他本來以為地球都不轉了，被許澤這麽一喊，突然就條件反射了。
椅子的動靜終於讓沈雲竹回神，將囊在胸口的氣壓了出去，他重新對上韓競覆雜的視線，恢覆了平靜。
“韓總好，我是沈雲竹，是您資助的學校的負責人。”
在看到韓競的一剎那，沈雲竹就在想，韓競是不是早就知道了，甚至在想，資助他們學校是不是也是因為知道他在。
他自認為不是個自戀的人，但人的本性就是以自己為中心的，在看到“逐雲”二字時，他就聯想到了自己，雖不至於認為人家是因為他而取得名，可現在看來，這個想法倒也可能不完全是空穴來風。
有些過分自信了，他也不知道自己有沒有那個資本。
只是在看到韓競同樣與自己一般錯愕的表情時，沈雲竹就基本下了定斷，他大抵也是不知情的。
那就沒什麽好說了，他們就只是甲方和乙方的關系，只是中間多了層舊相識。
僅此而已。
久違的聲音回蕩在耳畔，和夢裏一樣，與記憶力無異，但少了溫度，讓韓競禁不住一顫。
但也只此一刻，他就緩過了勁，深深看了面前的人。
“沈老師。”他把身後的椅子拉了回來，重新坐下，指了指桌前的另一張椅子，“坐。”
椅子只有一張，毋庸置疑是沈雲竹該坐。
顧一性子直，進門時的微妙就沒察覺出來，現在更是如此，渾厚的聲音插入兩人不尋常的氛圍裏:“沈老師你坐椅子上和韓總談吧，我…哎！沙發我能坐不？”
韓競花了些精力移開了視線，朝顧一點了點頭，聲音疏離:“隨意就好。”
顧一落座，許澤退出了辦公室，沈雲竹自覺不好一直站著，也拉開了椅子坐下，只是不動聲色的稍稍拉遠了些。
當然，這一切都被韓競看在眼裏，他沒說什麽，只是落在沈雲竹臉上視線低了低，輕輕掃過他的全身，放回了桌上，算不上打量。
“好久不見。”
靜默的氣氛在顧一企圖率先開口時，被沈雲竹打破。
他在心裏掙紮了很久，或許是覺得無所謂，又或許是不得不有人先開口，他還是做了那個開頭的。
“好久不見。”韓競嗓音是和前幾句無般的深啞，眼睛卻只是從桌上移回了他的臉上。
“變聲了？”
聽聞，韓競有些詫異，擡眼，撞進了沈雲竹的眸光裏。
溫柔的，安撫的，和煦的，一眼就能包裹他全身的笑。
無法控制的抖了呼吸，佯裝看起了資料，指尖將紙張按出了印子。
他怎麽能平靜的下來，六年前的一切都歷歷在目，六年間的所有都刻骨銘心，他在看到沈雲竹的一刻就壓不住了，但沈雲竹很冷靜，所以他也不能表現出來。
沈雲竹的怔楞他看在眼裏，他以為他們的氛圍會尷尬，會沈默，再不濟也會有硝煙。
但什麽都沒有，沈雲竹只是淡然的問出一句，輕松的沖他笑，一如當年他們第一次見面，疏離的，卻又載滿恰當的善意，好像他們真的只是久別重逢的…熟人。
韓競突然就松了下來，所有自打沈雲竹進門起就開始叫囂的神經都安靜了下來。
他輕笑了一聲，目光轉會到他臉上:“沈老師說笑了，變聲期早在七年前就結束了。”
他可以加重了“七”字，沈雲竹聽的清楚。
沈雲竹這句不是心血來潮隨意的寒暄，韓競的聲音確實有些不一樣，冷冷的，沒什麽聲調起伏，不像從前，一句話能拐八百個彎，倒是和他現在一身的氣質相符了。
“沈老師？你們認識啊？”
顧一不知道這麽說不太妥帖，韓競倒是沒在意他忽略自己和沈雲竹對話，開口答道:“是。我是沈老師的學生。”
聽到“學生”二字，沈雲竹的笑難得僵了僵。
“啊？真的啊！哇！那太有緣分了吧！我們沈老師還真是桃李滿天下！”
“是啊…真有緣。”
韓競眼中深不見底，沈雲竹不怯，還是笑得柔和，波瀾不驚。
表面平靜內裏暗湧的氣氛被許澤的出現打斷。
他敲了門，在得到應允後端著茶走了進來。
那股縈繞在兩人間莫名的感覺沒散，許澤深知他得幹點什麽，踟躕一下開口:“老板，中午您是去食堂還是我給您帶過來。”
韓競像是從某種束縛中抽離了出來:“不用，中午安排一下餐廳，帶著沈老師出去吃一頓。”
而後又補一句，“敘敘舊。”
沈雲竹忽略一切沖許澤笑點了下頭:“謝謝招待。”
或許是知道兩人氛圍詭異談不了事，韓競借口讓許澤學習以後方便帶下幾批人把他留下了。
多了個外人在，兩人終於是安心談起了工作，雖然內心各自忖度，但還算順利。
韓競還有些工作上的事務需要處理，許澤先把沈雲竹他們帶到了預定好的餐廳。
許澤事先已經點好了菜，他們一到，立刻就開始上了。
“沈老師顧老師，老板說你們餓的話先吃，不用等他。”
“沒事，我們早餐吃的晚，讓你們老板慢慢來沒事。”
顧一聽聞許澤的話本想動筷，在聽到沈雲竹的話時又默默放了回去，才回過味來。
韓競沒讓他們等太久，菜剛好上齊，韓競就揣著羽絨服匆匆趕到。
“久等。”他將羽絨服搭搭在空椅上，拉開沈雲竹對面的座位坐下。
“剛好，菜正上齊，韓總很會抓時機。”
韓競瞥了一眼桌上的菜，大魚大肉一看就是有花心思找山珍海味。
他眉頭蹙了蹙，說道:“菜誰點的？”
許澤跟了他有一兩年了，聽的出韓競的不悅，但他不知道他有什麽好不悅的，難道點的貴了？
“老板…我點的。我問了兩位老師，他們說沒什麽忌口的我就挑著點了些…”
意想中的責怪沒有落下，反而聽韓競道:“菜單給我。”
許澤楞了一下，確定韓競應該是對菜不滿意，連忙起身，出包廂叫了位服務員進來。
沈雲竹隱隱有預感。
韓競跟服務員在平板上指點了幾下，看樣子加了三四道。
“盡量少油少鹽。”在服務生退出的時候，他又加了那麽一句，沈雲竹知道，他的想法已經被佐證了。
於是，他悠悠開口，臉上依舊掛著笑，看著對面的人:“韓總怎知我口味沒變？”
聽聞，韓競像是突然反應過來，怔楞了片刻，隨後笑了笑，頗有自嘲的意味:“是我自作主張了，還請沈老師擔待。”
看著韓競有些落寞的神情，沈雲竹說:“不過倒是給韓總猜中了。”
頓了頓，在韓競投來目光的同時說道:“謝謝韓總掛念。”
一頓飯吃的很沈默，除了偶爾聊公事幾乎沒人開口，韓競和沈雲竹就不說了，許澤是不敢，顧一是跟著沈雲竹的步伐，按著沈老師來，絕對不會幹錯事的。
飯畢，沈雲竹打算先回酒店，下午帶著顧一出去逛逛。
一行人出了餐廳，許澤把車開了過來接韓競。
“沈老師顧老師，我給你們叫了車，我就先帶韓總回去了，一會兒他們會聯系您的。”
沈雲竹笑應道了聲謝，轉頭想和身邊氣場莫名的人也告聲別，身畔卻率先響起了聲音。
“留個聯系方式吧沈老師，方便聯系。”
沈雲竹轉身，對上韓競的視線，他感覺，韓競似乎又長高了。
“好。加微信還是留電話。”沈雲竹拿出手機解鎖。
“我的號碼沒變。”
韓競沒再多說什麽，擡腿上了車。
沈雲竹握著手機的手停在空中，直到車子消失在轉角。
之前的手機沒把他拉黑，而是電話卡直接丟了，換了，現在當然是沒有韓競的聯系方式的。
韓競坐在車裏，強迫自己依靠著看著窗外，建築後移，緊握的手機發出提示音，他深呼一口氣，拿起來。
好友申請，頭像是一只白貓。
[我是沈雲竹]
幾乎是瞬間，像是堅挺的堡壘被一擊命中，韓競擡起手捂住了眼睛，他特意坐在駕駛位後面，後視鏡的死角，他倚著抖動的車窗，潰不成軍。
【作者有話說】：小競:我只是因為老婆還記得我號碼太欣慰了而已（撅嘴/像鴨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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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競皺著的眉頭沒松，擡眼看向來人，只一瞬，騰升的火氣就不再跳動，悶在胸口，燒的心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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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總好，我是沈雲竹，是您資助的學校的負責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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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自認為不是個自戀的人，但人的本性就是以自己為中心的，在看到“逐雲”二字時，他就聯想到了自己，雖不至於認為人家是因為他而取得名，可現在看來，這個想法倒也可能不完全是空穴來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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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在看到韓競同樣與自己一般錯愕的表情時，沈雲竹就基本下了定斷，他大抵也是不知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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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老師。”他把身後的椅子拉了回來，重新坐下，指了指桌前的另一張椅子，“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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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一性子直，進門時的微妙就沒察覺出來，現在更是如此，渾厚的聲音插入兩人不尋常的氛圍裏:“沈老師你坐椅子上和韓總談吧，我…哎！沙發我能坐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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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這一切都被韓競看在眼裏，他沒說什麽，只是落在沈雲竹臉上視線低了低，輕輕掃過他的全身，放回了桌上，算不上打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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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心裏掙紮了很久，或許是覺得無所謂，又或許是不得不有人先開口，他還是做了那個開頭的。
“好久不見。”韓競嗓音是和前幾句無般的深啞，眼睛卻只是從桌上移回了他的臉上。
“變聲了？”
聽聞，韓競有些詫異，擡眼，撞進了沈雲竹的眸光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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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雲竹這句不是心血來潮隨意的寒暄，韓競的聲音確實有些不一樣，冷冷的，沒什麽聲調起伏，不像從前，一句話能拐八百個彎，倒是和他現在一身的氣質相符了。
“沈老師？你們認識啊？”
顧一不知道這麽說不太妥帖，韓競倒是沒在意他忽略自己和沈雲竹對話，開口答道:“是。我是沈老師的學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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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真的啊！哇！那太有緣分了吧！我們沈老師還真是桃李滿天下！”
“是啊…真有緣。”
韓競眼中深不見底，沈雲竹不怯，還是笑得柔和，波瀾不驚。
表面平靜內裏暗湧的氣氛被許澤的出現打斷。
他敲了門，在得到應允後端著茶走了進來。
那股縈繞在兩人間莫名的感覺沒散，許澤深知他得幹點什麽，踟躕一下開口:“老板，中午您是去食堂還是我給您帶過來。”
韓競像是從某種束縛中抽離了出來:“不用，中午安排一下餐廳，帶著沈老師出去吃一頓。”
而後又補一句，“敘敘舊。”
沈雲竹忽略一切沖許澤笑點了下頭:“謝謝招待。”
或許是知道兩人氛圍詭異談不了事，韓競借口讓許澤學習以後方便帶下幾批人把他留下了。
多了個外人在，兩人終於是安心談起了工作，雖然內心各自忖度，但還算順利。
韓競還有些工作上的事務需要處理，許澤先把沈雲竹他們帶到了預定好的餐廳。
許澤事先已經點好了菜，他們一到，立刻就開始上了。
“沈老師顧老師，老板說你們餓的話先吃，不用等他。”
“沒事，我們早餐吃的晚，讓你們老板慢慢來沒事。”
顧一聽聞許澤的話本想動筷，在聽到沈雲竹的話時又默默放了回去，才回過味來。
韓競沒讓他們等太久，菜剛好上齊，韓競就揣著羽絨服匆匆趕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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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好，菜正上齊，韓總很會抓時機。”
韓競瞥了一眼桌上的菜，大魚大肉一看就是有花心思找山珍海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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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澤跟了他有一兩年了，聽的出韓競的不悅，但他不知道他有什麽好不悅的，難道點的貴了？
“老板…我點的。我問了兩位老師，他們說沒什麽忌口的我就挑著點了些…”
意想中的責怪沒有落下，反而聽韓競道:“菜單給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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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雲竹隱隱有預感。
韓競跟服務員在平板上指點了幾下，看樣子加了三四道。
“盡量少油少鹽。”在服務生退出的時候，他又加了那麽一句，沈雲竹知道，他的想法已經被佐證了。
於是，他悠悠開口，臉上依舊掛著笑，看著對面的人:“韓總怎知我口味沒變？”
聽聞，韓競像是突然反應過來，怔楞了片刻，隨後笑了笑，頗有自嘲的意味:“是我自作主張了，還請沈老師擔待。”
看著韓競有些落寞的神情，沈雲竹說:“不過倒是給韓總猜中了。”
頓了頓，在韓競投來目光的同時說道:“謝謝韓總掛念。”
一頓飯吃的很沈默，除了偶爾聊公事幾乎沒人開口，韓競和沈雲竹就不說了，許澤是不敢，顧一是跟著沈雲竹的步伐，按著沈老師來，絕對不會幹錯事的。
飯畢，沈雲竹打算先回酒店，下午帶著顧一出去逛逛。
一行人出了餐廳，許澤把車開了過來接韓競。
“沈老師顧老師，我給你們叫了車，我就先帶韓總回去了，一會兒他們會聯系您的。”
沈雲竹笑應道了聲謝，轉頭想和身邊氣場莫名的人也告聲別，身畔卻率先響起了聲音。
“留個聯系方式吧沈老師，方便聯系。”
沈雲竹轉身，對上韓競的視線，他感覺，韓競似乎又長高了。
“好。加微信還是留電話。”沈雲竹拿出手機解鎖。
“我的號碼沒變。”
韓競沒再多說什麽，擡腿上了車。
沈雲竹握著手機的手停在空中，直到車子消失在轉角。
之前的手機沒把他拉黑，而是電話卡直接丟了，換了，現在當然是沒有韓競的聯系方式的。
韓競坐在車裏，強迫自己依靠著看著窗外，建築後移，緊握的手機發出提示音，他深呼一口氣，拿起來。
好友申請，頭像是一只白貓。
[我是沈雲竹]
幾乎是瞬間，像是堅挺的堡壘被一擊命中，韓競擡起手捂住了眼睛，他特意坐在駕駛位後面，後視鏡的死角，他倚著抖動的車窗，潰不成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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