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第一百一十五章 大浪湧（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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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章 第一百一十五章 大浪湧（上）
“姚飛, 終於轉正啦，恭喜恭喜啊！”
同事們湊熱鬧，起哄要他請客，姚飛面皮嫩, 實在推卻不了, 只能挑了周末的日子。
這天下了班, 姚飛就招呼保衛科他們這一班的同事一塊往槐樹胡同走。
現如今糧食緊張，自己那點工資也就夠家裏糊口，如果七八條大漢去飯店敞開肚皮吃, 就算廠長自掏腰包也請不起。
姚飛早就打算好了，還是淘換點肉蛋自家做才劃算。
兩位科長自然也請了, 人家都沒空，姚飛明白, 他一個生瓜蛋子，還沒那個面子。
一邊走，一邊閑磕牙。
“轉正了，就要好好幹, 以後接你爸的擔子，給他爭光添彩！”
老李有些欣慰地拍了拍姚飛後背, 他跟姚強健關系不錯，平日裏對這個後輩多有關照。
現在說起話來也帶著幾分對後輩的勉勵。
也有看著眼紅的，說的話就不中聽了。
“扒拉扒拉, 咱們廠這批轉正的人裏面你可是最年輕、時間最短的了，姚飛，你算是走了狗屎運啊！”
小胡比姚飛大三四歲, 當年他轉正可是費老鼻子勁兒了，不光花了兩年多, 還送了不少禮，現在看姚飛輕輕松松成了正式工，心裏的酸勁兒都從嘴裏冒出來了。
“我呸，我們飛哥是表現優秀，立了功才轉正的，就是天王老子來了，也挑不出半點毛病來！對吧，飛哥？”
金胖子一把搭在姚飛的肩膀上，看了一眼剛才說話陰陽怪氣的小胡，一語雙關：“我們飛哥可是烈士後代，工作能力那可是這個——”
他比劃出大拇指，“有眼睛的都能看得見，讓我說，一年期滿早就應該轉正了，如今又立了功，名正言順，讓我說還晚了呢，別人就算眼紅也沒用！”
其他人要麽帶著點心，要麽拿點水果，就小胡空著手上門吃飯不說，偏偏還要說幾句酸話，金胖子就忍不住，挺身而出給兄弟撐腰。
姚飛拍拍金胖子的肩膀，謝過兄弟的好意，不過今天他是主人家，請客本來是好事，不能讓個糊塗蛋攪和了，倒是一顆老鼠屎壞了一鍋粥。
他帶人進了院子，把人讓進屋，喊妹妹倒水，一邊笑盈盈地招呼大家坐下。
“我托人弄了些好料，請我們院兒手藝最好的嬸子出手料理，待會兒大家夥兒可有口福了！”
姚飛這人天性不算機敏，說這兩句打圓場的話已經算是超水平發揮，小胡哼了一聲，到底吃人嘴短，沒再發牢騷。
大家哈哈一笑，這事便風過無痕了。
天氣冷，前兩天還下了雪，化雪的時候外頭又冷地面上又粘噠噠的，院子裏不能坐。
姚飛跟歷嬸家借了方桌條凳，和自家的方桌一拼，在姚飛房間擠一擠也都坐下了。
姚飛托人弄了些豬下水，主要是大腸、豬肺、豬血，至於豬肝豬心這些有滋補效果的，太搶手了，弄不著，還有一對兒豬蹄，請了柳嬸子幫忙，加上酸菜、粉條和凍豆腐，燉了滿滿當當一大鍋。
已經燉了半下午了，香味早就出來了，大家夥兒一進門就聞到了帶著酸香的肉味。
這年頭，誰不饞肉啊！
一時間飛流直下三千尺，人人都往下咽口水。
見人到了，柳嬸子把和好的玉米面沿著鍋邊貼了一圈的餅子，再燒個十五分鐘就能吃了。
當然不能純吃幹糧，還借柳嬸子的竈臺熬了玉米碴子粥，蒸了些紅薯、芋頭，備著餅子不夠吃用來填肚子。
客人來了先上茶，現在也沒什麽好茶，就是一點高碎，一沖熱水茉莉味兒香得很。
姚躍不太擅長交際，就主動勤快地跑腿，端了茶又要準備盛菜。
“別別別，”柳嬸子見姚躍把盛菜的大盆端到鍋臺邊，連忙擺手，“你去把碗櫃裏那盤涼拌白菜心先端上去！”
大冬天的吃涼菜，能行嗎？
“小躍啊，”柳嬸子搖搖頭：“你呀，不懂，不管多大年紀的臭男人，只要有口酒，就著西北風都能喝一宿！”
“你要是現在就把肉啊菜呀端上去，多少都不夠那些大肚漢造的！就得先弄點下酒菜讓他們喝著！你哥也真是的，還弄了瓶裝酒，買點散酒就行了唄，還能兌點水……”
兌水？柳嬸子也太會過日子了！
這酒倒不是姚飛買的，是她從系統裏弄的，打著鴿子市的名義倒了一手，給她哥省了錢票和功夫錢。
不過那些下水倒是姚飛自己想法淘換的，她沒插手。
柳嬸子也真是了解男性生物，涼菜端上去，白酒和酒盅擺上，一群人就開始侃大山、吹牛逼，氣氛熱烈，十分鐘後等姚躍端上第二道菜的時候，白菜心還沒下去一半，酒倒是開了第二瓶。
第二盤菜是煎豆腐，老豆腐切成三角塊，不薄不厚，煎得金燦燦的，灑上鹽巴，在盤子裏疊地高高的，油汪汪的，點綴著翠綠的蔥花，看著特別喜人。
姚躍端著菜剛到門口，一雙手就接了上來，嚇了她一跳。
盤子裏的豆腐為了顯得滿，特意擺了盤，摞成寶塔的形狀，所以端著要特別穩當，不能顛、不能擺。
姚躍一直小心低著頭，盯著腳下、看著盤子，一雙手不打招呼突然接上來，嚇得她踉蹌了一下，差點摔了。
這雙手看起來不算白嫩，但骨架偏小，一看就不是男人的手，是誰？
“哎呀，這麽滿的熱菜，怎麽能讓小孩子端呢，你們男人就是粗心大意，不懂體諒人！”
那雙手的主人不由分說把菜奪了過去，順勢扭頭對著姚飛熟稔地抱怨。
然後擰身把菜放上桌，還順勢調了調涼菜的位置，接著拿了酒穿花蝴蝶一樣挨個給空杯子滿上。
這眼生的女人一副女主人的做派，長袖善舞，笑面迎人，襯得姚躍跟個打雜小丫鬟一樣。
姚飛的工友她個個都叫得出名字，看得出很熟悉，給姚飛倒酒的時候，大夥兒還“噢噢——”叫著起哄，可見都認識她。
這女人跟姚飛之間有點貓膩啊！
不過，什麽時候多了個大嫂，自己卻一點都不知道？
姚躍沖著姚飛和金胖子比劃，用口型問這人是誰，還沒得到答案，那女人一陣風一樣又卷了出來，連帶把她一塊兒撮走了。
臨出門還刻意跟姚飛交代一句：“你們先吃著喝著，我去廚房幫忙！”
姚躍被拉住進了廚房，柳嬸子正在弄第三個菜，糖拌蘿蔔絲。
冬天除了白菜也就是蘿蔔了，沒別的花花菜，見到生人進來，用眼神詢問姚躍，姚躍搖搖頭，她也不認識這是誰。
“姑娘，你是……”柳嬸子直接張口就問。
“我呀，我叫米美蘭，是姚飛哥的同事。”
哎，你說就說唄，這麽嬌羞是什麽意思，還扭腰，還捋頭發……我的天，這誰看了都得懷疑你們倆的關系不單純啊！
柳嬸子這不就誤會了，立馬露出姨母笑來，咯咯笑著探問：“姑娘，多大了？家是哪裏的？家裏還有什麽人啊？”
兩個人熱火朝天地聊到一塊兒了，把姚躍給撂在了一邊。
“過來！過來！”
大鴻躲在二院的拐角處，瘋狂招手，姚躍有些摸不著頭腦，剛走過去就被一把攬著肩膀。
“唉唉，那個是不是你哥的對象？”
大鴻的左眼寫著“八”，右眼寫著“卦”，好奇極了，恨不得一把將消息從姚躍肚子裏掏出來。
“我不知道。”
大鴻用控訴的眼神看著她，這個老妹兒，太不講義氣了，“咱倆多好啊，你還瞞著我。”
姚躍大感冤枉，“我真不知道啊，姐，今天還是頭一回打照面，我連她姓什麽都不清楚。”
“要不然，大鴻姐你也去我家吃飯，探聽探聽？”
姚躍的主意大鴻挺心動，想了想還是搖了搖頭：“不合適，你家都是你哥同事，我要是過去，院裏那些是非精肯定有話講。”
特別是老蒲叔侄，那不是現成的話把，都是鄰居，憑什麽光請她一個？
保不齊借著這個機會也跟著湊進去了。
有些人就跟那癩蛤蟆似的，不咬人也膈應人，她可不想姚飛的喜事因為自己搞得不高興。
“算了，你趕緊去聽聽，柳嬸子套話呢，聽了可不能瞞著我。”
“放心，瞞著誰也不會瞞著我大鴻姐啊。”姚躍拍著胸脯保證，“實在不行我瞅空就親自去問我哥，保證消息真實正確！”
不是當妹妹的不給哥哥保密，姚躍直覺這個姑娘不像是姚飛會喜歡的類型。
雖然長相也算清秀，中人之姿，不算醜人，但這人的做派看著熱情開朗，但她總覺得跟大鴻、苗唯華這些姑娘不一樣，有一股子說不出來的不和諧。
好像很“做作”。
這種感覺在吃飯的時候更明顯了。
大燉菜是最後端進去的，用大盆裝著，往桌上一放，筷子立刻就爭先恐後地伸進去了。
可太香了！
筷子跟打架一樣搶，姚躍把玉米面餅子端進去，也趕緊坐下，再拖拉一會兒，這些餓虎撲食的就能把菜都搶光了！
沒想到，米美蘭卻把她一拉：“咱們女的哪能擱這擠一桌，走吧，咱們去廚房吃！”
北方的老規矩，女的不上桌，可那都是解放前的封建規矩，現在可沒這種說法。
姚躍一擺肩膀，甩開了她，直接往姚飛和金胖子中間一躥：“我不去，我們自家的飯桌，我想在哪兒吃就在哪兒吃。”
不光說，她還一手餅子一手菜，直接開動了！
姚躍根本不甩她，直接頂著幹，倒是讓原本在吃飯喝酒的男人們註意到了這邊，米美蘭有些尷尬，勉強笑著道：“乖孩子，別這樣不懂事，家裏有客人，咱們不在這兒礙事，跟姐姐去廚房吃，我單獨給你留著菜呢，有好的！”
她這是拿自己當三歲孩子哄呢？
別說她還不是自己大嫂，就算是，也管不到自己頭上！
姚躍根本不理，只管自己吃自己的，就不信這女人還能硬把她拉下桌！
她不搭理，顯得米美蘭更加難堪了，她委屈地看向姚飛，眼圈有點紅了。
小胡立刻站起來，用筷子指著姚躍：“我們男人喝酒，小孩上什麽桌，趕緊下去，家裏有沒有大人教教規矩了！”
她最煩別人指著自己了，更別提還是帶著油漬的筷子，姚躍心裏有一百句臟話要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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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飛, 終於轉正啦，恭喜恭喜啊！”
同事們湊熱鬧，起哄要他請客，姚飛面皮嫩, 實在推卻不了, 只能挑了周末的日子。
這天下了班, 姚飛就招呼保衛科他們這一班的同事一塊往槐樹胡同走。
現如今糧食緊張，自己那點工資也就夠家裏糊口，如果七八條大漢去飯店敞開肚皮吃, 就算廠長自掏腰包也請不起。
姚飛早就打算好了，還是淘換點肉蛋自家做才劃算。
兩位科長自然也請了, 人家都沒空，姚飛明白, 他一個生瓜蛋子，還沒那個面子。
一邊走，一邊閑磕牙。
“轉正了，就要好好幹, 以後接你爸的擔子，給他爭光添彩！”
老李有些欣慰地拍了拍姚飛後背, 他跟姚強健關系不錯，平日裏對這個後輩多有關照。
現在說起話來也帶著幾分對後輩的勉勵。
也有看著眼紅的，說的話就不中聽了。
“扒拉扒拉, 咱們廠這批轉正的人裏面你可是最年輕、時間最短的了，姚飛，你算是走了狗屎運啊！”
小胡比姚飛大三四歲, 當年他轉正可是費老鼻子勁兒了，不光花了兩年多, 還送了不少禮，現在看姚飛輕輕松松成了正式工，心裏的酸勁兒都從嘴裏冒出來了。
“我呸，我們飛哥是表現優秀，立了功才轉正的，就是天王老子來了，也挑不出半點毛病來！對吧，飛哥？”
金胖子一把搭在姚飛的肩膀上，看了一眼剛才說話陰陽怪氣的小胡，一語雙關：“我們飛哥可是烈士後代，工作能力那可是這個——”
他比劃出大拇指，“有眼睛的都能看得見，讓我說，一年期滿早就應該轉正了，如今又立了功，名正言順，讓我說還晚了呢，別人就算眼紅也沒用！”
其他人要麽帶著點心，要麽拿點水果，就小胡空著手上門吃飯不說，偏偏還要說幾句酸話，金胖子就忍不住，挺身而出給兄弟撐腰。
姚飛拍拍金胖子的肩膀，謝過兄弟的好意，不過今天他是主人家，請客本來是好事，不能讓個糊塗蛋攪和了，倒是一顆老鼠屎壞了一鍋粥。
他帶人進了院子，把人讓進屋，喊妹妹倒水，一邊笑盈盈地招呼大家坐下。
“我托人弄了些好料，請我們院兒手藝最好的嬸子出手料理，待會兒大家夥兒可有口福了！”
姚飛這人天性不算機敏，說這兩句打圓場的話已經算是超水平發揮，小胡哼了一聲，到底吃人嘴短，沒再發牢騷。
大家哈哈一笑，這事便風過無痕了。
天氣冷，前兩天還下了雪，化雪的時候外頭又冷地面上又粘噠噠的，院子裏不能坐。
姚飛跟歷嬸家借了方桌條凳，和自家的方桌一拼，在姚飛房間擠一擠也都坐下了。
姚飛托人弄了些豬下水，主要是大腸、豬肺、豬血，至於豬肝豬心這些有滋補效果的，太搶手了，弄不著，還有一對兒豬蹄，請了柳嬸子幫忙，加上酸菜、粉條和凍豆腐，燉了滿滿當當一大鍋。
已經燉了半下午了，香味早就出來了，大家夥兒一進門就聞到了帶著酸香的肉味。
這年頭，誰不饞肉啊！
一時間飛流直下三千尺，人人都往下咽口水。
見人到了，柳嬸子把和好的玉米面沿著鍋邊貼了一圈的餅子，再燒個十五分鐘就能吃了。
當然不能純吃幹糧，還借柳嬸子的竈臺熬了玉米碴子粥，蒸了些紅薯、芋頭，備著餅子不夠吃用來填肚子。
客人來了先上茶，現在也沒什麽好茶，就是一點高碎，一沖熱水茉莉味兒香得很。
姚躍不太擅長交際，就主動勤快地跑腿，端了茶又要準備盛菜。
“別別別，”柳嬸子見姚躍把盛菜的大盆端到鍋臺邊，連忙擺手，“你去把碗櫃裏那盤涼拌白菜心先端上去！”
大冬天的吃涼菜，能行嗎？
“小躍啊，”柳嬸子搖搖頭：“你呀，不懂，不管多大年紀的臭男人，只要有口酒，就著西北風都能喝一宿！”
“你要是現在就把肉啊菜呀端上去，多少都不夠那些大肚漢造的！就得先弄點下酒菜讓他們喝著！你哥也真是的，還弄了瓶裝酒，買點散酒就行了唄，還能兌點水……”
兌水？柳嬸子也太會過日子了！
這酒倒不是姚飛買的，是她從系統裏弄的，打著鴿子市的名義倒了一手，給她哥省了錢票和功夫錢。
不過那些下水倒是姚飛自己想法淘換的，她沒插手。
柳嬸子也真是了解男性生物，涼菜端上去，白酒和酒盅擺上，一群人就開始侃大山、吹牛逼，氣氛熱烈，十分鐘後等姚躍端上第二道菜的時候，白菜心還沒下去一半，酒倒是開了第二瓶。
第二盤菜是煎豆腐，老豆腐切成三角塊，不薄不厚，煎得金燦燦的，灑上鹽巴，在盤子裏疊地高高的，油汪汪的，點綴著翠綠的蔥花，看著特別喜人。
姚躍端著菜剛到門口，一雙手就接了上來，嚇了她一跳。
盤子裏的豆腐為了顯得滿，特意擺了盤，摞成寶塔的形狀，所以端著要特別穩當，不能顛、不能擺。
姚躍一直小心低著頭，盯著腳下、看著盤子，一雙手不打招呼突然接上來，嚇得她踉蹌了一下，差點摔了。
這雙手看起來不算白嫩，但骨架偏小，一看就不是男人的手，是誰？
“哎呀，這麽滿的熱菜，怎麽能讓小孩子端呢，你們男人就是粗心大意，不懂體諒人！”
那雙手的主人不由分說把菜奪了過去，順勢扭頭對著姚飛熟稔地抱怨。
然後擰身把菜放上桌，還順勢調了調涼菜的位置，接著拿了酒穿花蝴蝶一樣挨個給空杯子滿上。
這眼生的女人一副女主人的做派，長袖善舞，笑面迎人，襯得姚躍跟個打雜小丫鬟一樣。
姚飛的工友她個個都叫得出名字，看得出很熟悉，給姚飛倒酒的時候，大夥兒還“噢噢——”叫著起哄，可見都認識她。
這女人跟姚飛之間有點貓膩啊！
不過，什麽時候多了個大嫂，自己卻一點都不知道？
姚躍沖著姚飛和金胖子比劃，用口型問這人是誰，還沒得到答案，那女人一陣風一樣又卷了出來，連帶把她一塊兒撮走了。
臨出門還刻意跟姚飛交代一句：“你們先吃著喝著，我去廚房幫忙！”
姚躍被拉住進了廚房，柳嬸子正在弄第三個菜，糖拌蘿蔔絲。
冬天除了白菜也就是蘿蔔了，沒別的花花菜，見到生人進來，用眼神詢問姚躍，姚躍搖搖頭，她也不認識這是誰。
“姑娘，你是……”柳嬸子直接張口就問。
“我呀，我叫米美蘭，是姚飛哥的同事。”
哎，你說就說唄，這麽嬌羞是什麽意思，還扭腰，還捋頭發……我的天，這誰看了都得懷疑你們倆的關系不單純啊！
柳嬸子這不就誤會了，立馬露出姨母笑來，咯咯笑著探問：“姑娘，多大了？家是哪裏的？家裏還有什麽人啊？”
兩個人熱火朝天地聊到一塊兒了，把姚躍給撂在了一邊。
“過來！過來！”
大鴻躲在二院的拐角處，瘋狂招手，姚躍有些摸不著頭腦，剛走過去就被一把攬著肩膀。
“唉唉，那個是不是你哥的對象？”
大鴻的左眼寫著“八”，右眼寫著“卦”，好奇極了，恨不得一把將消息從姚躍肚子裏掏出來。
“我不知道。”
大鴻用控訴的眼神看著她，這個老妹兒，太不講義氣了，“咱倆多好啊，你還瞞著我。”
姚躍大感冤枉，“我真不知道啊，姐，今天還是頭一回打照面，我連她姓什麽都不清楚。”
“要不然，大鴻姐你也去我家吃飯，探聽探聽？”
姚躍的主意大鴻挺心動，想了想還是搖了搖頭：“不合適，你家都是你哥同事，我要是過去，院裏那些是非精肯定有話講。”
特別是老蒲叔侄，那不是現成的話把，都是鄰居，憑什麽光請她一個？
保不齊借著這個機會也跟著湊進去了。
有些人就跟那癩蛤蟆似的，不咬人也膈應人，她可不想姚飛的喜事因為自己搞得不高興。
“算了，你趕緊去聽聽，柳嬸子套話呢，聽了可不能瞞著我。”
“放心，瞞著誰也不會瞞著我大鴻姐啊。”姚躍拍著胸脯保證，“實在不行我瞅空就親自去問我哥，保證消息真實正確！”
不是當妹妹的不給哥哥保密，姚躍直覺這個姑娘不像是姚飛會喜歡的類型。
雖然長相也算清秀，中人之姿，不算醜人，但這人的做派看著熱情開朗，但她總覺得跟大鴻、苗唯華這些姑娘不一樣，有一股子說不出來的不和諧。
好像很“做作”。
這種感覺在吃飯的時候更明顯了。
大燉菜是最後端進去的，用大盆裝著，往桌上一放，筷子立刻就爭先恐後地伸進去了。
可太香了！
筷子跟打架一樣搶，姚躍把玉米面餅子端進去，也趕緊坐下，再拖拉一會兒，這些餓虎撲食的就能把菜都搶光了！
沒想到，米美蘭卻把她一拉：“咱們女的哪能擱這擠一桌，走吧，咱們去廚房吃！”
北方的老規矩，女的不上桌，可那都是解放前的封建規矩，現在可沒這種說法。
姚躍一擺肩膀，甩開了她，直接往姚飛和金胖子中間一躥：“我不去，我們自家的飯桌，我想在哪兒吃就在哪兒吃。”
不光說，她還一手餅子一手菜，直接開動了！
姚躍根本不甩她，直接頂著幹，倒是讓原本在吃飯喝酒的男人們註意到了這邊，米美蘭有些尷尬，勉強笑著道：“乖孩子，別這樣不懂事，家裏有客人，咱們不在這兒礙事，跟姐姐去廚房吃，我單獨給你留著菜呢，有好的！”
她這是拿自己當三歲孩子哄呢？
別說她還不是自己大嫂，就算是，也管不到自己頭上！
姚躍根本不理，只管自己吃自己的，就不信這女人還能硬把她拉下桌！
她不搭理，顯得米美蘭更加難堪了，她委屈地看向姚飛，眼圈有點紅了。
小胡立刻站起來，用筷子指著姚躍：“我們男人喝酒，小孩上什麽桌，趕緊下去，家裏有沒有大人教教規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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