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第一百一十二章 下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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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2章 第一百一十二章 下鄉
眾人齊齊動手, 人多力量大，沒用一個小時，苗家又恢覆了往日的幹凈利索，連爐子也生旺了。
雖然家裏的東西少了不少, 看著空曠, 可好歹暖和了, 有了活氣兒。
年紀小的孩子手上的事兒忙完了，也沒就走，關薯、吳槐花幾個挨挨蹭蹭一塊兒探頭探腦撩開門簾看看, 跟苗唯華打個招呼，然後呼啦啦跑了。
往日裏苗唯華家裏條件不錯, 人也大方，手裏松散, 胡同裏的孩子都吃過她的糖果零食，孩子緣一向很好，這次過來幫忙幹點小活都挺樂意，他們不太懂到底出了什麽事, 只知道氣氛不對。
年紀大的人反倒是不好進來打照面，大家實在不知道該說些什麽, 他們對從小一塊兒長大的朋友自然是同情的，可變故突如其來，就像是迎頭一波大浪打來, 把人都打蒙了，實在不知所措。
金胖子在門外猶豫半天，想拉著姚飛一塊兒進門跟人說兩句話安慰安慰, 還沒等開口，金家嬸子就進門了。
她端著兩個熱騰騰的包子, 一看就是剛出鍋的，開口就先攆兒子：“行了，收拾好了趕緊回家吃飯，你爸還等著你呢！”
金胖子還想磨蹭，金家嬸子半點不客氣地狠狠拍了兒子肩膀一記，扭頭道：“大飛啊，你比他懂事，帶小躍一塊兒去我家吃包子去，白菜油渣粉絲餡兒的，白面的，別提多香了！”
姚飛心下明白，金家嬸子雖然不提，八成對自己兒子的小心思早就心裏有數，怕金胖子一時熱血上頭幹出什麽糊塗事兒來，這才緊迫盯人。
姚飛搭著金胖子的肩膀，推著人往外走，感覺到他腳下不動，低聲勸道：“這麽些人呢，你留下也得避著別人的眼，什麽也幹不了，不如先回去，想想怎麽幫忙。”
金胖子依依不舍地看著內屋的門簾，他真想進去看看苗唯華，看看她現在情況怎麽樣，可他怕人家不想見他。
姚飛側頭，發現金家嬸子還在原地看著他們兩個，連忙示意，金胖子要是還是這副黏黏糊糊的樣子，就怕金家嬸子遷怒，到時候不光不幫忙，還給人家苗唯華添了麻煩。
跟隨著金家嬸子的腳步，其他各家的大娘們也都過來走了一趟，帶的多是自家的飯食。
別看這些大娘嬸子們平日裏愛互相說個小話，背後挨個蛐蛐人，可今天卻沒人說什麽不中聽的話，都勸苗唯華要振作起來，畢竟是從小看著長大的孩子，誰也不忍心。
臨走順手把自家孩子也帶走了，大鴻留在最後，她心裏頗有幾分難過，鄰居們的確有幾分溫情，可同樣避嫌的心思也十分明顯。
現在事情還沒定性，萬一苗編輯的問題嚴重，那恐怕處境會越來越糟糕！
她握住苗唯華的手，用力想把自己的力量傳遞過去：“唯華，得想想法子，想想法子，不能坐以待斃啊！”
苗唯華一抿嘴，秀美的臉上露出一抹堅毅的神色：“我想好了，去下鄉！”
她此刻已經下定決心，現在沒有別的路可走了。
大鴻瞪大眼，萬分驚訝，不是吧，下鄉？！
下鄉有多艱苦他們這些四九城的孩子壓根兒想象不到，本來她也沒什麽概念，可是一個遠方親戚家的表姐下鄉了，去年回來探親，簡直像是變了個人！
短短一年就被磋磨得老了十歲不止！
聽表姐講鄉下日覆一日的艱苦勞動，她就知道自己就算被人當做女漢子，怕是也扛不住，更別提苗唯華這個素來嬌嬌弱弱只會跳舞的人了！
她可是苗編輯夫婦從小到大捧在掌心嬌養的獨生女，她能吃那份苦？
“二選一，總是要選一個的。”苗唯華垂下頭。
下鄉苦她不知道麽，當然知道，只是如果不下鄉，等父親的問題有了定論，她的成分就要受到影響，到時候，她想選，也由不得她了！
而且，就算留在四九城，等著她的難道會有什麽好結果麽？
工作已經沒有了，萬一被人盯上舉報，說不定還要面臨被批鬥、勞動改造，甚至更多的折磨！要是落到那等地步，還不如自己報名知青 ，下鄉去勞動！
大鴻張口還想再勸，苗唯華微微搖頭，反問：“如果不下鄉，還有什麽別的路可走麽？”
大鴻張口結舌，是啊，如果換了她自己，也實在沒有什麽更好的法子。
苗唯華探身握住大鴻的手，懇求道：“大鴻，現在我出門不方便，去哪都有人盯著我，你能不能替我去街道辦打聽一下，最近一批下鄉的時間？”
“打聽到了你也別過來，寫封信讓姚躍送過來就行，她是小孩子，別人不會註意她！”
“你瞎說什麽呢！”大鴻反手握住苗唯華的手，一口答應：“咱倆從小到大的交情，不管別人怎麽樣反正我是要幫你的！”
“放心，我明天一早就去問，不用姚躍，她小孩子傳話也說不清，你明天就去……副食品店不行，人多眼雜的，咱們這邊認識你我的人太多了，有了，你去醫院一趟，到時候咱們找個僻靜的地方說話！”
苗唯華眼眶濕潤了，兩人的手緊緊握在一塊兒，一切都在不言中。
四九城的火車站一年四季熙熙攘攘，人潮擁擠。
苗唯華縮在靠窗的位置，滿臉茫然。
父母的情況不明，大概率會被下放改造，自己被迫離開熟悉的家鄉到千裏之外下鄉，前途未蔔，不知道何時何日才能再次回到四九城。
車窗外，許多正在告別的旅客，這趟車有不少知青，窗外就是和她差不多大的姑娘。
全家人都圍繞著她，有慈愛的父母，不舍的兄妹，女孩子挨個和家人們擁抱告別，苗唯華眼眶濕潤，如果爸媽沒事的話，肯定也會像他們一樣來送她吧？
不會像現在一樣，自己孤零零一個人走……
苗唯華正在顧影自憐，心下淒楚，忽然聽到有人叫她的名字。
“唯華姐！唯華姐！”
她探頭一看，一個熟悉的身影從人群中穿越而來，身形嬌小靈活，是姚躍！
“唯華姐！”姚躍看到窗口熟悉的身影，喘著氣停住腳步：“我可找到你了！”
苗唯華臉上露出笑，淚水卻從眼角落了下來，她四處打量了一下，低聲道：“小躍，你不該來的。”
“我一個小孩子，懂個屁啊！”
姚躍知道苗唯華怕連累她，只是她一個剛剛二年級十歲不到的小孩，誰跟她上綱上線呢！
她把手裏的兩個包袱從窗戶塞給苗唯華，上頭還帶著溫熱。
“裏面是自家包的餃子，出門餃子進門面，拿著路上吃吧！”姚躍捏了捏苗唯華的手，“還有一包是路上吃的幹糧，你好好收著墊墊肚子吧！”
苗唯華抱緊了兩個不大的包袱，紅著眼點點頭，連忙催促姚躍：“我收下！你趕緊走吧！一會兒就發車了，你快回去！”
姚躍也不啰嗦，沖著她擺擺手，緩緩後退，到站臺的水泥柱子附近，苗唯華已經看到柱子後面熟悉的身影，她把淚水往肚子裏咽下，露出一抹笑容來，沖著那邊使勁兒揮手，一直到火車開動看不見車站，她才放下手臂，抱著包袱，嗚咽出聲。
大鴻的臉已經花了，她使勁兒用手背一抹眼睛，眼睛早就腫了。
金胖子一拳錘在水泥立柱上，滿身郁氣。
他沒好氣地說：“大鴻，你別光嗚嗚行不行，要是舍不得就去跟人當面道別，光哭有什麽用！”
大鴻氣得一甩手：“你拿我撒氣算什麽本事，你呢，光說我，你怎麽不去？”
金胖子張口結舌，他其實不是真心想刺噠大鴻，他心裏比大鴻還憋屈呢，這兩天金家嬸子盯死了他，甚至打發他去親戚家住，壓根兒不準他往苗家走一步，就怕自家兒子一時沖動幹出糊塗事！
今天來送人，是直接從廠裏偷跑出來的，他什麽忙也沒幫上，甚至連安慰的話都沒說一句，有什麽臉往人家跟前去？
姚飛也來了，他目光同樣沈郁，甚至有一種戒備，四下打量周圍的人群，時時關註著妹妹姚躍，直到姚躍送完東西回來，才放下心。
“東西都送到了？她收下了？”
“嗯，唯華姐怕碰到熟人看見我，一個勁兒攆我走呢！”
姚躍拉起蹲著趴在膝蓋上一直哭的大鴻：“大鴻姐，你別傷心了，等唯華姐到了下鄉的地方，你還可以跟她寫信、打電話聯系啊！”
大鴻搖搖頭，沒說話，但是心裏明白，鄉下通信哪有那麽容易！
更何況，要是苗編輯的事情定了性，嚴重的話自己就算跟苗唯華聯系也得背著別人。
肯定跟以前擡頭不見低頭見不是一回事了。
等綠皮火車轟隆隆載著苗唯華奔向遠方，連火車屁股都看不見了，一群人才若有所失地往回走。
“等等，那個，是不是柳清許？”
金胖子揪住姚飛的衣服袖子，指著遠處叫道。
身量高瘦，文質彬彬，的確非常眼熟。
不過，柳清許不是應該在學校上課麽，怎麽會在這兒？
姚躍順著他的目光看了過去，是火車出站的方向，心下一動，難道他也是來送苗唯華的？
不過他怎麽沒和大家一塊兒來？
其他人顯然也想到了此節，原本想要打招呼的金胖子被姚飛攔下，“走吧。”
不管為什麽，既然沒有一塊兒來，還帶著圍巾遮掩了面目，想必不想被人知道，那就不要去討人厭了。
幾人默契地只做未見，一起離開了車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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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人齊齊動手, 人多力量大，沒用一個小時，苗家又恢覆了往日的幹凈利索，連爐子也生旺了。
雖然家裏的東西少了不少, 看著空曠, 可好歹暖和了, 有了活氣兒。
年紀小的孩子手上的事兒忙完了，也沒就走，關薯、吳槐花幾個挨挨蹭蹭一塊兒探頭探腦撩開門簾看看, 跟苗唯華打個招呼，然後呼啦啦跑了。
往日裏苗唯華家裏條件不錯, 人也大方，手裏松散, 胡同裏的孩子都吃過她的糖果零食，孩子緣一向很好，這次過來幫忙幹點小活都挺樂意，他們不太懂到底出了什麽事, 只知道氣氛不對。
年紀大的人反倒是不好進來打照面，大家實在不知道該說些什麽, 他們對從小一塊兒長大的朋友自然是同情的，可變故突如其來，就像是迎頭一波大浪打來, 把人都打蒙了，實在不知所措。
金胖子在門外猶豫半天，想拉著姚飛一塊兒進門跟人說兩句話安慰安慰, 還沒等開口，金家嬸子就進門了。
她端著兩個熱騰騰的包子, 一看就是剛出鍋的，開口就先攆兒子：“行了，收拾好了趕緊回家吃飯，你爸還等著你呢！”
金胖子還想磨蹭，金家嬸子半點不客氣地狠狠拍了兒子肩膀一記，扭頭道：“大飛啊，你比他懂事，帶小躍一塊兒去我家吃包子去，白菜油渣粉絲餡兒的，白面的，別提多香了！”
姚飛心下明白，金家嬸子雖然不提，八成對自己兒子的小心思早就心裏有數，怕金胖子一時熱血上頭幹出什麽糊塗事兒來，這才緊迫盯人。
姚飛搭著金胖子的肩膀，推著人往外走，感覺到他腳下不動，低聲勸道：“這麽些人呢，你留下也得避著別人的眼，什麽也幹不了，不如先回去，想想怎麽幫忙。”
金胖子依依不舍地看著內屋的門簾，他真想進去看看苗唯華，看看她現在情況怎麽樣，可他怕人家不想見他。
姚飛側頭，發現金家嬸子還在原地看著他們兩個，連忙示意，金胖子要是還是這副黏黏糊糊的樣子，就怕金家嬸子遷怒，到時候不光不幫忙，還給人家苗唯華添了麻煩。
跟隨著金家嬸子的腳步，其他各家的大娘們也都過來走了一趟，帶的多是自家的飯食。
別看這些大娘嬸子們平日裏愛互相說個小話，背後挨個蛐蛐人，可今天卻沒人說什麽不中聽的話，都勸苗唯華要振作起來，畢竟是從小看著長大的孩子，誰也不忍心。
臨走順手把自家孩子也帶走了，大鴻留在最後，她心裏頗有幾分難過，鄰居們的確有幾分溫情，可同樣避嫌的心思也十分明顯。
現在事情還沒定性，萬一苗編輯的問題嚴重，那恐怕處境會越來越糟糕！
她握住苗唯華的手，用力想把自己的力量傳遞過去：“唯華，得想想法子，想想法子，不能坐以待斃啊！”
苗唯華一抿嘴，秀美的臉上露出一抹堅毅的神色：“我想好了，去下鄉！”
她此刻已經下定決心，現在沒有別的路可走了。
大鴻瞪大眼，萬分驚訝，不是吧，下鄉？！
下鄉有多艱苦他們這些四九城的孩子壓根兒想象不到，本來她也沒什麽概念，可是一個遠方親戚家的表姐下鄉了，去年回來探親，簡直像是變了個人！
短短一年就被磋磨得老了十歲不止！
聽表姐講鄉下日覆一日的艱苦勞動，她就知道自己就算被人當做女漢子，怕是也扛不住，更別提苗唯華這個素來嬌嬌弱弱只會跳舞的人了！
她可是苗編輯夫婦從小到大捧在掌心嬌養的獨生女，她能吃那份苦？
“二選一，總是要選一個的。”苗唯華垂下頭。
下鄉苦她不知道麽，當然知道，只是如果不下鄉，等父親的問題有了定論，她的成分就要受到影響，到時候，她想選，也由不得她了！
而且，就算留在四九城，等著她的難道會有什麽好結果麽？
工作已經沒有了，萬一被人盯上舉報，說不定還要面臨被批鬥、勞動改造，甚至更多的折磨！要是落到那等地步，還不如自己報名知青 ，下鄉去勞動！
大鴻張口還想再勸，苗唯華微微搖頭，反問：“如果不下鄉，還有什麽別的路可走麽？”
大鴻張口結舌，是啊，如果換了她自己，也實在沒有什麽更好的法子。
苗唯華探身握住大鴻的手，懇求道：“大鴻，現在我出門不方便，去哪都有人盯著我，你能不能替我去街道辦打聽一下，最近一批下鄉的時間？”
“打聽到了你也別過來，寫封信讓姚躍送過來就行，她是小孩子，別人不會註意她！”
“你瞎說什麽呢！”大鴻反手握住苗唯華的手，一口答應：“咱倆從小到大的交情，不管別人怎麽樣反正我是要幫你的！”
“放心，我明天一早就去問，不用姚躍，她小孩子傳話也說不清，你明天就去……副食品店不行，人多眼雜的，咱們這邊認識你我的人太多了，有了，你去醫院一趟，到時候咱們找個僻靜的地方說話！”
苗唯華眼眶濕潤了，兩人的手緊緊握在一塊兒，一切都在不言中。
四九城的火車站一年四季熙熙攘攘，人潮擁擠。
苗唯華縮在靠窗的位置，滿臉茫然。
父母的情況不明，大概率會被下放改造，自己被迫離開熟悉的家鄉到千裏之外下鄉，前途未蔔，不知道何時何日才能再次回到四九城。
車窗外，許多正在告別的旅客，這趟車有不少知青，窗外就是和她差不多大的姑娘。
全家人都圍繞著她，有慈愛的父母，不舍的兄妹，女孩子挨個和家人們擁抱告別，苗唯華眼眶濕潤，如果爸媽沒事的話，肯定也會像他們一樣來送她吧？
不會像現在一樣，自己孤零零一個人走……
苗唯華正在顧影自憐，心下淒楚，忽然聽到有人叫她的名字。
“唯華姐！唯華姐！”
她探頭一看，一個熟悉的身影從人群中穿越而來，身形嬌小靈活，是姚躍！
“唯華姐！”姚躍看到窗口熟悉的身影，喘著氣停住腳步：“我可找到你了！”
苗唯華臉上露出笑，淚水卻從眼角落了下來，她四處打量了一下，低聲道：“小躍，你不該來的。”
“我一個小孩子，懂個屁啊！”
姚躍知道苗唯華怕連累她，只是她一個剛剛二年級十歲不到的小孩，誰跟她上綱上線呢！
她把手裏的兩個包袱從窗戶塞給苗唯華，上頭還帶著溫熱。
“裏面是自家包的餃子，出門餃子進門面，拿著路上吃吧！”姚躍捏了捏苗唯華的手，“還有一包是路上吃的幹糧，你好好收著墊墊肚子吧！”
苗唯華抱緊了兩個不大的包袱，紅著眼點點頭，連忙催促姚躍：“我收下！你趕緊走吧！一會兒就發車了，你快回去！”
姚躍也不啰嗦，沖著她擺擺手，緩緩後退，到站臺的水泥柱子附近，苗唯華已經看到柱子後面熟悉的身影，她把淚水往肚子裏咽下，露出一抹笑容來，沖著那邊使勁兒揮手，一直到火車開動看不見車站，她才放下手臂，抱著包袱，嗚咽出聲。
大鴻的臉已經花了，她使勁兒用手背一抹眼睛，眼睛早就腫了。
金胖子一拳錘在水泥立柱上，滿身郁氣。
他沒好氣地說：“大鴻，你別光嗚嗚行不行，要是舍不得就去跟人當面道別，光哭有什麽用！”
大鴻氣得一甩手：“你拿我撒氣算什麽本事，你呢，光說我，你怎麽不去？”
金胖子張口結舌，他其實不是真心想刺噠大鴻，他心裏比大鴻還憋屈呢，這兩天金家嬸子盯死了他，甚至打發他去親戚家住，壓根兒不準他往苗家走一步，就怕自家兒子一時沖動幹出糊塗事！
今天來送人，是直接從廠裏偷跑出來的，他什麽忙也沒幫上，甚至連安慰的話都沒說一句，有什麽臉往人家跟前去？
姚飛也來了，他目光同樣沈郁，甚至有一種戒備，四下打量周圍的人群，時時關註著妹妹姚躍，直到姚躍送完東西回來，才放下心。
“東西都送到了？她收下了？”
“嗯，唯華姐怕碰到熟人看見我，一個勁兒攆我走呢！”
姚躍拉起蹲著趴在膝蓋上一直哭的大鴻：“大鴻姐，你別傷心了，等唯華姐到了下鄉的地方，你還可以跟她寫信、打電話聯系啊！”
大鴻搖搖頭，沒說話，但是心裏明白，鄉下通信哪有那麽容易！
更何況，要是苗編輯的事情定了性，嚴重的話自己就算跟苗唯華聯系也得背著別人。
肯定跟以前擡頭不見低頭見不是一回事了。
等綠皮火車轟隆隆載著苗唯華奔向遠方，連火車屁股都看不見了，一群人才若有所失地往回走。
“等等，那個，是不是柳清許？”
金胖子揪住姚飛的衣服袖子，指著遠處叫道。
身量高瘦，文質彬彬，的確非常眼熟。
不過，柳清許不是應該在學校上課麽，怎麽會在這兒？
姚躍順著他的目光看了過去，是火車出站的方向，心下一動，難道他也是來送苗唯華的？
不過他怎麽沒和大家一塊兒來？
其他人顯然也想到了此節，原本想要打招呼的金胖子被姚飛攔下，“走吧。”
不管為什麽，既然沒有一塊兒來，還帶著圍巾遮掩了面目，想必不想被人知道，那就不要去討人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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