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76章 第七十六章 我想學病毒
關燈
小
中
大
第076章 第七十六章 我想學病毒
聽到鬧鐘響起, 姚躍略微蹭了蹭被子，沒掙紮，直接起身了。
窗外的天色比往日亮，一出被窩凍的人一激靈, 等出門一看, 下雪了。
這是一九六三年的第一場雪。
淩晨剛開始下, 不算大，碎屑鹽粒一樣，地面上的積雪只能淺淺沒過鞋底。
四九城這邊幹燥, 和江南不同，江南老家也下雪, 通常都是雨打底，之後再落下的雪就化了水, 地上黏濕根本積不住。
不像這裏，輕紗一樣的雪，瓦片的黑色都遮不住，照樣平平展展地鋪在地上。
南方小土豆的通病, 看見雪心裏頭就小鹿亂撞，激動不已。
沒有汽車的引擎、外放的音樂, 天地間一片靜謐，姚躍感覺連自己都心靜了，出門洗漱都不忍心踩臟院子裏的雪白, 只順著廊下走。
今兒個練拳也找了個角落，一邊暖身一邊看著積雪微笑。
姚飛看妹妹的笑容感覺松了一口氣，畢竟還是個孩子, 看見雪就歡喜了。
這段時間，妹妹好像一下子就沈默了, 每天早起練拳練字練笛子，上下學跑步，晚上回來做飯，打掃房間，換洗自己的衣服床單，半點不用操心不說，還能反過來操心自己這個當哥哥的。
自己身上這套秋衣秋褲，就是她托大鴻從紡織*7.7.z.l廠那邊買的殘次品，紡織廠工人的福利，內部價還不要票，這種消息以前等他知道的時候早就來不及了，現在有了妹妹，他也能享受這種“女性專享”的內部消息帶來的好處了。
就連家裏買冬儲菜、下大醬、腌鹹菜、準備冬天的煤球、修整窗戶和煙道，提前維護屋裏要用的爐子這些事兒她都能跟著鄰居年長的大娘們學習，把自家的安排得周周到到。
壓根兒不像一個七歲的小孩，說句拉踩的話，比梁紅橋這個當媽的過日子有數多了。
槐樹胡同的街坊鄰居沒有一個不誇這孩子懂事能幹的。
姚飛慶幸之餘，又擔心妹妹太過於省心了。
尤其是姥爺走了之後，孩子像是一下子受到了刺激，就像有什麽東西一直在後面鞭策著她往前走，以前還愛懶個床，吃個零嘴什麽的，現在幾乎都看不著了。
就連臉上的笑容也難得一見，更別提出去跟同齡的孩子玩耍了。
都說窮人的孩子早當家，姚飛忍不住反省，是不是自己這個哥哥不稱職，所以妹妹才格外懂事。因為這個，這兩個月他往鄉下匯的錢少了一半，而且打定主意，年前就給兩個長輩買點禮物寄過去，就不額外多給錢了。
梁紅橋這幾回罵，還是聽入了心。
姚躍起來得早，出門也早，她倒不是去學校，而是去杏花胡同師傅家。
天氣冷了，穆老太太再怎麽說也是上了年紀的人，萬一有個頭疼腦熱別人不知道，就壞了。
所以，她早上都抽時間跑一趟，師傅家地方大，練字或者練習笛子都方便。
今天下了雪，她正好過去幫忙掃雪。笤帚是從家裏帶著的，待會兒還要帶去學校。
這是慣例，但凡下雪，學生都得自帶工具，在上課前到學校掃雪。現在可沒有鏟雪車，一般單位和企業都是這麽幹的，居民區也要負責把自家門口的路段清掃幹凈。
就算姚躍不是個勞動積極分子，也得帶著笤帚去裝裝樣子。
不過，有她這種偷懶的，就有真勤快的。
關薯，住在二進院老朱家的對門，跟苗家換房子那家的女孩子，就是特別特別積極的。
姚躍到校的時候，這人已經自己把五班門口的紅磚路全都清掃出來了。
姚躍跟她一招呼，這人就呲著兔牙對著她傻樂，還興奮地直揮手，手上連雙手套都沒帶，凍得紅通通的，這才入冬，凍瘡都發出來了。
姚躍看著那紅蘿蔔一樣的手都替她感覺疼，偏偏這小姑娘不以為意，黑黝黝的臉上全是笑。
真是一個樂觀心寬的女孩子。
這段時間，姚躍出門早，經常能遇到關薯，兩人自然而然就走近了。
姚躍是去師傅家，關薯則是幹活，伺候她家那位癱瘓的奶奶，早上趁著沒人的時候倒便盆順便刷洗，還有弄臟的被褥家什，都得收拾。
因為騷臭味大，關家被人找上門抗議好多回，特別是對門的朱家，谷小杏時不時在自家門前指著對門罵，兩家為這事鬧過不止一回。
不過朱家是屠戶，關家是裝卸工，兩家當家的都身強力壯不好惹，也都不缺兒子，所以這矛盾也就是口頭矛盾，沒上升到肢體沖突。
只是，打那以後，關薯都是起早摸黑用公用水池，避開人多的時候。
這姑娘是真能吃苦，這麽冷的天，那手就直接往冷水裏伸，姚躍每次碰到，會把自家頭天鍋裏預留洗漱的熱水分給她一些。
現在姚飛的屋裏也生了爐子，家裏更不缺熱水了，也不在意給人家女孩子一點幫助。
就因為這點小忙，關薯明顯對姚躍親近起來，這姑娘對誰好那是真是熱碳團一樣，這不，遠遠看到姚躍就大聲招呼。
姚躍沒回應反倒伸手比了個往下按的手勢，大喊：“低頭！”
一個雪球，比拳頭還大，捏得十分緊實，擦著關薯的頭發橫沖直撞，狠狠砸在五班的窗戶上，“哢嚓”直接粉碎了一塊玻璃，還把窗下的座位砸得滿是碎屑。
太狠了，這要是直接打中腦袋估計能砸出腦震蕩。
“朱三湖！！！”關薯回頭就看見使壞的家夥，很明顯，剛才那雪球就是他扔的。
“你砸我們班玻璃，我要告訴老師，你等著挨批吧！”
朱三湖看不慣她，更看不慣姚躍，一看這倆人湊一塊堆就更不舒服了，所以瞄準了故意把雪球往這邊砸，還想一箭雙雕呢，結果，一個沒中不說，還闖禍砸碎了玻璃。
一塊玻璃要不少錢，還得挨批，傻子才會承認。
朱三湖一抹鼻涕：“別胡說誣賴人，誰看見是我砸的，我還說是你砸的呢！”
“你們看見了嗎？”
“沒看見！”跟他一夥的幾個壞小子拖音拉嗓地附和。
“聽到了吧，跟我沒關系，敢告訴老師，揍不死你！”
朱三湖沖著兩人比了比拳頭，轉身溜走了，他嘴上說得厲害，其實還真怕老師找到門上，畢竟他受處分不是一兩回，現在能留在學校都是他媽求人家的，再出事，恐怕真就被開除了。
姚躍和關薯也沒攔著他，這事也不是一兩個人看見，他不承認也沒用。
這天上午，姚躍的眼睛不時被窗外的雪花吸引。
四九城的雪，晶瑩透徹，幹幹爽爽，飄在空中輕盈似羽，落在樹上白軟如棉。
越臨近中午，雪下得越大，午休時間地上已經有三四公分厚的積雪了。
大部分同學都離開了教室去食堂吃飯，姚躍站在門口看看天色，有些猶豫。
“別回去了，風大雪大，去食堂吃吧，沒帶飯票老師借你。”
是小水老師，解除疫情封鎖後，她整個人都瘦了一圈，胳膊上和姚躍一樣帶著黑紗，聽說是家裏的爺爺去世了。
這次回學校，有不少同學胳膊都帶孝，冷冰冰的死亡數字在此刻具現化成一個個身邊真切有關聯的人，那種感覺說不清道不明。
只是沈郁得憋悶。
“我帶飯了。”姚躍摸出飯盒，早上下雪她就提前預備了，玉米面的白菜餅子，盒飯系統的白面包子餃子拿來不合適，現在沒幾個人吃得起純白面的幹糧。
姚躍的家境，這麽吃不符合人設。
“跟我去辦公室吧，給你在爐子上烤一烤。”
小水老師拍拍姚躍的肩膀，推著她往辦公室走，教室裏也有爐子，可等著熱幹糧的學生太多了，很多孩子就拿了個窩頭或者熟地瓜過來當午飯，都得在爐子上熱。
姚躍得排隊很久，老師辦公室那邊的爐子肯定要清閑的多。
教室外的風很大，吹得窗縫門縫都嗚嗚響，小身板小體格的，在風裏都走不穩，姚躍的肩膀被小水老師狠狠拽著，要不然恐怕要被風刮走。
就從教室到辦公室，短短三分鐘，人就凍透了，現在還沒有進臘月，根本不到四九城最冷的時候，她真有點發愁，要是再冷點這日子怎麽過？
“以後啊，我看你還是留在學校吃午飯吧！”小水老師倒了杯熱水遞給姚躍，用的她自己的杯子。
“以後天氣越來越冷，風雪天還多著呢，一不小心感冒了，人受罪還得多花錢。”
小水老師對眼前這個學生頗有幾分憐惜。
作為班主任，她是知道學生的家庭狀況的，這孩子跟著哥哥過，瘦瘦小小的，齊劉海的童花頭都快把眼睛蓋住了，身上的衣服也跟男孩子一樣，灰撲撲的，想必男人沒那麽細心。
想到這些，她總是忍不住多照顧這孩子幾分。
“要是飯票沒帶，就過來跟老師湊合一口，我每天帶飯都有多的，分你一點也夠吃。”
騙人！
這年頭誰會多帶飯！小水老師也太體貼了，唯恐說出“沒錢”“窮”這樣的話傷了自己的自尊心，還說得這麽委婉。
姚躍笑了笑，點點頭，接下這份好意，有時候能坦然接受別人對你的好，才是對別人善意的最大尊重。
“期中考試成績出來了，你考的很不錯。”小水老師把玉米餅翻個面，讓它烤透，自己也沒先吃飯，而是繼續和姚躍聊天。
“將來想過要做什麽嗎？”
這大概就是隨口一問，很多大人都喜歡問孩子的理想，其實，孩子是很懵懂的，連理想這兩個字都未必明白，想法也是每年都在作文裏發生改變。
可姚躍卻回答地非常認真：“我想學病毒，研究瘟疫。”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聽到鬧鐘響起, 姚躍略微蹭了蹭被子，沒掙紮，直接起身了。
窗外的天色比往日亮，一出被窩凍的人一激靈, 等出門一看, 下雪了。
這是一九六三年的第一場雪。
淩晨剛開始下, 不算大，碎屑鹽粒一樣，地面上的積雪只能淺淺沒過鞋底。
四九城這邊幹燥, 和江南不同，江南老家也下雪, 通常都是雨打底，之後再落下的雪就化了水, 地上黏濕根本積不住。
不像這裏，輕紗一樣的雪，瓦片的黑色都遮不住，照樣平平展展地鋪在地上。
南方小土豆的通病, 看見雪心裏頭就小鹿亂撞，激動不已。
沒有汽車的引擎、外放的音樂, 天地間一片靜謐，姚躍感覺連自己都心靜了，出門洗漱都不忍心踩臟院子裏的雪白, 只順著廊下走。
今兒個練拳也找了個角落，一邊暖身一邊看著積雪微笑。
姚飛看妹妹的笑容感覺松了一口氣，畢竟還是個孩子, 看見雪就歡喜了。
這段時間，妹妹好像一下子就沈默了, 每天早起練拳練字練笛子，上下學跑步，晚上回來做飯，打掃房間，換洗自己的衣服床單，半點不用操心不說，還能反過來操心自己這個當哥哥的。
自己身上這套秋衣秋褲，就是她托大鴻從紡織*7.7.z.l廠那邊買的殘次品，紡織廠工人的福利，內部價還不要票，這種消息以前等他知道的時候早就來不及了，現在有了妹妹，他也能享受這種“女性專享”的內部消息帶來的好處了。
就連家裏買冬儲菜、下大醬、腌鹹菜、準備冬天的煤球、修整窗戶和煙道，提前維護屋裏要用的爐子這些事兒她都能跟著鄰居年長的大娘們學習，把自家的安排得周周到到。
壓根兒不像一個七歲的小孩，說句拉踩的話，比梁紅橋這個當媽的過日子有數多了。
槐樹胡同的街坊鄰居沒有一個不誇這孩子懂事能幹的。
姚飛慶幸之餘，又擔心妹妹太過於省心了。
尤其是姥爺走了之後，孩子像是一下子受到了刺激，就像有什麽東西一直在後面鞭策著她往前走，以前還愛懶個床，吃個零嘴什麽的，現在幾乎都看不著了。
就連臉上的笑容也難得一見，更別提出去跟同齡的孩子玩耍了。
都說窮人的孩子早當家，姚飛忍不住反省，是不是自己這個哥哥不稱職，所以妹妹才格外懂事。因為這個，這兩個月他往鄉下匯的錢少了一半，而且打定主意，年前就給兩個長輩買點禮物寄過去，就不額外多給錢了。
梁紅橋這幾回罵，還是聽入了心。
姚躍起來得早，出門也早，她倒不是去學校，而是去杏花胡同師傅家。
天氣冷了，穆老太太再怎麽說也是上了年紀的人，萬一有個頭疼腦熱別人不知道，就壞了。
所以，她早上都抽時間跑一趟，師傅家地方大，練字或者練習笛子都方便。
今天下了雪，她正好過去幫忙掃雪。笤帚是從家裏帶著的，待會兒還要帶去學校。
這是慣例，但凡下雪，學生都得自帶工具，在上課前到學校掃雪。現在可沒有鏟雪車，一般單位和企業都是這麽幹的，居民區也要負責把自家門口的路段清掃幹凈。
就算姚躍不是個勞動積極分子，也得帶著笤帚去裝裝樣子。
不過，有她這種偷懶的，就有真勤快的。
關薯，住在二進院老朱家的對門，跟苗家換房子那家的女孩子，就是特別特別積極的。
姚躍到校的時候，這人已經自己把五班門口的紅磚路全都清掃出來了。
姚躍跟她一招呼，這人就呲著兔牙對著她傻樂，還興奮地直揮手，手上連雙手套都沒帶，凍得紅通通的，這才入冬，凍瘡都發出來了。
姚躍看著那紅蘿蔔一樣的手都替她感覺疼，偏偏這小姑娘不以為意，黑黝黝的臉上全是笑。
真是一個樂觀心寬的女孩子。
這段時間，姚躍出門早，經常能遇到關薯，兩人自然而然就走近了。
姚躍是去師傅家，關薯則是幹活，伺候她家那位癱瘓的奶奶，早上趁著沒人的時候倒便盆順便刷洗，還有弄臟的被褥家什，都得收拾。
因為騷臭味大，關家被人找上門抗議好多回，特別是對門的朱家，谷小杏時不時在自家門前指著對門罵，兩家為這事鬧過不止一回。
不過朱家是屠戶，關家是裝卸工，兩家當家的都身強力壯不好惹，也都不缺兒子，所以這矛盾也就是口頭矛盾，沒上升到肢體沖突。
只是，打那以後，關薯都是起早摸黑用公用水池，避開人多的時候。
這姑娘是真能吃苦，這麽冷的天，那手就直接往冷水裏伸，姚躍每次碰到，會把自家頭天鍋裏預留洗漱的熱水分給她一些。
現在姚飛的屋裏也生了爐子，家裏更不缺熱水了，也不在意給人家女孩子一點幫助。
就因為這點小忙，關薯明顯對姚躍親近起來，這姑娘對誰好那是真是熱碳團一樣，這不，遠遠看到姚躍就大聲招呼。
姚躍沒回應反倒伸手比了個往下按的手勢，大喊：“低頭！”
一個雪球，比拳頭還大，捏得十分緊實，擦著關薯的頭發橫沖直撞，狠狠砸在五班的窗戶上，“哢嚓”直接粉碎了一塊玻璃，還把窗下的座位砸得滿是碎屑。
太狠了，這要是直接打中腦袋估計能砸出腦震蕩。
“朱三湖！！！”關薯回頭就看見使壞的家夥，很明顯，剛才那雪球就是他扔的。
“你砸我們班玻璃，我要告訴老師，你等著挨批吧！”
朱三湖看不慣她，更看不慣姚躍，一看這倆人湊一塊堆就更不舒服了，所以瞄準了故意把雪球往這邊砸，還想一箭雙雕呢，結果，一個沒中不說，還闖禍砸碎了玻璃。
一塊玻璃要不少錢，還得挨批，傻子才會承認。
朱三湖一抹鼻涕：“別胡說誣賴人，誰看見是我砸的，我還說是你砸的呢！”
“你們看見了嗎？”
“沒看見！”跟他一夥的幾個壞小子拖音拉嗓地附和。
“聽到了吧，跟我沒關系，敢告訴老師，揍不死你！”
朱三湖沖著兩人比了比拳頭，轉身溜走了，他嘴上說得厲害，其實還真怕老師找到門上，畢竟他受處分不是一兩回，現在能留在學校都是他媽求人家的，再出事，恐怕真就被開除了。
姚躍和關薯也沒攔著他，這事也不是一兩個人看見，他不承認也沒用。
這天上午，姚躍的眼睛不時被窗外的雪花吸引。
四九城的雪，晶瑩透徹，幹幹爽爽，飄在空中輕盈似羽，落在樹上白軟如棉。
越臨近中午，雪下得越大，午休時間地上已經有三四公分厚的積雪了。
大部分同學都離開了教室去食堂吃飯，姚躍站在門口看看天色，有些猶豫。
“別回去了，風大雪大，去食堂吃吧，沒帶飯票老師借你。”
是小水老師，解除疫情封鎖後，她整個人都瘦了一圈，胳膊上和姚躍一樣帶著黑紗，聽說是家裏的爺爺去世了。
這次回學校，有不少同學胳膊都帶孝，冷冰冰的死亡數字在此刻具現化成一個個身邊真切有關聯的人，那種感覺說不清道不明。
只是沈郁得憋悶。
“我帶飯了。”姚躍摸出飯盒，早上下雪她就提前預備了，玉米面的白菜餅子，盒飯系統的白面包子餃子拿來不合適，現在沒幾個人吃得起純白面的幹糧。
姚躍的家境，這麽吃不符合人設。
“跟我去辦公室吧，給你在爐子上烤一烤。”
小水老師拍拍姚躍的肩膀，推著她往辦公室走，教室裏也有爐子，可等著熱幹糧的學生太多了，很多孩子就拿了個窩頭或者熟地瓜過來當午飯，都得在爐子上熱。
姚躍得排隊很久，老師辦公室那邊的爐子肯定要清閑的多。
教室外的風很大，吹得窗縫門縫都嗚嗚響，小身板小體格的，在風裏都走不穩，姚躍的肩膀被小水老師狠狠拽著，要不然恐怕要被風刮走。
就從教室到辦公室，短短三分鐘，人就凍透了，現在還沒有進臘月，根本不到四九城最冷的時候，她真有點發愁，要是再冷點這日子怎麽過？
“以後啊，我看你還是留在學校吃午飯吧！”小水老師倒了杯熱水遞給姚躍，用的她自己的杯子。
“以後天氣越來越冷，風雪天還多著呢，一不小心感冒了，人受罪還得多花錢。”
小水老師對眼前這個學生頗有幾分憐惜。
作為班主任，她是知道學生的家庭狀況的，這孩子跟著哥哥過，瘦瘦小小的，齊劉海的童花頭都快把眼睛蓋住了，身上的衣服也跟男孩子一樣，灰撲撲的，想必男人沒那麽細心。
想到這些，她總是忍不住多照顧這孩子幾分。
“要是飯票沒帶，就過來跟老師湊合一口，我每天帶飯都有多的，分你一點也夠吃。”
騙人！
這年頭誰會多帶飯！小水老師也太體貼了，唯恐說出“沒錢”“窮”這樣的話傷了自己的自尊心，還說得這麽委婉。
姚躍笑了笑，點點頭，接下這份好意，有時候能坦然接受別人對你的好，才是對別人善意的最大尊重。
“期中考試成績出來了，你考的很不錯。”小水老師把玉米餅翻個面，讓它烤透，自己也沒先吃飯，而是繼續和姚躍聊天。
“將來想過要做什麽嗎？”
這大概就是隨口一問，很多大人都喜歡問孩子的理想，其實，孩子是很懵懂的，連理想這兩個字都未必明白，想法也是每年都在作文裏發生改變。
可姚躍卻回答地非常認真：“我想學病毒，研究瘟疫。”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