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65章 第六十五章 沒一個實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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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65章 第六十五章 沒一個實在的
“誰敢欺負我兄弟！”
一聲怒吼石破天驚, 金胖子宛如一只小號黑熊，飛撲而上，一下壓倒了——驢臉男！
姚飛被當胸一拳打得連退三步，眼前這個地出溜矮歸矮, 卻有一股子悍不畏死的兇性, 他的招式頗為陰狠毒辣, 根本不留手，跟一般街面上混的頑主、老炮兒不是一回事，那些人講究江湖規矩, 也怕惹麻煩，不會下死手。
可這個人, 一動手就奔著你死我活架勢去，簡直跟個殺人狂徒一樣。
要不是姚飛當過兵, 有幾分身手，恐怕現在早就被這人收拾得爬不起來了。
他聽到金胖子的聲音，還想著來了幫手，沒想到這小子嘴上喊著他的名字, 身體卻很誠實地沖向了黃盼娣對面。
算了，不是早就知道這發小憐香惜玉的個性麽？但凡是個女的、母的, 不管老的少的，在金胖子這裏都能獲得超越雄性生物的上等待遇。
金胖子不靠譜，還有別的靠譜的。
一根棍子從側面砸在了正要偷襲人的肩膀上, 還是剛才那個偷襲男，下巴上還帶著血絲呢，上回偷襲被反殺, 自作自受了一回，這回又故技重施, 卻被來幫忙的柳清許先下手為強！
還是柳清許靠譜！
偷襲人眼裏只盯著姚飛，根本沒註意，被柳清許一砸，痛喊出聲，嗓音尖利得嚇死人。
聞聲趕來的人更多了！幾個胡同裏的年輕人，一把就把人按住了！
姚飛心裏牽掛妹妹，姚躍逃到廁所背後好一陣子了，怎麽一點動靜都沒有，他心裏越發著急，招呼金胖子幫手，趕緊拿下這個地出溜，他要去看妹妹！
“哈，我倒要看看，是哪個不長眼的王八蛋敢來我們槐樹胡同放肆，不好好教訓你們一頓，怕是不知道馬王爺長了三只眼！”
金胖子狠狠又坐了一屁股，把地上的驢臉男壓得唉唉亂叫，沖著黃招娣安慰兩句，才一邊喊一邊沖過來幫兄弟。
地出溜掃了一眼在地上打滾的驢臉男，又斜了一回被人按住的偷襲男，目光閃動，沒迎著大放厥詞的金胖子往前沖，反倒不經意地後撤了兩步。
他想走了。
槐樹胡同這地方地腳不錯，離火車站近便，他們今晚在這兒聚會本來就是有事兒要辦，沒想到幾個廢物聽人家八卦露了行跡，出了大紕漏。
已經驚動了人，要是被人抓了，那可就是陰溝裏翻船，丟人丟到家了。
他一想明白，避開金胖子，側身揪住偷襲男一拉，把人拽了過來，毫不猶豫，轉身就走！
“走！”
一聲怒喝，還在哀嚎的驢臉男跳起來就跟著跑。
“土炮爺，怎麽這就要走了呀？”老蒲做張做勢地拉著嗓門從門後露出小半張臉。
“難得您老貴腳踏賤地，不多留一留？”
熱情好客的渾似一位大方的主人在挽留上門拜訪的客人，半點聽不出是在這種“半街舉棍棒，地上有哀嚎”的情形。
被稱為“土炮爺”的地出溜狠狠瞪了一眼老蒲，老蒲跟只鱉一樣咻地縮回頭，不露面。
陰森森放了句話：“你們這幾個，我記住了！”
本來就不想在人前露出行跡，卻被人叫破了名號，本來陰沈的臉看起來更如同烏雲蓋頂一般。
四合院裏湧出了不少人，看著這些人敗退，倒也沒有非得趕盡殺絕，只有幾個小年輕的起哄吹口哨，笑嘻嘻地看落水狗的笑話。
正熱鬧間，只聽見廁所那頭傳來女孩子尖銳的嗓音：“有人掉廁所裏啦，快來救人啊！”
姚躍一聽面色大變，撒開腿就往廁所那邊跑，就連金胖子也跑得滿身肥肉咣當亂晃。
黃盼娣一時沒反應過來，等回過神來，卻看到姚宏柱縮在人群後頭看熱鬧，根本沒有去救人的意思，看到黃盼娣的目光，還故意扭頭躲過去了。
剛出門的大鴻聽到有人說是姚躍掉廁所裏了，連忙飛奔過去幫忙。
就連許多站在遠處看熱鬧的吃瓜鄰居一聽，也都飛奔而上，爆土狼煙，就連開始走在前面的土炮爺和兩個跟班都被人推得踉踉蹌蹌，三兩下被人群擠到了後頭。
他們三個對了下眼色，想起追著小女孩的瘦猴和躲在廁所後的朱二河，決定偷摸過去看一眼，跟他們打個招呼，趁著救小女孩的功夫，趕緊溜。
可萬萬沒想到，剛到廁所旁邊，就見一個半人高的瘦小丫頭沖了出來，見到人群才一腳剎住。
“姚躍啊，你不是掉廁所裏了嗎？”
大鴻也不嫌棄，一把拉過姚躍，在月亮下仔細打量，怕看不清還一把奪過旁邊人手裏的手電筒仔細照。
幹幹凈凈，半點臭味沒有。
大鴻還沒問出口，姚飛又沖過來了：“沒事吧？”
上上下下打量一回，發現人好好的，姚飛這才把心放進肚子裏，問她：“那個追你的人呢？”
姚躍側身一指：“在後面。”
頂著鄰居們打量的好奇眼神，慢悠悠開口：“大爺大媽，伯伯嬸子們，有人掉糞坑裏了。”
她那板正的語氣，跟上課舉手報告一樣，半點沒有著急的意思。
“放手！你個癟犢子，別拽著老子！滾！”
這嗓音聽著還有點耳熟，早有好事的一股腦地往廁所後頭擠。
“我這不是站不住麽！你個子高，趕緊上去啊，上去拉我一把啊！啊——”
“閉嘴！別嗶嗶，老子用你指指點點，站遠點，臭死了，別拉我！”
“我也不想拉啊，太滑了啊！”
“快閉嘴，別撲騰了，該死，你給我松手！”
胡同裏的手電筒不約而同地照了過去。
已入十月，天氣漸涼，蚊蠅的蹤跡逐漸稀少，可廁所裏頭蛆蟲並沒有少，手電筒一照，白花花一片，更別提那股子頂腦的臭味，當下就有人受不住。
嘔——
反胃聲此起彼伏，就連剛剛逃過一劫的姚躍，像是忽然覺醒了嗅覺，也跟著泛起了惡心。胃裏的酸水一股一股往上冒，壓都壓不住。
金胖子這人天性好事兒，別人嫌棄惡心，只管在後頭探頭探腦，交頭接耳，只有他一馬當先沖到了前頭。
“裏面是誰啊？”
“對呀，誰這麽不小心掉進糞坑裏去了？”
“不小心個屁，上廁所往後頭走幹啥，還不知道弄啥見不得人的事兒呢！”
“哎呀，是誰，到底是誰，急死個人了！”
天黑，廁所後頭又背光，三四個手電筒打上去，看得也不怎麽真切，再加上兩人大半身都埋沒在糞水裏頭——這邊廁所是半個月左右才掏一回，現在離上回都過了十天了，裏頭積壓的存貨實在不少，把人都淹到腰部往上了，那個瘦皮猴個頭矮，都到胸口了。
金胖子奮力瞪大自己的瞇縫眼，手電筒的光從上到下，從下到上，晃了個來回想要分辨出來到底是哪個倒黴蛋。
可手電筒的電池用了一段時間，電量沒那麽足，再加上還有白花花的蛆蟲，黃的白的一片，看得就不怎麽清楚。
只見糞坑裏兩個人一高一矮，一壯一瘦難分難舍地糾纏在一塊兒，那姿勢一男一女還好說，兩個大男人，真是不堪入目。
“照照照，照你媽！都給我把手電筒挪開！”
這罵人的嗓音可耳熟了，大家天天擡頭不見低頭見，都認出來了。
“哎呦餵，我的娘啊！”
金胖子誇張地往後一跳，捂著鼻子：“原來是朱老二啊，簡直臭死個人啊！”
“二彪子啊二彪子，你可真是彪啊，這都秋天了，還愛到糞坑游泳啊！”
自從小蒲促狹，給三兄弟起了外號，這“二彪子”三個字就扣朱二河頭上拿不下來了。
街坊們一個個又惡心又興奮，小孩子調皮掉糞坑一年總有那麽一兩個，可這大男人掉進去，還一回掉兩個可真是稀奇，就算再臭也得湊熱鬧看一眼。
“哎呀，還真是朱家老二，那個矮個的是不是他家老三？”
“不是不是，老三還是個孩子，再說那孩子多肥實，這是個大人！”
“倆大男人不趕緊上來在裏頭幹什麽呢，還等著人救？哎呦，還摟摟抱抱的，真是看了讓人眼瞎！”
“不能吧，這二彪子還有喜歡兔兒爺的毛病？沒聽說呀！”
四九城的老百姓見多識廣，建國前有些權貴公子好這口，也不是稀奇事，大家都聽過。
“真要有人也捂著蓋著，能讓你聽說！反正，我家兒子以後得跟朱家這幾個都離遠點，他要是以後敢跟他們往一塊湊，我打斷他的腿！”
“啊，我兒子也是……”
“是個屁！你兒子那個三十歲的老倭瓜，就是個沒人要的孬貨！滾開！”
谷小杏一屁股頂開兩個嚼舌頭的婆娘，擠到人群前頭，仔細一看，糞坑裏竟然真的是自家二兒子！
她聽到動靜的時候，在家的朱屠戶不讓她出門，還是她發現自家兩個年長的兒子都不在家，心裏總是有不好的預感，不顧丈夫的呼喝，跑出門來。
結果，街上沒有看到自家兒子，反倒是姚家的姚飛在跟人動手。
她松了一口氣，幸災樂禍地靠著墻根看熱鬧，巴不得姚飛讓人揍一頓，最好打得他媽都不認識。
她不幫手有人幫手，胡同裏的年輕人都護短，不管怎麽著，打上門那可不能忍。
姚飛到底也沒吃虧，不過，看看他那個躲在人後顫巍巍的堂哥，哼，這姚飛一點人緣都沒有，見天地貼補老家有什麽用，親堂哥都不幫他！
活該！
正腹中罵的歡暢，就聽見有人掉進廁所了，她一開始慢悠悠地在後頭，心裏惡毒地猜想，該不是姚躍那個死丫頭被人扔進廁所了吧！
要是真的話，那才好呢，死丫頭一肚子壞水，就該用糞水好好洗洗！
結果，她聽到了自家二兒子的聲音！
“二河啊，你怎麽掉廁所裏了？快上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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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飛被當胸一拳打得連退三步，眼前這個地出溜矮歸矮, 卻有一股子悍不畏死的兇性, 他的招式頗為陰狠毒辣, 根本不留手，跟一般街面上混的頑主、老炮兒不是一回事，那些人講究江湖規矩, 也怕惹麻煩，不會下死手。
可這個人, 一動手就奔著你死我活架勢去，簡直跟個殺人狂徒一樣。
要不是姚飛當過兵, 有幾分身手，恐怕現在早就被這人收拾得爬不起來了。
他聽到金胖子的聲音，還想著來了幫手，沒想到這小子嘴上喊著他的名字, 身體卻很誠實地沖向了黃盼娣對面。
算了，不是早就知道這發小憐香惜玉的個性麽？但凡是個女的、母的, 不管老的少的，在金胖子這裏都能獲得超越雄性生物的上等待遇。
金胖子不靠譜，還有別的靠譜的。
一根棍子從側面砸在了正要偷襲人的肩膀上, 還是剛才那個偷襲男，下巴上還帶著血絲呢，上回偷襲被反殺, 自作自受了一回，這回又故技重施, 卻被來幫忙的柳清許先下手為強！
還是柳清許靠譜！
偷襲人眼裏只盯著姚飛，根本沒註意，被柳清許一砸，痛喊出聲，嗓音尖利得嚇死人。
聞聲趕來的人更多了！幾個胡同裏的年輕人，一把就把人按住了！
姚飛心裏牽掛妹妹，姚躍逃到廁所背後好一陣子了，怎麽一點動靜都沒有，他心裏越發著急，招呼金胖子幫手，趕緊拿下這個地出溜，他要去看妹妹！
“哈，我倒要看看，是哪個不長眼的王八蛋敢來我們槐樹胡同放肆，不好好教訓你們一頓，怕是不知道馬王爺長了三只眼！”
金胖子狠狠又坐了一屁股，把地上的驢臉男壓得唉唉亂叫，沖著黃招娣安慰兩句，才一邊喊一邊沖過來幫兄弟。
地出溜掃了一眼在地上打滾的驢臉男，又斜了一回被人按住的偷襲男，目光閃動，沒迎著大放厥詞的金胖子往前沖，反倒不經意地後撤了兩步。
他想走了。
槐樹胡同這地方地腳不錯，離火車站近便，他們今晚在這兒聚會本來就是有事兒要辦，沒想到幾個廢物聽人家八卦露了行跡，出了大紕漏。
已經驚動了人，要是被人抓了，那可就是陰溝裏翻船，丟人丟到家了。
他一想明白，避開金胖子，側身揪住偷襲男一拉，把人拽了過來，毫不猶豫，轉身就走！
“走！”
一聲怒喝，還在哀嚎的驢臉男跳起來就跟著跑。
“土炮爺，怎麽這就要走了呀？”老蒲做張做勢地拉著嗓門從門後露出小半張臉。
“難得您老貴腳踏賤地，不多留一留？”
熱情好客的渾似一位大方的主人在挽留上門拜訪的客人，半點聽不出是在這種“半街舉棍棒，地上有哀嚎”的情形。
被稱為“土炮爺”的地出溜狠狠瞪了一眼老蒲，老蒲跟只鱉一樣咻地縮回頭，不露面。
陰森森放了句話：“你們這幾個，我記住了！”
本來就不想在人前露出行跡，卻被人叫破了名號，本來陰沈的臉看起來更如同烏雲蓋頂一般。
四合院裏湧出了不少人，看著這些人敗退，倒也沒有非得趕盡殺絕，只有幾個小年輕的起哄吹口哨，笑嘻嘻地看落水狗的笑話。
正熱鬧間，只聽見廁所那頭傳來女孩子尖銳的嗓音：“有人掉廁所裏啦，快來救人啊！”
姚躍一聽面色大變，撒開腿就往廁所那邊跑，就連金胖子也跑得滿身肥肉咣當亂晃。
黃盼娣一時沒反應過來，等回過神來，卻看到姚宏柱縮在人群後頭看熱鬧，根本沒有去救人的意思，看到黃盼娣的目光，還故意扭頭躲過去了。
剛出門的大鴻聽到有人說是姚躍掉廁所裏了，連忙飛奔過去幫忙。
就連許多站在遠處看熱鬧的吃瓜鄰居一聽，也都飛奔而上，爆土狼煙，就連開始走在前面的土炮爺和兩個跟班都被人推得踉踉蹌蹌，三兩下被人群擠到了後頭。
他們三個對了下眼色，想起追著小女孩的瘦猴和躲在廁所後的朱二河，決定偷摸過去看一眼，跟他們打個招呼，趁著救小女孩的功夫，趕緊溜。
可萬萬沒想到，剛到廁所旁邊，就見一個半人高的瘦小丫頭沖了出來，見到人群才一腳剎住。
“姚躍啊，你不是掉廁所裏了嗎？”
大鴻也不嫌棄，一把拉過姚躍，在月亮下仔細打量，怕看不清還一把奪過旁邊人手裏的手電筒仔細照。
幹幹凈凈，半點臭味沒有。
大鴻還沒問出口，姚飛又沖過來了：“沒事吧？”
上上下下打量一回，發現人好好的，姚飛這才把心放進肚子裏，問她：“那個追你的人呢？”
姚躍側身一指：“在後面。”
頂著鄰居們打量的好奇眼神，慢悠悠開口：“大爺大媽，伯伯嬸子們，有人掉糞坑裏了。”
她那板正的語氣，跟上課舉手報告一樣，半點沒有著急的意思。
“放手！你個癟犢子，別拽著老子！滾！”
這嗓音聽著還有點耳熟，早有好事的一股腦地往廁所後頭擠。
“我這不是站不住麽！你個子高，趕緊上去啊，上去拉我一把啊！啊——”
“閉嘴！別嗶嗶，老子用你指指點點，站遠點，臭死了，別拉我！”
“我也不想拉啊，太滑了啊！”
“快閉嘴，別撲騰了，該死，你給我松手！”
胡同裏的手電筒不約而同地照了過去。
已入十月，天氣漸涼，蚊蠅的蹤跡逐漸稀少，可廁所裏頭蛆蟲並沒有少，手電筒一照，白花花一片，更別提那股子頂腦的臭味，當下就有人受不住。
嘔——
反胃聲此起彼伏，就連剛剛逃過一劫的姚躍，像是忽然覺醒了嗅覺，也跟著泛起了惡心。胃裏的酸水一股一股往上冒，壓都壓不住。
金胖子這人天性好事兒，別人嫌棄惡心，只管在後頭探頭探腦，交頭接耳，只有他一馬當先沖到了前頭。
“裏面是誰啊？”
“對呀，誰這麽不小心掉進糞坑裏去了？”
“不小心個屁，上廁所往後頭走幹啥，還不知道弄啥見不得人的事兒呢！”
“哎呀，是誰，到底是誰，急死個人了！”
天黑，廁所後頭又背光，三四個手電筒打上去，看得也不怎麽真切，再加上兩人大半身都埋沒在糞水裏頭——這邊廁所是半個月左右才掏一回，現在離上回都過了十天了，裏頭積壓的存貨實在不少，把人都淹到腰部往上了，那個瘦皮猴個頭矮，都到胸口了。
金胖子奮力瞪大自己的瞇縫眼，手電筒的光從上到下，從下到上，晃了個來回想要分辨出來到底是哪個倒黴蛋。
可手電筒的電池用了一段時間，電量沒那麽足，再加上還有白花花的蛆蟲，黃的白的一片，看得就不怎麽清楚。
只見糞坑裏兩個人一高一矮，一壯一瘦難分難舍地糾纏在一塊兒，那姿勢一男一女還好說，兩個大男人，真是不堪入目。
“照照照，照你媽！都給我把手電筒挪開！”
這罵人的嗓音可耳熟了，大家天天擡頭不見低頭見，都認出來了。
“哎呦餵，我的娘啊！”
金胖子誇張地往後一跳，捂著鼻子：“原來是朱老二啊，簡直臭死個人啊！”
“二彪子啊二彪子，你可真是彪啊，這都秋天了，還愛到糞坑游泳啊！”
自從小蒲促狹，給三兄弟起了外號，這“二彪子”三個字就扣朱二河頭上拿不下來了。
街坊們一個個又惡心又興奮，小孩子調皮掉糞坑一年總有那麽一兩個，可這大男人掉進去，還一回掉兩個可真是稀奇，就算再臭也得湊熱鬧看一眼。
“哎呀，還真是朱家老二，那個矮個的是不是他家老三？”
“不是不是，老三還是個孩子，再說那孩子多肥實，這是個大人！”
“倆大男人不趕緊上來在裏頭幹什麽呢，還等著人救？哎呦，還摟摟抱抱的，真是看了讓人眼瞎！”
“不能吧，這二彪子還有喜歡兔兒爺的毛病？沒聽說呀！”
四九城的老百姓見多識廣，建國前有些權貴公子好這口，也不是稀奇事，大家都聽過。
“真要有人也捂著蓋著，能讓你聽說！反正，我家兒子以後得跟朱家這幾個都離遠點，他要是以後敢跟他們往一塊湊，我打斷他的腿！”
“啊，我兒子也是……”
“是個屁！你兒子那個三十歲的老倭瓜，就是個沒人要的孬貨！滾開！”
谷小杏一屁股頂開兩個嚼舌頭的婆娘，擠到人群前頭，仔細一看，糞坑裏竟然真的是自家二兒子！
她聽到動靜的時候，在家的朱屠戶不讓她出門，還是她發現自家兩個年長的兒子都不在家，心裏總是有不好的預感，不顧丈夫的呼喝，跑出門來。
結果，街上沒有看到自家兒子，反倒是姚家的姚飛在跟人動手。
她松了一口氣，幸災樂禍地靠著墻根看熱鬧，巴不得姚飛讓人揍一頓，最好打得他媽都不認識。
她不幫手有人幫手，胡同裏的年輕人都護短，不管怎麽著，打上門那可不能忍。
姚飛到底也沒吃虧，不過，看看他那個躲在人後顫巍巍的堂哥，哼，這姚飛一點人緣都沒有，見天地貼補老家有什麽用，親堂哥都不幫他！
活該！
正腹中罵的歡暢，就聽見有人掉進廁所了，她一開始慢悠悠地在後頭，心裏惡毒地猜想，該不是姚躍那個死丫頭被人扔進廁所了吧！
要是真的話，那才好呢，死丫頭一肚子壞水，就該用糞水好好洗洗！
結果，她聽到了自家二兒子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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