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66章 第六十六章 有味道的八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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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66章 第六十六章 有味道的八卦
“當時啊, 你是沒看見啊！嘖嘖，簡直是跟野雞落了水一樣撲棱啊！”
胡大娘口沫橫飛，兩只胳膊形象地撲棱幾下，對著幾位上了年紀的老頭老太太講述昨晚的故事。他們年紀都不小了, 好幾位都是裹著小腳的, 晚上出門不方便, 就沒機會看到現場。
大槐樹底下向來是胡同的新聞發布中心，昨晚那場大熱鬧看得人大開眼界，今天有不少人都在這兒分享, 這麽有味道的八卦要是不講兩句，簡直能憋死人。
昨晚這事兒可是槐樹胡同的頭條, 不光胡大娘，親身經歷的哪個不跟人分享幾回啊, 就跟發朋友圈一樣，誰還沒有幾個親戚朋友、同學同事了？這個有味道的新聞一大早就從槐樹胡同沿著菜市場、學校、單位、附近街道，風一樣散布出去了。
昨晚開始是有人喊“耍流氓”，出來一看是幾個混混子來槐樹胡同茬架, 本來趕走也就完了，就在散場敲鑼的當口, 嘿，又鬧出掉廁所的大熱鬧。
“誰要是掉廁所，哪怕是個不懂事的倒黴孩子, 也知道趕緊求救，找人拉上來，悄摸回家洗洗收拾幹凈, 怕人笑話，好些日子都得順著墻根夾著尾巴走。”
“可老朱家這娘倆, 可真不是一般二般的人，親兒子在糞坑裏頭泡著，當娘的光在那兒撒潑罵人，簡直是個糊塗蟲，嘖嘖，真是……”
胡大娘連連搖頭，“都管朱二河叫二彪子，我看呀，真有點彪乎乎的，自己一個大男人，站起來快有房檐高了，爬上來就行了唄，吱哇亂叫半天，那麽大塊頭白瞎了！”
“可不是呢，都快二十的大男人了，就在裏頭等著親媽往上拉，還帶著一個拖累，兩人一前一後上來不是簡簡單單的事兒嗎，偏偏要一起上，也不知道腦袋裏咋想的，硬是把拉人的谷小杏也拽下去了！幸虧我家那傻兒子放手放得快，要不然也得給帶下去！”
到底是鄰居，也不能看著人在糞池子泡著，後來有熱心的主持，拿了繩索來拉人，谷小杏打頭在第一個，本來是個簡單的事兒，可裏頭的瘦皮猴唯恐林二河上去自己沒處扶著站不住，腦袋紮糞水裏，說什麽都不撒手，他這麽猛然一拽繩子，根本沒準備的拉人隊伍就遭殃了，當頭一個谷小杏直接掉了進去，砸起老高的水花！
一個圓臉大媽沒好氣地數落剖白：“我家那傻兒子是個熱心腸，看人倒黴不落忍，一片好心伸手幫忙，差點就讓人也坑到糞坑了！”
胡大娘安慰：“好人有好報，沒掉進去就好！”
“啥呀，沒掉進去也被濺了一身糞水！谷小杏秤砣子一樣死沈，旁邊站得近的一個沒跑，都沾了一身屎尿，臭氣熏天的，惡心死人！”
旁邊有老太太捅咕捅咕她，示意她往旁邊看，谷小杏正站在那兩只銅鈴大眼往這邊瞪。
說話的大媽翻了個白眼，勉強閉上了嘴，谷小杏咬著牙，忍了又忍，到底忍不住，一邊往外走，一邊叨咕：“沒有金剛鉆別攬瓷器活，連點力氣都沒有，還非湊上來拉人！我們娘倆就是被這些吹牛不上稅的人給害了，別說沾點糞水，就是掉進去也活該！”
她說話的聲音不算小，大樹底下的人都聽見了，剛才說話的圓臉大媽被氣得渾身直抖，想上去跟她撕扯，可又被那一身臭味給勸退了。
只能在後頭罵“以後淹不死你，再管你是狗”。
一個胡同的廁所總共才多大地方，噗通噗通掉下去三個成年人，本來滿了大半截的糞水都滿溢出來了，今天整個胡同彌漫著一股子不可言說的臭味。
不少看熱鬧湊的近的都被沾染上了，回院子裏頭洗刷這臭氣不免連院子裏頭都縈繞不散，今天不少人家壓根兒沒開火，惡心地根本吃不下。
特別是地瓜和南瓜，沒一家人吃的。
“你們聽，老王頭罵人呢！”一個街坊捅咕一下胡大娘，“那廁所，折騰得都沒有下腳的地兒，我今天上廁所都去前頭街上的。”
“也該罵！糟踐那老些肥料呢！”一個大爺的角度清奇：“莊稼一枝花全靠肥當家，這肥料也是重要物資，好人家誰沒事往糞坑轉悠呢，依我看，昨晚那些混子肯定沒幹好事兒！”
“是呀，這幾個眼生的不是咱們附近的人，不過最近老是在這片轉悠，也不知道打的什麽鬼主意。聽老蒲說，那個帶頭的還是個什麽爺？”
“土炮爺。”老蒲躺在樹下的一塊青石上，翹著二郎腿，沒一點正行。
“你們呀，孤陋寡聞，人家可是有名號的老炮兒，算了，跟你們說你們也不懂。”
四九城歷史悠久，混江湖的黑話行話一套一套的，老炮兒就是指的大混混頭子。
“別賣關子呀。”立刻就有懂事的給老蒲點上煙，他美美吸了一口，這才接著往下說。
“這土炮爺是有來歷的人，在城西那片，人家是數得著的人物，手底下的人手可不少，人家那是家傳的武藝，建國前，家裏頭是大駝戶，有駱駝隊的，知道駱駝隊不？”
四九城的老人哪有不知道駱駝隊的。
“三十年前吧，這城裏頭還到處能看見駱駝隊呢，以前家裏頭運煤都是雇駱駝，現在都換了三輪車和板車了，你一說還真想那把響亮的駝鈴聲。”
“人家家裏當年也顯赫過，現在雖然敗了，這破船還有三斤釘，總是有點名堂的，反正這回他們來咱們巷子肯定裏頭有盤算。”
老蒲故作高深，說了兩句就不肯說了。
“咱們這片兒都是普普通通老百姓，有啥算盤，你就愛吹那不著邊的牛皮。還啥土炮爺，連個青瓜蛋子的姚飛都拿不下，我看也就是個泥堆的菩薩，全靠貼金。”
有人故意激老蒲，巴不得他多說點。
老蒲煙已經抽完了，鼻子哼了一聲，“你們啊，懂個屁！”
爬起來一搖一擺走了，竟然是半句不肯多說了。
“個缺德玩意兒，昨晚是他非要叫破人家的來頭，今天又吊大家的胃口，說一半留一半，爛肚子裏憋死你！”
姚飛打開抽屜，裏面放著一個餅幹盒，這是家裏放家用的地方。
“五毛，一塊，一塊二，一塊二毛八……”
還有一張五塊的大票，總共就剩六塊二毛八了，這是他們兄妹現在所有的生活費。
這個月還沒過中旬，這點錢根本撐不到月底。
他翻了翻墻上的月份牌，姚躍總是把家裏的賬都記在上面。
一筆一筆算過去，這個月他跟胖子又借了十塊，還跟歷嬸子借了十塊，也就是說現在家裏是負債。
總有人風言風語說什麽姚躍是個累贅，要他花錢養著，其實他心知肚明，每個月他媽給的五塊生活費妹妹自己根本花不完。
她自己有口糧，學費書本費都跟親媽撒嬌耍賴反正是要來了，沒用他操一點心。
人也不嬌氣，早飯對付一口，中午幾乎天天回來吃，根本不麻煩他。
人自己還給自己找了個師傅，穆老太太有一手看跌打的手藝，身份似乎也不簡單，日子寬裕，經常留妹妹在她家吃飯，還時不時帶點好吃的給他打牙祭。
從妹妹八月回來以後，算算家裏的開支，主要是搭棚子、建廚房和造火炕，一共花了五十塊，這筆錢其實根本沒用他掏一點，梁紅橋補貼了五十，姥姥姥爺還貼補了二十，朱家和蒲家當時搞破壞，後來還賠了十二塊，可以說，修整房子一點沒賠反倒有賺。
那錢究竟都花哪兒去了，自己兩個月的工資呢？
八月份自己手上本來就沒錢，工資一發就往鄉下匯了十塊，後來家裏修房子的時候，吃飯開銷大了些，因為妹妹回來，從九月份開始，家裏添補小家具和廚具，買了新的鍋子和燒水壺，還買了一套待客的茶杯茶壺。
自己學著打板凳炕桌，從廠裏買了不少木料，木匠的小工具還有刨花這些花了差不離十塊。
九月份自己的工資就是花在這些地方了，再加上還了胖子的錢，工資就花光了，沒往鄉下匯錢。
十月份他本來想攢點錢，預備過冬的物資，每年四九城冬天家家都要提前儲備，冬天沒菜，糧食可能緊缺，其他季節還能弄點野菜、瓜菜糊弄肚皮，冬天到了冰天雪地的時候，只能靠提前準備的冬儲菜。
前幾年困難時期把大家嚇怕了，家家戶戶都要提前準備幾百斤的冬儲菜，主要就是白菜、蘿蔔、土豆、地瓜，這些都是耐放的東西，家有巧婦的還會提前準備腌菜、大醬，十月十一月就得開始預備著了。
今年妹妹跟著柳嬸子曬了不少菜幹，比自己這個當哥的強多了。
往年十月底十一月就會下雪，還有一樣必備的就是煤炭和柴火，自己守著家具廠，平時弄點刨花碎木頭不難，可到了冬天全廠員工哪個家裏不需要啊，誰還沒有求上門的三親六故了？這些東西就緊俏了，光用自己的那點份額用來取暖的話肯定是不夠的。
必須要提前預備蜂窩煤。
這也是一筆不小的開支，幸好妹妹那屋裏砌了炕，要是家裏頭燒兩個爐子，那要用的蜂窩煤可就海了去了。
現在這樣只要晚上做晚飯燒水多加一把火，妹妹的屋子也就暖和了。
還有就是冬天的棉襖棉褲，自己倒還好，有廠裏的制服，以前的軍大衣還留著，不用買，可妹妹回來根本沒帶冬天的衣服，這兩個月眼看就躥了一截，以前的衣服估計也小了，怎麽著也得提前預備一身吧。
這個月和下個月就先不匯錢，把這些置辦好。
他自己盤算的挺好，可惜，沒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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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時啊, 你是沒看見啊！嘖嘖，簡直是跟野雞落了水一樣撲棱啊！”
胡大娘口沫橫飛，兩只胳膊形象地撲棱幾下，對著幾位上了年紀的老頭老太太講述昨晚的故事。他們年紀都不小了, 好幾位都是裹著小腳的, 晚上出門不方便, 就沒機會看到現場。
大槐樹底下向來是胡同的新聞發布中心，昨晚那場大熱鬧看得人大開眼界，今天有不少人都在這兒分享, 這麽有味道的八卦要是不講兩句，簡直能憋死人。
昨晚這事兒可是槐樹胡同的頭條, 不光胡大娘，親身經歷的哪個不跟人分享幾回啊, 就跟發朋友圈一樣，誰還沒有幾個親戚朋友、同學同事了？這個有味道的新聞一大早就從槐樹胡同沿著菜市場、學校、單位、附近街道，風一樣散布出去了。
昨晚開始是有人喊“耍流氓”，出來一看是幾個混混子來槐樹胡同茬架, 本來趕走也就完了，就在散場敲鑼的當口, 嘿，又鬧出掉廁所的大熱鬧。
“誰要是掉廁所，哪怕是個不懂事的倒黴孩子, 也知道趕緊求救，找人拉上來，悄摸回家洗洗收拾幹凈, 怕人笑話，好些日子都得順著墻根夾著尾巴走。”
“可老朱家這娘倆, 可真不是一般二般的人，親兒子在糞坑裏頭泡著，當娘的光在那兒撒潑罵人，簡直是個糊塗蟲，嘖嘖，真是……”
胡大娘連連搖頭，“都管朱二河叫二彪子，我看呀，真有點彪乎乎的，自己一個大男人，站起來快有房檐高了，爬上來就行了唄，吱哇亂叫半天，那麽大塊頭白瞎了！”
“可不是呢，都快二十的大男人了，就在裏頭等著親媽往上拉，還帶著一個拖累，兩人一前一後上來不是簡簡單單的事兒嗎，偏偏要一起上，也不知道腦袋裏咋想的，硬是把拉人的谷小杏也拽下去了！幸虧我家那傻兒子放手放得快，要不然也得給帶下去！”
到底是鄰居，也不能看著人在糞池子泡著，後來有熱心的主持，拿了繩索來拉人，谷小杏打頭在第一個，本來是個簡單的事兒，可裏頭的瘦皮猴唯恐林二河上去自己沒處扶著站不住，腦袋紮糞水裏，說什麽都不撒手，他這麽猛然一拽繩子，根本沒準備的拉人隊伍就遭殃了，當頭一個谷小杏直接掉了進去，砸起老高的水花！
一個圓臉大媽沒好氣地數落剖白：“我家那傻兒子是個熱心腸，看人倒黴不落忍，一片好心伸手幫忙，差點就讓人也坑到糞坑了！”
胡大娘安慰：“好人有好報，沒掉進去就好！”
“啥呀，沒掉進去也被濺了一身糞水！谷小杏秤砣子一樣死沈，旁邊站得近的一個沒跑，都沾了一身屎尿，臭氣熏天的，惡心死人！”
旁邊有老太太捅咕捅咕她，示意她往旁邊看，谷小杏正站在那兩只銅鈴大眼往這邊瞪。
說話的大媽翻了個白眼，勉強閉上了嘴，谷小杏咬著牙，忍了又忍，到底忍不住，一邊往外走，一邊叨咕：“沒有金剛鉆別攬瓷器活，連點力氣都沒有，還非湊上來拉人！我們娘倆就是被這些吹牛不上稅的人給害了，別說沾點糞水，就是掉進去也活該！”
她說話的聲音不算小，大樹底下的人都聽見了，剛才說話的圓臉大媽被氣得渾身直抖，想上去跟她撕扯，可又被那一身臭味給勸退了。
只能在後頭罵“以後淹不死你，再管你是狗”。
一個胡同的廁所總共才多大地方，噗通噗通掉下去三個成年人，本來滿了大半截的糞水都滿溢出來了，今天整個胡同彌漫著一股子不可言說的臭味。
不少看熱鬧湊的近的都被沾染上了，回院子裏頭洗刷這臭氣不免連院子裏頭都縈繞不散，今天不少人家壓根兒沒開火，惡心地根本吃不下。
特別是地瓜和南瓜，沒一家人吃的。
“你們聽，老王頭罵人呢！”一個街坊捅咕一下胡大娘，“那廁所，折騰得都沒有下腳的地兒，我今天上廁所都去前頭街上的。”
“也該罵！糟踐那老些肥料呢！”一個大爺的角度清奇：“莊稼一枝花全靠肥當家，這肥料也是重要物資，好人家誰沒事往糞坑轉悠呢，依我看，昨晚那些混子肯定沒幹好事兒！”
“是呀，這幾個眼生的不是咱們附近的人，不過最近老是在這片轉悠，也不知道打的什麽鬼主意。聽老蒲說，那個帶頭的還是個什麽爺？”
“土炮爺。”老蒲躺在樹下的一塊青石上，翹著二郎腿，沒一點正行。
“你們呀，孤陋寡聞，人家可是有名號的老炮兒，算了，跟你們說你們也不懂。”
四九城歷史悠久，混江湖的黑話行話一套一套的，老炮兒就是指的大混混頭子。
“別賣關子呀。”立刻就有懂事的給老蒲點上煙，他美美吸了一口，這才接著往下說。
“這土炮爺是有來歷的人，在城西那片，人家是數得著的人物，手底下的人手可不少，人家那是家傳的武藝，建國前，家裏頭是大駝戶，有駱駝隊的，知道駱駝隊不？”
四九城的老人哪有不知道駱駝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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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家家裏當年也顯赫過，現在雖然敗了，這破船還有三斤釘，總是有點名堂的，反正這回他們來咱們巷子肯定裏頭有盤算。”
老蒲故作高深，說了兩句就不肯說了。
“咱們這片兒都是普普通通老百姓，有啥算盤，你就愛吹那不著邊的牛皮。還啥土炮爺，連個青瓜蛋子的姚飛都拿不下，我看也就是個泥堆的菩薩，全靠貼金。”
有人故意激老蒲，巴不得他多說點。
老蒲煙已經抽完了，鼻子哼了一聲，“你們啊，懂個屁！”
爬起來一搖一擺走了，竟然是半句不肯多說了。
“個缺德玩意兒，昨晚是他非要叫破人家的來頭，今天又吊大家的胃口，說一半留一半，爛肚子裏憋死你！”
姚飛打開抽屜，裏面放著一個餅幹盒，這是家裏放家用的地方。
“五毛，一塊，一塊二，一塊二毛八……”
還有一張五塊的大票，總共就剩六塊二毛八了，這是他們兄妹現在所有的生活費。
這個月還沒過中旬，這點錢根本撐不到月底。
他翻了翻墻上的月份牌，姚躍總是把家裏的賬都記在上面。
一筆一筆算過去，這個月他跟胖子又借了十塊，還跟歷嬸子借了十塊，也就是說現在家裏是負債。
總有人風言風語說什麽姚躍是個累贅，要他花錢養著，其實他心知肚明，每個月他媽給的五塊生活費妹妹自己根本花不完。
她自己有口糧，學費書本費都跟親媽撒嬌耍賴反正是要來了，沒用他操一點心。
人也不嬌氣，早飯對付一口，中午幾乎天天回來吃，根本不麻煩他。
人自己還給自己找了個師傅，穆老太太有一手看跌打的手藝，身份似乎也不簡單，日子寬裕，經常留妹妹在她家吃飯，還時不時帶點好吃的給他打牙祭。
從妹妹八月回來以後，算算家裏的開支，主要是搭棚子、建廚房和造火炕，一共花了五十塊，這筆錢其實根本沒用他掏一點，梁紅橋補貼了五十，姥姥姥爺還貼補了二十，朱家和蒲家當時搞破壞，後來還賠了十二塊，可以說，修整房子一點沒賠反倒有賺。
那錢究竟都花哪兒去了，自己兩個月的工資呢？
八月份自己手上本來就沒錢，工資一發就往鄉下匯了十塊，後來家裏修房子的時候，吃飯開銷大了些，因為妹妹回來，從九月份開始，家裏添補小家具和廚具，買了新的鍋子和燒水壺，還買了一套待客的茶杯茶壺。
自己學著打板凳炕桌，從廠裏買了不少木料，木匠的小工具還有刨花這些花了差不離十塊。
九月份自己的工資就是花在這些地方了，再加上還了胖子的錢，工資就花光了，沒往鄉下匯錢。
十月份他本來想攢點錢，預備過冬的物資，每年四九城冬天家家都要提前儲備，冬天沒菜，糧食可能緊缺，其他季節還能弄點野菜、瓜菜糊弄肚皮，冬天到了冰天雪地的時候，只能靠提前準備的冬儲菜。
前幾年困難時期把大家嚇怕了，家家戶戶都要提前準備幾百斤的冬儲菜，主要就是白菜、蘿蔔、土豆、地瓜，這些都是耐放的東西，家有巧婦的還會提前準備腌菜、大醬，十月十一月就得開始預備著了。
今年妹妹跟著柳嬸子曬了不少菜幹，比自己這個當哥的強多了。
往年十月底十一月就會下雪，還有一樣必備的就是煤炭和柴火，自己守著家具廠，平時弄點刨花碎木頭不難，可到了冬天全廠員工哪個家裏不需要啊，誰還沒有求上門的三親六故了？這些東西就緊俏了，光用自己的那點份額用來取暖的話肯定是不夠的。
必須要提前預備蜂窩煤。
這也是一筆不小的開支，幸好妹妹那屋裏砌了炕，要是家裏頭燒兩個爐子，那要用的蜂窩煤可就海了去了。
現在這樣只要晚上做晚飯燒水多加一把火，妹妹的屋子也就暖和了。
還有就是冬天的棉襖棉褲，自己倒還好，有廠裏的制服，以前的軍大衣還留著，不用買，可妹妹回來根本沒帶冬天的衣服，這兩個月眼看就躥了一截，以前的衣服估計也小了，怎麽著也得提前預備一身吧。
這個月和下個月就先不匯錢，把這些置辦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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