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58章 第五十八章 石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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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58章 第五十八章 石榴
秋天的早晨, 霜露沁人寒。
但過了九點之後，雲淡天高，太陽光暖洋洋地灑落下來，室外的溫度就相當宜人。
恰逢周末, 有空的人都趁機出門溜達著曬太陽, 梁老太抱著小孫子出門放風, 邊走邊哄，碰到老街坊打招呼，笑著跟人寒暄。
“帶孩子出門遛彎吶？您這小孫子長得虎頭虎腦的, 可真精神！”
人家客氣，也會誇, 其實兒媳婦沒奶水，這孩子也就腦袋大, 跟個大頭娃娃似的，跟老虎哪有一點沾邊的地方。
不過，自家孩子看著就是比別家的好，梁老太照盤全收。
“是啊, 難得天氣好，孩子在家都待不住, 一個勁兒掙著要往外走啊，看看，說話這點功夫就蹦跶, 抱都抱不住。留啊，乖乖哈，奶奶帶你去看大汽車嘍！”
梁老太的孫子起名字叫梁留, 一聽就知道啥意思，都是家長們的癡心, 盼望孩子留住。
一看梁老太要走，街坊也不瞎客氣了，連忙隱晦地探問自己關心的八卦。
“最近怎麽都沒看見你家閨女過來？”
一聽問起梁紅橋，附近的大爺大媽立刻都跟天線一樣把耳朵豎起來了，這梁家閨女可了不得，聽說二婚還找了個局長，前幾天女兒鬧騰著不跟著親媽，跟親哥住，沒幾天就聽說跟鄰居幹起來了，鬧得可大，醫院都進去好幾個。
木老悶都跟著天天往外孫那頭跑，聽說，鬧騰到連街道辦都下文件處罰了。
就這麽折騰，也沒見人親媽露面，這到底怎麽個情況，大家夥都好奇著呢！
梁老太知道別人看熱鬧的心，這人啊，一個個吃飽了撐的，好事兒，非得嘀咕點別人家的煩心事，自己家的日子才能過得下去。
她半點不客氣：“誰知道那死妮子死哪去了，愛來不來！”
梁紅橋這要不是親閨女，也不能這麽罵，就因為是親的，這“打是親罵是愛”就有了充分發揮的餘地，梁老太也的確怨閨女心冷，說話不留一點客氣。
正想著趕緊走，卻看見遠處走來兩個熟悉的身影，一高一矮，她揉了揉眼睛，懷疑看錯了。
“大飛，小躍，你們怎麽來了？！”
“快坐下！老悶，老悶，你快來，你看誰來了！”
梁老太腳步匆匆地進了門，滿臉歡喜，一邊走一邊叫人，姥爺聞聲從屋裏走出來，笑瞇瞇地看著兩個孩子，迎上來摸了摸姚躍的頭，接過了姚飛手裏的提籃。
姚躍和姚飛打過招呼，進了門，還沒坐下就被姥姥好一通連珠炮一樣地追問。
“今天怎麽突然過來了？是不是有什麽事？是學校有事還是你們家具廠？”
“該不會是你媽又作妖了？”
“哎呀，姥姥，”姚躍拉著愛操心的姥姥讓她坐下，“沒事，就是我哥休息，我正好周末，我們一塊兒過來看看您和我姥爺，之前都是你們去看我，我們也該過來看看舅舅舅媽和表弟啊！正好又買到了一塊兒羊肉，就帶過來給你們嘗嘗。”
這羊肉是穆老太太分給姚躍的，鴿子市上都少見的稀罕貨，這一塊就要三塊錢。
“哎呦，羊肉！”姥姥驚訝極了，羊肉比豬肉還難得，可不好買。
特別到了秋天，四九城的人講究個貼秋膘，吃不上羊肉還想喝碗羊雜湯呢，也就東來順那種地方，才天天有羊肉的配額，要不然，就得是回民，拿著戶口本，不買豬肉，可以買牛羊肉。
她把懷裏的小表弟放到嬰兒床裏，倒出手來看姚飛提來的籃子。
“這麽大一塊羊肉，一斤都多，這麽白的面粉，這是富強粉啊，這麽老些，有五斤了！”
梁老太看一樣感嘆一句，每樣上手掂量一下就有了數。
籃子裏還有一斤桃酥一斤麻花，都是副食品店裏的熱門點心，一看就是托人買的，不光新鮮還都是囫圇個的。
現在的副食品店門檻可高，買東西是不讓挑的，點心開了封放著，免不了受潮，缺胳膊少腿是正常，只要不是粉身碎骨，那就照常賣。
連雞蛋都經常買到臭的，點心更別提了。
姚躍這是拜托了大鴻，買的剛開封的新貨，個個都是完好無損。
“你們倆孩子，手裏能有幾個錢，買這些東西幹什麽？我和你姥爺都不愛吃，下回別買了啊！”姥*7.7.z.l姥說這些話的時候要是把咧開的嘴角收一收，想必可信度還能上升個百分之五十。
長輩們都會說一些通用型善意的謊言。
“我不愛吃肉，膩味。”
“我不吃這些海貨，有腥味，吃不了。”
“太甜了，我不愛吃，你吃吧。”
“舊衣服穿著舒服，新衣服拘束的慌，不要不要，別買啊。”
長輩們是真的不愛好吃好穿麽，當然不是，舍不得在自己身上花錢罷了，有點好東西，就想留給老的小的，最後才想到自己。
小時候才會當真，等長大懂事了之後，就會明白，哪有天生愛嗦魚頭魚尾和骨頭的人啊，只是因為舍不得扔，而這些東西總要有人吃罷了。
“桃酥和麻花啊？我愛吃！”舅媽人剛邁過門檻，就一陣風地沖到桌子前，拿起籃子裏的紙包，毫不客氣打開就拿了吃。
剛才她出去串門了，聽說姚家倆外甥來了，就趕緊回來，果然趕上了好東西，她就是有口福。
左手一塊桃酥，右手一根麻花，左右開弓，邊吃邊評價。
“不錯，這桃酥肯定是剛開封的，酥得掉渣，麻花也挺脆，不過下回你們到市中心這邊的副食品店買，有加芝麻的，更香！”
“尤霞！咱家餓著你了嗎？你看你這是什麽樣子，當著孩子的面，丟不丟人？”
姥姥氣得渾身發抖，她是個講究人，愛面子，偏偏家裏的孩子一個個的都不要好，就連閨女也不隨她，簡直就是一見就讓人生氣。
姚躍一看連忙勸說，又引著姥姥去看嬰兒床裏的小表弟，想方設法平息怒氣，上了年紀可不能這麽老是跟自己的血壓過不去。
好在梁老太也算久經風雨，自己沒過一會兒也就平靜了，算了，不跟傻子置氣，你氣死了她還照樣吃喝。再不然能怎麽樣呢，都嫁給兒子二十年了，自己越來越老，能拿這些混蛋玩意兒怎麽辦？
還不是過一天算一天，等將來兩腿一蹬，就不操心了。
“哎呦，這麽大塊肉，這不是豬肉，是羊肉啊！”尤霞吃完點心，又去扒拉籃子，“還有富強粉，真好，你們倆這是發財了，買這麽些好東西，比你媽可孝順多了。”
她抱起籃子就想往廚房走，姚躍知道，這個舅媽又愛小便宜又小氣，還愛往娘家扒拉，她八成是打上了這肉的主意。
那可不行，這可是送給姥姥姥爺吃的。
點心吃兩口沒所謂，畢竟是舅媽，但要是想連鍋端她可就不同意了。
姚躍伸手把籃子一提：“舅媽，咱們今兒個烙餅吃怎麽樣？羊肉洋蔥餡兒的餡餅，可好吃了！”
姥爺有一手烙餅的絕技，無論是千層餅、煎餅、餡餅還是春餅，都做得美味絕倫，姚躍雖然沒嘗過，但是記憶裏的那種美味，令人垂涎。
“今兒就吃啊？”尤霞舍不得撒手，她可是知道自家公婆補貼閨女補貼外孫子不老少錢，好不容易今天見了回頭禮了，怎麽還得填他們肚子裏？
“別光吃烙餅，分出一半來包餃子！”
北方人吃頓餃子，就跟過年一樣。
“尤霞你回來的正好，去買點洋蔥、大蔥去，順便打半斤醬油，咱們中午就吃！”
梁老太直接搶過籃子，一錘定音。
中午這頓真是讓人吃得肚皮滾圓。
烙餅不用油，就是撲了一層幹面粉，小火慢烙，一點兒也不油膩，發面餅，外酥內軟，洋蔥和羊肉簡直是一對兒神仙CP，姚躍吃了兩個餅，就連不怎麽稀罕的水餃也吃了七八個。
吃到最後，真的是扶著墻出去的。
飯後真坐不下，挺著西瓜肚在院子裏溜達。
姥姥家是獨門獨戶，本來臨街的倒座房是自家的裁縫鋪，後來關了，現在成了雜物房，輕易不往裏頭去。
院子很小，滿滿當當的，正中花壇裏種了一棵石榴樹，比屋檐還高，粗壯茂盛，枝幹仔細修剪過，養的很精心，上面掛滿了一手握不住的大石榴。
姥姥家這顆石榴不是甜石榴，而是酸石榴。
當初種的時候被人騙了，說是甜石榴苗子，等結了果，才發現是酸的。
可樹已經長了好幾年，結果多，花也開得好看，家裏實在舍不得，就這麽養著了。
幸虧是酸的，要是甜的這果子早就留不住了。
現在這樹上的果實累累垂垂，淺黃色和粉紅色交織的果皮，看著著實喜人。
“怎麽，想吃啊？”舅舅笑著挑一個裂口的大石榴摘了下來。
“開胃解解膩還行，別吃多了，倒牙。”
舅舅的脾氣很像姥爺，溫軟和氣，就是一臉老相，頭發都白了一半，看著比舅媽大好幾歲，其實舅媽是比舅舅大的。
說起來也可憐，她原本還有一個表哥的，年紀比姚飛還大，可惜，十七的時候，生了一場重病，人沒了。
當時舅舅也跟著大病一場，差點也跟著走了。
之後姚躍被送到了姥姥家，家裏又多了個孩子，才算多了些生氣，所以，就算小扣的舅媽看著她也比一般的外甥女親近，舅舅更是把她當閨女一樣看待。
之前姚躍從何家跑回來，舅舅還和姥姥姥爺商議讓她繼續回梁家住，只是舅媽不願意。
她好不容易老蚌生珠得了這第二胎，說什麽也要全家的偏愛都集中在自己兒子身上，就算她不討厭姚躍，也不允許她搶自家兒子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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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過了九點之後，雲淡天高，太陽光暖洋洋地灑落下來，室外的溫度就相當宜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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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帶孩子出門遛彎吶？您這小孫子長得虎頭虎腦的, 可真精神！”
人家客氣，也會誇, 其實兒媳婦沒奶水，這孩子也就腦袋大, 跟個大頭娃娃似的，跟老虎哪有一點沾邊的地方。
不過，自家孩子看著就是比別家的好，梁老太照盤全收。
“是啊, 難得天氣好，孩子在家都待不住, 一個勁兒掙著要往外走啊，看看，說話這點功夫就蹦跶, 抱都抱不住。留啊，乖乖哈，奶奶帶你去看大汽車嘍！”
梁老太的孫子起名字叫梁留, 一聽就知道啥意思，都是家長們的癡心, 盼望孩子留住。
一看梁老太要走，街坊也不瞎客氣了，連忙隱晦地探問自己關心的八卦。
“最近怎麽都沒看見你家閨女過來？”
一聽問起梁紅橋，附近的大爺大媽立刻都跟天線一樣把耳朵豎起來了，這梁家閨女可了不得，聽說二婚還找了個局長，前幾天女兒鬧騰著不跟著親媽，跟親哥住，沒幾天就聽說跟鄰居幹起來了，鬧得可大，醫院都進去好幾個。
木老悶都跟著天天往外孫那頭跑，聽說，鬧騰到連街道辦都下文件處罰了。
就這麽折騰，也沒見人親媽露面，這到底怎麽個情況，大家夥都好奇著呢！
梁老太知道別人看熱鬧的心，這人啊，一個個吃飽了撐的，好事兒，非得嘀咕點別人家的煩心事，自己家的日子才能過得下去。
她半點不客氣：“誰知道那死妮子死哪去了，愛來不來！”
梁紅橋這要不是親閨女，也不能這麽罵，就因為是親的，這“打是親罵是愛”就有了充分發揮的餘地，梁老太也的確怨閨女心冷，說話不留一點客氣。
正想著趕緊走，卻看見遠處走來兩個熟悉的身影，一高一矮，她揉了揉眼睛，懷疑看錯了。
“大飛，小躍，你們怎麽來了？！”
“快坐下！老悶，老悶，你快來，你看誰來了！”
梁老太腳步匆匆地進了門，滿臉歡喜，一邊走一邊叫人，姥爺聞聲從屋裏走出來，笑瞇瞇地看著兩個孩子，迎上來摸了摸姚躍的頭，接過了姚飛手裏的提籃。
姚躍和姚飛打過招呼，進了門，還沒坐下就被姥姥好一通連珠炮一樣地追問。
“今天怎麽突然過來了？是不是有什麽事？是學校有事還是你們家具廠？”
“該不會是你媽又作妖了？”
“哎呀，姥姥，”姚躍拉著愛操心的姥姥讓她坐下，“沒事，就是我哥休息，我正好周末，我們一塊兒過來看看您和我姥爺，之前都是你們去看我，我們也該過來看看舅舅舅媽和表弟啊！正好又買到了一塊兒羊肉，就帶過來給你們嘗嘗。”
這羊肉是穆老太太分給姚躍的，鴿子市上都少見的稀罕貨，這一塊就要三塊錢。
“哎呦，羊肉！”姥姥驚訝極了，羊肉比豬肉還難得，可不好買。
特別到了秋天，四九城的人講究個貼秋膘，吃不上羊肉還想喝碗羊雜湯呢，也就東來順那種地方，才天天有羊肉的配額，要不然，就得是回民，拿著戶口本，不買豬肉，可以買牛羊肉。
她把懷裏的小表弟放到嬰兒床裏，倒出手來看姚飛提來的籃子。
“這麽大一塊羊肉，一斤都多，這麽白的面粉，這是富強粉啊，這麽老些，有五斤了！”
梁老太看一樣感嘆一句，每樣上手掂量一下就有了數。
籃子裏還有一斤桃酥一斤麻花，都是副食品店裏的熱門點心，一看就是托人買的，不光新鮮還都是囫圇個的。
現在的副食品店門檻可高，買東西是不讓挑的，點心開了封放著，免不了受潮，缺胳膊少腿是正常，只要不是粉身碎骨，那就照常賣。
連雞蛋都經常買到臭的，點心更別提了。
姚躍這是拜托了大鴻，買的剛開封的新貨，個個都是完好無損。
“你們倆孩子，手裏能有幾個錢，買這些東西幹什麽？我和你姥爺都不愛吃，下回別買了啊！”姥*7.7.z.l姥說這些話的時候要是把咧開的嘴角收一收，想必可信度還能上升個百分之五十。
長輩們都會說一些通用型善意的謊言。
“我不愛吃肉，膩味。”
“我不吃這些海貨，有腥味，吃不了。”
“太甜了，我不愛吃，你吃吧。”
“舊衣服穿著舒服，新衣服拘束的慌，不要不要，別買啊。”
長輩們是真的不愛好吃好穿麽，當然不是，舍不得在自己身上花錢罷了，有點好東西，就想留給老的小的，最後才想到自己。
小時候才會當真，等長大懂事了之後，就會明白，哪有天生愛嗦魚頭魚尾和骨頭的人啊，只是因為舍不得扔，而這些東西總要有人吃罷了。
“桃酥和麻花啊？我愛吃！”舅媽人剛邁過門檻，就一陣風地沖到桌子前，拿起籃子裏的紙包，毫不客氣打開就拿了吃。
剛才她出去串門了，聽說姚家倆外甥來了，就趕緊回來，果然趕上了好東西，她就是有口福。
左手一塊桃酥，右手一根麻花，左右開弓，邊吃邊評價。
“不錯，這桃酥肯定是剛開封的，酥得掉渣，麻花也挺脆，不過下回你們到市中心這邊的副食品店買，有加芝麻的，更香！”
“尤霞！咱家餓著你了嗎？你看你這是什麽樣子，當著孩子的面，丟不丟人？”
姥姥氣得渾身發抖，她是個講究人，愛面子，偏偏家裏的孩子一個個的都不要好，就連閨女也不隨她，簡直就是一見就讓人生氣。
姚躍一看連忙勸說，又引著姥姥去看嬰兒床裏的小表弟，想方設法平息怒氣，上了年紀可不能這麽老是跟自己的血壓過不去。
好在梁老太也算久經風雨，自己沒過一會兒也就平靜了，算了，不跟傻子置氣，你氣死了她還照樣吃喝。再不然能怎麽樣呢，都嫁給兒子二十年了，自己越來越老，能拿這些混蛋玩意兒怎麽辦？
還不是過一天算一天，等將來兩腿一蹬，就不操心了。
“哎呦，這麽大塊肉，這不是豬肉，是羊肉啊！”尤霞吃完點心，又去扒拉籃子，“還有富強粉，真好，你們倆這是發財了，買這麽些好東西，比你媽可孝順多了。”
她抱起籃子就想往廚房走，姚躍知道，這個舅媽又愛小便宜又小氣，還愛往娘家扒拉，她八成是打上了這肉的主意。
那可不行，這可是送給姥姥姥爺吃的。
點心吃兩口沒所謂，畢竟是舅媽，但要是想連鍋端她可就不同意了。
姚躍伸手把籃子一提：“舅媽，咱們今兒個烙餅吃怎麽樣？羊肉洋蔥餡兒的餡餅，可好吃了！”
姥爺有一手烙餅的絕技，無論是千層餅、煎餅、餡餅還是春餅，都做得美味絕倫，姚躍雖然沒嘗過，但是記憶裏的那種美味，令人垂涎。
“今兒就吃啊？”尤霞舍不得撒手，她可是知道自家公婆補貼閨女補貼外孫子不老少錢，好不容易今天見了回頭禮了，怎麽還得填他們肚子裏？
“別光吃烙餅，分出一半來包餃子！”
北方人吃頓餃子，就跟過年一樣。
“尤霞你回來的正好，去買點洋蔥、大蔥去，順便打半斤醬油，咱們中午就吃！”
梁老太直接搶過籃子，一錘定音。
中午這頓真是讓人吃得肚皮滾圓。
烙餅不用油，就是撲了一層幹面粉，小火慢烙，一點兒也不油膩，發面餅，外酥內軟，洋蔥和羊肉簡直是一對兒神仙CP，姚躍吃了兩個餅，就連不怎麽稀罕的水餃也吃了七八個。
吃到最後，真的是扶著墻出去的。
飯後真坐不下，挺著西瓜肚在院子裏溜達。
姥姥家是獨門獨戶，本來臨街的倒座房是自家的裁縫鋪，後來關了，現在成了雜物房，輕易不往裏頭去。
院子很小，滿滿當當的，正中花壇裏種了一棵石榴樹，比屋檐還高，粗壯茂盛，枝幹仔細修剪過，養的很精心，上面掛滿了一手握不住的大石榴。
姥姥家這顆石榴不是甜石榴，而是酸石榴。
當初種的時候被人騙了，說是甜石榴苗子，等結了果，才發現是酸的。
可樹已經長了好幾年，結果多，花也開得好看，家裏實在舍不得，就這麽養著了。
幸虧是酸的，要是甜的這果子早就留不住了。
現在這樹上的果實累累垂垂，淺黃色和粉紅色交織的果皮，看著著實喜人。
“怎麽，想吃啊？”舅舅笑著挑一個裂口的大石榴摘了下來。
“開胃解解膩還行，別吃多了，倒牙。”
舅舅的脾氣很像姥爺，溫軟和氣，就是一臉老相，頭發都白了一半，看著比舅媽大好幾歲，其實舅媽是比舅舅大的。
說起來也可憐，她原本還有一個表哥的，年紀比姚飛還大，可惜，十七的時候，生了一場重病，人沒了。
當時舅舅也跟著大病一場，差點也跟著走了。
之後姚躍被送到了姥姥家，家裏又多了個孩子，才算多了些生氣，所以，就算小扣的舅媽看著她也比一般的外甥女親近，舅舅更是把她當閨女一樣看待。
之前姚躍從何家跑回來，舅舅還和姥姥姥爺商議讓她繼續回梁家住，只是舅媽不願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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