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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56章 第五十六章 班幹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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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56章 第五十六章 班幹部

小學生比打工族最好的一點就是:每個禮拜只需要開一次班會。

小水老師搬著一大堆東西輕快地走進了教室, 年輕老師跟那些老油條不一樣,不會一丁點小事都要支使人,她臉皮薄,能自己做的事, 寧可多跑兩趟也不會輕易招呼學生跑腿。

正在門口打鬧的幾個學生看到, 大喊一聲“老師來了”, 如鳥獸散,撒丫子跑回了自己位置上裝乖孩子。

正好從廁所回來的姚躍搖搖頭,哎, 小娃娃,一點兒世故和體貼的心思都沒有啊!

她主動伸手幫忙拿住幾張卷好的大紙, 看樣子似乎是貼畫,不能折的。

看她幫忙立刻就有人跟著學, 吳槐花跟搶一樣奪過小水老師手裏的盒子,還想去拿粉筆,小水老師連忙避過:“你拿穩盒子就行,裏面有東西……”

說晚了, 吳槐花手已經歪了,一盒子校徽傾灑在地上。

她立刻白了臉, 紅了眼,要哭不哭,小水老師連忙哄勸:“沒事啊, 沒事,老師知道你是好心幫忙。”

紅底黃字的校徽鋪了一地,姚躍把畫紙在講臺上放好, 然後蹲下幫忙撿,她自認為其實不算熱心人, 現在也純粹是為了幫小水老師。

最近年級主任盯上了他們班,要是打鈴之後還亂糟糟的,班主任肯定會挨批評。

一只小巧白皙的手掌恰好在姚躍前撿起了落在講臺角落的校徽,她一擡眼,是文清。

這小姑娘又認真又仔細,把掉在第一排桌椅下和門後角落的小牌牌都撿起來了,剛才那是最後一個。

吳槐花還在抽抽噎噎,小水老師越勸她聲音越大,手在眼睛上來回揉搓,就是沒看到眼淚掉下來。

姚躍直接拿過她手上的盒子,把自己撿起的校徽都放了進去,然後遞給文清。

文清沒接盒子,而是把手裏的自己撿的放了進去,然後幫忙接過小水老師手裏的作業本。

兩人把自己接過的東西一塊兒放在了講臺上,對視一眼,忽然間有一種莫名的惺惺相惜。

“開學已經三十七天了,同學們之間都有了初步的了解,今天我們就選出我們一年級六班自己的班幹部。”小水老師站在講臺上侃侃而談:“希望大家選出自己心目中認真負責、能成為榜樣的同學,來協助老師工作,服務班級,接下來我們進行投票選舉。”

“首先是班長,想要競選班長的同學請舉手。”

有七八個同學都舉手了,現在這時候人人都以積極奉獻為榮,以落後自私為恥,沒有那種嫌棄當班幹部麻煩的心態。

小水老師把候選人編號,然後給全班每人發了一張小紙條:都是她自己裁剪好的,只有一指頭長,非常節省。

讓大家將自己喜歡的人選編號寫在紙上,然後投進裝校徽的小盒子裏。

其實最好當然是寫名字不容易出錯,只是剛學了一個月的小孩子,有些人連自己的名字都寫不全,更別提別人的名字了,退而求其次,只能寫編號。

票是不記名的,當場一張一張地念票,在黑板上用正字統計,最後,文清以26票的高票當選了班長。

姚躍半點不意外。

學習好、有特長、積極熱情、熱心公道,而且還有整個班級、不,年級無人能比的秀麗,在小小的六班成為人氣第一就很意料之中。

連她自己都選了文清。

副班長和體育委員選的是雙胞胎戴光和戴亮,作為少見的雙胞胎,這兩兄弟的人氣不低。

學習委員是嚴智傑,超級活潑的方臉小男孩,跟他當老師的爸爸一個模子長出來的,他在家把課本都預習過了,上課回答問題最積極。

就連吳槐花都當了個勞動委員。

姚躍壓根兒沒主動舉手,她現在應付自己的老虎師傅都滿頭包了,實在不想再跟這些小蘿蔔頭鬥智鬥勇,她連自己組的小組長都不想當。

定了班幹部,立刻就派上了用場,發校徽、貼墻畫——都是非常積極的主題,帶著大大的口號標語,包括祖傳的“好好學習天天向上”。

每個班都分了四副,現在沒有雙面膠和透明膠,得熬漿糊來貼。

新上任的班級幹部特別積極,一個個忙叨叨地出主意,誰帶漿糊誰帶刷子,明明是一件小事兒,卻偏偏正經得像是聯合國開會一樣。

姚躍把書包一背,下課鈴一響就往外走,她不趕緊不行,自己制定的笛子練習目標壓根兒沒達成,如果這個禮拜還是一句吹不出來,估計周末屁股和手板又要遭殃了。

哎,真是的,她覺醒前世記憶,自覺理解能力和記憶能力都比以前強出十倍,不能說過目不忘也差不多了,可為什麽手指頭就不聽使喚呢?

明明腦袋告訴自己我會了,可手指頭就像編程失誤的機械手,壓根兒就是抽搐。

哎~~如果換了琵琶或者古箏什麽的會不會更好一點?

難道自己增加的記憶和身體還有磨合後遺癥?

她一腦袋的事兒,壓根兒就沒註意別人,自然也就沒聽見身後的招呼。

她大步邁出了教室,匆匆往校外走,卻突然被人拽住了書包袋子。

這個書包是外公的手藝,用舊衣服改的,挺文藝範的小花單肩布包,沒有拉鏈和鎖扣,只有一個布搭翻蓋,其實並不怎麽牢靠,被人猛力一拽她竟然聽到了線斷裂的滋啦聲。

“姚躍!你這人怎麽這樣?!”

“就是,叫你你裝聽不見,還故意往外跑!”

姚躍沒理會突如其來的蠻橫指責,她一把拉回書包,仔細檢查了一下書包帶子,果然,布料本來就舊了,又被這麽粗魯對待,接口處撕開了一個口子。

她沈著臉,瞇著眼看了一眼手快的戴亮,這個雙胞胎中的弟弟性子沖動,竟然上來就動手。

她沒多說話,直接把書包往前一遞:“賠!”

戴亮哧溜一下躲在了自己哥哥身後,平常無事的時候他動不動搶著當哥哥,現在惹了事就拿親哥當擋箭牌,有這種弟弟可真是糟心。

戴光似乎習慣了,他撓了撓頭,給戴亮開脫:“他不是故意的,就是喊你你沒聽到,他一時著急。”

姚躍點點頭,算了,跟他們說不著,等回去去找戴家嬸子補書包就是。

她轉身要走,卻又被喊住。

“姚躍,你明天帶漿糊來!”

這種命令的口氣真是讓人不爽,姚躍瞇起了眼,回頭斜了一眼,竟然是最近都不跟她說話的吳槐花。

怎麽,當了勞動委員給了她底氣,現在主動來找茬了?

“哼。”姚躍冷哼一聲,懶得搭理這幫腦袋不清楚的,直接對站在後面的文清問道:“班長大人,全班三十九個人,為什麽非要我帶漿糊?”

漿糊肯定是貼畫要用的,現在沒有現成的,都得用面粉現熬制,這種技能她當然不會,她不認為姚飛會,如果要她帶,必須得去求人幫忙,全班這麽多人,家裏媽媽會熬制漿糊的不知道有多少,偏偏挑中她,如果說裏面沒有貓膩,她是不信的。

文清看了一眼吳槐花,吳槐花下意識地縮了縮,躲進了教室門後。

“班級每個人都要齊心協力做貢獻,不是非你不可,只是……”

“既然不是唯一的選擇,那就不用這麽揪著我不放了吧?”姚躍不客氣地打斷她的話,把自己撕裂的書包舉了舉。

文清抿了抿嘴,感覺有點無措,她不過一個七歲的小姑娘,雖然比起一般孩子要懂事的多,但也並沒有多少處理糾紛的經驗,而且她本身是一個道德標準比較高的孩子,明明知道自己這邊不占理,實在說不出胡攪蠻纏的話。

“哎,吳槐花,剛剛不是你說姚躍家有漿糊的嗎?剛才一直喊人,非要姚躍帶東西的是你,怎麽現在不吭聲了?”戴光這個副班長站出來把罪魁禍首點了出來,他本來就不喜歡吳槐花,更不樂意替她背鍋。

“我沒有!我……”吳槐花委屈地叫:“我就是想讓我同桌也為班級做貢獻,一塊兒進步,讓同學們誇獎。我沒壞心的,我真的是為她好!”

這世界上最大的謊言就是“為她好”。

姚躍已經體會到孩子的惡意。

“你們會熬漿糊嗎?”

當然不會,意料之內的一致搖頭。

“都不會就得回家找各家媽,怎麽,你們是打聽過我家就我和我哥倆人,所以特地為難我是吧?”

姚躍並不以梁紅橋改嫁的事兒為恥,六十年後的離婚率嚇死人,國家爸爸都弄出冷靜期之類的各種辦法試圖下降離婚人數,效果麽,她不太清楚,但是有一點卻特別明顯,大家都更不願意結婚了。

但是現在離婚改嫁說起來算是比較丟人的事兒,還是傳統封建的“從一而終”的思想在作祟,一方面國家宣傳“婚姻自由,男女平等,”可舊社會的幾千年偏見也不是如同橡皮一樣一擦就沒,還是有一些遺留,臉皮薄的被人講究就覺得難堪。

這幾個班幹部很顯然,並不清楚姚躍的家庭情況,文清這才忽然將機關大院那邊的傳言和姚躍聯系起來了,她一下子紅透了臉,為自己不小心戳到別人痛處而羞愧。

其他人還以為她爸媽都死了,一個個理虧地垂了頭。

姚躍眼角恰好看到小水老師,她指著吳槐花開口:“老師,我要求調換座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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