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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3章闖酒窖(三):感官搏鬥,付申交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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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3章闖酒窖(三):感官搏鬥,付申交談

這些酒靈,有些實力稍弱,只有築基初中期的水準,也有些極強,碰到哪種全憑運氣。

傅長寧通常在過了十來招,摸清水準後,才決定下不下手,太棘手的,直接避開。

此地因為沒有直接接觸大量酒水,醉意積累得比別的關卡要慢,但空氣中依舊有無孔不入的酒香,在緩慢侵蝕意志,拖得越久越難捱。

到後邊,傅長寧意識已經又有暈暈沈沈之感。

最後一顆酒心丹半日前用掉了,見面前是一處下坡,她手扶洞壁,慢慢往下走。

青色的靈光以她手掌為中心,向四周散發而去,連接著此地的藤蔓和草木,從它們那感知附近有無風吹草動,比如隱藏準備偷襲的酒靈。

除去手掌濕漉漉的,可以摸到一些青苔和潮濕的痕跡外,一切安好。

下坡後是一個洞穴大拐彎,傅長寧在進去的前一息,腳步驟然一止,一道木系法術放了出去。

轟——

那一側傳來後退數步的腳步聲,伴隨一道似乎有些熟悉的沈著聲音。

“傅道友,是我。”

傅長寧意識驟然清醒三分。

“鐘離辭?”

此處空間太過空蕩,兩人聲音都產生了回音,顯得有些失真。

那人聽到她直呼其名時,腳步聲一頓,接著加快速度向前,等兩人在洞口碰見時,終於確定,確實是彼此。

只是兩人此刻都有些狼狽。

鐘離辭眼角淚痕未幹,頭發濕漉漉的,頭盔已經卸了下來,硬朗的五官,硬生生顯出幾分落魄似的邋遢,高大的身形下,鎧甲顯得比以往沈重許多。

傅長寧則是臉色微微泛紅,眼神也不如平時清明,衣裙和頭發上多出了許多淩亂的草葉子,離得近了,一身酒味。

鐘離辭瞧見她這模樣時,微微一頓,道。

“傅道友酒心丹用完了?我這還有兩顆。”

他遞過來丹藥瓶,傅長寧沒拒絕,但只倒出來一顆,“夠了。”

丹瓶被送回手裏。

實在話,此時在此地遇到,意料之外,情理之中,這一關因為它的特殊性,如果要闖,一般會被默認放到最後,進來前,鐘離辭提過這一點。

但這洞穴依舊太大了,幾十裏的距離,內部鬼打墻一般,上上下下來回的繞,又沒法用神識探查,以至於在此刻遇見,若是分開,就很難再碰到第二次。

鐘離辭有關接下來要不要一起行動的話,堵在喉嚨口,那股發聲的氣流似乎沈了又浮,又落回胸腔裏。

在這長達近十息的沈默裏,藥力化開,傅長寧意識已經清明,不再撐著墻,開了口。

“多謝鐘離道友,有這顆丹藥,夠我再撐很久了,再會。”

兩人是相對的方向,此刻要分開,傅長寧是繼續往前走,鐘離辭則往傅長寧方才來的方向去,但兩邊都有很多岔路口,不一定全然指向彼此的來路。

傅長寧的身影,在遠處一個岔口消失。

鐘離辭回神,掌中丹藥瓶微微濕潤,他張開手,掌心上有墨色青苔的痕跡。

-

“其實一起走,多個人照應著也挺好的。”驚夢道。

問尺就很懂傅長寧,“姓鐘離的小子是個好人,但還是別為難他了。”

為難嗎?

驚夢這個念頭在腦海裏轉了圈,放棄思考。

外頭的傅長寧,因為服用了酒心丹,此刻已經徹底恢覆清醒,又重新走上了找酒靈打架之路。

有了前邊的經驗,她如今沒打之前,就大概能判斷出,這酒靈效用是哪一類的,有針對性地去選自己想要的。

她已經不想要能壓制氣血的了,反而特意尋的一些能激活氣血之力的,讓體內氣血越活躍越好。

當它們足夠興奮時,她甚至在某些時刻,放棄了法修最倚仗的法術,選擇貼身和這些酒靈去打。

拳頭轟擊出去的那一刻,周身力氣和意志盡數調動於一點,這是遠比法術操控,來得更加及時的反饋。

要調整也需要更加及時,沒有容錯空間,錯誤的判斷就是會挨打、受傷,而這些酒靈的實力都不弱,酒氣也直直往口鼻裏沖。

每一個感官體驗在這樣的近距離下,被開發到極致。

她不再去避讓那些厲害酒靈,有意把它們往身側引,換取更激烈的搏鬥。

是已經下好決心,要磨礪自己的體術嗎?

傅長寧很清楚不是。

她只是想試一試,一次徹底的放縱,讓氣血掌控全身,究竟能造成多大的影響。

這顆酒心丹最多再幫她堅持半天,這半天時間,她要逼一把,幫自己湊出一個答案。

-

付嬰之從冥想中睜開眼睛。

黑氅青年從對面的洞穴裏走出,他頭上戴著銀色的發冠,步履從容,山洞在這一刻,似乎都明亮了些。

“已經照你說的,最後幾只都引開了。”

付嬰之趕過來時,精力本就已經消耗不輕,強撐著支援了兩刻鐘,已到強弩之末。申九光看出這一點,叫她去一側調息,把要怎麽做告訴他,他自己來。

付嬰之便說了幾個分散酒靈的法子,申九光聽完照做,打一批,引一批,先前聚眾在此處的酒靈,終於消散。

付嬰之往他身後看了眼,確定沒酒靈追上來,扶槍起身。

“那行,我先離開了。”

申九光擡目,道:“我和你一起走一段吧。你調息時間不久,等下遇到酒靈只怕難以應對。”

見付嬰之詫異揚眉,似乎要說什麽,他補充,“放心,不會一直打攪你,只是你畢竟是為了我這事,耗費的元氣,只當還你相助之恩,事後兩不相欠。”

付嬰之發覺這人有了長進。

也可能知道她會說什麽,提前把話頭堵死了,又說得誠懇,沒之前那般遮遮掩掩,便不惹人心煩。

她也不是拖泥帶水的性子,“那行,麻煩了。”

之後兩個時辰,申九光當真沒要她出過一次手,到手酒韻,他要給她,她只拿了三份。

“夠了,多了也消化不了。”

酒韻都是有副作用的,太多疊加起來的副作用,絕不好受。

申九光沒再強求。

付嬰之過程中一直在觀察他出手,發現此人的法術不知是哪個路子,頗有些於無聲處聽驚雷的味道,看起來動靜不顯,實則每一招都很強。

申九光年紀瞧著也不大,她自然而然有了好奇。

“你是中洲本地人士嗎,可有宗門出身?”

申九光一邊打鬥,一邊目光審視四方,仍有空回應。

“不是,我從北洲來。家中行商,算是出身嗎?”

付嬰之:“算,但不像。”

申九光:“為何?”

付嬰之:“一般的商人家庭,培養不出你這種級別的修士,除非天賦異稟。但若真這般天才,早不應該籍籍無名。”

這話有強烈的某種傾向,若申九光當真只是尋常行商出身,此刻聽著絕不會痛快到哪裏去,但他眉眼間並無反應。

“既是行商,你來沈水宗,是和宗裏簽了什麽訂單?”

申九光淡淡一笑。

“你說呢,我家中,是販酒的。”

“進酒窖也是因為這點。”

不需要她再問,他已經把她的下一個問題都回答了。

“還有什麽想試探和追問的?”

被直白點破,付嬰之尷尬地輕咳了一聲,“沒什麽,不過你在家中行幾?有兄弟姐妹嗎?”

這話就是開始胡言亂語,胡亂問了,但也不全是,編得越多,總是漏洞越多。

此外,兄弟姐妹的多寡,會反映出來父母的修為。

“沒有。”申九光回答得很快,不像有編造和思考過,“我是獨子。”

“你呢?”他忽而問。

付嬰之便頓住。

話題是怎麽進行到這一步的?兩人本不熟,眼下卻莫名其妙有了深入聊天的意味,但話題是她挑起的,此刻回避,不是付嬰之的作風。

雖然她語氣已經極淡。

“我也是父母獨女,但生父母已逝,我由養母撫養長大。”

“你回過生父母的家嗎?”

這個問題問得有點突兀,付嬰之看了他一眼才答,“沒回過,不想回。”

“我恢覆得差不多了。”又聊兩句,她主動切停了對話,“這一路麻煩你了,接下來我們各自忙自己的吧,只記得一點,不要讓酒靈過多地聚集在身側,不是好事。”

她沒有講具體的原因,申九光聽了依舊點頭。

“我懂得的。”

這樣的他,和初見時就並不很像了,真實會更冷一點,沒那麽優雅寬厚,從容大氣,但更真誠一點。

耳旁在這時落下一道聲音,“稍等。”

申九光手中浮現一根瞬間虛無化為實質的長棍,朝付嬰之頭頂偷襲而來的酒靈雙腿間,橫掃而過。

酒靈落地時,一腳踹了上去。

身軀轟然碎裂,化作一地靈光消散。

“沒事了。”

付嬰之察覺的時候比他晚,反應也慢半步,這令她心情有些微妙。

“多謝,棍法很好。”

“前些年專門練過。”

兩人就此分開,付嬰之走後,申九光尋了另一條路。

他目光在這昏暗的酒窖中掃過,一道靈光從他掌心飛出,化作靈蝶,往深處飛去。

他擡步跟上。

-

酒窖同一時間只能放一批人進入,無法二次開啟,所以傅長寧和趙久歸當時申請成功,鐘離辭和付嬰之都覺得運氣不錯,也存了心思一起進。

趙久歸沒有拒絕。

她素來不太在意這些瑣事,這次之所以妥協來沈水宗做任務,也是知道沈水宗淬體的名聲在外。

她預備在結丹之前,把體質再磨一磨。

酒窖是個打聽出來的好去處,而今進來,作用也比她想象中大一些,她天生不怎麽怕醉,這些酒氣對她影響不大,到現在,酒心丹還剩六顆。

要是繼續下去,她渾身都能淬煉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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