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3章闖鴻蒙榜（四）:前十觀議，孤雁之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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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3章闖鴻蒙榜（四）:前十觀議，孤雁之勇
王輕鴻有一把好劍，隨了她的名，喚輕鴻，劍身輕若無物，但削鐵如泥，動時輕則快哉若風，重則如橫刀，直擊見血之處。
她用這把劍，用得也極好，腕骨旋轉間，劍不像劍，更像是她五指延伸出去的一部分。
極致的靈活。
這是傅長寧對戰時最大的感受。
對戰朝劍峰的人，她自然用的也是劍，這無關乎什麽意氣，而是既然已經承認自己算劍修後，基本的心氣。
須臾四式這時反而派不上太大用場了，因為王輕鴻不會給她這個連招的機會。
兩人的劍招，劈、砍、刺、點，都近乎對戰之間的本能，王輕鴻穩，傅長寧也不差，打在一塊時，沒有驚天動地的動靜，但有劍客對戰時，最原始質樸、大巧若拙的美。
“聽聞王輕鴻早就可以進前二十了，只是打算卯著一股勁兒，沖進前十……現在看來，果然不假。”
遠處，石上，站起來的賀連州嘆了一句。
他一身黑衣，手長腳長，動作頗有些不拘小節，此前蹲著，這會兒就斜斜靠上石頭，桃花眼黑亮瀲灩。
旁邊難得，秦茵，魏佶，韓翎都在。
越驚風和楊涉芙，兩個小師弟師妹也離得不遠，在他們下方。
同在朝劍峰的第五韓翎拭劍不語，不參與這個話題。
越驚風倒是接了：“王師姐自十年前敗給程師弟，就很少再公開出現，只偶爾應戰，速戰速決。”
那時程雲還在鴻蒙榜二十一，如今已是第十四。
下定決心挑戰比自己小的師弟，結果卻敗了，對王輕鴻來說是否是種打擊，不得而知，但這十年，她實力和劍道修為進益，是顯而易見的。
原本他們都猜測，起碼到第二十三，才能對傅長寧造成比較明顯的阻力。
這個話題很快過了，聊著聊著，轉到了結丹之事上。
鴻蒙榜前十，這幾日來了六個，剩下四人，扶木峰那個，不出意外是在閉關修煉，那人十年有九年要閉關，但也沒透露出結丹的意思。
玄音峰那個還在宗外。
第三的烈焰峰林杏兒，是明明確確結丹去了。
為首安授玉，同樣外出未歸。
賀連州好奇道：“秦師姐呢，準備什麽時候？”
秦茵是鴻蒙榜第二，此刻溫言笑笑，“我還早，這個問題應該問你魏師兄。”
魏佶當年從羲皇秘境回來，據說得了樁大機緣，這事大家都是隱隱聽說了的。
但他卻並未第一時間結丹，而是調養了一兩年，隨後直到五年後的今日，都沒去閉關，要說對此一點好奇沒有，那是假的。
面對眾師弟師妹隨即投來的目光，魏佶搖頭道。
“當年被人暗算，受了點不輕的傷，眼下只能說剛調理好，結丹還得過幾年再看看。”
他說這話確有依據，當年精血虧損，還有被慈空暗算，在那來回跳轉的時間線裏帶來的命數損失，都是嚴重的事，沒個三五年調理不好。
但等眾師弟師妹話題轉去別處，倒是聽得秦茵一句。
“聽說和師弟一起的那位田師妹，今年倒是去閉關了？”
“師姐消息靈通。”
魏佶笑道，目光轉向前方。
“看比賽吧。”
秦茵嗯了一聲。
兩人心知肚明，這話中的貓膩。
魏佶和田子君同去，田子君據說被魔修暗算，身染魔氣，傷勢還重些，但也已經跑去閉關了。
魏佶的傷，還能比田子君調養得要更久？
-
臺上。
傅長寧漸漸有些吃力，同時上癮於這種劍招的比拼。
王輕鴻的劍招太穩太準，且反應意識極強，像是經歷過千錘百煉，於是無論她強度加到多大，路數多靈活，王輕鴻都有辦法應對，不會有任何思路和速度力量上的跟不上。
要不是這是在闖鴻蒙榜，兩人可以就這麽見招拆招，打上一天一夜。
可惜，既是名次之爭，便必須分出高下。
到了某一刻，說不清是誰先變，臺上情形驟然淩厲，多出無邊殺機。
王輕鴻使出了她的成名劍法，孤雁劍法。
她曾經從這道劍法中悟出兩道劍氣，一為孤雁，一道根據自己名字命名，是為輕鴻。
十年前，她用這套引以為傲的劍法，對打過程雲。
當時不少人見到這套劍法，也清楚程雲是怎麽破的她，但這一次，這些人通通發現，王輕鴻的劍變了。
孤雁不再是曲高和寡，蕭瑟秋風中的“孤”雁，是離弦之劍，是鏗鏘的必殺之劍。
輕鴻也不再是飄零的鴻羽，而是輕似鴻毛，若要動，則比高山重。
兩招，殺機重重，變化亦重重，傾盡全力，一無留手。
傅長寧總算知道了須臾四劍，為何對她無用，因為這道輕鴻劍，和須臾四式太像太像。
輕重之間的變化，與快慢之間的殺機，有時是相似的。
而王輕鴻用了十年，來沈澱這一劍。
那她呢？
傅長寧在那一瞬間，問過自己這個問題。
她當然可以用九相劍法，九相·月光和九相·白練，都是她機緣巧合所得，也曾私下裏細細琢磨，練過，這兩招的威力，不會有絲毫遜色於輕鴻劍氣。
她還可以用斬霜劍氣，這道劍氣已經同她的寒炁融合，那道應對過李月盤和安荇的冰環寒劍，本身正是承襲自冰夷一族的術法。
又或者用她還沒完全熟練的，在白家得到的那部分殘式，將它和須臾四式結合起來，畢竟它們本來就有異曲同工之妙，像是從同一本劍稿上截下。
她大可以拿王輕鴻來練劍，因為她有這個底氣，和足夠的應對做支撐，不管怎麽大膽，都不至於到輸的境地。
但她看著這一劍的一往無前，望著對面女子淩厲認真的眼神，額頭上滾落的汗水，四周蕩起的劍意。
忽而意識到，若這是兩個劍修之間的戰爭，她其實已經輸了。
和李月盤那一場比鬥，不一樣的敗。
她攜光環而來，太多人覺得，她至少能一路闖到前二十，才會遇到阻撓她的人，此前種種，都不過是過眼雲煙。
連她自己雖然說著要沈穩，要養足精神，不打無準備之仗，都差點也這麽覺得。
事實證明，輕視對手，是最大的錯誤。
輕視劍修，尤其。
傅長寧收起了青昭劍，沒有人知道那一瞬間她心中的思緒，只是見她不再用劍，無邊的青色靈炁在她身側翻湧，接連數個大法術，對著王輕鴻砸下。
隨即無邊風雪湧動，而她本人，則如天地間一抹游鴻，消失在原地，避開了這正面的一劍。
原本聚精會神，準備等著兩人，絕頂的劍招對決的人群中，頓時傳來些許失望之聲。
石上，換了一側靠著的賀連州微微揚眉。
“韓翎走太早了。”
第五的韓翎，這場比賽看到一半，就已經離開了，說要去練劍。
“對劍，王輕鴻太執著，這位傅師妹太輕佻，韓翎不喜歡這樣。”說話的是秦茵。
魏佶沒有接話，倒是楊涉芙道了一句。
“傅師妹本就以法術見長，對劍沒有她們那般視若生命般的愛惜與重視，倒也正常。”
越驚風不太好開口，他認同楊涉芙的話，但他同是劍修，有著和韓翎、王輕鴻一樣的目標理想。
魏佶此時道：“看比賽吧。”
這場比賽，已經來到了真正的精彩之處。
一個出色的用盡全力，孤註一擲的劍修。
和一個驚才絕艷，靈力無窮盡的天才法修。
王輕鴻的劍，依舊強勢，殺機無窮，但法修傅長寧總有法子打斷她，木系在天邊與地上綿延，連通成串，被劍氣斬斷，攪碎成齏粉，又悄然再次生長。
傅長寧的木系法術，比起他們見過的扶木峰第八，那個姓淳於的家夥，要清爽許多，沒那麽老油條，論起靈力來，傅長寧雖然綿長，但絕對比不上淳於蒿百年靈力積累。
但幾人依舊察覺到本質的不同，傅長寧的木系法術裏，似乎有一些區別於一般人靈炁以外的東西，這讓她的一切法術，都有種肆意的連結和侵略感。
像是重重的迷宮，或是自帶生命的森林。
一呼一吸間，萬物都在湧動。
這讓她的法術，比起單純的強勢狠辣來，用讓人如坐針氈，頭皮發麻形容更合適。
不能放過任何一顆種子，一根藤蔓，否則轉瞬，仿佛就要落到她的陷阱裏。
“她目前唯一的問題，可能就是困住後，木系法術本身殺傷力，還不足以在瞬間解決對手，否則根本沒法玩。”
賀連州嘆了一句。
“那就看這位師妹，後邊路線怎麽發展了。”
秦茵同樣在細看。
能把純粹的木系法術發展得極為強勢的弟子，是真的很少，除非到金丹元嬰，觸及一些道和生命的本質。
對比起來，水系反而有一些，比如她姐姐，明水峰之前的大弟子秦瑾，就是其中佼佼者。
那時她才是鴻蒙榜第四。
第二是秦瑾。
第三叫付明康。
“輸贏已定。”
一旁魏佶道。
目前的局面仍是四六分，王輕鴻並未明顯落在下風，甚至時不時還能重新占據上風，但大家心中已經都有數了。
臺上，王輕鴻能明顯感受到，自己呼吸的越來越重。
劍招一次次的用出去，一次次的決然，確實有效，但同時也意味著對自己的加倍消耗。
傅長寧的消耗並未比她輕多少，先前的劍術對決，並不是就可以完全脫離法修對戰單獨存在的能量，兩重都是消耗，只是比起對劍，她對法術總是更適應，也總能四兩撥千斤，用得游刃有餘。
滄浪之刃從一側落下，緊隨而來的便是吟山月。
王輕鴻再次避開時，已經能感受到腳步的紊亂，她平穩呼吸，孤雁劍法再次用出。
一根翠綠的拐杖出現在她身後。
帶著熾烈的氣息，與猛烈的罡風。
她驟然一避，下一瞬，已經落入一個熟悉的木籠當中，劍氣驟然劈砍其上，留下道道白痕。
在木籠破碎那一刻，碧落之鞭朝她剿殺而來。
王輕鴻眸中閃過一道狠意和決然，無邊劍氣自她身側生出，形成劍陣，伴隨輕鴻劍，一並飛出。
轟隆——
水浪從天而降。
傅長寧也並未留手。
裹挾壬水龍息的水浪，與這劍陣正面迎上。
在僵持了數息後，劍陣和水浪先後破碎，王輕鴻倒退三步，一口鮮血噴湧而出。
她心中仍有無邊念頭，但此刻伴隨著這口血，那股心氣仿佛也徹底散了，頹然道。
“我認輸。”
在裁判長老的判決下來前，一雙手將她攙扶了起來，“師姐，得罪。”
王輕鴻沒有拒絕，順著這股力道站了起來，她只是疲憊，不過，也談不上不甘心就是了。
“多謝師妹願意用盡全力和我打這一場。”
面前之人緩緩開口。
“我才應該感謝師姐。”
王輕鴻詫異一瞬，傅長寧卻已經不說理由。
“師姐不介意的話，之後我們可以再約鬥法，不受鴻蒙榜上限制。”
王輕鴻自無不可，劍修本就是要在不停的打鬥和磨礪中成長。
“那等我過兩天，進行一場挑戰再說。”
“師姐準備挑戰誰？”
“第十四，程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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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輕鴻有一把好劍，隨了她的名，喚輕鴻，劍身輕若無物，但削鐵如泥，動時輕則快哉若風，重則如橫刀，直擊見血之處。
她用這把劍，用得也極好，腕骨旋轉間，劍不像劍，更像是她五指延伸出去的一部分。
極致的靈活。
這是傅長寧對戰時最大的感受。
對戰朝劍峰的人，她自然用的也是劍，這無關乎什麽意氣，而是既然已經承認自己算劍修後，基本的心氣。
須臾四式這時反而派不上太大用場了，因為王輕鴻不會給她這個連招的機會。
兩人的劍招，劈、砍、刺、點，都近乎對戰之間的本能，王輕鴻穩，傅長寧也不差，打在一塊時，沒有驚天動地的動靜，但有劍客對戰時，最原始質樸、大巧若拙的美。
“聽聞王輕鴻早就可以進前二十了，只是打算卯著一股勁兒，沖進前十……現在看來，果然不假。”
遠處，石上，站起來的賀連州嘆了一句。
他一身黑衣，手長腳長，動作頗有些不拘小節，此前蹲著，這會兒就斜斜靠上石頭，桃花眼黑亮瀲灩。
旁邊難得，秦茵，魏佶，韓翎都在。
越驚風和楊涉芙，兩個小師弟師妹也離得不遠，在他們下方。
同在朝劍峰的第五韓翎拭劍不語，不參與這個話題。
越驚風倒是接了：“王師姐自十年前敗給程師弟，就很少再公開出現，只偶爾應戰，速戰速決。”
那時程雲還在鴻蒙榜二十一，如今已是第十四。
下定決心挑戰比自己小的師弟，結果卻敗了，對王輕鴻來說是否是種打擊，不得而知，但這十年，她實力和劍道修為進益，是顯而易見的。
原本他們都猜測，起碼到第二十三，才能對傅長寧造成比較明顯的阻力。
這個話題很快過了，聊著聊著，轉到了結丹之事上。
鴻蒙榜前十，這幾日來了六個，剩下四人，扶木峰那個，不出意外是在閉關修煉，那人十年有九年要閉關，但也沒透露出結丹的意思。
玄音峰那個還在宗外。
第三的烈焰峰林杏兒，是明明確確結丹去了。
為首安授玉，同樣外出未歸。
賀連州好奇道：“秦師姐呢，準備什麽時候？”
秦茵是鴻蒙榜第二，此刻溫言笑笑，“我還早，這個問題應該問你魏師兄。”
魏佶當年從羲皇秘境回來，據說得了樁大機緣，這事大家都是隱隱聽說了的。
但他卻並未第一時間結丹，而是調養了一兩年，隨後直到五年後的今日，都沒去閉關，要說對此一點好奇沒有，那是假的。
面對眾師弟師妹隨即投來的目光，魏佶搖頭道。
“當年被人暗算，受了點不輕的傷，眼下只能說剛調理好，結丹還得過幾年再看看。”
他說這話確有依據，當年精血虧損，還有被慈空暗算，在那來回跳轉的時間線裏帶來的命數損失，都是嚴重的事，沒個三五年調理不好。
但等眾師弟師妹話題轉去別處，倒是聽得秦茵一句。
“聽說和師弟一起的那位田師妹，今年倒是去閉關了？”
“師姐消息靈通。”
魏佶笑道，目光轉向前方。
“看比賽吧。”
秦茵嗯了一聲。
兩人心知肚明，這話中的貓膩。
魏佶和田子君同去，田子君據說被魔修暗算，身染魔氣，傷勢還重些，但也已經跑去閉關了。
魏佶的傷，還能比田子君調養得要更久？
-
臺上。
傅長寧漸漸有些吃力，同時上癮於這種劍招的比拼。
王輕鴻的劍招太穩太準，且反應意識極強，像是經歷過千錘百煉，於是無論她強度加到多大，路數多靈活，王輕鴻都有辦法應對，不會有任何思路和速度力量上的跟不上。
要不是這是在闖鴻蒙榜，兩人可以就這麽見招拆招，打上一天一夜。
可惜，既是名次之爭，便必須分出高下。
到了某一刻，說不清是誰先變，臺上情形驟然淩厲，多出無邊殺機。
王輕鴻使出了她的成名劍法，孤雁劍法。
她曾經從這道劍法中悟出兩道劍氣，一為孤雁，一道根據自己名字命名，是為輕鴻。
十年前，她用這套引以為傲的劍法，對打過程雲。
當時不少人見到這套劍法，也清楚程雲是怎麽破的她，但這一次，這些人通通發現，王輕鴻的劍變了。
孤雁不再是曲高和寡，蕭瑟秋風中的“孤”雁，是離弦之劍，是鏗鏘的必殺之劍。
輕鴻也不再是飄零的鴻羽，而是輕似鴻毛，若要動，則比高山重。
兩招，殺機重重，變化亦重重，傾盡全力，一無留手。
傅長寧總算知道了須臾四劍，為何對她無用，因為這道輕鴻劍，和須臾四式太像太像。
輕重之間的變化，與快慢之間的殺機，有時是相似的。
而王輕鴻用了十年，來沈澱這一劍。
那她呢？
傅長寧在那一瞬間，問過自己這個問題。
她當然可以用九相劍法，九相·月光和九相·白練，都是她機緣巧合所得，也曾私下裏細細琢磨，練過，這兩招的威力，不會有絲毫遜色於輕鴻劍氣。
她還可以用斬霜劍氣，這道劍氣已經同她的寒炁融合，那道應對過李月盤和安荇的冰環寒劍，本身正是承襲自冰夷一族的術法。
又或者用她還沒完全熟練的，在白家得到的那部分殘式，將它和須臾四式結合起來，畢竟它們本來就有異曲同工之妙，像是從同一本劍稿上截下。
她大可以拿王輕鴻來練劍，因為她有這個底氣，和足夠的應對做支撐，不管怎麽大膽，都不至於到輸的境地。
但她看著這一劍的一往無前，望著對面女子淩厲認真的眼神，額頭上滾落的汗水，四周蕩起的劍意。
忽而意識到，若這是兩個劍修之間的戰爭，她其實已經輸了。
和李月盤那一場比鬥，不一樣的敗。
她攜光環而來，太多人覺得，她至少能一路闖到前二十，才會遇到阻撓她的人，此前種種，都不過是過眼雲煙。
連她自己雖然說著要沈穩，要養足精神，不打無準備之仗，都差點也這麽覺得。
事實證明，輕視對手，是最大的錯誤。
輕視劍修，尤其。
傅長寧收起了青昭劍，沒有人知道那一瞬間她心中的思緒，只是見她不再用劍，無邊的青色靈炁在她身側翻湧，接連數個大法術，對著王輕鴻砸下。
隨即無邊風雪湧動，而她本人，則如天地間一抹游鴻，消失在原地，避開了這正面的一劍。
原本聚精會神，準備等著兩人，絕頂的劍招對決的人群中，頓時傳來些許失望之聲。
石上，換了一側靠著的賀連州微微揚眉。
“韓翎走太早了。”
第五的韓翎，這場比賽看到一半，就已經離開了，說要去練劍。
“對劍，王輕鴻太執著，這位傅師妹太輕佻，韓翎不喜歡這樣。”說話的是秦茵。
魏佶沒有接話，倒是楊涉芙道了一句。
“傅師妹本就以法術見長，對劍沒有她們那般視若生命般的愛惜與重視，倒也正常。”
越驚風不太好開口，他認同楊涉芙的話，但他同是劍修，有著和韓翎、王輕鴻一樣的目標理想。
魏佶此時道：“看比賽吧。”
這場比賽，已經來到了真正的精彩之處。
一個出色的用盡全力，孤註一擲的劍修。
和一個驚才絕艷，靈力無窮盡的天才法修。
王輕鴻的劍，依舊強勢，殺機無窮，但法修傅長寧總有法子打斷她，木系在天邊與地上綿延，連通成串，被劍氣斬斷，攪碎成齏粉，又悄然再次生長。
傅長寧的木系法術，比起他們見過的扶木峰第八，那個姓淳於的家夥，要清爽許多，沒那麽老油條，論起靈力來，傅長寧雖然綿長，但絕對比不上淳於蒿百年靈力積累。
但幾人依舊察覺到本質的不同，傅長寧的木系法術裏，似乎有一些區別於一般人靈炁以外的東西，這讓她的一切法術，都有種肆意的連結和侵略感。
像是重重的迷宮，或是自帶生命的森林。
一呼一吸間，萬物都在湧動。
這讓她的法術，比起單純的強勢狠辣來，用讓人如坐針氈，頭皮發麻形容更合適。
不能放過任何一顆種子，一根藤蔓，否則轉瞬，仿佛就要落到她的陷阱裏。
“她目前唯一的問題，可能就是困住後，木系法術本身殺傷力，還不足以在瞬間解決對手，否則根本沒法玩。”
賀連州嘆了一句。
“那就看這位師妹，後邊路線怎麽發展了。”
秦茵同樣在細看。
能把純粹的木系法術發展得極為強勢的弟子，是真的很少，除非到金丹元嬰，觸及一些道和生命的本質。
對比起來，水系反而有一些，比如她姐姐，明水峰之前的大弟子秦瑾，就是其中佼佼者。
那時她才是鴻蒙榜第四。
第二是秦瑾。
第三叫付明康。
“輸贏已定。”
一旁魏佶道。
目前的局面仍是四六分，王輕鴻並未明顯落在下風，甚至時不時還能重新占據上風，但大家心中已經都有數了。
臺上，王輕鴻能明顯感受到，自己呼吸的越來越重。
劍招一次次的用出去，一次次的決然，確實有效，但同時也意味著對自己的加倍消耗。
傅長寧的消耗並未比她輕多少，先前的劍術對決，並不是就可以完全脫離法修對戰單獨存在的能量，兩重都是消耗，只是比起對劍，她對法術總是更適應，也總能四兩撥千斤，用得游刃有餘。
滄浪之刃從一側落下，緊隨而來的便是吟山月。
王輕鴻再次避開時，已經能感受到腳步的紊亂，她平穩呼吸，孤雁劍法再次用出。
一根翠綠的拐杖出現在她身後。
帶著熾烈的氣息，與猛烈的罡風。
她驟然一避，下一瞬，已經落入一個熟悉的木籠當中，劍氣驟然劈砍其上，留下道道白痕。
在木籠破碎那一刻，碧落之鞭朝她剿殺而來。
王輕鴻眸中閃過一道狠意和決然，無邊劍氣自她身側生出，形成劍陣，伴隨輕鴻劍，一並飛出。
轟隆——
水浪從天而降。
傅長寧也並未留手。
裹挾壬水龍息的水浪，與這劍陣正面迎上。
在僵持了數息後，劍陣和水浪先後破碎，王輕鴻倒退三步，一口鮮血噴湧而出。
她心中仍有無邊念頭，但此刻伴隨著這口血，那股心氣仿佛也徹底散了，頹然道。
“我認輸。”
在裁判長老的判決下來前，一雙手將她攙扶了起來，“師姐，得罪。”
王輕鴻沒有拒絕，順著這股力道站了起來，她只是疲憊，不過，也談不上不甘心就是了。
“多謝師妹願意用盡全力和我打這一場。”
面前之人緩緩開口。
“我才應該感謝師姐。”
王輕鴻詫異一瞬，傅長寧卻已經不說理由。
“師姐不介意的話，之後我們可以再約鬥法，不受鴻蒙榜上限制。”
王輕鴻自無不可，劍修本就是要在不停的打鬥和磨礪中成長。
“那等我過兩天，進行一場挑戰再說。”
“師姐準備挑戰誰？”
“第十四，程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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