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4章闖鴻蒙榜（五）:排名變數，峰上練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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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4章闖鴻蒙榜（五）:排名變數，峰上練劍
這場下臺後，傅長寧重新取出了青昭劍，細細打量它。
青昭劍自從白家那一遭後，身上的銅銹已經徹底消了，手摸上去，能感受到輕微的涼意，泛著沈，輕彈劍身，能聽到古樸厚重，但又意外清亮的錚鳴之聲，很短暫一下，但似乎有靈蘊，悄然與她重疊。
輕盈，回蕩，不催促，不急躁。
她手一寸寸撫過劍身上的紋路，最終握緊了劍柄。
之後的比賽，傅長寧依舊沒有選擇當天再戰，而是第二天再來。
在她離場後，在場有三分之一的人離去，但仍有許多人留下了，因為徐無顏，今日同樣有一場挑戰。
他休息調養好，要對打第三十一名。
傅長寧沒有看這場比賽，她回到引流峰，在南峰練了兩個時辰劍，隨即收劍入鞘，回去調息，恢覆靈力。
第二天出門前，從碧無那裏得知了這場比賽的結果。
徐無顏贏了，且不是非常艱難地勝出，而是相對留有餘力，這讓許多人都猜測著，他是不是也能闖進前二十。
鴻蒙榜前排的名字，有時候五年十年也難得換一次，這次卻顯然，有兩個排名要易位了。
傅長寧聽碧無這樣說時，卻知道還不止，王輕鴻也要挑戰前二十，輸贏難測，但現有排名，已經充滿變數。
她到天練峰時，還很早，天色未亮。
傅長寧是刻意來早的，這會兒天練峰上，除了徹夜修煉沒離去的，人很少，相對清凈。
她在山中尋了處無人的柏樹之下練劍，動作時，偶爾能聽見遠處，和她此起彼伏一樣的練劍聲，或是坐在某塊大石上，正對著東方吐納修煉某種氣訣的弟子。
沒有人出聲，但大家都有著相似的沈靜。
天剛蒙蒙亮時，傅長寧停下，去了山頂的比武臺。
登記長老已經在那等候了，傅長寧記下名字，不遠處站著一道身影，就是徐無顏。
徐無顏未到百歲，應當才六七十，修為五年前據說是築基中期，如今已經到了築基後期，站在那顯得人很高，但氣質很溫吞，相貌是清秀端正，但不出彩的。
傅長寧同他點頭，打了招呼。
“徐師兄。”
徐無顏反應有點慢半拍，半晌才回應。
“傅師妹。”
說完便無話了。
兩人今日各有比賽，挑戰的排名也接近，某種意義上，外人眼裏，有點隱形的競爭關系。
但兩個當事人顯然並不覺得，且各有心事，因此哪怕站得不遠，看著氣場也並不相融，像活在兩個世界。
旁邊有幾個弟子偷偷觀察許久，沒能看出點-火-藥味和競爭欲來，一時頗為抱憾。
時間來到辰時，第一場比賽開始。
不是傅長寧，也不是徐無顏，而是另外一名到得更早的挑戰者。
在度過最開始的興致沖沖，看熱鬧，瞧個新鮮的時期後，大部分人顯然已經回到正軌，按照自己的步調走，該修煉的修煉，該挑戰的挑戰。
一刻鐘後，比試結束，挑戰者勝。
第二場，徐無顏上，挑戰第二十一。
傅長寧看完了這場比賽，發現徐無顏的法術造詣，比起上次挑戰第四十一那場，又有進步，也可能是之前並未展露全部的實力。
地澤一類的傳承，比起一般的土系傳承，有個很大的不同，那就是法術像是活過來般，有強烈的一呼一吸之感，沒有實質的沼澤那般粘稠，卻像孕育生靈的大地，厚重而充滿生命力。
阻斷、滋養、圍困、滯緩。
比武臺成了土法的天下，但一般的克制土法的法子，對它基本無用。
大部分五行法術，都很容易陷入被動。
第二十一是名劍修，戰鬥力並不低，但被徐無顏一輪一輪地削弱，硬生生給磨沒了戰意，喪失反抗能力，最終認輸。
徐無顏勝。
底下開始議論，紛紛猜測下一輪他會不會再挑戰第十一。
徐無顏沒有給出任何回應，下臺後就低著頭，走了。
第三個上場的，是傅長寧。
她花了半刻鐘，結束了這場比試。
賀連州輕輕“咦”了一聲，“她是有什麽事趕著去做嗎？”
他們都看得出，並非對手不強，而是傅長寧這一場，比之前任何一場都要更直接的，上來就法寶和大法術全用，靈力調動到極致，追求的就是以最大殺傷力和速度，解決戰鬥。
為此不惜浪費自己靈力，才半刻鐘，靈力起碼耗空了大半。
越驚風和楊涉芙不語，似乎也在思索。
今日另外幾人都沒來，就他們三人，賀連州是慣愛看熱鬧的，兩人則是上次答應了來觀賽，因此場場都不落下，也更多地了解一下傅師妹，這位之後要在生殺塔中配合的隊友。
但他們也不懂傅長寧在想什麽。
傅長寧結束比賽後，就準備回南峰，不過這次，被人半路攔下了。
文慶折站在她面前，神色有些冷。
“你明日還要繼續挑戰我？”
傅長寧點頭，又搖頭。
“後日。”
“行，我應戰。”
文慶折留下這話，轉身走了。
傅長寧回到南峰，花了兩個時辰調息，隨即起身，去了外門，上了一節課。
上完這節課後，她想了想，久違地去了求學峰上的藏書閣，但沒有上三樓，依舊只在一樓、二樓，用文曲照心路指路，看書。
看了半天，她又回到雲間學堂，去了從前上基礎劍術課的地方，一個人練劍。
這片山頂不上課的時候，總是很安靜，但今天，峰頂上有人。
常靈生踏上來的時候，第一時間意識到了這點。
他腳步放輕，有些想退回去，但那人在他離開之前，就已經察覺了他的存在，停下動作，轉過頭來。
“這附近有新近被劍掃蕩的痕跡，還沒散去，是我打擾你了嗎？”
常靈生抿唇，搖頭。
他手中有一把很簡單的劍，白刃，看起來有些薄，但用了像有一段時間了。
傅長寧目光掃過，見是最低品階的凡器。
她退開了來，“你練吧，不介意我在這坐會兒的話。”
她尋了一棵樹，跳了上去，懷裏抱著劍，望著遠處的山崖與雲海。
常靈生的角度，只能看見垂下的一角青裙。
他在原地停了一會兒，似乎在離開和留下練劍中猶豫，最終還是選擇了照常，拿起劍，兢兢業業地開始每日練劍。
傅長寧沒有看他，但哪怕只聽見隨劍而起的風聲，她也知道。
“你這招錯了，點地，不是拍地。”
“這一式也錯了，腰發力，不能用慣性甩。”
“腿伸直，別拖。”
常靈生改得氣喘籲籲，他劍道基礎實在太爛，修為也只有可憐的練氣一層，唯一值得誇的也許就是，被說哪裏錯了，不反駁，立刻改，而且改得很快，不算笨。
才一刻鐘，已經小有成效。
傅長寧：“你是雜役弟子？”
常靈生一怔，隨後點頭。他明白這話的意思，正式弟子進雲間學堂，基礎劍術是一定會教的，不會像他這樣，入門兩年，劍術還一塌糊塗。
“平時忙完，去老子峰看看吧。”
丟下這話，傅長寧已經消失不見。
常靈生到最後也沒看清過這位師姐的臉——她似乎用靈力遮掩了，也不清楚她的身份。
他靜靜望了蕩開的雲海片刻，記下了老子峰這個名字，重新握住劍，繼續練起來。
-
傅長寧回到引流峰。
三合聚靈之地，有瀑布和江水濤濤作聲，江水碧透，清澈無邊。
她坐在雲鶴渡舟上，望著這一幕，聽著耳邊如若雷墜的聲響，忽而起了念頭，行到群峰與江水匯合的盡頭，臨空練起劍來。
一抹碧色，在江天之間橫穿，留下絲絲縷縷的白線。
是九相·白練。
一個時辰後，渾身濕透，近乎力竭的傅長寧暢快地回到南峰，沐浴過後，進了洞府修煉。
天河珠裏。
“人修在想什麽？”
驚夢歪頭，和問尺嘀嘀咕咕，對傅長寧這兩日的行徑不解。
“受刺激了嗎，突然想起來好好練劍？”
其實它是見過傅長寧這些年練劍的，尤其是青昭劍回來之後。
但對比修行的時間，確實偏少，最近卻很頻繁。
回到宗門後，它和問尺便要低調許多，也和如今宗門裏，傅長寧幾乎沒有什麽障礙或磨難有關。
她拿到群英大會前三的榮譽，有些地位和聲名幾乎就已經是榜上釘釘的了，除了看好和追捧，大部分人對她很難有第三種態度。
哪怕鴻蒙榜前十，實力本身超過她的，也不會輕易得罪她。
它和問尺自然也就樂得清閑，在天河珠裏，看著她在外頭忙碌，按部就班修行、上課、比試。
問尺沒有接話，只是看了外頭的傅長寧一會兒。
過了會，傅長寧感覺腦海裏響起一道聲音，是問尺的，“進來和我們聊一聊？”
傅長寧詫異睜眼，隨即點頭。
等修煉結束，她布置好一切，進了天河珠。
沒等到問尺和驚夢，窮英第一時間拋棄了它還在沈睡的小弟，從天河戰場飛過來，一頭坐在她腦袋上。
傅長寧把它拔下來，放在手心捏了一會兒，在窮英不滿的叫聲中，放回了肩膀上坐著，這才開口。
“怎麽了嗎？”
驚夢撓頭：“不應該是我們問你怎麽了？”
傅長寧困惑了下。
“我們以為，你和姓王的女人修打完那一架，受刺激了。”驚夢點了點它的花苞腦袋。
傅長寧看向問尺，問尺在旁邊沒有接話，但看起來是一個意思，她頓時哭笑不得。
“哪有。”
“那你這兩天，到處找地方練劍？”
驚夢不信。
“找地方練劍，是我確實需要練劍了。”傅長寧忽而不笑了，聲音倒是很平和。
“九相劍法來得太輕易，它和須臾四式不一樣，王師姐有孤雁之勇，我沒有。我只是突然意識到了這一點。”
她也曾有於劍招上孤註一擲的時刻，在對打李月盤那一場，但那時是真正什麽都沒法用，也不畏懼輸贏，於是反而有坦坦蕩蕩的勇氣。
但這一次，情形不一樣了。
她是來闖鴻蒙榜的，她有底氣，有後路和底牌，前期大可以從容。
在意識到這一點的那一刻，她同時清晰地意識到，它的毫無意義。
下一場，她選擇了上場就全力以赴，酣暢淋漓打一場，靈力消耗得多了，但反而要暢快一些。
“練劍的地方我已經選好了，就引流峰外，就挺好的。只是原先我想著，不忘初心的話，從前的地方也可以，但那裏已經有人了。”
“好吧。”驚夢被說服了，得知傅長寧沒什麽煩心事，它又蹦蹦跳跳走了，回天河戰場，去青龍之心下邊窩著。
問尺方才一直沒有說話，此刻對上傅長寧尚且帶著笑的眼睛，道。
“長寧……”
傅長寧輕“嗯？”了一聲，看向它。
問尺想說的話，咽回去了。
它想說，你真的確定，自己沒有問題嗎？
或者也不能將之稱作問題，但是，當你練劍的時候，心裏在想什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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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場下臺後，傅長寧重新取出了青昭劍，細細打量它。
青昭劍自從白家那一遭後，身上的銅銹已經徹底消了，手摸上去，能感受到輕微的涼意，泛著沈，輕彈劍身，能聽到古樸厚重，但又意外清亮的錚鳴之聲，很短暫一下，但似乎有靈蘊，悄然與她重疊。
輕盈，回蕩，不催促，不急躁。
她手一寸寸撫過劍身上的紋路，最終握緊了劍柄。
之後的比賽，傅長寧依舊沒有選擇當天再戰，而是第二天再來。
在她離場後，在場有三分之一的人離去，但仍有許多人留下了，因為徐無顏，今日同樣有一場挑戰。
他休息調養好，要對打第三十一名。
傅長寧沒有看這場比賽，她回到引流峰，在南峰練了兩個時辰劍，隨即收劍入鞘，回去調息，恢覆靈力。
第二天出門前，從碧無那裏得知了這場比賽的結果。
徐無顏贏了，且不是非常艱難地勝出，而是相對留有餘力，這讓許多人都猜測著，他是不是也能闖進前二十。
鴻蒙榜前排的名字，有時候五年十年也難得換一次，這次卻顯然，有兩個排名要易位了。
傅長寧聽碧無這樣說時，卻知道還不止，王輕鴻也要挑戰前二十，輸贏難測，但現有排名，已經充滿變數。
她到天練峰時，還很早，天色未亮。
傅長寧是刻意來早的，這會兒天練峰上，除了徹夜修煉沒離去的，人很少，相對清凈。
她在山中尋了處無人的柏樹之下練劍，動作時，偶爾能聽見遠處，和她此起彼伏一樣的練劍聲，或是坐在某塊大石上，正對著東方吐納修煉某種氣訣的弟子。
沒有人出聲，但大家都有著相似的沈靜。
天剛蒙蒙亮時，傅長寧停下，去了山頂的比武臺。
登記長老已經在那等候了，傅長寧記下名字，不遠處站著一道身影，就是徐無顏。
徐無顏未到百歲，應當才六七十，修為五年前據說是築基中期，如今已經到了築基後期，站在那顯得人很高，但氣質很溫吞，相貌是清秀端正，但不出彩的。
傅長寧同他點頭，打了招呼。
“徐師兄。”
徐無顏反應有點慢半拍，半晌才回應。
“傅師妹。”
說完便無話了。
兩人今日各有比賽，挑戰的排名也接近，某種意義上，外人眼裏，有點隱形的競爭關系。
但兩個當事人顯然並不覺得，且各有心事，因此哪怕站得不遠，看著氣場也並不相融，像活在兩個世界。
旁邊有幾個弟子偷偷觀察許久，沒能看出點-火-藥味和競爭欲來，一時頗為抱憾。
時間來到辰時，第一場比賽開始。
不是傅長寧，也不是徐無顏，而是另外一名到得更早的挑戰者。
在度過最開始的興致沖沖，看熱鬧，瞧個新鮮的時期後，大部分人顯然已經回到正軌，按照自己的步調走，該修煉的修煉，該挑戰的挑戰。
一刻鐘後，比試結束，挑戰者勝。
第二場，徐無顏上，挑戰第二十一。
傅長寧看完了這場比賽，發現徐無顏的法術造詣，比起上次挑戰第四十一那場，又有進步，也可能是之前並未展露全部的實力。
地澤一類的傳承，比起一般的土系傳承，有個很大的不同，那就是法術像是活過來般，有強烈的一呼一吸之感，沒有實質的沼澤那般粘稠，卻像孕育生靈的大地，厚重而充滿生命力。
阻斷、滋養、圍困、滯緩。
比武臺成了土法的天下，但一般的克制土法的法子，對它基本無用。
大部分五行法術，都很容易陷入被動。
第二十一是名劍修，戰鬥力並不低，但被徐無顏一輪一輪地削弱，硬生生給磨沒了戰意，喪失反抗能力，最終認輸。
徐無顏勝。
底下開始議論，紛紛猜測下一輪他會不會再挑戰第十一。
徐無顏沒有給出任何回應，下臺後就低著頭，走了。
第三個上場的，是傅長寧。
她花了半刻鐘，結束了這場比試。
賀連州輕輕“咦”了一聲，“她是有什麽事趕著去做嗎？”
他們都看得出，並非對手不強，而是傅長寧這一場，比之前任何一場都要更直接的，上來就法寶和大法術全用，靈力調動到極致，追求的就是以最大殺傷力和速度，解決戰鬥。
為此不惜浪費自己靈力，才半刻鐘，靈力起碼耗空了大半。
越驚風和楊涉芙不語，似乎也在思索。
今日另外幾人都沒來，就他們三人，賀連州是慣愛看熱鬧的，兩人則是上次答應了來觀賽，因此場場都不落下，也更多地了解一下傅師妹，這位之後要在生殺塔中配合的隊友。
但他們也不懂傅長寧在想什麽。
傅長寧結束比賽後，就準備回南峰，不過這次，被人半路攔下了。
文慶折站在她面前，神色有些冷。
“你明日還要繼續挑戰我？”
傅長寧點頭，又搖頭。
“後日。”
“行，我應戰。”
文慶折留下這話，轉身走了。
傅長寧回到南峰，花了兩個時辰調息，隨即起身，去了外門，上了一節課。
上完這節課後，她想了想，久違地去了求學峰上的藏書閣，但沒有上三樓，依舊只在一樓、二樓，用文曲照心路指路，看書。
看了半天，她又回到雲間學堂，去了從前上基礎劍術課的地方，一個人練劍。
這片山頂不上課的時候，總是很安靜，但今天，峰頂上有人。
常靈生踏上來的時候，第一時間意識到了這點。
他腳步放輕，有些想退回去，但那人在他離開之前，就已經察覺了他的存在，停下動作，轉過頭來。
“這附近有新近被劍掃蕩的痕跡，還沒散去，是我打擾你了嗎？”
常靈生抿唇，搖頭。
他手中有一把很簡單的劍，白刃，看起來有些薄，但用了像有一段時間了。
傅長寧目光掃過，見是最低品階的凡器。
她退開了來，“你練吧，不介意我在這坐會兒的話。”
她尋了一棵樹，跳了上去，懷裏抱著劍，望著遠處的山崖與雲海。
常靈生的角度，只能看見垂下的一角青裙。
他在原地停了一會兒，似乎在離開和留下練劍中猶豫，最終還是選擇了照常，拿起劍，兢兢業業地開始每日練劍。
傅長寧沒有看他，但哪怕只聽見隨劍而起的風聲，她也知道。
“你這招錯了，點地，不是拍地。”
“這一式也錯了，腰發力，不能用慣性甩。”
“腿伸直，別拖。”
常靈生改得氣喘籲籲，他劍道基礎實在太爛，修為也只有可憐的練氣一層，唯一值得誇的也許就是，被說哪裏錯了，不反駁，立刻改，而且改得很快，不算笨。
才一刻鐘，已經小有成效。
傅長寧：“你是雜役弟子？”
常靈生一怔，隨後點頭。他明白這話的意思，正式弟子進雲間學堂，基礎劍術是一定會教的，不會像他這樣，入門兩年，劍術還一塌糊塗。
“平時忙完，去老子峰看看吧。”
丟下這話，傅長寧已經消失不見。
常靈生到最後也沒看清過這位師姐的臉——她似乎用靈力遮掩了，也不清楚她的身份。
他靜靜望了蕩開的雲海片刻，記下了老子峰這個名字，重新握住劍，繼續練起來。
-
傅長寧回到引流峰。
三合聚靈之地，有瀑布和江水濤濤作聲，江水碧透，清澈無邊。
她坐在雲鶴渡舟上，望著這一幕，聽著耳邊如若雷墜的聲響，忽而起了念頭，行到群峰與江水匯合的盡頭，臨空練起劍來。
一抹碧色，在江天之間橫穿，留下絲絲縷縷的白線。
是九相·白練。
一個時辰後，渾身濕透，近乎力竭的傅長寧暢快地回到南峰，沐浴過後，進了洞府修煉。
天河珠裏。
“人修在想什麽？”
驚夢歪頭，和問尺嘀嘀咕咕，對傅長寧這兩日的行徑不解。
“受刺激了嗎，突然想起來好好練劍？”
其實它是見過傅長寧這些年練劍的，尤其是青昭劍回來之後。
但對比修行的時間，確實偏少，最近卻很頻繁。
回到宗門後，它和問尺便要低調許多，也和如今宗門裏，傅長寧幾乎沒有什麽障礙或磨難有關。
她拿到群英大會前三的榮譽，有些地位和聲名幾乎就已經是榜上釘釘的了，除了看好和追捧，大部分人對她很難有第三種態度。
哪怕鴻蒙榜前十，實力本身超過她的，也不會輕易得罪她。
它和問尺自然也就樂得清閑，在天河珠裏，看著她在外頭忙碌，按部就班修行、上課、比試。
問尺沒有接話，只是看了外頭的傅長寧一會兒。
過了會，傅長寧感覺腦海裏響起一道聲音，是問尺的，“進來和我們聊一聊？”
傅長寧詫異睜眼，隨即點頭。
等修煉結束，她布置好一切，進了天河珠。
沒等到問尺和驚夢，窮英第一時間拋棄了它還在沈睡的小弟，從天河戰場飛過來，一頭坐在她腦袋上。
傅長寧把它拔下來，放在手心捏了一會兒，在窮英不滿的叫聲中，放回了肩膀上坐著，這才開口。
“怎麽了嗎？”
驚夢撓頭：“不應該是我們問你怎麽了？”
傅長寧困惑了下。
“我們以為，你和姓王的女人修打完那一架，受刺激了。”驚夢點了點它的花苞腦袋。
傅長寧看向問尺，問尺在旁邊沒有接話，但看起來是一個意思，她頓時哭笑不得。
“哪有。”
“那你這兩天，到處找地方練劍？”
驚夢不信。
“找地方練劍，是我確實需要練劍了。”傅長寧忽而不笑了，聲音倒是很平和。
“九相劍法來得太輕易，它和須臾四式不一樣，王師姐有孤雁之勇，我沒有。我只是突然意識到了這一點。”
她也曾有於劍招上孤註一擲的時刻，在對打李月盤那一場，但那時是真正什麽都沒法用，也不畏懼輸贏，於是反而有坦坦蕩蕩的勇氣。
但這一次，情形不一樣了。
她是來闖鴻蒙榜的，她有底氣，有後路和底牌，前期大可以從容。
在意識到這一點的那一刻，她同時清晰地意識到，它的毫無意義。
下一場，她選擇了上場就全力以赴，酣暢淋漓打一場，靈力消耗得多了，但反而要暢快一些。
“練劍的地方我已經選好了，就引流峰外，就挺好的。只是原先我想著，不忘初心的話，從前的地方也可以，但那裏已經有人了。”
“好吧。”驚夢被說服了，得知傅長寧沒什麽煩心事，它又蹦蹦跳跳走了，回天河戰場，去青龍之心下邊窩著。
問尺方才一直沒有說話，此刻對上傅長寧尚且帶著笑的眼睛，道。
“長寧……”
傅長寧輕“嗯？”了一聲，看向它。
問尺想說的話，咽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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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者也不能將之稱作問題，但是，當你練劍的時候，心裏在想什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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