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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5章人妖異同:“釜底抽薪”,入魔體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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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5章人妖異同:“釜底抽薪”,入魔體驗

接下來,傅長寧三人終於得以知道浮屍事件的全貌。

簡單來說,利用異變井水培育出的部分稻種有問題,被知無谷弟子外洩後,致使身有靈根的凡人產生了病變。

但由於病變第一時間,就被知無谷兩位真人信誓旦旦保證控制了下來,瀧心和臺沂的關註點,都在救下那個凡人,以及不把問題擴散上。

誰知道,知無谷那邊並沒有控制好,早在這個所謂的第一例前,就已經有人因為這個出事,只不過相關的知無谷弟子怕惹禍出事,死死瞞了下來。

“那日回秦宮井時,我曾救下一具屍體,當時只以為是溺水之人,並未細查,如今想來,可能也是當中一例……”

臺沂提起當日的事,不免有些懊悔。

“這毒癥狀和溺水確實很像,加上水源沒有被明顯汙染過的跡象,你沒發現也情有可原。”

瀧心並非為他找托辭,而是有事說事。

“對比起來,知無谷兩次號稱弟子造成的疏漏,才更令人著惱,依我看,就是管理有問題,能力不行。”

尤其是第二次,說好的已經全部控制下來,結果半個月內,接連數十處地方爆發疫病,水源一路汙染過來,致使秦宮井無數百姓被牽連,簡直叫瀧心差點氣死。

這事三人是不適合做出評價的。

臺沂這幾日,一直陪著四處奔波,神色肉眼可見的衰靡。

“無論如何,最初的異變井水是我們提供的,加快速度研制解藥吧。”

“水源的事既然已經解決,你們三人要幫忙的話,可以加入小隊當中,搜集各處浮屍,避免傳染到百姓。”

他對傅長寧三人道。

“或者,多制造一些清水也可以,這段時日的百姓用水,一直是水靈根修士在提供,略有些緊張了。”

秦宮井本就依賴井水而生,這些天,幾乎是徹底停擺了。

“我去吧。”傅長寧道。

小何想了想,“我也行。”

蘇秉辰擺擺手:“那我就不湊熱鬧了,我跑去小隊那邊瞧瞧,幫幫忙。”

他還是更習慣和人打交道,順便能問點訊息出來再好不過。

解藥的事三人沒問,本來三人也不算擅長藥理,這些天,秦宮井和知無谷應該都安排人在加緊研制了。

離開前,臺沂咳嗽了幾聲,額頭上又開始浮現青色的鱗片,以及若隱若現的魔氣。

傅長寧回頭望見這一幕,等邁出府邸門檻,去提供清水的地方的路上,她道。

“你覺得,臺沂前輩,和源頭井的井水像嗎?”

小何望見她的眸光,停頓思考片刻,“你指的是?”

“龍被囚於淵,困於鎖鏈。”

“像。”

“那我知道了。”

兩人加快速度,過去幫忙。

那裏原本只有十來個水靈根修士,還都是練氣,一見到兩位築基來,喜出望外,一疊聲的“前輩”。兩人應下,也沒廢話,利用水系基礎法術,快速聚水。

這般忙碌了三日,總算緩了過來,暫且不缺水了。

蘇秉辰這天忙完,得知消息,也從外頭回來,他還帶回來一些兩人不知道的消息。

“那所謂的第一例,就是我們上次去過的那家,何家。何大娘也是被兩個孩子好心辦壞事,害慘了,還好作為最早得病那批,又不是被水源汙染傳疫,而是直接得的病,她如今是醫修們主要的解藥研究對象,得到了比較精心的照料。”

“她那女兒比較精,這段時間戴罪立功,做了不少事。何炕也還算勤懇,一直忙上忙下,之後應該不會受到太大罪責。”

主要這疫病大規模傳開,和這一家子沒關系,是別的弟子欺上瞞下,讓屍體悄無聲息汙染了水源。

對比起來,何家問題就不大了。

這話有些主要是說給小何聽的意味,不過他觀察了下,發現小何沒有任何神色波動,反而是傅長寧道了一聲,“那就好。”

她們和何家不會再有聯系,但好歹在人家不知情時,用手段問過話,能順利了結這段因緣,是最好的了。

夜裏,三人得到消息,說是解藥的研究有了進展,已經給何大娘服下。

思量過後,三人還是決定過去看一下,何大娘已經被挪了過來,就在西北處集市一處院落裏,那裏聚集了不少醫修大夫,亂哄哄的,三人只來得及瞧了一眼,見何大娘面色確實肉眼可見有好轉,便退了出去。

一個約莫十七八歲大的布裙少女,端著盆,正站在門外等候。

只瞧了她第一眼,傅長寧和蘇秉辰便一楞,隨即往小何看去,實則這兩人五官生得並不像,但總有種莫名的神韻相似之處,不多,三四分,但對熟悉的人來說,也很驚人了。

何樂聽到裏邊叫人,已經端著水盆和帕子,進去照顧她娘了。

三人出了門。

蘇秉辰在兩人面前藏不住心事,或者說,懶得藏。

“那個人是那個人,其他何家人呢,你怎麽想?”

小何的身份,只能說是何淩這一脈的後代,而何淩的記載早早失傳,至少任何恩怨,和現在這何家三口是沒有關系的。

“沒有想法,陌生人。”

何樂與他眉眼神韻間的相似,並沒有給他帶來什麽觸動。

這世上平白無故,毫無血脈關系的人,也有長得像的。何家人同他們沒有區別。

蘇秉辰點頭:“明白了。”

兩人之後不再提起此事,只是蘇秉辰偶然再見到何炕時,往他身上放了幾樣東西,便算徹底結清。

又等了幾日,這疫病的解藥終於被制作了出來,全城上下都松了口氣,只不過已經成了浮屍的百姓,恢覆時間據說都得以旬計,想徹底變回從前健步如飛的樣子,則起碼得月餘。

但好歹問題是解決了,這便是最好的了。

再見到瀧心和臺沂,兩人也沒了之前的眉頭緊鎖。

瀧心見她們過來,以為是諸事告一段落,來要之前的酬勞的。

事實上,她和臺沂也有些犯難,若是沒有這次的突發意外,這三人抽幹地下河,算不算凈化了水質呢?當然算,但報酬是別想要了——如今地下當真是一滴水都沒有。

但有了意外,就不好算了,多少得給點。這個給多給少,就成了問題。

只是,不等她問三人想要什麽,這三個膽大的,已經又一次主動開了口。

不過不是對她,而是對臺沂。

“前輩,我們思前想後覺得,也許可能大概,您身上的魔氣,我們也可以嘗試一下凈化。當然,只是嘗試,以及,可能會有很大的風險。”

瀧心動作一頓。

臺沂也楞了片刻,隨即開玩笑道,“怎麽凈化,和那批地下水一樣嗎?”

兩人已經認定了,他們的凈化方式,從一開始就是釜底抽薪,直接從源頭解決問題。

但事情當真不是這樣的。

蘇秉辰無力地編了一套說辭。

兩人也不知道信沒信,瀧心神色變幻莫測,臺沂則在長久的安靜後,點頭,“那你們試試吧。”

時間就定在了當天晚上。

傅長寧三人隨臺沂一並來到已經空蕩的秦宮井地下,蘇秉辰和小何幫忙做了一些布置,隨即離開。

臺沂望著最後剩下的傅長寧,並不意外。

“我想也是你。”

瀧心應當也想得到,甚至於,從啟靈上回的側目,他們看得出,傅長寧名氣和影響力應當不低。

能被金丹關註到的築基,是很少見的。

可惜他們並不關註外界的事,不知道具體是誰,應當也是人族如今的天驕吧。

在傅長寧要他化為原形,且不再控制魔氣,任由其外溢那一刻,他難得又開了個玩笑。

“你不會打算徹底讓我入魔吧?”

去除不了水裏的汙染,幹脆抽空所有水源。

去除不了身上的魔氣,幹脆一把送走,當個魔修。

確實很一套的邏輯。

傅長寧搖頭,知道他沒做好準備,又問了個問題。

“前輩,入魔是什麽感覺?”

這是臺沂很少收到的問題,也可能是,這麽多年來,真正能有機會同他聊這個話題的,只有瀧心,而瀧心不會提這個。

“入魔……”他回憶許久之前,伸手,朝半空虛虛地抓了一下,語氣有些恍惚。

“應當就是走火入魔的體驗吧。你知道嗎?妖修和人修一樣,都是修靈氣的,只是你們通常會說妖身上有妖味,但其實,妖和人的修行方式,沒有很大分別,走火入魔的體驗也是很像的。”

“入魔,並不是真的成了魔修——所謂魔修,也是只有人族才有的概念,你們總致力於分出各種派系。事實上的走火入魔,等同於渾身靈氣逆流,心魔增生,天地間濁靈氣,乃至一切汙穢之物,都自發為身體吸引,那個時候,你會覺得身體像個大漏勺,大篩子,什麽修為和能力都在往外漏,痛苦卻與日俱增。”

“你幾乎無法修煉,沒法有任何的修行進益,這輩子就到頭了。”

“但你還得熬,使勁熬。”

“且你是不能被人發現的,一輩子困於暗井當中,靜靜等待痛楚和幻象的折磨,與死亡的最終來臨。”

“可是……”傅長寧遲疑了下,道。

“不是都說,某某走火入魔殺了誰?我以為失控後,實力不說變強,至少不會減弱。”

“那是非常瞬息的體驗,且是以燃燒自我的潛能為代價。”

臺沂已經做好了心理準備,他的面孔漸漸消失,化作了原型,一頭已經被魔氣折騰得半死不活的雜血狴犴,長長的眉毛和胡須無力地垂落在地上。

魔氣溢出那一刻,他喪失了意識。

與此同時,縛龍汲淵柱,在兩人眼前出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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