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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9章金丹道會(下):二五平局,旭日鸞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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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9章金丹道會(下):二五平局,旭日鸞鳳

輕盈的紫色長弓在虛空隱隱冒著幽光,那位箭修真人,人並不經常出現,存在感卻絲毫不弱。

但凡身前的劍修真人,露出任何一點空擋,便會迎來淩空一箭,如毫芒射墟,光至之處,箭即所達。

體修真人和另外兩位法修真人則是主力。

早在上場時,體修真人的衣服已經崩裂大半,露出遒勁的肌肉,一道又一道氣力仿佛要從他兩腕之中爆開。

傅長寧第一次看見,凝為實質的氣血之力,一層又一層虛無的血環,環繞著他雙臂,在劍宗真人新一輪萬劍合一攻勢下,另兩位真人直接避開,只留下他一人,如一枚氣血核,與萬劍合一正面對上,爆發出堪比日月的巨大轟炸聲響。

但要說另兩位真人就停了,就大錯特錯了,因為緊隨其後的,便是大地翻湧而起,無數土浪席卷而來,如地龍翻身,一口將馥雲真人,連帶劍陣一起吞下。

琴聲消弭時,另一位真人指尖一彈。

天地間無數水滴濺落,清脆的一聲響,水滴瞬間圍成環形,形成封鎖大陣,將劍宗真人困在其中。

傅長寧跟著一並困在其中,很快感受到了密密麻麻的倦意湧上來,附帶一種極致粘稠,無法呼吸的溺水之感。

劍修真人卻未動,甚至冷靜得過分了,直到某一刻,隱藏的最後一個法修對手,趁其困頓從身後殺出,方才手持無鋒黑劍,一劍刺出。

極簡單,快捷的一劍。

翻身,流利至極。

卻叫傅長寧瞬間清醒,且回味了許久。

擊破這偷襲法修真人後,劍修真人並未停下,手中黑劍拍下,那水滴大陣仿佛在劍的引動下,搖晃起來,大地翻滾,煙塵間無數劍裹挾著馥雲真人破土而出。

大陣自破,馥雲真人也回歸戰場,七人再次纏鬥在一起。

這是和昨日在局外旁觀鬥法時,完全不一樣的體驗,昨天那一場,除了聲與形,其他什麽也沒看明白,而今日這場,毫厘之間,皆是細節。

偶爾,傅長寧甚至能感受到,那些落在劍修真人身上的水珠,劃過空中的劍氣的溫度與力道。

雖然依舊有很多不懂得的地方,但論體驗與對感官的刺激,無與倫比。

這場打鬥持續了半日,她們便也看了半日,直至最後,平局告終。

雖則如此,五打二,還是平,已經宣告很多了。結束時,九玄劍宗劍修真人所得虹最多,對面五位真人則是一嘆,倒也沒什麽異樣之色,一拱手,便離開了。

七人回歸彩色河流之上,身上印記也一一脫出,化為幾十道人影,除了師門眾人,傅長寧還看見了許多眼熟面孔,鐘離辭、魏佶、邱蘊、楊涉芙、越驚風,還有正朝她招手的沈愛池。

沈愛池跟在一位真人身旁,同那位真人說了一聲,才朝她跑過來,“可憋死我了,先前就看到你來了。”

但那時候她已經化為印記,沒法出聲,只能眼睜睜看著兩人同一個觀察視角,卻相鄰不相識。

兩人湊在一塊說了會兒小話,很快分開了,回各自的師長身邊。

不過沒多久,就又碰見了。

因為她們下一場,目的地依舊相同。

不僅如此,方才那些人中的大半,以及那七位真人,也都來到了同一個地方。

傅長寧在瞧見這陣仗的時候,心中便隱隱有所預感,等到了目的地,望見那桌旁四人時,目光幾乎第一時間,落在了其中右側的那個女子身上。

很難用言語形容這是一個什麽樣的人,只能說,如果七辛是她所見最雌雄莫辨、相貌秀美之人,那此人便同樣稱得上一句雌雄莫辨,卻又比七辛更鋒銳。

但若說女生男相也不至於,只要一眼見到她,便會很清楚知道,這是個女子。

一個通身光華不顯,但擡眼時,目光似有重重靜而深的威壓的女子。

她身側坐著的兩男一女,同樣是真人,但肢體動作都有種隱隱朝她傾斜的意味。

四人說話間,能聽得出是關系不錯的朋友,而非像之前那七人一般,只是切磋。

在轉頭看見這麽大動靜時,其中一男子扶額,隨即道,“沒事沒事,來吧。”

到場的真人都同他們打招呼,有熟識的玩笑道:“誰叫你同明鸞打,勢必會吸引目光的,這陣仗還算小呢。”

那男子笑罵,“小個屁,已經來了三四批了,你可不是最早的,等會兒上後邊待著吧。”

另一側,乙崖真人和馥雲真人上前,同那右側的女子打招呼。

“明鸞。”

明鸞真人荀元鳳起身,“乙崖師叔,馥雲師叔。”

歸元宗一眾弟子都有些犯難,不知該如何稱呼她為好,私底下自然是叫大師姐,但當面,到底是真人。

卻見荀元鳳淡淡一笑,“喚我師姐就好。”

於是大家都齊齊喊,“大師姐。”

傅長寧聲音混在裏頭,並不顯眼,她目光落在這位久聞其名的內門大師姐身上,只覺她笑起來時,比其他人都要淡,但卻並不令人覺得在不快或假笑,反而有種沈凝踏實的吸引力。

打完招呼,也沒多耽誤時間,一行人很快再次化為印記,而這之後,又陸陸續續來了十餘波人,有帶弟子來的,也有單獨一兩位真人來的。

一直到未時三刻,先前笑罵的男子終於開口:“開始吧。”

四人落座於棋桌四側,此刻,伴隨四人身形定格,臺面四顆棋子化為飛煙。

再次能夠感受畫面時,傅長寧發現,這正是方才桌面上那局棋盤,連黑白棋子的位置都未改。

只不過,棋子都化為了個頭極大、身披戰甲的守衛,一半盔甲漆黑,一半盔甲銀白發亮。

其中黑色盔甲的守衛,幾乎是第一時間朝她所在位置咆哮攻來。

傅長寧聽到了一聲不耐煩的輕嘖,是方才那位出聲說開始的真人,她在這人的視角看比賽。

此人在原地未動,但有無邊的綠葉順著他的身體生長起來,很快長成一棵參天大樹。

她這才知曉,這人是個木系法修。

不過很快,傅長寧心態就有些古怪起來了,因為這位真人並沒有回擊這些守衛,反而是那棵樹越長越高,越長越結實,將他包裹在其中,就那樣不動了。

任憑外邊黑色盔甲守衛如何攻擊,都打不破,也擊不穿這棵樹。

傅長寧起初仍舊不受控地,會在那些攻擊靠近時,產生防備感,等習慣了,便百無聊賴,觀察起整個局面來。

這是一片身處混沌當中的棋局,到處充斥著灰色的霧氣和黑白守衛,看不太清遠方,只有身下的綠色最為醒目。

那些一格一格的線條,如橫豎的分水嶺,將整個棋面劃分得明明白白,縱使如大樹這般寬,也只占據了不到一格的面積。

這般等了十數息,遠處終於爆發一陣金光,一只金色巨蛇沖天而起,將一路經過,遇見的黑色守衛盡數搗毀。

傅長寧隱約覺得,那金色巨蛇和十六進八秦依依那回的一道法術有點像,思緒瞬間鎖定在了方才另外一位女真人身上,猜想她是靈霄觀的真人。

記得道號是叫蕎青。

蕎青真人的金色巨蛇,仍舊在棋盤上橫沖直撞,傅長寧記得這場是三打一,但明鸞真人到此刻仍未出手。

她屏息等待,在最後一個黑色盔甲守衛即將被摧毀那一刻,原本光線黯淡,滿是灰色氣流的棋盤上,天色忽而微微明亮。

傅長寧能察覺到,附身真人在那一瞬間的緊繃,大樹並未消失,但有無數根系,從棋盤底下蔓延開來,探向整盤棋局。

隨之而來的,是對整個棋盤靈氣動向的感知。

就在某一刻,他出聲,“左,十六,下三。”

轟!

那個棋格,瞬間被金色巨蛇與另一把長桿槍穿透。

無人。

但天色越來越明亮了,像是從黎明前夕,來到了上午,棋盤上的一切灰霧盡數被驅散,同時氣溫也開始升高,從一開始的陰冷發涼,逐步變得熱起來。

長槍真人與那位蕎青真人仍在滿場轟擊,和大樹真人配合著一次次找人,但每次都無果。

直至日光達到最盛,地面也從微微發熱,變成炙烤般的滾燙。

三人已經不再找人了,而是嚴陣以待。

一道身影驟然出現,身後一道白金色鸞鳳虛影,如旭日一般,席卷全場!

長槍在那一刻,變作無數倍大,一槍橫掃下來,整個棋盤如風暴過境,無數地面開裂。

金色巨蛇則回歸蕎青真人本身,她雙瞳變成金色豎瞳,擡手,一只巨大無比的虛幻金色蛇影,對著旭日鸞鳳,一口吞下。

便是身下一直以來只起聯絡作用,看起來好像沒什麽攻擊性的大樹也沒停下動作,無數綠色枝條蔓延出去,在半空形成無數個交叉,一層又一層青色屏障在交叉的空隙中誕生,將鸞鳳層層攔下。

但沒有用。

旭日鸞鳳穿破了金色蛇影的身軀,擊碎了那些青色屏障,在與長槍激鬥時,發出清亮的鳴叫。

無數火光在那一刻誕生。

棋盤徹底摧毀,天地間盡數是散落的灰煙與餘燼。

後邊發生了什麽,傅長寧便不清楚了,她的意識隨著大樹真人的出局而一並消散,落地時,聽見這位真人正在劇烈的咳嗽,喉嚨裏冒出來好幾把灰煙。

她旁邊是寧璽,還有其他一些木靈根弟子,大家都不敢出聲,默默低頭,只有那兩三位真人,在被打出來時,還在嘆氣:“桑黔啊桑黔,你好歹堅持久一點啊。”

他們都還沒看見那招呢。

桑黔真人沒好氣:“滾!”

傅長寧和寧璽安靜極了,在一旁也不說話,就默默等待,半個時辰後,那位蕎青真人出局,又半個時辰,另一位長槍真人出局。

至此這場比試結束。

結果,毫無疑問。

回去路上,四個弟子都沒說話,乙崖真人起初也在想事,後來才想起來問:“今日觀賽體驗如何?尤其是子君,我特意叫那兩位真人,給你安排的最好感受金丹施法的位置。”

田子君此刻腦海裏還在不斷回憶,那些真元運轉,以及法術發揮到極致,金丹爆發時的情形,頭有些發脹,緩了緩才答。

“謝謝師父費心,我回去後慢慢消化。”

寧璽則還沒回神似的,道了一聲:“大師姐……”

乙崖真人笑道:“不必驚訝,明鸞能成為真傳弟子之首,自然是有原因的。”

而歸元宗真傳弟子之首,基本就等於歸元界全界了。

“對了,你們記得今夜都回仙舟一趟,宗門那邊有點事要宣布。”乙崖真人道。

四人:“是。”

之後各自散開,乙崖真人詢問了四人明日可還想去,田子君要回去修煉消化,另外三人則都選擇了搖頭。

明日正是仙宮宴的日子。

傅長寧獨自一人行走在回去的路上,腦海中不停回味今日最後一幕,那遮天蔽日的旭日鸞鳳,從天降下,帶來的熾烈日光與恐怖高溫。

一滴雨忽而落了下來。

她擡首,天際烏雲滾滾,要下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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