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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6章漁翁道君:垂天而釣,重逢之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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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6章漁翁道君:垂天而釣,重逢之前

一月初的時候,傅長寧一次偶然外出,看到了遠處群山間,升騰起的大片陰影,去了解了一下,才得知,仙宮已經快竣工了,預計將會在中旬徹底結束。

她慣例去問了下,目前抵達的宗門和家族有哪些。

萬宗群英大會最開始是所有一等宗門一起牽頭,後來才慢慢放大到二等、三等宗門,號稱萬宗,再後來,又加入了各大仙城和家族,乃至散仙盟的散修。

如今這場盛會,已經席卷了整個修仙界。

不出意料,洛逸仙宗和通寶商會依舊沒到,這種級別的勢力,就和歸元宗一樣,通常是最後才浩浩蕩蕩出場的。

據傳聞,到時候的仙舟,金碧輝堂,重樓高聳,能夠容納十萬人以上,遠非如今這些小打小鬧的運送物資的靈舟可比。

傅長寧已經聽了太多的據傳聞,從一開始的神往到如今的波瀾不驚,朝此人點頭道謝,便要離開。

即將回小院的時候,鬼使神差,停下了腳步,轉而繞道,去了天定山。

此地距離天定山約有五六十裏,對修士而言不算太遠,隔了一段距離,傅長寧就看到原先的小鎮,已經擠滿了人,這處小鎮本就是離天定山正面上山路徑最近的地方,相比較而言,其他城池和鎮子都要遠些,如今,自然也容納了最多的人口。

小鎮本身已經往外擴建了一大截,還有許多風餐露宿,休息在外的修士,地為床,雲天為被,修行的修行,談話的談話,還有就地交易的,顯然,原先問天宗舊址那處的易市,已經無法滿足目前的人群了。

其實這場面有點過分和諧了,和傅長寧想的不太一樣,不過她很快就清楚原因了,因為就在兩個築基修士交易中爆發沖突,當場打起來,殃及附近練氣時,天際直接憑空出現了一根巨大的釣竿,速度極快,魚線一釣,咻的一聲,這兩人就消失在了原地。

傅長寧著實楞了下,見附近人群也在竊竊私語,便跑去偷聽了下,得知這是一位洛逸仙宗的道君的法寶,名為垂天竿,這位道君從前外號便是漁翁真人,如今則是漁翁道君。

據說因為終日沈迷釣魚,太過無所事事,被洛逸仙宗提前派過來,維持秩序了。

在這位道君抵達前,天定山周邊發生過不少流血事件,如今總算是清凈了下來,因為這位道君太懶,不看是非,只要你鬧事,就抓走,關禁閉。

他另有一法寶,名為樵夫海,海底有囚籠,專門用於思過,不思悔改的,便直接拿來餵海底的魚。

這手段殘暴但直接,不少關過小黑屋後來被放出來的修士都心有餘悸,消息一出來,一傳十十傳百,僅僅半個月,天定山附近已經歲月靜好,人人都和和氣氣,與世無爭。

講述這件事的人,把故事說得繪聲繪色,聽得周圍人一楞一楞的。

傅長寧也覺驚嘆,她沒聽過這位道君的名號,便多問了一句,“不知道君尊號是?”

“他不愛人叫他道號,可以尊稱為漁翁仙人,白發道君,都可以,道君聽了會很高興。”

聽了這樁奇事,再往後走,傅長寧心情都變得不一樣了,她好像有了點,群英大會真的馬上要來了的實感,很多先前接觸不到的人和事,似乎都在慢慢顯現。

一路到了山底下,原先天定山底下地勢便已經極高,往上更是白雪皚皚,極寒徹骨,如今卻多了幾分人間煙火氣,隔了好幾裏,就已經被陣法圍了起來,只有一個入口。

傅長寧意外發現,這個入口人還不少,不過排隊的都是練氣,有種上回進天水城的感覺。

她觀察了會兒,見隔了幾裏的另一側,還有一處入口,那邊去的就是築基了,相比較而言,築基要少很多,進去也更快。

傅長寧繞了過去,負責看守入口的弟子看見有人過來,習慣性開口。

“築基修士入內,五百靈石一次,需額外繳納五千靈石保證金,出來時確保對仙宮無任何損害可退還。此外,禁止亂闖仙宮內部,禁止破壞陣法和正在修建的建築,禁止鬥毆,禁止神識窺探,禁止……”

也不知這弟子怎麽練的口條,速度快極了,偏偏說話又清晰,傅長寧認真聽完了,點頭,就要交靈石給他。

實際上,能夠進已經讓她很意外了,她本來還以為想進去看看,得想辦法找找人呢。

不過,在靈石給出去之前,她問了句。

“你是通寶商會的弟子?”

本已習慣到麻木,根本沒註意來人是誰的弟子一楞,眼神終於聚焦,落在了傅長寧身上。

“是,不過你是……?”

“我瞧你有些面善,數年前,歸元宗的元嬰大典,你可是去過?”

弟子一個激靈,面前貌美仙氣的修士,與記憶裏稚嫩少女的形象漸漸重合,他想起來了。

“你是小二哥的好友,傅師姐?!”

傅長寧眉眼輕輕彎起來。

“是我。”

“傅師姐這就築基了?”弟子對她的記憶還停留在多年前,錯愕之餘,又想到當時她拿了那場比試的第一,連萬法宗和九玄劍宗那兩位,被長老在名冊上列為前三的,都比不過她,一下又覺得合理了。

他如今也才練氣,只知道傅長寧築基了,卻看不出她隱匿的具體修為,但也由衷為她高興。

“恭喜師姐!”

“你為何會守在這裏?”傅長寧問。

弟子大概解釋了一下,大意是想去看還在修建中的仙宮的人太多,正好這回的修建承包方是通寶商會,在問過其他仙門沒意見後,幹脆做主收起了入園費。

進去裏頭,可以直接從一個陣法,去到仙宮上頭參觀,練氣三百靈石一次,築基五百,只要遵守規定即可。

他正好是今日的輪班弟子。

面前的傅師姐聞言,靜靜思考了一會兒,“你們商會,現如今來的人多嗎?”

“官方意義上還沒來,不過相比較其他宗門和勢力,算很多了,整個中洲還有半個南洲的財力人力都在陸續被抽調過來。”

弟子下意識答,接著才意識到傅長寧想問的是什麽。

“師姐是想問小二哥來了沒有嗎?他到了!不過到得不久,前兩天才押運一批物資抵達的,這兩天一直沒歇過,估計這會兒正擱著仙宮裏頭幫忙呢!”

-

“這邊這邊!”

一道清亮的聲線劃過宮殿檐角,負責運輸物資的人,聞言在此處停下,從儲物戒中劃出一堆木料,木頭堆成了小山,並一些零零散散的其他材料。

“來個人清點一下,點完了我要去下一處了。”

方才出聲的,一身玄衣銀紋的青年立馬露出笑容,一邊叫人來點,一邊勾上這人的肩,去到旁邊休息,上好的靈酒和點心奉上,三兩句間,已經和人混成哥倆好。

“兄弟這差事辛苦啊,這兩天光看你在這來回打轉了。”

“可不是嗎?”好酒下肚,來人也爽快了些,“本來我還準備參加練氣賽的,誰知道被安排來做這事,好好的修煉時間,都給耽誤了。”

來人是練氣八層,青年同樣是練氣八層,兩人修為相當,也不存在誰瞧不起誰,嘻嘻哈哈間,已經調侃了練氣賽好幾輪。

只是來人嘴巴也緊,除了抱怨兩句忙和沒時間修煉,旁的也不多說。

很快清點完畢,確認無誤後,青年便放他離開了。

等人走後,笑容依舊沒從他眉梢眼角退去。

有人從旁邊靠近,拍了拍他肩,“小二哥,如何?”

“不如何。”青年,也就是蘇秉辰,面上依舊是帶笑的,“這群問天宗的,拿我們當下人使呢。”

“靈石和物資大頭我們出的,橋山宗我們聯系的,天天累的累得像死狗,扭頭還被當蠹蟲一樣防。”

來人也小聲嘀咕了幾句。

橋山宗正是此次修煉仙宮的主要人手,本身位於東洲,擅長宮殿房屋橋梁搭建,仙宮修建不易,通寶商會費了好大工夫,才聯系人過來,又是出錢,又是出力。

本以為好處能自己吞了,誰知道問天宗橫空出世,直接拿走一半管理權,現如今,做著最輕松的差事,拿捏著所有物資流轉,最麻煩累人的活,都留給他們,居然還好意思在他們面前抱怨。

“噤聲。”

蘇秉辰同他說了一句,面上已經再次露出笑容,“來來,這位師姐,可是送雲橋來的?這邊這邊!”

-

傅長寧最後還是堅持交了那五百靈石,並五千押金。

“別叫你們到時候賬目不好算。”

進了裏頭,果然有一個極大的藍色圓形陣法,覆蓋在雪地上,有種特殊的凜冽美感。

傅長寧站上去,不過三息,已經感受到一股奇怪的力道從兩側手臂升起,她兩側,竟然憑空長出了一雙靈力幻化而成的藍色翅膀。

翅膀一扇,眼前視線便大轉,不過幾十息,雪山巍峨全貌並簌簌冷風從眼前劃過,已經來到先前看到的陰影,也即仙宮之上。

落地後,那藍色翅膀便消失了。

傅長寧打量著雙臂,感覺這設計怪花裏胡哨的,其實直接讓能飛的修士自己飛上來,不能飛的用特殊陣法運上來就行。

但不得不說,體驗感很足。

她行走在這仙宮之上,第一感受是大,太大了,一眼看不見盡頭,只覺得雲霧繚繞間,遍布著各類敲打和挪動的聲音,以及新建成的宮殿,再就是五光十彩的法術。

她第一次知道,原來有法術是專為建造而生,問了後得知,這是個叫做橋山宗的宗門,老祖從前就是個匠人,在凡界修建過皇宮王府,來了修仙界也念念不忘,自創的一系列法術,如今也算是發揚光大了。

往裏走,原以為會越來越逼仄的空間,越來越大,看不見一處邊界,且遍布著各類來來往往的修士,多是練氣,築基少一些,再往上就沒有了。

傅長寧謹記進來前那弟子說過的註意事項,並未靠近那些正在修建中的宮殿,也不亂闖建築。

她手中拿著一張粗略的仙宮地圖,上邊是那弟子為她畫的紅圈,說是蘇二就負責那塊的事務。

一路飛速靠近,走了一半,卻忽而停了,轉而繞道去了仙宮最外頭,雲霧的邊緣。

這裏沒什麽人,相對清凈,她取出早先準備好的儲物戒,思忖再三,從裏頭拿出一部分,又添了一些新的進去。

她從那弟子手裏打聽到不少情報,包括蘇二如今的修為,常用的法寶等,總得根據這些改一改才行。

這儲物戒她備了兩份,都是早兩年在秘境裏,修煉陷入瓶頸,又百無聊賴時,為了這次重逢準備的。

在天水采購完後,又新添了一部分。

本以為已經足夠完善,現在想來,總覺得還缺了點。

既然把蘇二的重新整理了,那小何的她便也跟著添了添。

小何這份裏頭,最緊要的,實則是一套她保留了很久的,源於蔣塬從玉皇觀中得的法器。

這套法器,因為蔣塬還沒來得及認主,當時並未跟著他一起化凡,得以保存,本身品階已經到了高階法器的程度,傅長寧瞧見它的第一眼,就想起來了當初小何那套晴雨微芒釘,便單獨收了起來。

此刻她思忖再三,又添了三樣。

一個是《素密梵心掌》的抄錄本,小何是五靈根,本身靈氣霸道,應當是可以修煉這掌法的。

還有一樣是鏡樹之實,自從有了青龍之心,那棵鏡樹,果實生長起來就很快,她幹脆給小何和蘇二一人拿了三顆。

最後一樣,傅長寧放進去了那株張口可吐人言,一戳一答,但本身沒有靈智的問答花。

問尺從她這個選擇裏看出了一點惡趣味,它對她這兩個最早的朋友兼生死之交印象還可以,正要說什麽,忽而噤聲。

與此同時,傅長寧回頭,看見了一根垂落在雲海裏的釣魚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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