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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0章丈量識海:去符陣峰,出門水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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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0章丈量識海:去符陣峰,出門水逆

傅長寧不知道懷淵道君的擔憂,聞言生出了興趣:“謝謝師父,我過兩天去看看。”

長久待在尋鹿谷,有修行相伴,倒不枯燥,但一日日見不到人,偶爾傅長寧也想出去見見新鮮景色。

“去吧,正好這段時日正熱鬧。”引流峰不僅遠離外門,距離內門其他大峰也極遠,懷淵道君回去後叫人安排了雲鶴渡舟,隔日傅長寧就離開內門,去了符陣峰。

說起內門和外門的劃分,其實頗為暧昧,普遍上是說,以不孤門和後邊的思無崖為界限,思無崖往後便是一片雲海,再往裏才是內七峰。

可實際上,三大非戰峰,從高處來看,同樣分屬於內門的區域之一,傅長寧想去,甚至不用穿過不孤門。

這裏的弟子更是練氣築基都有,只按丹陣符器造詣,不論外門與內門。

綿長的山脈將內外接通,可以直接從外門那邊進,也可以從內門這一側進。

因而很長一段時間,三大非戰峰都有些中間與過渡的意味,外門弟子有需求了,可以來,內門弟子同樣。

在這裏,修為的界限是最模糊的,也沒人閑著無事,仗著修為逞兇。

傅長寧此前去過靈藥峰與神器峰,符陣峰這還是第一次來。

一進來,就被這裏摩肩擦踵的人群給驚到了。

她還沒弄明白這是在做什麽,已經被擁擠的人群推推搡搡,成了某支正在排隊的隊伍裏的一員。

直到這時候,才有空閑問身前的一個弟子:“師姐可知,這是在排什麽?”

傅長寧收斂了修為,那弟子沒認出來她是築基,很是眉飛色舞地道:“師妹不知道嗎?符陣峰最近折騰出來一道很是奇異的陣符,進去後可以錘煉神識,而不影響識海本身。但聽說陣符還在研發,成品有限,每個弟子只可以來體驗一次。”

傅長寧依舊不解,她大概能猜出這陣符是怎麽來的,可神識錘煉固然重要,但每人就一次機會,能輪到的時間大概率不足一百息,這能有什麽作用?

她既不解,就直接問了。

弟子道:“自然是因為,咱們發現了新用處。這東西,可以幫我們錨定識海大小與強度!”

正好,遠處排到了的人群裏,爆發出一陣巨大的歡呼和噓聲,伴隨著一個弟子高喊出自己測出的數值。

傅長寧一下便了然了。

原來是這個作用。

眾所周知,不同人的神識強度是不同的,且無法外化。甚至於哪怕同等大小的識海,也不代表神識強度就一樣,因為有些人的神識磨礪多,較為堅韌,有些人的卻松散得像一灘沙子。

缺乏一個比對的標準的結果是,大部分人只能依靠探出神識的遠近,大致判斷一下。

但眼下,符陣峰卻研究出了一個可以進行比對的物什,這樣大家嘗試過之後,再相互問問,就都對自己的神識強度有數了。

是否低於同階正常水準?再往上修行需不需要補救?

甚至於,比之旁人,我到底是強是弱?

這是絕大多數歸元宗弟子,都無法抵擋的誘惑。

大抵能進歸元宗的天才,都有這份爭強好勝的心氣在。

傅長寧自然也好奇,可她觀察了一圈,沒看到有幾個築基期弟子排隊,意識到裏邊應該有別的門道,便從隊伍中退出去了。

——她可不覺得,內門弟子會不好奇這個問題。

就在她目光巡脧了一圈時,看見了一個熟人。

餘師姐。

傅長寧上前拍了拍她的肩。

餘清迎回頭,瞧見是她時,驚訝化作微微的笑意:“傅師妹?許久不見。”

“師姐的傷可大好了?”傅長寧那日生殺塔回去後,不久就跟著懷淵道君開始了修行,之後除了叫人給李子師兄送了些慰問品,並未再和這幾人見面。

連餘清迎的傷,都是近幾日從陳明峰的信才得知的。

“只是些小傷,早已經好了。”餘清迎道,“倒是聽說你們之後出了點變故,李子那邊……”她輕嘆了口氣,沒再說這事,“師妹這回來,是也想試試這陣符?”

見傅長寧點頭,她道:“隨我來。”引著傅長寧去了符陣峰的另一側。

“師妹剛入內門,可能不知道,像這一類的活動,內門這邊都是安排人專門組織,特意避開與外門弟子見面的。一個是外門弟子人多,又是後輩,不便和他們爭。二來,從前爆發過一些沖突,後來宗中便有明文規定,不許內門弟子輕易涉足外門。”

傅長寧雖然入內門已經半年有餘,但都是一個人默默在引流峰和尋鹿谷修行,從未參與過任何社交,對這些全然不知,聞言詳細問了,才知道,從前有弟子試圖借助內門的關系,影響外門的一些勢力劃分。

她一下想到了天雲之南和薈萃堂。

這個問題她從前還納悶過,這兩家既然這麽勢同水火,怎麽會不叫關系親近,且已經入內門的師兄師姐幫忙撐腰?

原來是這個緣故。

“這回負責組織的是明水峰的文師兄,文師兄在鴻蒙榜上排行第十三,修為已經臻至築基圓滿,本人又是照月道君的親傳弟子,師妹等會兒見到,記得打聲招呼。”

說到這,她聲音微微壓低,“文師兄性子不像明鋒那麽好,但人也不壞,只是性格略有些傲氣,需要人捧著。”

傅長寧同樣很小聲地道了謝,表示了解。

從另一側下山,兩人到了另外一座規模不大的中峰上。山下來往的人不多,較之符陣峰,簡直可以稱一句冷清,但但凡經過的修士,修為都不低。

等到進到山中,情形驟然一變,兩側是絕壁的山澗間,圍了塊偌大的區域,兩道身影正纏鬥在一起。

山下則熱熱鬧鬧站了幾十個弟子,正在盡情起哄。

餘清迎只看了一眼,就沒再看了。

“別管他們,這隨時隨地手癢的毛病是改不了了,馬上就有人來治他們了。”

說歸說,看著那兩人破壞起山林,她仍然皺起了眉頭,目光在周圍掃了圈,精準在入山大陣的某一處上按了一下,這才帶著傅長寧進了山。

沒多久,就聽見身後傳來一個長老的暴躁吼聲。

眾弟子作鳥獸散。

傅長寧後知後覺意識到,餘師姐是陣師,本應該也是符陣峰的人。

“是不是驚訝我對這裏怎麽這麽了解?”餘清迎笑道,“我算是個特殊的陣師?不願意停留在符陣峰學習,築基後,便按照外門弟子的規矩,參加考核,正常拜入了內門。”

“宗門並不限制這一點,像我這種弟子,應該挺多。”她道,“比起純粹的研究陣法,我們更願意追求殺傷力與武裝自己。”

三大非戰峰的名號,並非開玩笑,願意停留在符陣峰上的人,不管修為如何,本心大多是研究符箓與陣法,不斷精進,而非打架。

餘清迎自覺與他們志向不同。

兩人又聊了會兒,很快到了目的地。

相比起山下那些唯恐天下不亂的弟子,這裏要安靜上許多,一個圓形的塔樓,入口處掛著一個銅色大鐘。

進去後,許多弟子屏息凝神,正在看著面前一個築基中期的弟子。那弟子面前有一塊無形的金色符箓,隨著他神識的註入,似乎有某種無形的力量在朝周圍擴開,弟子閉著眼睛,額頭冷汗越來越多,終於,在某一刻,神識潰散,後退一步,跌倒在地。

與此同時,面前一個樣貌俊朗,聲音卻冷淡的青年道:“十三丈。”

傅長寧幾乎瞬間蹙起了眉頭。

餘清迎帶著她走上前,喊了一聲,“文師兄。”

文慶折目光在二人身上掃了一圈,“嗯”了一聲。

“這位是扶木峰的傅師妹,來測一下陣符。”餘清迎隱約記得,之前內門有人打聽過傅長寧的事,但眼下都過去半年多了,傅長寧遲遲未在內門公開露面,這事按理說早該平息下來了。

即便如此,她依舊介紹得極為含糊,只說了大峰和姓氏。

傅長寧很快調整好心態,“見過文師兄。”

餘清迎好心為她介紹,她自然不會讓她得罪人。

文慶折目光落在傅長寧身上片刻,應了一聲,“來測吧。”

傅長寧已經有些後悔今日來此了,但都走到這裏了,她也沒猶豫,站到那金色陣符面前,按照文慶折說的,念了一串口訣,接著隨意往裏邊輸入了一股神識。

金色陣符起初平靜,就在眾人皆是疑惑時,邊緣忽而泛起一陣陣流光,接著,一陣劇烈的金光朝四面爆發開來。

無形的力量迅疾蕩開,伴隨著塔樓中的鐘聲大響,將所有人掀開數丈。

傅長寧自己也跟著後退了幾步。

擡起頭來,正好對上其他人驚駭莫名的目光,以及文慶折眼中冷靜犀利的審視。

“一百九十三丈。”

他問,語氣卻是肯定句。

“你就是傅長寧。”

傅長寧心中嘆了口氣。

神色倒是平靜,不卑不亢道。

“對,引流峰傅長寧,見過諸位師兄師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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