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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0章寒潭秘境(十六):精血覓兇,這是蘇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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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0章寒潭秘境(十六):精血覓兇,這是蘇何?

浮月城城主府。

伍忠死訊傳來的時候,了蒼正在和人下棋。

如果宋長絨在的話,就會發現,和了蒼對弈的人,正是上次他來找了蒼算賬時,撞見的那雙男女。

兩人是浮月城北方一家知名二等宗門的精英弟子,此次前來浮月城是為了達成一樁合作。

為了這樁合作,了蒼已經精心款待了兩人半個月。

哪怕,他是金丹,而這兩人只是區區築基。

等仆人帶兩位貴客下去休息後,了蒼扔開棋子,按了按額心。

在這勞什子城主府待久了,他居然開始真的操心起整個浮月城的未來了。

了蒼一哂,開口道:“說吧,什麽事。”

陰影中的人慢慢顯形,聲音沙啞:“伍忠死了。”

“誰死了?”了蒼身體坐直,接著反應過來,又靠回去,皺眉問,“怎麽死的?宋長絨呢?逃走了?”

“不清楚。”來人道,“伍忠當時傳訊來,說有兩個練氣期修士膽大包天,偷聽了他和宋長絨的對話,還聲東擊西,救走了宋長絨。他發現三人的行蹤後,就準備追上去滅口,再將宋長絨抓回來。”

“誰知道,這一去魂燈就滅了,屍體也不見蹤影。我來這正是為了找你看看情況,公子不是把伍忠的精血交給你了嗎,你看看當時發生了什麽。”

了蒼眉頭仍未松,手心卻已經浮現一滴精血,只見他手用力一握,那精血立即爆開,一幅畫面在眼前浮現。

水下,被困在鎖鏈中的身影,雷電。

凝固的得意,和在瞳孔前綻開的紅日。

還有遠處面容青澀的練氣期少女,和她手裏的金弓。

來人聲音擡高。

“這怎麽可能?!”

如果是路上遇見了其他築基,被人圍殺,那一點也不奇怪,可是練氣,殺死伍忠的居然是練氣?這怎麽可能?簡直和螞蟻能殺死大象一樣可笑。

普通練氣的攻擊,根本連伍忠的身體都穿破不了!

“就沒有其他畫面了?”來人追問。

了蒼從震驚中回過神來,坐回去:“就這些,精血也只能看到死前最後一幕,你還指望看到什麽。”

“那這個地方呢,根據傳回來的消息,秘境中根本沒有這樣大面積的水域,他們這是出去了?還是秘境中有別的蹊蹺?”來人道。

了蒼皺眉,“你問我我問誰,不是你跟公子說,這次人手你來安排,你都不清楚,我開了天眼能看到?”

來人一時無言。

見他總算不再聒噪,了蒼回憶了下方才那一閃而逝的一幕。

其他沒什麽好說的,只那把金弓……

以他的目光來看,最低也是中品法器。

練氣期就能用上這等法寶,還能成功射出那一箭,足以證明此人天資,這種人,不是大家族子弟,就是頂級宗門的天之驕子。

“不好對付啊……”了蒼沈吟,以他的了解,這等天驕出門,身後不配備上一兩個金丹才怪。

不過金丹進不去秘境,頂多只能在外邊等,就跟這些年來一直在暗地裏守著宋長絨那個一樣。

他很快下了決定,“這樣,你讓另外幾個也行動起來,去找人,趕在人出秘境之前,把這事給解決了。”

龍女月夜卷軸的事絕不能洩露出去,更不能傳到浮月城這邊來。

城主府可不止他一個金丹。除了宋長絨身邊寸步不離的那個,老城主還有一堆手下、徒弟和客卿,真鬧騰起來,他的位置岌岌可危。

“那宋長絨呢?”

來人遲疑。

“萬一伍忠跟他透露了你這邊的情況……”

“一並解決了。”了蒼語氣隨意,卻似早有計劃,“龍女月夜卷軸你我皆不知道是什麽東西,若非公子需要,我不會惹上這樁麻煩事。”

一個被養廢的二世祖而已,養著也就養著了,又不費什麽事。

“莫忘了,你我二人終究還是在為主上辦事,而非公子。當威脅到主上大計時,其他事都可以退一步。”

來人一凜。

“我明白了。”

替公子辦事是順便,畢竟公子遲早要接替主上的位子,但絕不可本末倒置,龍女月夜卷軸能搞到手就搞,搞不到,也無需為此而投鼠忌器,殺了宋長絨滅口更重要。

“啊湫——”

秘境中的宋長絨打了個大大的噴嚏。

“誰在念叨我?”

此刻的他正一個人往秘境出口走。

了蒼給他派的那些人,他一個也信不過。裏邊指不定哪個就是伍忠的同謀,他眼巴巴找上去,萬一踩狗屎運中獎,那就慘了,還不如自己一個人出來。

起碼他知道,只要出了秘境,霏姨肯定在那兒等他。

有霏姨震懾,他不信這群妖魔鬼怪還敢動手。

說起這事他就後悔,這趟就不該出來,本想著有他那個神經病抽風爹留下的三滴精血,霏姨也在外邊接應著,了蒼就算再怎麽樣也不敢對他如何。

不過就是一個秘境罷了,尋些寶貝就回去。

誰知道,如今賠了夫人又折兵。

不僅沒尋到什麽寶貝,連他娘留給他的龍女月夜卷軸也被用掉了,雖然他也在裏邊拿了不少好東西,但這卷軸,明明等到他築基時開啟更有利。

老天爺,究竟為什麽要讓他撞上傅長寧和姜析木這兩個黴神,簡直晦氣!

尤其姜析木,他恨不得呸死他,怎麽就他的開啟了,姜析木的就還好好的?

宋長絨對龍女月夜卷軸的了解很少,不比姜析木對龍宮地形知道得一清二楚,他手裏那副圖上,就只畫了一條被鎖鏈困住的青龍,所以最開始看到青銅宮殿時,根本沒往那方面想。

一直到卷軸發生感應,回到過去,他才反應過來,他可能稀裏糊塗進入到了卷軸裏。

龍女月夜卷軸,寶物的重點原來不在龍女二字,也不是畫本身,而是存在於卷軸中的過去的龍宮。

可那時候姜析木一直引導談話過程,加上之前在大門前,發光的又是他懷裏的卷軸,宋長絨便被誤導了,只以為開啟的是姜析木自個兒的卷軸。

一直到伍忠沒死,破門而出,他才反應過來,姜析木這個王八蛋,一直在誤導他,這開啟的明明是他那份!

估計就連懷中卷軸發光這件事都是姜析木故意的,不然怎麽就那麽巧,剛好被他看見?

宋長絨越想越氣,一時間,姜析木在他心目中的仇恨值已然飆到了前三。

一想到出去後還要賠傅長寧十萬靈石,他就更肉痛了。

眼下他只想最快速度出去,聯系上霏姨,回去找了蒼算賬。

不管伍忠是不是他派的人,既然讓這種人混進來了,了蒼就應該為此付出代價。

傅長寧那十萬靈石就由他來支付好了。

這般想著,他突然感覺到頭頂一涼,仿佛有什麽液體滴了下來,帶著腥味。

宋長絨僵硬回頭,還未看到血,就被人一掌劈暈。

宋長絨昏過去前的最後一個念頭是——

天殺的,又是你!

他看到那抹黑色夜行衣了!

-

冰溶洞當中。

面對成千上萬的灰黑蜘蛛,計閃閃第一時間撈起喬敏真和劉堂主,爆喝道,“退!”

眾人一退數丈,與此同時,謝子寅雙手合十掐訣,以他身體為圓心,原先被融化的冰面重新凝結,且速度比之前要快上十倍百倍,玄色的靈氣風浪以他身體為中心向四周蔓延,那些蜘蛛,不管是尚未來得及爬出的,還是已經躍出來的,通通被冰封成碎晶般的冰棱。

最近的十幾只,離他甚至只有半寸遠,只差一點就要像之前那個男修一樣,爬到他身上。

似乎是察覺到了威脅,那些漏網之魚紛紛避開他,向著四面爬去,開始攻擊起其他人。

先前那個男修只是手碰到冰層,就變成了那樣,此刻眾人皆不敢大意,在小心翼翼不破壞冰層,也不讓蜘蛛觸碰到自己的情況下,努力斬殺。

被操控的男修,則由鄭家兄弟在對付。

等一切都解決,已經是半個時辰後的事了。

男修被鄭逍用一根繩子五花八綁,然而喉嚨裏還是不停發出嘶吼,儼然已經失去神智。

一行人當中沒有醫修,唯一一個偶爾充當醫修角色的傅長寧上前去看了看,結果男修分明已經失去戰鬥力,白絲依舊從他身體四周迸發出來,向傅長寧攻去。

計閃閃當即把她拽回來,不準她再過去了。

傅長寧只好隔著一段距離,觀察了一下他那白絲,最後確定:“這白絲應當都是他體內的靈力化成的,所以可以從任意一個方向射出,只有他體內還有靈力存餘,就會一直這麽攻擊下去,直到靈力枯竭而死。”

之前一直冷靜鎮定的女修眼眶終於微微紅了。

“那要怎麽辦?”

傅長寧想了想,從儲物袋裏取出十枚青霜符來:“先用這個吧。”

女修一怔:“這是……”

“青霜符。”傅長寧把符箓交到她手裏,“冰系和木系雙系的符箓,外邊是冰霜,裏邊是柔和的木靈氣,可以在封凍的同時,保存一些活物的生機。”

“不過普通青霜符只能封存一些妖獸或者靈草,據說頂級的青霜符才能保人,這些都是二階的,你先試試,不行再說。”

女修連忙道謝,匆匆去給愛人用了。一枚下去沒效果,三枚下去還是沒用,就在她幾乎有些絕望的時候,第七枚下去,男子周身的白絲終於停了下來。

等到十枚下來,他周身已經結了一層淡淡的青色的霜,雖然薄弱,但確實是成形了。

女修大喜。

可傅長寧卻不得不出言提醒她:“那飛進他眼睛的蜘蛛應該是一種特殊的蟲毒,青霜符保得了一時,保不了一世,前輩還是應當盡早帶他去找醫修看看為好。”

女修一時陷入了踟躕。

片刻後,她搖頭。

“不了,都已經走到這了,如果什麽都沒拿到就離開,之後我們會更後悔。”

她取出一個五彩錦囊,深吸一口氣,將愛人劈暈,裝進其中,而後系到了腰上。

“這是能裝活物的五彩麋鹿囊,等出去後我再帶他去拜訪名醫,解了這毒。沒事了,咱們繼續往後走吧。”

望著她堅毅的背影,眾人都沒有再說什麽。

繼續往溶洞深處走,很快,他們面前迎來了一道三岔路口。

從外邊看去,三條路都是往深處延伸,高度上並無差別,區別只在於洞口的寬度,右邊那條最寬,中間那條適中,左邊這條則最窄,也最為崎嶇。

女修突然開口:“諸位,我們就在這裏分開吧。”

眾人一怔,緊接著反應過來。男修已經不在了,女修的右手也已被她斬斷,這一下,相當於廢了一半多的戰鬥力,再和他們一起走,對女修來說並不安全。

“我走左邊這道,諸位自便。”

丟下這話,女修再沒有留戀,向三條道中最崎嶇難行的那條走去。

原地一行人立時寂然。

片刻後,鄭家兄弟對視一眼,弟弟鄭遙開口:“我們準備走中間這條道,計道友和謝道友的意見呢?”

左邊那條女修已經選了,她既然要分開,沒必要再跟她選同一條。右邊那條,則是寬敞平坦得太過,事出反常即為妖,這麽一對比起來,就算後邊還有其他陷阱,中間那條應當也是最穩妥的。

兩人的思路並沒有問題。

可是……

陸均看著自己紫微鬥數符上測出的“右”,尷尬地撓了撓頭。

最後還是謝子寅開口:“那我們便索性也在此處分開吧,我們人多,選右邊寬敞一些。”

鄭家兄弟並不讚同他們的選擇。

“我知道,之前劉師弟說過,這位小兄弟擅長畫符占卦,第一次就占出了東南方位,恰好符合了此行的方向。但這位小兄弟終究才練氣,閱歷尚淺,還得再練練,一味迷信他的卦象要不得。”

謝子寅只是微笑。

計閃閃想了想:“這樣,投票決定吧,想走右邊的舉手。”

陸均和謝子寅舉了手,劉堂主和老徐則是並不讚同,於纖濃停頓片刻後,也搖頭。

陸均桃花眼肉眼可見地沮喪了幾分。

傅長寧在三條路口靜靜觀察了一會兒,回來後,也舉起了手。

三比三。

喬敏真意識到了自己這一票的重要性。

可她還在權衡。

原著當中男主來時走的是右邊那條,但當時他是因為被小隊排擠,落到後邊,只能選那條。

因為大家都覺得,越是看起來寬松平坦好走的,說不定越危險。

最後也證明確實很危險。

對比起來,中間那條輕松了起碼三分之一。

可也正因為男主走的是右邊那條,她對其中的機關是有一定印象的,只有那一條,才能發揮她的作用,反之,中間那條她基本沒什麽表現的機會。

她現在傷勢未愈,若想在之後多拿些好處,必須有更重要的貢獻。

這麽想著,她終於做出決定。

卻在她舉手之前,於纖濃,連帶劉堂主和老徐不知為何,接連改了主意,也跟著舉起了手。

喬敏真微怔。

她的那票瞬間從至關重要,成了錦上添花。

計閃閃笑了起來:“全票通過,那好,咱們就選右邊。”

鄭家兄弟依舊無法理解他們的決定,鄭遙拱手道:“那就只好在此處別過了,諸位珍重。”

“二位道友也是。”眾人回。

雙方就此分開。

-

冰溶洞極美,且因為人跡罕見,無人來過,冰面清新明亮,遠遠望去,宛若鏡子一般。

可越往深處走去,就越能感覺到其中的寒冷,道路也從一開始的平坦寬敞,慢慢變得向中間收縮起來。

一行人只好變幻隊形,變成四排,每排兩人,依舊是謝子寅和計閃閃一頭一尾。

一路上,他們再沒遇見像那黑灰色蜘蛛那般的毒物,但大大小小各種麻煩也不少。

喬敏真憑借記憶,出了兩三次主意,每次都正中要點,如是幾番下來,她心中終於松了口氣,也更加確定了,自己的想法是對的。

以他們的實力,要解決這些並不難,多出三分之一的陷阱並不影響結果,而於她,卻是重中之重。

終於,隱隱的,前方已經能夠看得到出口,一片隱約的翠綠在那些透明幹凈的新雪覆蓋下,緩緩探出枝芽來。

眾人加快速度,這時,上方突然響起轟隆隆一連串的巨響,眼前的洞道劇烈搖晃起來。

“不好!”計閃閃道,“是雪崩!”

她和謝子寅同時出手,以靈力覆蓋住那些鋪天蓋地壓下來的雪層,同時叮囑師弟師妹快往出口跑。

陸均的《地鬼九幽》在此時發揮了充分的作用,傅長寧則配合他,將大片大片簌簌散雪凝結成冰,再以水沖刷,借力將人送出去。

喬敏真被送到洞口,回頭時,恰好看見她和陸均將劉堂主依樣畫葫蘆送出來。

她聲音清晰,字數簡短,下命令時卻足夠幹凈利落,其他人同樣在配合她的行動,面上沒有絲毫不快。

喬敏真驚訝地發現,不知從什麽時候起,傅師妹竟然已經成為了整個團隊的次核心。

不管是於纖濃還是劉堂主,還是陸均等人,都在聽從她的指揮,有條不紊的應對著這一切,沒有任何人覺得不對。

不知怎的,她突然想起來方才那場投票來。

她好像知道於纖濃她們為什麽改主意了。

是因為相信傅師妹的決定嗎?

她並不眼紅這一點,可此刻胸口依舊有些堵得慌,可能是因為她剛剛才發現,這一路過來,她在整個團隊中參與的實在太少太少,此刻想要彌補,已經為時太晚。

-

此時此刻,數裏之外。

一處地宮前。

女童和毒修老人,正通過女童額頭上的第三只冥眼,註視著這一切。

兩人身後,楊皓正埋頭研究陣法。

他們是緊緊跟在謝子寅一行人後面進入秘境的。

但進入秘境後,一切就開始變得不受他們控制起來,楊皓所記得的是幾年後秘境的情形,那時候的秘境,早已經被無數人挑挑揀揀過,剩下的都是些破爛,女童和毒修老人根本看不上眼。

且因為已經過去了幾百年,楊皓的記憶並不清晰,指路時也指得百般不確定,經常半路改口,或是提出改道。

兩人一開始還耐心聽他的,等找了一路只找到一堆破銅爛鐵,女童心情頓時惡劣起來,多次折磨鞭打楊皓。

到最後,好不容易才讓楊皓松口,把最重要的那樣東西透了出來。

卻在這時候,傳來了澗月精魄的消息。

他們權衡過後,跟了上去。在湖邊時,他們就在離謝子寅等人不遠處,偽裝成普通練氣,一直等到青銅宮殿大門打開後,方才渾水摸魚跟了進去。

但在裏邊收獲並不大,才不過一天,女童就退了出來,開始督促楊皓,找他說的那個東西。

他們一路順利通過冰洞,來到地宮之前。

按楊皓所說,地宮的開啟陣法十分覆雜,且破除之後,會在秘境內引起極大的動靜,到時候整個秘境的人都會察覺,被人一擁而上圍攻就不好了,所以最好是將前邊的路通通堵死,好歹攔一攔。

但女童和毒修老人有不同的意見,兩人認為與其攔那一會兒,明晃晃告訴那些人有人捷足先登,不如放開,用毒把來人通通弄死。

那些灰黑色的蜘蛛便是毒修老人放下的。

若非這行人反應及時,此刻早已經自相殘殺。

後來的雪崩也有他們的功勞。

可惜,再怎麽攔,終究還是名門弟子,各個素質一流,眼看著就要追上來了。

女童神色越來越不耐煩,開口,是冰冷而成熟的女聲。

“你能不能快點?到底好了沒有?!”

楊皓在陣法前忙得滿頭大汗。

“我已經盡量快了,但真的不行,我靈力和神識都太弱了,很多地方看得很吃力。”

地宮中的大型陣法上都有密密麻麻的陣紋,如果是築基期的神識,又正好是這方面的大家的話,可以輕輕松松閱讀,但對練氣而言,哪怕懂得理論知識,實際“讀”起來也會很吃力。

女童和毒修老人都對陣法一竅不通,也沒法發表意見,只能忍著,看他繼續擺弄那些陣紋。

三隊人馬,抵達出口的時間相差沒到半刻鐘。

一旦從冰洞出來,他們這頭就變得異常顯眼,最早出來的鄭家兄弟,幾乎是最快速度趕到了這邊。

好在女童和毒修老人早有準備,在沿途放了大量毒物,鄭逍一時不防,被毒得半邊身體都腫了起來。

若非兩人都備有高級解毒丸,這一下,就得去掉鄭逍半條命。

這兩人研究的毒物,能築基期都能毒倒,可見實力。鄭家兄弟一時忌憚不已,不敢再靠近。

一直等到身後傳來雪崩聲,左邊的女修和右邊的歸元宗一行先後破洞而出,兩人才松口氣,連忙迎了上去,說明情況。

歸元宗一行人很快認出了對面那兩人。

“這不是上回那個築基後期的醫修嗎?他旁邊那個,好像是他那孫女。”

陸均語氣匪夷所思。

“什麽醫修,分明是毒修。”鄭逍恨恨地罵了一句。

計閃閃只好給他們解釋了下上回的情況,當然,模糊掉了其中具體的情形,只說在望幽峽谷中見過。

“原來如此,不過也幸好,沒被騙就行。”鄭遙道,“確實有些毒修喜歡扮作醫修在外行走,明面上看著濟世救人,實際上手底下不知道多少亡魂。”

到底是有過共患難的基礎,溝通起來沒那麽困難,一行人商量過後,決定一起出手。

雙方很快陷入混戰。

地宮前,楊皓心跳越來越快,他偏過頭,確定女童和毒修老人被這行人纏住,徹底分身乏術後,輕而又輕地按下一個符文。

哢擦,輕微的一聲響,整座陣法都開始亮了起來。

楊皓大笑三聲,跳入其中。

小小築基,妄自為尊,還不是被他騙得團團轉。

他早就知道這個陣法怎麽開啟了,拖延時間就是為了等待這一刻。

只要他進入地宮,找到那樣東西,他就可以擺脫這兩人的控制,從此海闊憑魚躍,天高任鳥飛。

他這一招,眾人始料未及。幾乎是陣法開啟的那一刻,原本已經暗下來的天空,就亮起了一大片青紅色的霞光,一時間,整個秘境都被照亮。

那些一直在找下午那道霞光,卻苦於無人指路的修士瞬間擡頭,向這邊看來。

此時最驚怒交加的當屬被擺了一道的女童和毒修老人,兩人咬牙切齒,然而此刻也沒有辦法,只能恨恨放棄再打,跟著跳下陣法。

其他人也陸續跟上。

此時人群中停下來的喬敏真就十分顯眼。

傅長寧經過她時,問了一句:“師姐怎麽了,是有什麽不對嗎?”

喬敏真並未聽出這話中不同於以往的意味。

她的思緒仍然處在巨大的震驚當中,聞言只是搖頭,咽了口唾沫,道:“沒,沒什麽。”

然而只有她自己知道,很有什麽。

那個之前被女童稱呼為哥哥的,中毒的練氣三層青年。

那個剛剛伏趴在地宮之前,鉆研陣法的女童的仆人。

他開啟陣法時的情形,分明跟書中的男主蘇何一模一樣!

書裏,大概是為了凸現男主的與眾不同,在其他人都是老老實實研究陣法陣紋,一點點破陣,耗費大量時間的時候,只有男主蘇何一人,憑借肉眼輕松就能找到陣眼,輕輕一按,陣法就徹底破開。

簡直是類似於bug的存在。

至少她來這個世界幾年,從未看過第二個,僅僅是在陣法上按一下,就能破陣的修士。

不是其他人陣法造詣都不如男主,而是根本就沒有這種破陣方式。

這究竟是怎麽回事?

喬敏真陷入了天大的茫然。

此刻的蘇何不應該還在南洲洛逸仙宗嗎?

怎麽會來這裏?

他明明應該要等到兩年後一次意外,才會跌入中洲,繼續他攪風攪雨的一生的。

而且相貌和年齡也對不上啊。

書中描寫男主蘇何面容清朗,神清骨秀,是極其端方雅正的長相,和真實性格形成鮮明反差,很是唬人。

如今的年歲頂多不過二十,正是最好的年華。

可剛才這個,蓬頭垢面,就算是上回初見,也絕對不止二十四五了,一臉被摧殘過後的虛像。

喬敏真恍恍惚惚地跟了進去,一時間,只覺得整個世界都開始不對起來。

一直到進入地宮她才想起來,其他人可能不知道這個疑似原文男主蘇何的仆人的行動路線,但她知道啊。

雖然不是完全清楚,但幾個關鍵的節點她都還有印象,她現在實力比這人強,完全可以搶在他之前抵達,只要到時候這個人真的出現在那,不就能驗證她的猜想了嗎?

說幹就幹,趁眾人不註意,喬敏真悄悄脫離了隊伍,向著地宮另一頭繞去。

她在一個節點等啊等,等了好一會兒,終於聽到了一道沈重的呼吸聲,伴隨著踉蹌的步伐。

果然是他。

那一瞬間,喬敏真竟然有種啼笑皆非的感覺。

是因為她的穿書導致的蝴蝶效應嗎?

原著中的男主這輩子居然混成了這個樣子,外貌都比實際年齡老了好幾歲。

楊皓發現,他高估了自己此時練氣三層實力,同時也低估了女童和毒修老人在他體內留下的毒素。

他才剛剛走不到三分之一,就已經氣喘如牛,渾身的力氣幾乎用盡,只剩下無窮無盡的疲憊和疼痛從四肢百骸湧來。

他只能坐在地上,重重喘息。

而這時候,他聽到了一道腳步聲。

楊皓微微一驚,還未來得及做起,已經看到了來人。

他認出了這個女人,之前在謝子寅的小隊裏見過,是歸元宗的女弟子。

不過不同於那日,今天的她穿了一身鵝黃色的裙子,更顯得青春靚麗。

下一瞬,他眼中青春靚麗的女子一劍橫在了他脖子上。

楊皓這一路過來吃過的苦頭已經夠多了,那點傲氣早磨沒了,當喬敏真提出要他帶路,去地宮核心的時候,不管心裏如何想,面上他都順從地點了點頭。

喬敏真這才松開劍。

她想明白了。

糾結那些為什麽毫無必要。

她只需要知道,這是她天降的,絕有僅有的機會。

只有她有。

其他人都沒有。

她身後,一抹青色衣裙一閃而逝。

那邊,陸均跟著大部隊跑著跑著,發現傅長寧不見了,他連忙停下來,問計閃閃:“師姐,傅師妹人呢?”

計閃閃:“喬師妹不見了,她主動說去找人,我同意了。”

見陸均不太放心的樣子,她補充:“放心,她比你們加起來都機靈,你們全出事了她也出事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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