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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0章傷敵一千:登鎏金崖,同歸於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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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0章傷敵一千:登鎏金崖,同歸於盡?

對修為在練氣三層的弟子而言,他們中的大多數,考核期限都是三天,這也就意味著,他們最遲也得在第三天趕到鎏金崖,完成最後一個任務。

柳當離自然也不例外。

他到得甚至還要更早一些,有小何陪著,他們僅僅在第二天傍晚就趕到了鎏金崖。

這也是他第二次直觀感受到,同為練氣三層,他和小何間的差距。

兩人路上遇到不少想從他們手裏搶東西的人。秘境第三天,幾乎所有人都意識到了,秘境的考核資源是有限的,部分人得到了,剩下的人就註定得不到。

為了完成任務,他們必須去偷,去搶,去博。

這裏邊,兩個練氣三層的組合,是最好欺負的,眼紅他們的不在少數,不過每次都被小何打回去了。

這個一路走來沈默到讓人有些不安的少年,用實際行動表明了他的不好惹,和護送他前往鎏金崖的決心。

哪怕這本不是他的任務。

說出來可能有些長他人威風,但說真的,比起傅道友和蘇道友,小何更令柳當離生畏一些。

傅道友很強,但那是一種光明正大的厲害,她身上有種修士很少見的氣質,如松如月,淡泊明靜,一定要說的話,大概是文儒之氣,講究仁義禮法,是非原則,哪怕是下暗手,也下得合乎情止乎禮。

她不嗜殺,做任何事都點到為止。

這樣的人,雖然令人不解,背地裏甚至會暗暗埋汰一句酸儒呆子氣,但和她相處時,總歸是讓人安心的。

和她相比,蘇秉辰就沒那麽有原則了。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彎得下腰,低得了頭,尊嚴和面子是什麽,能吃嗎?

這種原則性不強的人,你很難真正得到他的親近,有時前腳信你敬你,後腳就賣了你,也不是沒可能。

但總歸,蘇道友還沒來得及被這世上的油滑風氣徹底浸染,會因少年意氣而沖動,也會因一時熱血而為正義發聲。

你能感受到,他的血是熱的,是赤誠而張揚的。

唯有小何。

他是三人中最不一樣的。

看似沈默寡言如背景板,隨便其他兩人說什麽是什麽,一副木頭樣。

實則,他的血是冷的,是硬的。

狼崽將自己偽裝在羊群裏,遷就同伴,做出一副無害的踏實模樣,可在遠離讓它心甘情願約束自己的同伴後,本性裏的冷血狠勁就再不會遮掩。

小何動手時,柳當離有時候甚至會在恍惚間,聞到一股從刀尖深處透來的血腥氣。

那股錯覺讓他覺得,小何殺的人,可能比傅道友和蘇道友加起來,都要多得多。

這人身上各種大大小小的法寶也很多,多到不太符合他練氣三層,一路下來又基本在當背景板的身份,裏邊一些東西血腥氣很濃,像是歷經生死搏殺過後,從別人身上扒下來,還沒來得及清洗的戰利品。

而這些事,在他這個外人面前,小何顯然沒有要掩飾的意思。

他的全部正直溫馴,正人君子的一面,似乎都留在了那兩人面前。

柳當離於是愈發沈默,路上只悶不吭聲趕路,兩人一路緊趕慢趕,終於在黃昏之交,抵達了鎏金崖。

半壁赤色接天海,漫卷雲霞燦蕤金。

宛若烈火焚燒過的燦爛雲霞下,一道一千八零臺階的棧梯,一座通體朱紅、直達蒼穹的流丹閣,構成了目所能見的一切。

走到這裏,基本等同於到了最後一關。

打架鬥毆的,吵吵鬧鬧的,通通都安靜了下來,眾人向往的目光望向那座高九十丈的小流丹閣。

傳聞,只要通過考核,就能被接到流丹閣上以禮接待,居高臨下,盡攬眾山風光。

柳當離對那座飛天高閣,同樣有著深深的期待。

但在這之前,他猶豫片刻,將一路走來隱隱升起的某個念頭說了出來:“小何道友送我到這就行了。”

攀爬鎏金崖,外人無法幫忙,與其叫人在底下幹巴巴地等著,不如去做自己的事。

雖然他不知道明白為什麽,但顯然,小何很擔心另一頭的傅道友二人。

小何並未說話。

沈默寡言似乎已經成了他身上某種固定的屬性,讓他看起來單薄挺立,有某種類似於千峰孤劍的氣質。

似乎是在權衡,半晌,他搖頭。

只這一下,柳當離就不敢再說下去了。

兩人在原地修整了半個時辰,待柳當離從修煉中退出,調整到最佳狀態時,小何目視著他登上了鎏金崖。

這一等,就是一夜一晝。

鎏金崖總共一千零八階。

練氣三層需要攀登的階數是八百八十八階。

再往下,二層是六百六十六,一層是二百八十八,未引氣入體者是一百零八。

四層以上,不論修為,通通是登頂。

但這樣的人也很少就是了。事實上,若在二十歲之前,就能憑借自修抵達練氣中期,這批人可能更青睞前往大宗門,而非進入商會。

哪怕這個商會是全修真界最大最有錢的商會,也改變不了它本身是經商為主,修煉為輔的事實。

其餘弟子先後趕到,鎏金崖前人慢慢多了起來。

此時天色已然全黑,陸陸續續有人在崖前紮起帳篷,小何依舊一動不動,坐在青石上,背影消瘦筆直。

他註視著一批又一批人登上鎏金崖,包括之前在小樹林見過的熟人。

到了八十八階以後,一層白霧憑空升起,遮擋住來自下方的一切神識窺探,從下方只能看見一團團黑點不斷遠去,逐漸化為水月鏡花般的泡影。

黎明時分,一聲驚呼從身旁傳來。

只見一道黑點從高空墜落,宛若失足的雨燕,徑直跌落下來,就在有人避開目光不忍再看時,那黑點身上驟然爆發出一道金光,將那人包裹起來,而後消失在原地。

下一瞬,地面同樣有一人消失不見。

有人反應過來。

“是傳送出去了?”

“想來是徹底淘汰了。”

“都走到這一步了,未免太過可惜。”

小何只看了一眼,認出那金光是額頭印記,且那人並非柳當離後,就閉目不再看。

他心中非無擔心,只是那些浮躁心緒都被他壓了下去。有韓遲和傅長寧配合,其他人未必奈何得了他們,且先前一路走來,並無不對勁之事發生。

想是如此想,小何的念頭仍不受控制地雜亂起來,遲遲進不了修煉狀態。

鎏金崖上。

黎明時那人似乎打開了什麽機關,之後又陸陸續續有幾十人跌落。

還有些走上去了,又原封不動地下來。

觀其神色,只怕自己都不知道發生了什麽,額頭的金色印記就已散開,將他們吸納了出去。

也有成功的,那些人通常會意氣風發地從流丹閣下來,他們額上的金印,也會變成一種特殊的金紅相間的印記。

兩邊的人裏,都沒有柳當離。

小何閉目憩息,周身逐漸浮起一陣淡白色的霧氣。

像他這樣修煉的人並不少,其餘人只遙遙瞥來一眼,瞧見是白色靈氣,暗道了一聲又是個金靈根,便不再關註。

下邊的人未曾知曉上邊發生了什麽,只能焦灼地等待,也有機靈的,好言好語哄回來的弟子,打聽情況。

可每個人所說都有不同,有說那階梯險峻難攀,自己一路小心謹慎,不敢有萬分之一掉以輕心,方才抵達的;也有說棧階就那樣,如履平地健步如飛,只是中途遇見兩個鬥毆的弟子,方才耽誤了一會兒時間的,不一而足。

若說起初只有兩種說法時,這兩人還有意互別苗頭、暗踩對方一腳,待得人多了,眾人說法皆不一致,便是傻子也明白了,這鎏金崖因人而異。

小何再次睜開眼時,時間已經來到中午。

快過去一天一夜了。

他的目光落在看不甚清的高崖上,神色漸漸暗了下來。

就在這時,流丹閣大門再度打開,又一批人走了出來。

當中一清秀少年,正是柳當離。

他換了一身白金色衣服,頭頂紅金二色交相輝映,赫然已經通過考核!

小何朝他遙遙點頭,待收到他的回應後,當即起身向外走去,沒有半分留戀抑或好奇。

柳當離長松口氣。

他通過考核後第一時間趕下來,為的就是告知小何,眼下小何離開,他的壓力也隨之一輕。

他心裏明白,小何之所以一直沒離開,為的是替傅道友踐諾。既然答應了他家長輩,會護送他通過考核,他們就不會毀約。

可知道是知道,他心理壓力也很大,眼下一切順利,他也松了口氣。

只盼小何道友快點追上傅道友和蘇道友吧。

-

在離開鎏金崖後,小何驟然加快速度。

若有旁人看見了,便會發現,這少年的身法十足奇特。

市面上大部分身法皆是以靈氣和步法配合,形成特殊韻律,利用空氣中的靈氣反推之力加速。

他的身法,卻像是吞噬了行進路上所有靈氣,形成了真空地帶似的。既是真空,自然沒有任何阻礙,再運起靈氣趕路,也就格外得快。

他一起一落,轉瞬間,就已經前進了幾十丈。

按說這樣的速度,以練氣三層的修為,靈氣很快就會被耗空,他身上卻似完全沒有這種擔憂,反而隨著行進越遠,周身靈息越發旺盛。

戒指中的明老十分得意:“這正是《五行混元訣》的特殊之處,同化一切靈氣,為我混元所用,至剛至柔,至強至弱,皆我混元所屬。”

他如今能出來的機會越發少了,除去修煉,大多數外出時候,小何都屏蔽了戒指空間,不叫他了解外界情形。

他看出小何對他的提防,和對自己隱私的極度在乎,漸漸的,也就不提這樁事。

只在他修煉或者獨處時,出來指點。

小何上回給他的丹藥他拿去解析了,可惜那丹藥缺乏了一至關重要之處,他至今也沒有研究出來。

再問這小子,也如悶葫蘆般一聲不吭。

他氣悶之餘,明裏暗裏威脅了好幾次,奈何這小子油鹽不進,最後還得是他妥協。

回到戒指空間後,他已不知道悔斷腸子了多少回。早知道,當初寧願多等個幾十年,也不要綁定這麽個死心眼又不好騙的。

這回也如往常一樣,面對兩人契約以外的內容,小何一聲不吭,只悶頭趕路。

沒兩個時辰,已經來到了之前一行人分開的地方。

幾人先前約定好沿途會做標記,這會兒,小何順著標記,一路西行。

因痕跡皆未清掃,他很快從中辨認出了傅長寧和韓遲動手的痕跡,還有蘇二的符箓炸開後形成的坑洞。

看起來,似乎一切無恙。

他微松了口氣。

向西而行,總共二十多座山峰,因不需要尋找金礦,他的速度比傅長寧一行要快得多,傍晚的時候,就已經走完了一半多。

走到第十七座山峰背面時,他神色遽然繃緊。

——韓遲的鬥法痕跡,不見了。

韓遲是水靈根,鬥法基準便是水靈氣,之前一路走來,都可從草木間窺見他殘餘的劍氣和霜痕。

可走到這裏,那些痕跡卻通通消失不見了。

他加快速度,又搜完了第十八座山峰,同樣是沒有。

出事了。

可從傅長寧和蘇二二人的痕跡來看,兩人又似乎是正常前行,這種違和感讓他眉心緊皺,越發加快了速度。

很快,他來到了二人經過的山谷處。

此時月已至中天,天幕全黑,秘境第三天,就此宣告結束。

山谷多深綠樹木,筆直沖天,真論起來,道路比山林要好走一些,可他前邊已經消耗了太多靈氣,哪怕有空氣中的五行靈氣轉圜,依舊入不敷出,只得放慢速度前行。

越往前走,小何的心就越沈。

他嗅到了血腥氣。

濃濃的血腥氣,被吹散在風裏,湮沒在塵土之間。

理智告訴他,應該停下來,先恢覆一番靈氣再前進,以面對即將到來的危機。可他的雙腿不受控制地加快了速度,向前奔去。

嫌明老念念叨叨太煩,他把他關回戒指裏,四周終於清凈了下來。

山谷裏出乎他意料的安靜,連鳥獸的嘶鳴都沒有,他的心情越發沈重。

鳥獸不敢亂叫,只可能是這裏剛爆發過大型戰鬥,威懾力仍在,它們不敢出聲。

而戰鬥的一方是誰,顯而易見。

順著血腥氣一路往裏,終於來到了戰鬥的中心處,他在裏邊看到了傅長寧的鬥法痕跡,可這裏卻沒人。

他將神識放出,一處也不放過地地毯式搜尋,終於讓他發現了端倪,遠處山壁層層疊疊的藤蔓當中,似乎有一處山洞。

他走過去,藤蔓在碰到他周身的純白色霧氣時,自動消失,變成了其中一部分。

他在裏邊發現了血,蘇二的血。

傅長寧的沒有。

小何攥緊了手中的匕首。

身為修士,他能清楚看到山洞中的情形,包括黑暗裏一些隱藏在角角落落的蛇蛻,和被啃過的動物骨架。

他順著山洞一路往裏走,越發明晰這是個蛇類妖獸的老巢。

裏邊全是鉆出來的各種洞,一路向裏,越來越狹隘,到最後,已經達到了人體很難通行且呼吸困難的程度。

可地上的血跡還在蜿蜒前行。

小何並未遲疑,取出他分到的那三顆紫雷連珠,將山石炸開,轟隆幾聲,前方好幾丈都塌陷了下來。

他挪開碎石,取出一個錘類法寶,以純白色霧氣包裹,一點點往下砸去。

一條全新的路被開辟了出來。

他順著這條路,一路往下,一直到體內靈氣見底的時候,終於看見了蘇二。

他斜臥在一塊石壁面前,身上都是血,已然陷入昏迷。

小何連忙取出丹藥,給他餵下,又給自己餵了兩顆覆靈丹,運轉功法,化開丹藥。

過去小半刻鐘,蘇秉辰悠悠轉醒。

短暫的茫然後,他很快清醒,沙啞著聲音喊:“快!快去找傅長寧!她有危險!”

小何體內靈氣恢覆了小半,他沒急著去找,而是冷靜地先問清楚:“幾個人,分別是什麽實力,擅長什麽,看到他們往哪個方向去了嗎?”

蘇秉辰想要站起來,卻發現自己手裏握著一塊黃色的玉璧,他楞了片刻,顧不得多想,將玉璧收起,又急又快道:“一共四個人,三個有修為,練氣七層的那個被殺了,還有兩個練氣八層。”

“其中一個是風靈根,還有一個沒怎麽出過手,一直護著一個凡人小少爺,傅長寧挾持了那個小少爺往南去了。”

情況緊急,沒時間給他們耽誤,蘇秉辰草草交代了下事情經過,待兩人都恢覆行動力後,迅速離開山洞。

小何取出了一個飛行法寶,是一艘竹葉舟,兩人坐了上去,一路向南行。

竹葉舟品階不高,但飛行法寶天生耗費靈氣,加之同類丹藥吞服過多,容易產生抗藥性,飛了十幾裏後,小何已然吐了幾回血,面色蒼白若金紙。

竹葉舟在一處樹林中降落,蘇秉辰急急給他服下恢覆元氣的丹藥,至於靈氣,只能通過修煉恢覆。

小何閉上眼,周身白色霧氣不斷流轉。

蘇秉辰則在四周焦急地走來走去,他回想起傅長寧當時引開那兩人時的情形,心中越發焦灼,悔恨和擔憂幾乎將他的五臟六腑融燙出血水來,口中發澀難言。

終於沒忍住,一拳砸在了樹幹上。

疼痛傳來,他突然楞了下,看向自己的手。

手上沾著泥和灰,勢必不會幹凈到哪兒去,可此刻,先前那些血痕卻似都消失了。

他又撩起衣袖,看向手臂。

上邊同樣如此,雖然袖口破破爛爛,臟兮兮的,但裏邊的肌膚都完好無損,不見半點傷口。

怎麽會這樣?

他剛剛是服了藥,但修士的藥凡人化開不了,他服的藥都是簡單的傷藥,絕不至於有如此神奇的效果,手臂上的傷呢?

他努力回想之前發生了什麽,可記憶始終只停留在他用鑿子鑿開石壁的那一刻。

突然,他想起來什麽,從腰帶中取出那塊黃色的玉璧。

這玉璧大概巴掌大小,通體深黃,上邊是各種坑坑巴巴和歪斜的刻痕,瞧著實在不像是一塊好玉。

可卻是他昏迷後,唯一出現在他身邊的東西。

他看著它半晌,突然取出小刀,對準手心一劃。

鮮紅的血瞬間順著手心紋路流下,落在玉璧上,將它徹底染成血色。

玉璧沒有反應。

蘇秉辰不知道自己該不該失望。

他將玉璧擦幹凈,重新放回腰帶中,沒註意到,那玉璧悄然間,吸去了僅剩的最後一滴血。

-

遠隔幾十裏之外,一處石林。

傅長寧趴在一塊巨石的矮洞裏,胸口劇烈地起伏,可卻不敢發出一點動靜。

周靖堯被她打暈了,拎在手邊。

之前那段話其實是用來拖延時間的,她靈力確實不多了,但真實消耗速度遠比常人想象中要慢,銀浦流雲並不足以耗空她的靈氣。

真正讓她停下來的原因,是變字訣生效了。

天河珠裏,問尺和驚夢的聲音又氣又急,或讓她躲進天河珠,或說要出來幫忙。

可她只是笑著安撫,哪個都沒同意。

之前韓遲的事已經足夠證明通寶商會的人對秘境的掌控力,天河珠如果曝光出去,後果將是難以想象的。

她不可能,也不會,讓問尺和驚夢出事。

何況這兩個人為什麽敢動手?

不就是因為她們無權無勢,實力低微,殺了就殺了,不會有任何後果。

可周靖堯的話已經足夠證明,如果蘇二拿到山洞裏的東西,他們的地位將會有天差地別的轉換。

打的就是這個時間差。

她不需要強到對這兩人一擊必殺,只需要拖延下去,等蘇二通過考核,或者外邊的人意識到問題,一切就會有轉機。

傅長寧一面吞服丹藥,心想。

恢覆靈氣的丹藥一共就那幾種,能服用的傅長寧基本都服用過了,此刻再吃,也只是聊勝於無。

她能感受到丹田處氣海的幹涸,像一口反覆被抽幹的井,好不容易註入那麽幾口清泉,沒多久,又被再次抽幹。如此反覆,鐵人也受不了。

可她仗著自己體質強悍,並不在意這些,只閉著眼睛默數,任由變字訣將自己覆蓋,避開外邊反覆掃過的神識。

距離兩人追出來已經過去了好幾個時辰,青年和女子心情已然降到谷底。

青年的靈氣還有四成左右,女子則還有七成,二人合手,對付一個練氣五層綽綽有餘。

可那一切的前提是他們找得著人!

人都找不著,又不知道山洞那邊情形如何,他們心情不壞才怪。

兩人知道的東西並不多,只知道真人不知從何處打聽來,當初惆山祖師在考核秘境中埋了一塊厄運之壁,以一種近乎開玩笑的方式,把它當做了擇金任務的一部分。

誰能找到這塊厄運之壁,就有很大概率被惆山祖師收為弟子!

正好真人的親孫堯少爺被檢測出百年難得一見的九成金靈根,於是百般籌謀,終於找到了一個空厄之體,借他之身,來尋找厄運之壁。

可空厄之體究竟有什麽用,怎麽確定的誰有,厄運之壁又長什麽樣,他們通通不知道。

眼下山洞那邊情形難料,這邊又沒個結果,再拖下去,哪怕堯少爺不告狀,他們回去也是餵蛇窟的份。

兩人神色不定,最終,女子一咬牙道:“不能再拖下去了,咱們兵分兩路,不管如何,先把那個凡人解決了。”

可青年也有自己的隱憂。

他只略遲疑了片刻,女子便明白他的意思了,她冷笑了一聲:“我回去,你守這,可以了吧?”

青年松了口氣:“好。”

幾個時辰過去了,誰知道那小子情況如何,有沒有找到厄運之壁。

那邊就是個定時炸-彈,如無必要,他不想直接下手,以免得罪惆山祖師。

待得兩人分開後,女子罵了聲“蠢貨”。

真以為不動手就能逃脫幹系?

她們之前早把這幾人得罪死了,與其這時候猶豫,不如先下手為強,只要惆山祖師最後收的弟子是堯少爺,他們自然不會有任何妨礙。

此等優柔寡斷,難成氣候之人,這次若能回去,她必不會再與之同出任務。

矮洞裏。

外邊探查的神識從兩道變成了一道,離開的那一道去做什麽了不言自明。

傅長寧心下微沈,可此刻她已經自顧不暇,只能企盼幾個時辰過去,蘇二已經拿了東西離開。

就在這時,她的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被拉住,狠狠咬了一口。

——原來周靖堯不知何時已經醒了過來,就等她松懈的那一刻!

傅長寧沒出聲,甚至立刻反手捂住了周靖堯的嘴,但這麽大的動靜,已經足夠青年發現這邊的動靜。

“誰?!”

“是堯少爺嗎?”

青年迅速逼近。

傅長寧不得不起身,攜住周靖堯,向外竄去。

青年緊隨其後。

終於,退無可退。

傅長寧頭頂是蒼穹明月,身後是嶙峋的巨石山,青年站在地上,遙遙望來。

夜風呼嘯著刮動三人的衣裳,將三人的身影徹底定格。

青年停下腳步:“堯少爺身份貴重,若有什麽損傷,就算你此番逃過去,之後也會被人追殺到天涯海角。”

傅長寧扯了下嘴角。

“對,就他貴重。”

她所剩靈力不多,也懶得浪費靈氣來開花,幹脆直接把人懸在石壁之下。

身體懸空,周靖堯喉嚨裏發出撕心裂肺的哭聲,雙腳不停蹬空氣。

他一邊哭一邊打嗝,惡狠狠地瞪著她。

“我要殺了你!”

“我一定要殺了你!”

青年蹙起眉,他神情並不高高在上,相反,皺眉擔憂的模樣,搭配上俊美的面容,叫人憑空升起一股受寵若驚。

可每一個字眼,都透露出一股近乎傲慢的底氣來。

“你不為自己考慮,總得想想你的親朋、知交,堯少爺身份貴重,一旦死在這,真人的怒火將會把所有人化為灰燼,屆時,就不只是你一個人死不死的問題了,天人一怒,伏屍百萬,你覺得值嗎?”

“視野放開點,這個世界真的不像你們想象的那麽簡單,有些人,註定和普通人不一樣。與其掙紮,不如早點放手,指望真靈轉世,投個好胎。”

傅長寧開始思考,以她目前僅剩的靈氣,足不足夠支撐引出山洞秘境裏的木靈氣,完成一次萬木生發。

夠肯定是不夠的,但萬木生發改良過後,搭配一陽來覆,靈氣來源不再是她自己,而是山洞秘境中的一枝春和四周環境,乃至對手。

她自己的話,引動法術未必要用靈氣,生機和壽數也一樣。

只要趕在弄死這個家夥之前結束就行。

天河珠裏,感受到靈氣湧動的問尺尖叫。

“傅長寧你是不是瘋了?明明有更好的解決辦法!”

“一個控制不好,你會被抽幹的!”

傅長寧開口。

“可我改變主意了。”

“我不開心,非常非常不開心。”

面前的青年楞了下,明顯沒聽懂她在說什麽。

“我想讓自己開心。”

近乎呢喃的一聲低語,一支抽條的桃枝出現在她手中,花瓣四散,微風一點。

下一瞬,萬點靈光平地起。

分明是夜裏,可一場春雨倏忽而至,轉瞬間,就讓人感受到春天的氣息。

無數草木在石林中抽生,嫩芽剛探出大地的那一刻,綠茵便已經覆蓋了天地,成千上萬的樹木呼嘯著向中心生長。

恐怖的力量襲來,青年只滯了下,拔腿就跑。

可已經來不及了,天上地下,左右前後,處處都是草木,他的風也不再聽從他的使喚,轉而化作柔和的春風,護送萬木之靈繼續生長。

他被倒吊了起來,藤蔓從他的雙腿一路纏繞到膝蓋,再到腰,肩膀,頭顱。

青年開始求饒,從一開始的鎮定,到恐慌,再到聲嘶力竭,屁滾尿流。

傅長寧想。

看,這些人將死的時候,也沒什麽不一樣。

青年一點點湮沒在了草木當中。

窒息而死。

等他死後,它們纏繞住他,探進他的身體,侵蝕他的血肉,從靈氣,到僅存的即將消逝的生機,一點點吞噬殆盡。

啪嗒,一段段白骨掉在地上。

周靖堯忘記了呼吸。

他瞪大眼,眼中染上強烈的驚恐。

“啊!嗚啊啊啊!”

傅長寧松手。

他跌落了下去。

被草木容納。

石壁上。

傅長寧跪在地上,重重地喘息。

她低頭,看見了自己幹枯的雙手,和幾乎支撐不住站立的腿。

生機還在繼續往外抽取,以每息幾年壽命的速度。四周的草木在瘋狂生長,轉瞬間,石林已經變成了蓊郁林海,並且絲毫沒有停下的架勢。

完蛋。

貌似玩過頭了。

這是傅長寧失去意識前最後的念頭。

她的神識離去,問尺和驚夢再也看不見外邊的情形。

天河珠裏一派兵荒馬亂。

外邊也沒好到哪兒去。

沒有一枝春提供的巨額木靈氣,草木很快停止生長,生機也不再抽取。但森林之勢已然形成,如此龐大的動靜,自然也逃不開外邊人的眼睛。

就在長老們撕開天幕的前一瞬。

一道清靈的嗚鳴在森林中響起。

淡藍色的微光從石山上的人的手心升起,很快,形成一個漩渦。

當風長老探進來一觀時,只看到濃密繁榮的森林。

最高的石山上,空空蕩蕩,不見人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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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謝投出地雷的小天使:鸞 3個;霽非 2個;58236822 1個;

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清風明月、鉆進太太的存稿箱 30瓶;xx、聽風箏的貓 20瓶;夏墨臣、58236822、42532967、繪虛、曾取早點睡覺 10瓶;霽非 6瓶;來去無由 5瓶;子非魚 1瓶;

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我會繼續努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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