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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4章 幕間43 如果這一切都是他的臆想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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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4章 幕間43 如果這一切都是他的臆想的話……

“看到什麽了?”

玉求瑕問他。

他攀在玉求瑕肩頭的拳緊了緊, 還是將昨天在觀影會上和剛剛看到的東西都說了。一邊說他一邊心有餘悸地去看救生員的臉,依然沒有什麽不對。

聽完之後,所有人都下意識去看玉求瑕, 黎暖樹應該是聽不見,就站在他們後面防止其他人靠近。

沈默時間太久,井石屏等不及問道:“你怎麽想?那些是什麽東西?”

“我不知道。”玉求瑕有些憂疑地看著方思弄, 最後眸光一斂,還是道, “我認為不可能,我認為‘戲劇世界’和現實世界不會重疊,‘戲劇世界’的怪物不可能出現在現實中。”

他猶豫的原因也很簡單, 因為假設他所說的內容是真實成立的,那麽另一種可能性也同樣無限逼近真實, 那就是,方思弄自己出了問題。

他的心理或精神出了問題, 看到的是自己臆想中的幻象。

這似乎是更合乎邏輯的一種解釋。

方思弄其實也不確定, 出問題的到底是他們所生活的現實, 還是他自己。

他遇到的怪事也不止這一兩件了,從第一個“弗蘭肯斯坦世界”開始, 他在“世界”結束時就能看到劇中人物的回憶,他看到了老瘋子的, 之後又看到了蔡伯喈和胡刁的,他本來以為所有人都能看到,但其實並不是這樣。他得到過一次“真眼”,用那只手機拍下了一張照片,那張照片又出現在了幾個世界之後的現實中;說到現實,他還在現實中見過梅斯菲爾德, 在景明找他喝酒的那天晚上,之後梅斯菲爾德又從那片代表死亡的黑暗中救了他一命,提到了“結局”……

他一開始想過,那種可以看到劇中人物回憶的能力會不會就是他的異能?可一個人應該只有一種異能吧,就算那個是異能那別的也不可能是,所以他似乎真的跟其他人不一樣。

可是為什麽呢?他既沒有傳統也沒有血緣,為什麽是他?他有什麽特別的?

現在玉求瑕指出了另一種可能:也許出問題的是他自己。

也許這真的就是答案。

因為精神上的異常,他把臆想中的幻影當作了真實,而“戲劇世界”放大了這種幻影,讓他在那個世界中臆想更甚。

那張大教室的照片,那張在數個“世界”後出現在他手中的照片,也只是出現在他眼前而已,等他從“野鴨世界”中回來之後,卻發現自己手中的只是很普通的一張拍立得,拍的那天的午餐,根本就不是大教室。

而梅斯菲爾德,現實中的梅斯菲爾德根本就不認識自己,而且整個人的品行性格都跟自己印象中的完全不同……

如果這一切都是他的臆想的話——

完全說得通。

玉求瑕又抹了抹他臉上的水,想把他抱起來:“先回去吧。”

方思弄沒讓他抱,只是借著他的力站起來,說:“我想回家拿個東西。”

這個家指的是哪裏不言而喻,於是眾人兵分兩路,其他人回玉宅,玉求瑕則陪方思弄回方思弄買下的那個家拿東西。

“你在找什麽?”玉求瑕跟在方思弄後面看他翻箱倒櫃。

方思弄翻完了書桌又去翻衣櫃,聲音被悶在裏面:“你記得我從西藏回來之後送過你一瓶香水嗎?”

“記得。”

方思弄在裏面翻了一會兒,退出來,看表情是沒有翻到,擡起頭繼續問他:“你最近還在用嗎?”

“沒有。”玉求瑕頓了一下,“抱歉,因為是你送我的東西我不好這麽說……但實際上,我很久沒見過它了,我以為是我從這裏搬出去時沒有帶走。”

他覺得方思弄的表情一下子就變了。

“香水有什麽問題?”

方思弄垂頭想了一會兒,再問:“我有跟你說那瓶香水是哪裏來的嗎?”

“你沒說,你當時就是送我了。”

“不,我說了,我說我遇到了調香大師梅斯菲爾德,他送了我一瓶香水,我覺得很好聞,就送給了你。”

方思弄看著玉求瑕的臉,說著說著打了個寒噤,玉求瑕的表情告訴他,他又被“禁言”了,玉求瑕根本沒聽見。

不管是當時,還是現在。

所以當時他送玉求瑕那瓶“聖域”時,就已經被“禁言”了。

他又仔細想了一遍,發現似乎……跟梅斯菲爾德有關的話語都會被禁言。

玉求瑕顯然也察覺到了不對,眉頭微微蹙起,兩人一時無話。

方思弄又回頭找東西。

最後他在書桌和床柱的夾縫中找到了那瓶“屍體派對”。

找到它的時候他心臟重重一沈,同時松了一口氣。

——至少這是一個實體,是存在的。

他把香水拿給玉求瑕看,問:“這個你有印象嗎?”

玉求瑕立即就想起來了:“景明?”他把方思弄送回家,在方思弄的衣兜裏發現了這瓶香水。

方思弄說:“是那一天,但不是他。”

玉求瑕捏起香水瓶子觀察了一陣:“它有什麽問題?”

方思弄:“我在‘野鴨世界’,從你身上聞到過它。而且從‘弗蘭肯斯坦世界’開始,之後的好幾個世界,我都在你身上聞到過‘聖域’。”

玉求瑕的額角一跳,在方思弄說的這些時間點,他都沒有用過這兩瓶香水,而且進入“世界”之後所有人身上的衣飾都被“世界”整體替換了,難道香水的味道還能保留嗎?

又或者,還是之前那個問題:如果一個人的精神出了問題,他/她的眼睛能看到幻象,那他/她的鼻子呢?會不會也能聞見想象中的、不存在的氣味?

懷著滿腔疑惑,兩人憂心忡忡地回了玉宅。

時間依然平靜地向前流逝,不會為任何人任何事停留。

8月20日,所有人一起送李燈水去學校,開始大一新生的軍訓。

軍訓結束後李燈水就住在了學校宿舍,跟眾人在線上聯系。她不在,其他人的日常還是沒怎麽變,依然是一整天一整天地湊在一起解讀《錄鬼簿》,依然是沒有太大進展。

9月16日,李燈水回了玉宅,跟大家一起等待9月17日的到來。

9月17日上午,花田笑也過來了。

為了不卷入無關人員,眾人一起待在一樓一間密閉的房間裏,這是玉宅的老人房,玉將行夫婦有時候會來住一段時間,黎勾元也來過,現在已經停用很久了。

房間整體是中式裝修,所有家具都是沈重的紅木,時隔經年,哪怕曾經使用它們的主人已經化為了一抔黃土,依然在這個仿佛靜止的空間裏散發著醇厚的木香。

蒲天白搬了投影儀進來放電影,一直在放鬧騰的喜劇片。房間裏就有衛生間,他們打算在等到“世界”之前今天就不出去了。

方思弄自然和玉求瑕坐在一起,他中途去上了個廁所,再回來表情不太對,被玉求瑕敏銳地察覺了,貼著耳朵問他怎麽了,他搖搖頭抱住了玉求瑕的脖子。這些類似於撒嬌的行為他以前是決計做不出來的,現在卻不在乎了,其他人也全當沒看見。

他不想說,剛上完廁所走過來看到的那個畫面,投影中的電影熱熱鬧鬧花紅酒綠,可對面這群看電影的人卻都顯得太過安靜,哪怕是笑都顯得虛假無力,像一片安靜的墓碑。

在第二部電影放到高/潮時玉求瑕忽然起身,動作突兀冷硬,方思弄本來趴在他懷裏都被推開了,一瞬間就意識到玉求瑕在生氣。

怎麽了?他的視線跟著玉求瑕移動,所有人的都跟著玉求瑕移動。他們看著玉求瑕大步流星走到了那只古樸的紅木衣櫃前,很用力地拉開了櫃子。

玉求瑕的身體遮擋了看向櫃子裏的一大部分視線,但所有人都能看見裏面有個人,有的看到的是肩膀上的卷發,有的看到的是曼妙的腰線,有的看到的是蜿蜒雪白的腿。

那是黎暖樹。

玉求瑕的聲音冷若寒冰,亟待爆發:“你怎麽在這裏?”

黎暖樹本來是橫躺在櫃子裏,無奈只能慢慢坐起來,捋著自己的頭發道:“小時候我就喜歡躲這個櫃子裏。我在懷念當時的感覺。”

玉求瑕直接伸手提著她的手腕將她拎了出來,黑著一張臉極不客氣地指著身後:“你面前這麽多求生不得的人,你還要把自己往裏送?”

“對不起,小玉……”黎暖樹低著頭,光影變幻中看不清表情,“我只是、我只是……”

“只是什麽?”

此時電影裏的中年主角忽然滿面風霜地來了一句:“我呢,是故事太多,想給故事一個結局。”

方思弄起身,朝玉求瑕走過去,花田笑則在戳蒲天白的胳膊:“快暫停快暫停!”蒲天白急急忙忙按了暫停鍵。

於是,聲音、流動的光影都停止了,一切好像都停止了。

玉求瑕直接提著黎暖樹往門外走,方思弄跟在後面,他想這樣子黎暖樹肯定很痛,但是也不敢勸,誰也不知道下一秒“戲劇世界”會不會就要降臨了,趕快讓她離開這個空間才是正經。

玉求瑕把黎暖樹放在門外,就要關門:“你走。”

黎暖樹卻扒住了門,眼中似乎有淚:“我說!我說吧!我其實還帶出了一本日記,是你媽媽的,我看不了,但我想看!”

玉求瑕把她的手扳開,還是那句:“你走!離開這棟房子!”

黎暖樹高聲道:“你可能不理解,但這對我很重要!”

玉求瑕依然在推她,她的力氣在玉求瑕手裏約等於無,一個沒站穩就跌到了地上。玉求瑕也跪下去,伸手捏住了她的臉頰,與她四目相對,離得很近,幾乎是鼻尖貼著鼻尖,低啞道:“你忍心讓我……在這個世界上真的只有一個人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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