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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2章 幕間41 “——結局將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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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2章 幕間41 “——結局將近。”……

沒多久, 蒲天白還是被發現了,熱情又矜持的人群圍上了他,方思弄則默默地退了出去。

他準備走了, 又不得不去跟傅和正打聲招呼,可傅和正現在眼見的沒空,他便摸到另一個角落裏等待。

後來周瑤找了過來, 遞給他一杯酒,和他站在一起, 有一搭沒一搭的聊天。這部作品可以預見的成功,但周瑤完全不提,凈說些平平無奇的小事, 比如自己老公最近忽然開始給自己削果皮,以前都沒有的, 又問玉求瑕給不給你削果皮?

方思弄笑說我以為你會問我會不會給他削,答案是會, 我還會給他切成一塊一塊的, 配個小叉子。

周瑤誇張地眨了眨眼睛, 說我以為你們分開幾年重歸於好,還鬧出那麽大的陣仗, 會有什麽不一樣。

“沒什麽不一樣。”方思弄無奈地想著,他們之間的感情從來都沒有變化, 從開始是一場災難,到現在依然是。他們是兩個破碎的殘片,只有靠在一起的時候會完整一些,所以他們哪怕分開一百次,也會不斷重逢。

他視線偏轉,去看站在舞臺前面的傅和正有沒有和上一撥人談完, 他想走了,當然不是和周瑤聊天無聊,只是他的時間可能不多了,他想待在玉求瑕的身邊。

也正是這一瞥,他忽然註意到了一個不同尋常的存在,剎那之間毛骨悚然。

在舞臺鮮紅的帷幕和燈光的夾縫間站著一個扭曲的人型,站得很直,像肩膀被衣架吊著那樣直,但依然難掩扭曲。它絕不是人類,身體介於實體與虛體之間,身形瘦長,不,用“細長”整更為合適,瘦得恐怖,整個包裹在仿佛舊布條般的陰影紗纏繞中,那些陰影不斷飄動,時而凝聚,時而消散。

方思弄感覺自己心如擂鼓,猛烈地撞擊著自己的胸膛、呼吸急促、腎上腺素飆升,這是極度恐懼的表現,可同時出現的還有另一種表現:僵硬。

他的全部註意力被那東西狠狠吸引,雖然感覺到了身體發出的瀕臨崩潰的信號,卻一動不能動,連眼睛也不能眨動一下,目光仿佛被緊緊攥住,牢牢固定在那東西身上。

他眼睜睜地看著它變得越來越薄、越來越薄,而到了某個臨界點之後,又變得越來越厚——

恐懼也來到了頂峰,他意識到——那東西在轉身!

剛剛他看到的是那東西的背面,而現在,那東西正在轉向他!

終於,那東西轉過來了。

他能夠看到它的臉……如果那真的能被叫做一張臉的話。

它的頭部如同一個模糊的深淵,沒有眼睛、鼻子、嘴巴,甚至連基本的五官輪廓都不存在。取而代之的是一個漆黑的洞口,深不見底,仿佛連光線都無法逃脫。

“嘩啦——”

尖銳的破碎聲在他耳邊響起,他好像猛然從夢中驚醒,發現視角天翻地覆,正對著天花板,根本就看不到舞臺。好些人影在他眼前晃動,臉都是黑的,都像深淵。他下意識地往後縮,想要躲開,然後摸到了地面和散落的破碎的玻璃,這才意識到自己躺在地上,那些人的臉這麽黑,是因為全部逆光。

他的手臂被人捉住,被那人的指甲刺得有點疼,但他已經逐漸冷靜下來,不再掙紮了,接著就看清了周瑤的臉。

有好些人湊到他面前來關心他,頭和頭緊緊挨在一起組成一張密不透風的墻,周瑤在最前面,好像在摸他的臉和脖子,嘴唇也在動,應該是在說話,但他現在腦瓜子嗡嗡的,耳朵裏也充斥著尖銳的長鳴,根本聽不清楚。

面前一張張關心的臉大都眼熟,但他現在想不起來他們任何一個的名字,他想叫他們讓開,他要透不過氣了,但他說不出話。周瑤似乎發現了他的意願,招呼其他人散開,終於那面人墻裂開了一些縫隙,他被人七手八腳地扶起來,他看向舞臺的帷幕與燈光的縫隙,沒有看到那個東西。

他微微松了一口氣,又過了一會兒,他的耳朵漸漸能聽見一些聲音了,關心他的人群漸漸散了,他看到舞臺那邊的傅和正,似乎談完一輪話,或者發現了這邊的騷動,正在往這邊過來。他想著正好跟傅和正說一聲就要走了,又甩了甩頭,希望讓自己看起來精神一點。

他坐在高腳凳上,周瑤面對著面站在他面前給他整理衣領,離他的臉很近。他們算是一起白手起家、共患難過的關系,這不是算什麽,他還在調整狀態,註意著傅和正的位置。

“方思弄,再堅持一下。”周瑤忽然說,很慢很慢,字正腔圓,“——結局將近。”

電光石火間,方思弄重新將視線聚焦到她臉上,她離得太近了,他幾乎看不清她的臉,只能看見模糊的表情,那是一個雙目漆黑、嘴角幾乎咧到耳根的笑容。

他只覺得腦中轟然一響,便失去了意識。

===

再醒過來,是在醫院,消毒水的味道冰冰涼涼。

蒲天白率先發現他睜開眼睛,湊過來道:“哥你醒啦?”

他嘴唇動了動,想說話,但餘光瞥見也湊過來的周瑤,瞳孔收縮了一下,沒出聲。

“方方,到底怎麽回事啊?”周瑤擔憂的神色不似作偽,近來方思弄對她的這種表情都很熟悉了,“醫生說是疲勞加上驚懼,主要是長期的神經緊繃。”她猶豫了一下,“你……還是過得不開心嗎?”

看到她的臉方思弄就抖了一下,好在他現在躺在病床上,不需要費心解釋自己顫抖或抽搐的原因,他直接坐了起來,沒接周瑤的話,轉向蒲天白:“所以我沒什麽事對吧?”

“大事沒有,不過還是要註意身體啊。”周瑤對他的行為很不讚同,直接伸手來扶他,“身體是革命的本錢,我們都還等著你回來帶領我們再創佳績呢。”

方思弄被她扶著一只胳膊,僵硬地坐著,半天憋出一句話:“學姐,我們工作室最能帶領大家的,肯定是你。”

周瑤輕輕拍了一下他的肩膀:“現在還跟我說這些……這個世界上最大的硬通貨是什麽?是會喝酒談項目嗎?不,是才華啊。”

蒲天白此時插話:“那個……周周姐,方哥這裏沒有什麽事了,不然我守著他,你去忙你的吧?剛不是來了那麽多電話?”

方思弄又去看蒲天白,兩人對視一眼,目光都動了動。

周瑤確實很忙,方思弄又確實沒什麽事,跟著叮囑了幾句老生常談的話就走了。

蒲天白送她出門確認她走了,走回來問:“你看到什麽了嗎?周周姐有問題?”

方思弄先打開手機看了眼時間,確認自己沒暈太久,最多兩個小時,一邊把剛剛在觀影廳裏的事都說了。

“臨近結局?”蒲天白蹙起眉頭,“……有沒有可能是你聽錯了?空耳?這四個字能空耳成什麽……”

方思弄提醒他:“她還笑了。”

“好吧,那如果你真的確認沒看錯……”蒲天白提議道,“回去問問大家?”

這下方思弄又有點猶豫了,又回憶起那段畫面……當時他確實精神狀態也不好,觀影廳也暗,那個帷幕後面的影子也忽隱忽現的……要說完全沒有看錯的可能,他不敢打包票。

他經歷了那麽多戲劇世界,也許是想象力異常發揮或怪異的視覺殘留……周瑤當時是笑了嗎?是的吧。她真的說了那句話嗎?

他有些動搖。

蒲天白小心地看他:“那進醫院這事我要通知玉哥嗎?醫生說你沒什麽事,我還沒告訴他。”

方思弄又看了蒲天白一眼,心說以前怎麽沒發現這家夥這麽有眼力見,搖了搖頭道:“別告訴他。”

反正也不是什麽大事,何必讓他擔心。

方思弄又說這件事自己會跟玉求瑕說,叫他別管了,之後兩個人一起回了玉宅。到晚上,方思弄和玉求瑕兩個人在房間裏時,他想說這件事,叫了玉求瑕一聲,結果在玉求瑕回頭、兩人四目相對的時候,他忽然決定不說了。

梅斯菲爾德也曾多次跟他提到過“結局”,但這些內容對玉求瑕都是被禁言的,為什麽從周瑤嘴裏說出來的就沒有呢?

就是一瞬間,他的想法改變了,他抗拒讓玉求瑕聽到“結局”這兩個字,他預感會有不好的事情發生。

“怎麽了?”

玉求瑕看著他,剛洗過澡,眼中有一種濕潤的氤氳。

方思弄一時間找不到別的借口轉移話題,他從來不擅長這個,只能抱上去,頸脖交纏,錯開兩人的視線道:“我想你了。”

他們幾人對《錄鬼簿》的調查研究一直在進行,但進展也不大。方思弄以為第二天依然會是一個平平無奇的、研究、吃喝拉撒、等待“世界”降臨的日子,沒想到這天他稍微多睡了一個小時下去,就看到其他人都坐在客廳裏,他以為出了什麽事,結果井石屏道:“你終於下來了,既然人齊了,就出發吧!”

方思弄不明所以:“去哪裏?”

“玉求瑕沒跟你說嗎?”井石屏也很驚訝,“小李後天就要開學了,我們今天出去玩。她選了游泳館。”

“游泳館?!”方思弄下意識去看玉求瑕,期望用眼神表達疑問:昨天晚上搞成那樣,我怎麽去游泳館?

然而玉求瑕這時候與他在心靈上完全斷了聯,很平靜地過來攬住他,笑的很好看:“走吧,東西我都給你收拾好了。”

還能怎麽辦?李燈水後天就要開學了,準大學生的意願和聖旨有什麽區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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