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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8章 十三人32 信仰她,那也是一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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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8章 十三人32 信仰她,那也是一樣的。……

“或許是一個三角。”

方思弄忽然說。

“理想主義、現實主義與生活的謊言, 三個維度,分別對應格雷戈斯、醫生與攝影師。所以元觀君必須再蠱惑一個人,湊齊三個, 才能達成她的目的。”

他們現在正走到了一個三岔口,這個結論的得出顯得很應景。

姚望意識到:“你的意思是,我們從這裏開始分頭行動?”

“對。”方思弄把目光轉移到另外兩人身上去。

在場的有四個人, 顯然他和姚望可以一人走一條路,如果讓第三個成年人花田笑走一條, 剩下的李燈水就得選擇一個人跟著。

在這三個大人裏看起來最靠譜的顯然是方思弄,讓李燈水跟著自己方思弄當然沒有意見,可他比較擔心的是花田笑那條路……花田笑這人本來就不靠譜, 而且他還懷疑花田笑有問題。

可要是自己看著花田笑,讓李燈水一個人走?

不行不行, 太危險了。他們不是本來就覺得李燈水一個人太危險嗎?

那還是……還是讓李燈水跟著自己,花田笑一個人走一路吧。

這時李燈水說:“不然, 我和花哥一起走吧?”

花田笑張嘴就吐槽:“花哥是什麽奇怪的稱呼?”

“可以麽?”李燈水的想法就比較直接了, 她是覺得方思弄最靠譜, 一個人肯定能行。她可沒有自己是個未成年幫不上忙的想法,她就想幫上忙, 剩下的兩個人中顯然花田笑更不靠譜,而且她又有點怕姚望, 所以就選了花田笑。

花田笑聳聳肩:“無所謂。”

方思弄仍舊有些猶豫,依然是擔心李燈水的安危,他不確定花田笑的立場,不過花田笑剛剛評價蒲天白為“大蠢蛋”,應該是不想讓他們真的摧毀遺跡的吧……

這時姚望催促道:“就這樣吧!還在等什麽?”

方思弄嘆了口氣:“那就出發吧。”

===

格雷戈斯。飯桌上的第十三位客人。惡魔。衛道士。傳教者……

還是個挺適合自己的角色,元觀君想到。

她行走在黑暗而漫長的甬道內, 腳步聲空空回蕩。

她出生在一個有信仰的家族,每個人的出生都帶著使命,傳播主靈的福音。

家族中有鍛煉精神的秘法,信仰越虔誠就能發揮越大的威力,她一直是家族中最優秀的孩子,被寄予厚望。

她十七歲以前都於家族中修行,在一種精神的富足感中長大,而到了與真正的大千世界接軌時卻遇到了問題,那是大學,她走進了“普通人”中間,遭受了第一次精神修行以外的沖擊。

她如此美麗、孤高、出塵,在所有人都剛剛踏入大學校園的年紀,像一只走入雞群的白鶴一般與眾不同,輕易地吸引了別人的目光。

精神的修行沒有讓她避免墜入愛河,對方也有矯健的身軀與英俊的面龐、衣冠楚楚、文質彬彬,會與她談論月亮與詩歌,也會帶她去街邊的小巷找好吃的。

在她的信仰裏也有著類似“靈魂伴侶”的概念,她一度以為她遇到了。

一直到了床上。

在脫衣服的時候她向他提起主靈,她認為身體的結合是圓滿而虔誠的事,在做這件事之前對他提起主靈,是一個再正確不過的時刻。

未曾想對方露出了一種她從未見過的表情,好像是看到了什麽可笑又荒謬的東西。

她從未受挫的自尊心在那一刻被清晰地刺痛了。

但那個表情只是一閃而逝,對方掩藏得很好,好像從未發生過,繼續床上運動前的準備工作。

她驚疑不定,懷疑自己看錯,躺在床上回憶剛剛的那一個瞬間。在家族裏的時候沒有任何一個人懷疑主靈的存在,她從來沒有見過這種懷疑的眼神,繼而她也變得懷疑,懷疑自己看錯,懷疑自己理解錯,懷疑對方沒有聽清……

怎麽可能呢?即將與自己水乳/交/融的人,怎麽會對主靈懷有如此戲謔的態度……

不可能、不可能的。

她腦中一片混亂,恍恍惚惚,對方的手從她的大腿滑到了腰上。

她再一次更清晰、更具體地向他提起主靈,要完全杜絕對方沒有聽清或者聽錯的可能性。

對方對此的反應是:寶貝兒,你扮演修女的樣子也很辣。更辣了。

她仿佛被人捅了一刀,呆若木雞。

對方被她的表情逗笑,繼續道:別傻了寶貝兒,這都是哪一年了?還傳/教呢?建國以後不許成精的。咱們來進行一些離天堂更近的活動吧!

其實她當時完全可以停止的,與一個蔑視自己信仰的人結合的感覺不亞於淩遲。可她當時太年輕了,第一次愛上一個人,愛意在身體中湧動,洶湧爆裂,箭在弦上,蓋過了信仰。

那時候她沒有想過停止,也沒有想過分開,她還妄想改變他,別人都算了,可他是她愛著的人,她希望他能接收到主靈的福音,與她一起過上一種更有意義的生活。

從那之後,她不再那麽直白強硬地灌輸,而是不經意地、自然地與他談論主靈,希望能潛移默化地改變他,而對方大多數時候都會安靜聆聽,有些對視的瞬間她會感覺兩人的靈魂觸碰到了彼此。

後來她慢慢想到:是的,自己在家族中學習了這麽久,這是第一次施展出來,對象還是自己的愛人,拯救他,將是自己使命的開始。

又是一個酣暢淋漓的深夜,雲雨稍歇,她仰躺在床,再次跟他提到主靈,當時他正有一搭沒一搭地咬她的胸口,忽然從鼻腔中發出一聲嗤笑,問她:你不曾懷疑過這一切嗎?一刻都沒有嗎?

那一刻她意識到,都是自己的幻想,根本沒有靈魂的靠近,他沒有一刻相信過主靈的存在。

他不相信就算了,居然還膽敢反問她,是否懷疑過這一切?

她是主靈的孩子,行走在人世間,入目盡是混沌未開蒙的凡愚。哪怕她一無所有兩手空空也始終高高在上,她為什麽要懷疑這一切?

初戀的結局並不美好,說是撕心裂肺也不算誇張,那不僅僅是一段感情的喪失,同時也宣告著她的教化的失敗,在這段感情裏她體會過被愛情傾覆的信仰,也認識到受到主靈感召的人只是很小一部分的可悲現實,她遭受著愛情、信仰與世界觀的多重折磨,被打碎又重塑,懷疑在她的心中升起,她就像是死過了一次。

在之後的實踐中,一個很偶然的時刻,她忽然無師自通了一件事——

他們不信仰她的主靈,信仰她,那也是一樣的。

這個認識讓一切都豁然開朗,她又重新掌握了權力。

當然,這種支配的權力並非對所有人適用,需要篩選。

進入“戲劇世界”後,她最開始看上的是玉求瑕,後來是井石屏,還有方思弄,可惜都沒有成功。

她停下腳步,站在了通道的盡頭,面對著一個豁然擴大的空間。

這是一個圓形房間,對面還連著一條通道,整個像是迷宮的道路上忽然膨出的一個空洞,完全不像是一處讓整座遺跡的命運都懸於一線的場所。

房間墻壁上有著淩亂的線條和浮雕,有點像史前的洞穴壁畫,又有點像人夢中的塗鴉,這些淩亂的筆畫散發著微弱的藍色熒光,照亮了整個房間。

她走到墻壁前,伸手沿著線條描繪,到一個特定的位置,機關啟動,墻壁上彈出一個小祭壇。

這就是能摧毀整座遺跡的機關。

格雷戈斯。

她想著。

怎麽如此合適。

她在小木屋見到方思弄之後就基本確定了劇目,現在也想通了人物邏輯,找到了格雷戈斯的願望。

但也不能百分百確定,在這個世界裏發生什麽都不奇怪。

按下機關之後她不知道會發生什麽,理論上來說應該是成功完成了願望,但也可能會死。

如果真的不幸死了,死在格雷戈斯這個角色裏,也還算不錯吧。

她一直相信,淪落到這個“戲劇世界”,是主靈對她降下的考驗,她會跨越它,成為更完善的自己。

她按下祭壇上的機關,一陣金屬碰撞聲響起,祭壇攤開,展現出另一個臺面,上面有三個分割明顯的按鈕,像一朵三葉草,其中的兩片塌陷下去,比另一片要低一些。

她在之前的情節中得到過提示——一張三人協作的圖畫。

解讀正確,啟動這個機關需要三個人。

看來餘春民和蒲天白已經成功了,現在只要她將最後一個按鈕按下去——

她伸出手。

忽然,身後傳來一個聲音:“格雷戈斯。”

人物被叫破真名,她感覺有一種無形的力量降臨到她身上,讓她一根手指也動彈不得。

玉求瑕從與她相反方向的另一條通道中走出來,來到她的身後,她聞到了血的味道。

然後,她感覺到腹部一痛,整個人被玉求瑕扛起來,遠離了祭壇。

從這個角度,她可以看到玉求瑕的一部分/身體,幾乎一半都是血,而且她看到了巨大的傷口,可以確定這些血都是玉求瑕流出來的。

簡直不知道,一個人受了這麽重的傷,為什麽還可以站著。

“元老師。”但玉求瑕的聲音聽上去還行,疏離矜貴,彬彬有禮,並不十分虛弱,“抱歉。”

等到了確定血濺不到的位置,玉求瑕將元觀君放下。

如果他沒有受傷,能控制住元觀君,他會盡力把她帶出去,可是現在沒辦法,他們立場不同,他不知道真名可以禁錮她多長時間,不能冒險。

她太危險了,只能在這裏解決掉她。

進入“世界”這麽久,他的手不是沒有沾上過血,但確實沒有親手殺過一起經歷了多個世界的同伴。

可他做起來,好像並沒有什麽障礙。

他的五指放在元觀君纖細修長的頸脖上,只要一用力,就能瞬間結束她的生命。

“太遺憾了,你如此美麗,為什麽不能接受主靈的感召?”元觀君嘆了口氣,“你應該成為祂最完美的孩子……”

玉求瑕心臟一沈,腦中忽然傳來一陣足以震開天靈蓋的劇痛。

下一刻,他意識到自己的身體不由自己控制了,手顫抖著放開了元觀君的脖子,慢慢伸向了自己的——

同時,他雙腿一軟,跪在了地上。

而元觀君,已經慢慢站了起來,立在他的面前,像一團不見天日的陰雲。

顯然,她也早已覺醒了能力,並隱瞞了所有人。

她搖頭嘆息:“太可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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