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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幕間11 “方思弄,你怎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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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幕間11 “方思弄,你怎麽了?”……

現在方思弄能追溯到的, 玉家最早出事的時刻,是五年前。

當時玉將行遭遇車禍意外身亡的消息全國媒體哪哪兒都是,他也不得不有所耳聞。

玉求瑕和父母的關系不好, 與更上一輩的關系也不好,幾乎沒有什麽往來,對這位祖父的死, 玉求瑕除了抽出一天時間去奔喪以外,再沒有別的表示, 方思弄自然與其他所有人一樣,只以為這是一場不幸的意外。

再之後是三年多以前,他在圈子裏聽別人議論說國話院的院長換了人, 是玉求瑕的大伯玉建安也出了事,似乎是腦梗之類的急性病。實話說一個位高權重的中年男人出這種意外, 也算不上太稀奇的事。

玉家兩年之內連走兩位家主級別的人物,人人都會口稱一聲流年不利, 沒人往怪力亂神的方向想。

這次玉求瑕甚至都沒在家裏提這件事, 比起祖父, 他跟他大伯更不親。而且那段時間,剛好就是《十八》剛獲獎的時候, 玉求瑕和方思弄都很忙,這件事在他們的生活中連個小插曲都算不上, 對方思弄來說還沒有在那場酒會上面見黎春泥的沖擊大。

跟玉求瑕分手後,方思弄很長一段時間不敢接觸跟玉求瑕有關的任何事,但圈子本就不大,他還身在北京,有些不想聽的消息還是會鉆到他耳朵裏,萬春華有個很欣賞的演員是黎春泥的門生, 在一次合作中,他被迫模糊聽說了黎春泥的死訊,之後不知道又聽誰說了一嘴巴,什麽玉求瑕全家死絕。

他在逃避,沒有刻意去打聽過,聽見了也沒有去確證過,所以他現在確實是還不了解玉家發生了什麽事。

淩晨五點,他仍是睡不著,索性不睡,爬起來打開電腦,第一次在搜索框中打下“玉求瑕”。

點進詞條,下拉到相關人物,點進,後退,點進,後退,重覆。

一個個詞條人物彈到他眼前,他的心也一寸寸沈下去。

因為是從玉求瑕的關聯人物裏點進去,按名氣地位與血緣親疏關系綜合排序。

外祖父黎勾元,十年前死於癌癥。

祖父玉將行,五年前死於車禍。

大伯玉建安,三年零五個月前死於心肌梗塞。

父親玉建修,兩年零四個月前死於心臟病發。

母親黎春泥,兩年前死於舞臺事故。

前三位的死還可以說是年紀到了或疾病使然,是不可違抗的自然規律所致,可連仍在壯年的玉求瑕父母都在一年之內相繼離世,確實是太詭異,所以圈中也有傳言說玉家惹了什麽怨鬼。

方思弄的鼠標停在了首頁最後一個關聯詞條上。

妹妹玉茵茵。

他頓了一下,才點進去。

玉茵茵的履歷堪稱豪華,跟玉求瑕是完全不同的領域。

她一路念著國內最頂尖的學校,大學本科的專業是建築,碩士在東大念的,從業不到三年,已經入圍了一次普利策獎,其他獎項更是琳瑯滿目。從百科上就能看得出來此女興趣愛好繁多,琴棋書畫樣樣精通,每一樣學了都會得到權威機構頒發的獎項,簡直是開掛一般的人生,所有人口中別人家的孩子。

詞條頂部有她的個人照片,眉眼上揚,下顎線條鋒利,是非常英氣的長相,跟她的母親黎春泥以及兄長玉求瑕並不太相像,應該更像玉建修。

她的生平簡介停止在兩年前的普利策獎上,之後沒有更新,至少百科還沒有更新她的死訊,沒有讓她像她家的長輩一樣在網絡上留下一句“x年因x逝世於x地,時年xx歲”供世人觀瞻。

在這一片金光熠熠的獎項名單中,方思弄最在意的其實是她在小學四年級時獲得的“小梅花獎”,這是在她的生涯中唯一與戲曲以及文藝圈子沾邊的部分,而這個獎項含金量很高,在戲曲界的地位約等於電影中少兒版的奧斯卡,得過這個獎項的小演員多半都會成為名角,可見當時在戲曲上她也已經有了不低的造詣。

但為什麽沒有堅持下來?

以黎春泥對玉求瑕的苛刻程度,女兒能在那個年紀獲得“小梅花”,她應該高興才是,雞娃也可以換個苗子,難道黎春泥也重男輕女?可她自己也是女人啊……

其實在方思弄心裏,哪怕沒有“戲劇世界”這回事,玉家全家也處處透著詭譎,他從來也沒有想明白過。

他一夜沒睡,腦子顯而易見的不清醒,更不可能在這時候想明白。他跟屏幕裏玉茵茵的臉面對面對視了一會兒,又登上國內外各個社交平臺。玉茵茵上大學時就有號,方思弄在準備追玉求瑕的時候就關註了她,不過用的是小號,得償所願之後很快也棄之不用,沒人知道這件事。

他很容易就找到了玉茵茵的賬號,玉茵茵在上大學時就開始在網絡上分享生活,又是個知名美女建築師,還差點獲得普利策獎,基本各個平臺都有她的實名賬號,她應該還成立了工作室,但因為性格比玉求瑕還要專橫自我,所有賬號應該都還是她自己在控制。

方思弄翻看了一會兒,很快確認,她的所有賬號都在半年前停止了更新,再去搜索她的工作室,已經在一年以前解散。

蒲天白問過玉求瑕不止一次玉茵茵的去向,玉求瑕一直沒有正面回答,後來還說過一句“我也在找她”。

方思弄現在也不可能去逼問玉求瑕,只能自己琢磨。

玉茵茵還活在這個世界上嗎?

在他想得出神的時候,鬧鐘響了,新一天的工作又開始了。

他還剩點理智,沒自己開車,打了車去片場,在車上的時候忽然又有了一絲思緒,開始搜索梅斯菲爾德,那是一位風評上佳的藝術家,從網絡中的信息看不出什麽端倪。他又從調香師的個人臉書上得知對方三個月後會來中國出席一場發布會,於是他用自己的真名給對方發了郵件,希望能到時候見一面。

傅和正想要抓緊時間拍雪,接下來的幾天片場各個單位都在連軸轉,方思弄三天只睡了五個小時,卻奇異地不覺得疲憊,在為數不多的休息時間中也經常睡不著,沒事就翻以前的照片看。

當然,只有他自己知道,他也不只是翻著照片回憶過去,其實他心裏有在期待接到來自玉求瑕的電話,如果能第一時間看到的話,到時候自己接起來之前也能有所準備。

但玉求瑕並沒有給他打電話。

再一次得到玉求瑕的消息,是在熱搜上,玉求瑕召開了新片發布會,主演定了花田笑。

出現在媒體鏡頭中的玉求瑕一如既往的容光煥發,美麗得不可方物,方思弄趁著休息時間蜷縮在休息室的小床上看完了整場直播,只感覺腦殼空空,什麽也沒有想。

所有雪景拍完之後,《半生一幕》劇組放了三天假,方思弄就把一個攝影工作安排了進去。

他仍是睡不好,淩晨就到了工作室做準備,今天的工作是給一位影後拍品牌宣傳照,是很國民的品牌,拍攝要求也沒有那麽高,找他也只是為了他的名氣和噱頭,對方並不是很重視,要求都提得寬泛,拍完之後影後連同經紀人卻都驚得合不攏嘴,直誇方老師您這也太神了,我們都舍不得拿給品牌方了。

明明是很成功的一次合作和工作,他就不懂周瑤為什麽用那種眼神看他,用那種語氣問他:“方思弄,你怎麽了?”

他覺得自己挺好的,情緒穩定,精力充沛,耐著性子回答:“沒事。”

周瑤還是那樣看著他,遲疑著說:“你知道,有事,你都可以和我講。”

三天假期一晃而過,方思弄又回到劇組。

這次他在劇組看到一個意想不到的人。

黎暖樹。

其實是對方先看到他,並走過來跟他說話的,如果是他先註意到她的話,憑她玉求瑕小姨的身份,他都不一定會湊過去打招呼。

而對方走近過來的第一句話,竟然也是:“小方,你怎麽了?”

方思弄不欲與她多說,作為玉黎兩家為數不多的幸存者,理論上他應該有很多話可以問她才對,但也許是黎春泥給他留下太深的心理陰影,他看到黎暖樹也禁不住心裏發虛,隨便扯了個借口就避走了。

後來他聽說黎暖樹是傅和正請來的外援編劇,應該在劇組待不了多長時間,一顆懸著的心才放下來。

“小方,怎麽了?”

他猛然回過神來,對上傅和正瞇成兩條縫的眼睛。

現在他們正在拍攝一條女主角拿到錄取通知書的場景,金黃的朝陽籠罩在軍區大院古早的紅磚、楊樹、人們口中呼出的熱氣,和女主角潔白無暇的側臉上,取景框非常巧妙地記錄下了這些畫面,方思弄不知道有什麽問題。

他不明白,為什麽所有人都在問他怎麽了?

他心裏竄上一股無名火,但不可能沖著傅和正發,便仍是那個回答:“沒什麽。”

他確實不知道“有什麽”。

傅和正擰起眉頭,向來慈祥平整的臉皺縮起來,盯著攝影機畫面看了半天,忽然招呼整個劇組道:“我們調整一下拍攝順序。”

傅和正把後期,一切美好都破碎了,女主角最低谷的人生階段提到了現在來拍攝。

方思弄知道是因為自己,卻不知道具體的原因,他把自己之前拍的東西又拿出來看了一遍,仍沒有發現什麽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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