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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掘墓人23 “有些時候覺得日子真像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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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掘墓人23 “有些時候覺得日子真像一……

“柳鮑芙是《櫻桃園》明面上的主角, 甚至可以說是‘櫻桃園’人格化的形象,她美麗、仁慈、熱愛自然、富有同情心,同時又庸俗、空虛、耽於享樂, 她只生活在很淺顯的生活表面,是整個俄羅斯舊貴族的典型代表。”玉求瑕說道,“但她不是受到批判的, 剛剛元老師也說了,作家同情那個時代, 而且顯然,他很愛她,他筆下的陸伯興也很愛她。劇本開篇就是陸伯興在寒夜裏耐心地等待女主人回來, 他一直都記得數十年前柳鮑芙在一個深夜裏跟他說的一句話:‘別哭啦,小鄉巴佬, 等你成家的時候傷就會好的。’[1]”

“陸伯興最後買下了櫻桃園並砍倒了所有櫻桃樹,可在拍賣會之前他曾極力想要拉柳鮑芙一把, 就在所有人都認為柳鮑芙的養女娃略與他是一對的時候, 他的眼神卻一直在柳鮑芙身上……陸伯興無疑是愛著柳鮑芙的, 卻在一切塵埃落定後當著柳鮑芙的面砍倒了她最愛的櫻桃樹。”玉求瑕輕輕撥了一下掉到臉側的頭發,“如果這是一個以陸伯興為中心的世界, 我不相信裏面會沒有柳鮑芙的痕跡。”

“哇。”元觀君不自禁發出一聲感嘆,“原來你是這一派觀點?”

《櫻桃園》是一部被評論家們分析爛了的作品, 陸伯興這個人物自然是分析的重點,他是在作品中的所有人都沈浸在糜爛的舊日光景中唯一堅定的新興力量,可他與劇本中的“官配”娃略小姐的愛情卻讓很多人直呼看不懂,娃略是柳鮑芙的養女,在柳鮑芙僑居法國的這段時間一直像女管家一樣打理和守護著這片櫻桃園,所有人都以為她會和陸伯興結婚, 但最終沒有。

主流觀點認為造成這個結局的原因是陸伯興的目光已經放遠,一直在向遠方眺望,無暇顧及身後,而娃略卻一如從前地停留在原地。

作為一個“不停工作的人”,一個新興資產階級的代表,愛情在陸伯興這裏是被漠視的,所以這對有情人終不能成眷屬。

這是一派觀點,而此時,還有另一派異軍突起的少數人,認為陸伯興根本就不愛娃略,無關乎什麽眼光和階級力量,而他真正愛著的是娃略的養母柳鮑芙,一個年近五十的女人……

這顯然是比較邪門的一派,是以元觀君才有此一問。

玉求瑕面色不變,平靜地闡述道:“至少我不會在一個毫不相關的人面前費力地摧毀她珍視的東西。”

“所以你認為,促使這種行為發生的動力是……”元觀君挑起眉,“——愛?”

“或者恨。”玉求瑕兩手一攤,“無論哪種,都會留下痕跡。”

這時楚深南道:“各位,雖然我不想打斷激烈的討論,但是我必須提醒大家,晚餐時間快到了。”

眾人這才去關註時間,距離六點只剩五分鐘,而直到現在,花田笑和丁聽蓉都沒有回來。

但時間不等人,元觀君招呼道:“我們先下去吧。”

原本以為花田笑和丁聽蓉可能都遭遇了不測,結果被盧娜帶到飯桌的時候眾人就看到了坐在座位上毫發無傷的花田笑。

他沒心沒肺地跟眾人打招呼:“我一直在幫盧娜的忙,她讓我不用上去,就在這裏等大家。”

眾人落座,心裏知道丁聽蓉大概是兇多吉少了。

晚餐已經在桌面上擺好,是豐盛的東南亞菜。

方思弄今天還是很餓,但與昨天相比尚且可以忍受。

等盧娜離開,確認周圍沒有什麽重要NPC後,元觀君道:“繼續剛才的話題——我們接下來怎麽辦?”

玉求瑕:“我認為在尋找密碼的時候,還需要註意一下,柳鮑芙去哪兒了。”

今天跟著盧娜守了一天接待處、並沒有參與討論的花田笑一臉狀況外地問:“什麽密碼?誰是柳鮑芙?”

旁邊的蒲天白就轉頭給他解釋起來。

玉求瑕這邊也讓李燈水將破譯出來的第一層密碼分享給了眾人。

李燈水:“這是在每個‘任務房間’裏應該都有出現的線索,經過幾重轉譯後,我用這串英文字母破解了那個名為‘重生’的執行文件。”

每個人都接收到了李燈水分享的文件,第一行就是英文字母:ITEROYEDSWERBC

桑滁道:“這完全就是亂碼啊,哎喲不行,看得我眼睛暈。”

李燈水說:“而現在我們要找的是那個‘總閘’的密碼。”

餘春民:“怎麽找?”

李燈水不說話了,她是個隨時隨地都能將自己“退出去”的人,但似乎從來不說“我不行”、“我不知道”這種否定自己的話。

此時,一直在私聊的二人組那邊,花田笑的聲音忽然提了一點起來:“養母?”

蒲天白一楞,問:“怎麽了嗎?”

花田笑說:“今天盧娜提到了‘媽媽’。”

所有人都轉向了他,因為從前幾天的“談話游戲”中,他們了解到077沒有媽,他們理所當然地認為這個世界裏的所有NPC都沒有媽——不是罵人的意思,是根據這幾天的經歷與線索推斷,這些NPC應該是計算機程序類似的東西,確實沒有生物學意義上的媽。

可盧娜提到了“媽媽”?

玉求瑕立即道:“你把你今天能記著的所有事情說一遍,越詳細越好。”

花田笑看著眾人的表情,也一下正色起來,回憶道:“今天我跟她一起待在‘接待處’,說是接待處,其實就跟服務臺一樣,大廳裏這些家夥出了事一找不到人就來找她,什麽碗摔了啊,相鄰兩桌喝醉了打起來了啊,都是盧娜去處理。”

“哦中間她離開了一會兒,後來帶著一排怪物出來了,應該是今天的‘疫苗註射’隊,送走了它們後我們就一直待在接待處,沒人找我們的時候她還會跟我聊天。”

元觀君問:“聊了什麽?”

“你現在這麽猛一問我,我真有點想不起來了。”花田笑苦著一張臉,“我想想啊……”

方思弄是真有點佩服他,和這種重要NPC的對話,他居然能說記不起來就記不起來了。

片刻後,花田笑深吸一口氣道:“這樣,我是個‘沈浸派’,我需要‘進入’角色,我演給你們看啊——”

槽多無口,但眾人都不敢打擾他。

花田笑緩緩吐出那口氣,閉上眼睛,慢慢進入環境和人物……

先是上午,他跟著盧娜到接待處的時候,盧娜說:“太好了,今天正是要忙起來的時候呢,還好有你幫忙。”

今天?忙起來?為什麽?他想問,但沒敢。

然後她離開了一會兒,帶著怪物們走出去,站在門口告別……

這時候有個怪物到接待臺面前來講鬼話,看著情緒很激動,他是一個字也聽不懂,他告訴怪物再等等,怪物好像也聽不懂他說話,更氣了,好在盧娜很快回來了。她們用那種他完全聽不懂的語言交流了一會兒,怪物終於離開,而盧娜也低著頭隨口說:“歐文那以前也總說自己倒黴。”

之後又有各種各樣的事情,有時候是人類找過來,有時候是怪物,只有人類過來的時候他才聽得懂發生了什麽事,反正大多數都是些雞毛蒜皮的小事,盧娜有時候會過去處理,有時候會吩咐別的服務生……

那兩桌打起來的時候她過去了,回來之後還朝他笑了一下,半抱怨半解釋地說:“巴倫回來的時候也有人打架……”

過了中午,事情少一點了,她的話就多起來,而他也敢搭幾句腔了。

她先說:“有些時候覺得日子真像一場夢。”

他小心翼翼地回:“誰不是呢?”

她又說:“我以前總想把瑪德琳嫁給一個有錢人,這樣很多問題都可以解決了。”

瑪德琳是誰?他也沒敢問。

她坐在接待臺裏,擡頭就能望見大門外的紅天,開口繼續說著:

“巴倫總是嘮嘮叨叨,一直跟在皮普斯屁股後面轉。”

“歐文那還向瑪希求婚呢,我的倒黴蛋……”

“艾倫是大道理最多的,最愛講星星,但是壓根不靠譜,我跟瑪德琳說過很多遍,天知道她怎麽能不相信我……”

“不過這人看人還是挺準,至少看林賽看得很準。”

“你愛過什麽人嗎?”

他楞了半天才意識到盧娜正在問他,她美麗的大眼睛正直白地註視著他。

他吞了口口水,誠惶誠恐地回答:“我小時候喜歡過我們班長……”

盧娜卻移開視線,根本不關心他的回答,好像她剛剛的註視是個幻覺:“可是寒暑表打碎了。”

這是他第一次感覺到完全接不上話。

之前沒覺得,但在他開始參與話題後,這種感覺始終存在。

後來他就放棄參與了,一直高度集中的精神也逐漸渙散,而盧娜還時不時講一句,但他確實一點也想不起來了。

他只記得最後,因為盧娜的情緒忽然高漲起來,不再是那有一搭沒一搭的了。

她望著紅天,眼神顯得很溫柔:“好在今天媽媽也要回來了,終於所有人都回來了……”

他被她極具人性的眼神震了一下,恍惚中盧娜卻忽然站了起來。

“啊!它們回來啦!”

他轉頭一看,發現早上送走的那群怪物回來了,稀稀拉拉的,應該少了一大半……

“——就是這樣。”他呼出一口氣,“我盡力了。”

他看著滿桌人的眼神:“怎麽了?”

“看不出來啊……”蒲天白猝然拍了一下他的肩膀,“你小子演技居然這麽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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