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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9章 第 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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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9章 第 9 章

就在眾人仍舊震驚於春宵丸一事時,趙輔周的餘光卻落在昏迷歪倒在殷榮懷中的老夫人身上,陰鷙眸子微微一沈。

“若田嬤嬤不願將這藥丸餵老夫人服下,那就只好田嬤嬤服下了。”

她二人之間,總要有一人服下。

可田嬤嬤哪裏肯服下這藥丸?

她攥緊了拳頭,掌心中藏著那粒藥丸,又僵硬擡頭望向老夫人。

縱然一言不發,可任誰都瞧得出來她是何意。

誰不想活著呢?

田嬤嬤自是也不例外。

“咳、咳!”

死靜的院內驟然響起兩聲虛咳。

眾人循聲望去,眼見老夫人緩緩睜眼,袁夫人匆忙上前,驚慌神色直至此時才緩和幾分,“母親!”

袁老夫人被幾人攙扶著艱難起身,雙目茫然的望向小路入口,恰好背對著趙輔周,有氣無力的開口:“唉,真是老了,身子骨不中用咯。”

她接連嘆了幾口氣,拄著拐杖就往小路挪步。

縱是走得慢,但眾人卻看得明白,她這是想在眾目睽睽之下逃了!

“老夫人倒是醒的及時。”趙輔周像是意有所指。

老夫人腳下頓住,不得不回頭望去。在看到趙輔周時,她面上驚訝一閃而過,仿佛當真是直至此時才發覺趙輔周在此。

“翊王殿下?”

袁老夫人由驚轉喜,不過一瞬。

她扭著頭看向兩側的袁夫人與袁慧,笑容堆起,激動大喊:“翊王殿下大駕光臨,還楞著幹什麽?速速請翊王殿下去廳堂,命管家親自去泡茶來。泡最好的茶。”

“……”裝的太假!

田嬤嬤在宮中就見慣了陰謀算計,也曾目睹那些妃嬪為一己之利演戲,只是從未見過如袁老夫人這般拙劣的演技。

就連袁夫人與袁慧此時亦是面露窘態,但也只得硬著頭皮應了聲是。

眼見她二人要離開破院,趙輔周幽幽道:“茶就不必了,今日一事老夫人且先給王妃個交代吧。”

本想岔開話,沒料到又被拉了回來。

左右是躲不過去了!

袁老夫人頓時眉眼淩厲的看向跪在地上的田嬤嬤,怒而質問:“田嬤嬤,今日一事,你有何話要說?”

田嬤嬤不可置信的仰頭看她,氣笑了。

你不仁、我不義。

她也不再盼著今日能得個萬全之法了,先保住自個的性命要緊。

“老夫人這話,該問自個吧?今日乃是老夫人壽辰,翊王妃在懷德侯府出事,如何與老奴有關了?這懷德侯府才該給翊王妃一個交代!”

言畢又沖著翊王和翊王妃磕了個頭,大有一副要魚死網破的決絕。

“翊王明鑒,老奴不過是陪著殷小姐來此祝壽,縱是有天大的膽子,也不敢對翊王妃出手啊。況且今日對翊王妃出手之人,除了懷德侯府的那些個下人,並無旁人。”

趙輔周回頭看向被他擋在身後的玉娘,背在身後的手早已攥住了玉娘的手。

在無人看到的角落,輕輕揉著她泛紅的掌心。

玉娘生怕被人瞧見了,試圖將手掌從他掌心中掙開,卻被他緊緊攥著。

她不再掙脫,小聲道:“我不曾受傷,此事還是……”

她知趙輔周處境艱難,此事倘若再追問下去,勢必是要得罪懷德侯府與皇後,她縱是不甘心,卻也只能妥協。

“算了吧。”她輕輕地吐出三字,也唯有二人聽得見。

趙輔周沒說話,只是握著她的那只手略略一緊。

像是在同她道:有我在,莫怕!

田嬤嬤仍舊在喋喋不休的訴說著老夫人的罪過,將這些個骯臟事盡數推到了懷德侯府身上。袁老夫人氣的面色漲紅,恨不能拿著手中拐杖朝田嬤嬤後腦勺打去。

可忍了忍,終究沒打下去。

在田嬤嬤將話說完時,袁老夫人擡眼望向如巍峨大山般站在門前的男子,其身後是被他擋的嚴嚴實實的翊王妃。

“翊王殿下,此事……”

她正欲辯解,但對上趙輔周那雙冷漠疏離墨眸時,頓時沒敢說下去。

如今人證物證俱在,辯解也是無用。

白費口舌罷了。

袁老夫人沈思片刻,只得強行扯出笑來,帶著幾分討好,“今日翊王妃並未出事,此事不如就此算了吧。侯府願拿出千兩白銀贈予王妃,也算一點心意。”

“算了?”

趙輔周喉間溢出一聲笑,嘲弄不屑,“春宵丸竟敢用在王妃身上,本王倒想知道,此事若鬧到陛下面前,又會如何處置!”

提及皇上,袁老夫人與田嬤嬤登時嚇得面色煞白。

“千兩白銀……”

玉娘站在趙輔周身後,驚嘆出聲。

她這輩子,還未曾見過那麽些銀子呢!

輕輕晃了晃趙輔周的手,她踮起腳尖意欲湊到他耳邊說話,可腳下一時不穩,才剛踮起的腳尖頓時又落了下來,紅唇也堪堪劃過他的後頸。

攥著她的那只大掌驟然一緊。

玉娘仰起頭,盯著他泛紅的耳根,低聲道:“千兩白銀不少呢,此事還是算了吧。”

不知為何,總覺趙輔周的掌心好似愈來愈熱,隱隱發燙…………

怪了!方才還不曾如此!

“翊王府不缺銀子。”

這話也不知是與玉娘說的,還是與袁家人說的。

但破院內,人人都聽得清楚。

袁老夫人一時也沒了主意,田嬤嬤更是徹底蔫了,只覺今日這事她二人難逃一劫。

可就在二人再無希望時,不料趙輔周卻又飄來一句:“今日一事,若要本王不追究,倒也不難。”

袁家人與田嬤嬤一同望向趙輔周,眼底盡是驚喜。

可緊接著趙輔周的幾句話,卻令袁家上下如墜深淵。

“懷德侯年輕時曾隨陛下在戰場上出生入死,也是少有的驍勇良將。但其長子與次子卻被嬌養在府中,未曾見過戰場,著實可惜。”

“如今北境正在打仗,不如趁此時機將侯爺長子送去北境,日後定能揚侯爺年少時的威名。”

“次子也已及冠,送去西境軍營,歷練些時日再送上戰場。”

整個破院都靜了下來。

袁老夫人與袁夫人震驚、錯愕、恐懼。

京城上下誰不知袁家素來疼愛子嗣,尤其偏愛兩個男兒郎。

此二人平日裏時常進出賭坊、青樓,紈絝子弟之名早已傳遍京城。

若要這二人上戰場,只怕非死即傷。

縱是不上戰場,僅僅是送到軍營中,老夫人也定是心疼的晝夜難眠,又何況是上戰場?

袁老夫人也顧不得顏面了,當即跪下求他,“翊王殿下,此事是老身一人所為,求翊王殿下莫要對我那兩個孫兒出手。他二人尚且年幼,斷然不能上戰場。”

“年幼?”

趙輔周冷嗤,“侯府長子如今二十有八,妾室都有四房了,還年幼?侯府次子也已二十有一,這還算是年幼?”

袁老夫人嚅囁著唇,接不上話。

一旁的袁夫人與袁慧也跟著跪了下來。

袁夫人道:“求翊王殿下饒了袁家吧,日後袁家願為殿下所用,求翊王殿下饒了袁家!”

袁夫人不住地磕頭。袁慧暗暗打量著母親,只好跟著一並磕頭。

“袁家竟敢對本王的王妃出手,本王豈敢用袁家?”

此話一出袁夫人頓時落了淚,慌得不知該如何是好。手中錦帕不住的擦著眼淚,嗚嗚咽咽的抽泣。

可相較之下,此時的袁老夫人此刻卻一副視死如歸的模樣。

全無片刻前求人的姿態。

“一人做事一人當,此事既是老身所為,必不會牽連到子孫。”她雙手扶著拐杖,艱難站起身,“翊王殿下若要將此事稟報給陛下,只管去,大不了就是一死。只要不牽連到子孫,老身縱是一死也無妨。”

說的激動時,手中拐杖狠狠地戳了兩下地面。

袁夫人一把拉住老夫人的手,哽咽道:“母親不可!”

袁慧也不禁落了淚,跟著喚:“祖母……”

“有何不可?只要袁家子孫無恙,老身死又何妨?”

好一副感人畫面,但偏偏趙輔周卻看的笑了出來。

“老夫人不愧是侯爺的母親,這氣勢不上戰場都可惜了。不過老夫人對王妃出手,有損皇室顏面,又用了如此下作的手段,難不成當真以為此事能一人做事一人當?”

這樣大的事,必會牽連整個侯府!

趙輔周又道:“況且如今眾皇子中,也就只剩本王與昌王了。此事一出,本王縱是不受寵,陛下也定會以為是懷德侯參與黨爭,意欲相助昌王。若是數月前,參與黨爭倒也無妨,可如今……哼!”

話說一半,趙輔周便沒再說下去,只冷笑一聲。

但袁家人卻也都明白,如今凡是敢參與黨爭的官員,都不會有好下場。

縱然是侯爺,也不例外!

袁老夫人咬著牙,進退兩難。

她本是想借著皇後這個靠山,為袁家兩個孫兒謀個好去處。做世子留在京城固然好,可如今京城暗流湧動,倒不如送去南境安穩。

這才答應配合田嬤嬤,對翊王妃出手。

但更要緊的是皇後曾派人傳話來,言說翊王如今在京城並無可用之人,看似是個皇子,實則卻如水上浮萍,無根也無依。

日後他必要巴結皇後,如此方能坐上太子之位。

還有翊王妃,那不過就是個農女!

縱是死在侯府又如何?一個無枝可依且不受寵的皇子,難不成還會為一個農女報仇不成?

可萬萬沒想到,一切都出乎意料!

如今竟還要將侯府搭進去……袁老夫人越想越氣,狠毒目光落在田嬤嬤頭上。

她恨的咬牙切齒,卻也只得咬牙咽下這口氣。

誰讓此人背後是皇後娘娘呢!

走神之餘,趙輔周已然牽著玉娘的手,從眾人之間穿過。自老夫人身側走過時,他駐足停下。

“老夫人若想一死了之,換袁家子孫平安無事,本王大可告訴老夫人,絕無可能。”

老夫人聽這話更是站都站不穩。

怪了,她才剛想到這個法子,怎麽趙輔周就猜到了?

就在老夫人震驚時,趙輔周又道:“三日後,本王自會派人來接袁家長子前往北境戰場,送袁家次子前去西境軍營。倘若這三日內,袁家膽敢助這二人逃跑,本王定會將他二人以逃兵論處。”

“三、三日……我的孫兒……”

袁老夫人再難抑制,眼底淚水蓄滿。轉而眼前一黑,身子再次癱軟。

這次,她是真昏過去了。

袁夫人大喊著讓丫鬟去請郎中,袁慧扶著老夫人不禁紅了眼眶。

眾人再次亂成一團。

趙輔周與玉娘淡淡的看了眼,二人牽手從小路走出去,四周的雜亂好似都與他們無關。

此刻,唯有他二人相依。

從小路出來,守在外面的那些婦人在看到趙輔周牽著翊王妃的手出來時,紛紛錯愕不已。但更令她們詫異的,是趙輔周驟然停步,望向四周看熱鬧的眾人。

“今日前來為袁老夫人賀壽的諸位夫人,多是京城文武百官的正室。有勞諸位回去同自家夫君言說……”

他頓了下,望向玉娘時墨眸含笑。

“我趙輔周,此生唯有玉娘一人,絕不納妾。日後,若再有人敢將陰謀詭計用在玉娘身上,就休怪本王不客氣。”

眾人艷羨不已,暗暗打量著被趙輔周護著的女子。

又不禁思及自家夫君,偷偷比較。自家夫君模樣遠不及翊王殿下俊朗,身形更是不必提,身份嘛……

縱是宰相又如何?翊王殿下可是皇子!

皇子尚且不納妾,可自家夫君不過是個臣子,卻偏偏在納妾一事上,如同惡犬搶食,只盼著越多越好。

當真是不可比!

然而站在趙輔周身側的玉娘,卻是微微顰著眉,為難又心虛。

她心下犯愁:唉,相公這般好,可讓她如何提和離一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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