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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10章 第 1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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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10章 第 10 章

出了侯府,玉娘先回馬車。

一指挑起帷簾,望向正在侯府門前同隨從交代事的趙輔周。相隔數步遠,聽不清他到底說了何事。但其神色嚴肅,瞧著是在說大事。

眼見趙輔周朝馬車走來,帷簾方才放下。

片刻後,馬車輕輕一晃,趙輔周撩起簾子彎腰走進來。

有他在,輕霜便不上馬車了。

待二人坐穩,馬車方才緩緩朝翊王府駛去。

玉娘搭在膝上的雙手被一只大掌攥住,隨之而來的便是趙輔周輕柔的嗓音。

“今日一事,全是為夫的錯,讓玉娘受委屈了。”

“此事與相公無關。”玉娘素來分得清楚,這事說到天邊也怨不到他的身上。

一擡眼,她便瞧見趙輔周滿臉愧疚的模樣。

如同一只可憐巴巴的貓。

玉娘心疼的顰眉,又道:“今日這事,是那侯府老夫人與田嬤嬤所為,與相公無關。相公不必自責。”

趙輔周眼尾泛紅。

剎那間仿佛當真是能哭出來。

“倘若我在這京城之中,勢力再強大些,可用之人再多些,能在父皇面前再受寵些……”他嗓音格外的輕,低垂下的眼簾更顯委屈、無助。

擡眼望向玉娘時,眼底也泛著紅。

“玉娘必不會被人如此欺負。”

玉娘哪裏見過自家相公如此委屈的模樣,一時也慌了神。

可卻不知該如何安慰。

上山打獵她倒是擅長,可安慰人嘛……著實讓人頭大。

“今日這事,看似是沖玉娘來的,實則卻是沖我來的。我明白,我不過是個曾被貶為庶民的皇子罷了,他們素來是瞧不上我的。”

“對玉娘出手,也不過是要羞辱我。”

趙輔周握緊了她的手,說話時身子又往一側挪了挪,騰出身側的位置。

原本坐在側位的玉娘看看那塊位置,心領神會,起身欲要坐在他身側。

可才起身就被他結實臂膀攬住腰肢——

他順勢一撈,輕而易舉便將人帶入懷中。

待玉娘回過神,已然坐在他腿上。

她登時雙頰染紅,可想讓他放手的話還不曾說出,趙輔周卻先低下頭,泛著涼意的鼻尖貼在她脖頸處,灑出灼熱氣息。

玉娘動也不敢動,由他這般抱著。

“玉娘,我如今只有你了。”

“倘若有朝一日,玉娘離我而去,這世間便再沒有我留戀的了。到時,倒不如一死……唔!”

話不曾說完,便被玉娘捂住嘴。

只是玉娘未曾看見,低垂眼簾的墨眸中,噙著一線狡黠。

“不可胡言亂語,更不可說死字。”玉娘急切道。

他擡起手,將玉娘的手拉開。擡眼望向她時,雙眸驟然一亮,展眉淺笑似溫潤公子,“我就知道,玉娘是在意我的。”

大掌撫上她的臉頰,墨眸不自覺落在染有口脂的唇瓣上。

正欲傾身貼上時,玉娘卻側過頭避開。

“不、不可。”她紅著臉,眸光躲閃,耳邊是他濃重氣息和馬車外的喧鬧。

陣陣叫賣聲傳入馬車,玉娘雙頰好像染了口脂般紅。

“玉娘……”

媚惑嗓音傳來,倒似是比春宵丸的藥效還要猛些。

玉娘只得裝著沒聽見,眸光望向別處。

半晌,趙輔周也沒開口。

玉娘還以為他是就此罷休了,回頭看他。

他仍在靜靜的看著她,等著她回頭。

像獵人在等著獵物再次入圈。

“玉娘定是為今日這事怪罪我了,我知道,玉娘定是生氣了。否則又怎會……”

他頓了下,委委屈屈像個被拋棄的小可憐,“否則又怎會連親都不能親了?”

玉娘最是受不住這一招,不禁糾結起來。

卻聽他又道:“在丹岵縣時,玉娘從不會如此。那次在山洞中,玉娘甚至還曾與我……唔!”

雙手被禁錮著,玉娘為了堵住他的嘴,只好傾身湊近親上。

總算得逞,趙輔周又豈會輕易放過她。

在玉娘將要抽身而去時,卻被他摁著腰肢往懷裏壓。本是淺嘗即止,終是被他肆無忌憚親了許久。寬大手掌自她脊背寸寸劃過,又酥又麻。

直到那只大掌無意中碰到她的傷——

“嘶!”

後背一疼,玉娘瑩白小牙忽地一咬。

淡淡的血腥味在二人口中彌漫開,直至此時趙輔周才放過她。

“玉娘怎麽了?”他頓時察覺異樣。

玉娘輕輕搖頭,輕描淡寫道:“只是在侯府挨了一棍子,不打緊。”

趙輔周眸色一沈,看著被他困在懷裏的玉娘,眉眼嚴肅道:“此事怪我思慮不周,該派兩個侍衛跟著玉娘一並前往的。”

“不打緊,只是輕傷。”

但思及今日趙輔周對懷德侯府老夫人所言,玉娘卻止不住的擔憂,“你當真要將侯爺長子送去北境打仗?這樣豈不是會得罪了侯府?”

“得罪又何妨!”

談及正事,趙輔周少有的嚴肅,“北境打仗,這本是大祁最要緊的大事,可這京城上上下下談及北境戰事,卻無一人擔心。”

仿佛這一戰,僅僅是北境的事,與其他三境無關。

更與京城上上下下,毫無幹系!

趙輔周又道:“如今,四境與這京城看似同屬大祁,實則卻是四分五裂。南境那些將士,足有十多年不曾打過仗,十多萬大軍,形同虛設。”

“東境的兵馬亦是如此,可有可無。”

太子遇險一事,殷大將軍直接帶兵入京,而趙輔周又從東境帶來兵馬,以免殷大將軍起兵造反。也正因如此,東境與南境的兵馬才得以用上。

但在此之前,此二境的兵馬全然是無用的。

反倒是北境與西境的兵馬,時常打仗。兩年一小戰,五年一大戰。上到大將軍、下到小兵,單拎出來一個,前來應對南境與東境的將士,都足以以一擋十,

思及大祁困境,趙輔周不禁皺眉。

但下一瞬,便有一指撫上他的眉心,輕輕撫平。

“北境打仗,合該派兵增援才是,可其他三境卻都不曾派兵前往。西境倒也罷了,需得應付隨時都會來犯的大雩朝。可東境與南境為何不派兵增援?”玉娘盯著他的眉心,滿腹疑惑的嘟囔。

趙輔周拉下她的手,攥在掌心,眉心也已舒展。

“此事,還要從三十年前說起。”

見玉娘一臉好奇,趙輔周方才將往事娓娓道來。

三十年前,大祁正值戰亂時,偏偏那年又逢西境與北境大旱,農田顆粒無收。反倒是東境與南境的農田大豐收,如此便由此二境送糧草前往西境與北境。

自那以後,東境與南境便將重點放在了農與商上面。

而西境與北境,仍舊重在禦敵。

此後數年間,朔北與大雩朝曾多次來犯,南境與東境的大將軍那時還曾上奏,請求陛下準許他們帶兵前去增援。

卻均被駁回。

接連數次皆是如此,南境與東境便再無人提及上戰場一事。如今此二境的百姓生活富足,遠比北境和西境的百姓過得好。

直至如今,大祁的糧食,近七成來自此二境。而這兩地商賈繁多,朝廷賦稅收來的銀子,也足有八成是來自南境與東境。

四境,也早已在無形中被徹底割裂。

“南境與東境的百姓務農從商者繁多,是大祁的糧庫和錢袋子。但此二境的數十萬大軍,留在境內也是無用,該派出一半去增援西境與北境。”

談起朝廷的事,趙輔周神色沈重,玉娘亦是似懂非懂的點了點頭。

但想到如今趙輔周的身份,她又不禁想到日後。

——倘若他日後成了皇上,也不知會如何解決這些困境。

馬車緩緩停下,馬夫的聲音傳來:“殿下,王妃,到了。”

玉娘和趙輔周從愁思中抽離出來。

玉娘正欲起身出去,卻被趙輔周拉住手腕,仍不肯松開。眼見趙輔周擡手,玉娘還以為他要在此處對她動手動腳,偏頭避開他的手。

“相公,到王府門前了,不可……”

“口脂,花了。”

玉娘楞了一瞬,直至趙輔周抹去她唇角溢出唇邊的口脂,她方才明白過來,他只是要幫她擦去那些花了的口脂。

冷峻硬朗的面龐就在眼前,望向她時,眼底溫柔似水。

玉娘不禁想到袁老夫人的話。

——京城上下,人人懼怕翊王。

相公如此溫柔,又時常委委屈屈的像個小可憐,這京城上下又為何懼怕他?

真是怪事!

等趙輔周擡眼時,見玉娘正盯著他,不由得揚唇一笑。

她雙眸清澈如水。

趙輔周從她眼中看見了自己。

他握緊玉娘的手,唇角的笑緩緩斂起,一瞬不轉的盯著她眼中的自己,嗓音緩慢而認真,“玉娘要一直陪著我,這是你曾答應過我的。”

玉娘瞬間回神,眸光一斜,避開了他看過來的目光。

擺明是要避開這些話。

“快下馬車吧,我這肚子都餓了。”她一把掙開未曾握緊的大掌,轉身就往外走。

可卻未曾看見身後之人,在她轉身的剎那,臉色驟冷。

沒了她,懷中也空落落的。

趙輔周氣息沈重,眸底嗜血欲色如墨般,化不開。

——她果然還是要走,還是不願陪著他。

等他下了馬車,守在王府門口的曹清快步下臺階上前,恭恭敬敬拱手一揖,“殿下,田嬤嬤已經綁了。但殷家大小姐也曾看見,她言說……要見殿下。”

趙輔周負手而立,身姿修長,一身矜貴淩厲之氣渾然天成。

單單是站著,便令曹清莫名屏住氣息。

“不見。”墨眸清冷疏離,思及玉娘身上的傷,周身殺氣難抑,又道:“不準給她吃的,只準給水。”

曹清顫聲應:“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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