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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8章 新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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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8章 新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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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黎明時分,多米尼克帶著賽弗林回到這個已經變得危險的國家。火車站上的泥土黏在他的鞋底,被頭發灰白的男人踮起腳在臺階上蹭掉。

他的妻子路易莎——這是個糟糕透了的名字,在英國,巫師們現在可不敢叫這個名字——獨自留在法國,待在她與老路易莎曾經共同居住過的小別墅裏。

自從派麗可·博克上臺,可憐的老路易莎就再也沒有翻身的機會了。或許博克本人並不在乎那個下毒的老太太,那些試圖討好她的英國佬早就像鬣狗一樣圍在老路易莎的屍/體於罪狀身邊,將她扯得粉碎來獲得朝上晉升的機會。

只要派麗可·博克不死,林吉就將永遠處在這種尷尬的境地裏。如今,已經衰老的多米尼克還想為他的野心拼上一把。他有一個巫師兒子,一個古老家族後裔的身份,還有一個同樣起源古老的巫師妻子。

當然了,他原來還有個女兒,只可惜......

而賽弗林並不這樣想,他幾乎被收音機裏的威脅嚇破了膽。他認出那是同父異母的姐妹的跟班,那個找過他幾次麻煩的莫爾索的聲音。

“你們可真是讓我等得夠久。”

站在他們面前的食死徒跺跺靴子,他的袍子袖口很窄,魔杖就直接捏在手裏。他們跟著那個男人離開,在莊園門口,賽弗林突然站住。

“怎麽了?”多米尼克問他。

“爸爸,我的鞋底破了。”他說。

“真是的,路易莎不是前幾天才給你的鞋子釘了一層新底嗎?”

“您記錯了,那是好幾個月之前的事情了。”

父子倆就修鞋子的事情又在門口聊了一會,帶他們過來的食死徒也不阻攔,就站在他們身邊聽他們這樣說話。

老多米尼克也不知道究竟是讓兒子穿著破了的鞋底繼續去找黑魔王,還是應該想辦法借一雙鞋。灰色的鴿子就這樣停在柵欄上,它扭動蛇的身體,彎曲重新生長的脊柱。

這就是派麗可·博克的親生父親,平庸的“白鳥”多米尼克·林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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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吉被神秘人接走了。”我坐在椅子上,手指無聊地將擺在桌子上的銘牌撥來撥去。莫爾索坐在我對面,而我們斜對角站著的是新上任的情報員。

莫爾索應該知道他,很久之前,這個家夥就在魔法部任職了。不過那時候他還沒有現在這麽受青睞,整天像個影子一樣在大樓裏飄來飄去。

或許,就這是個多活了十幾年的通貝裏,莫爾索之前這樣和我說過,有一個好出生,家裏幫扶著,人又在某個時間段做出正確的選擇。

不過,莫爾索與幾乎所有沈思會的小孩一樣,看見這位穿著整潔、身材肥胖的情報員都種發自內心的警惕和戰栗感。

盡管這群小孩只是會在聚會的時候私底下抱怨兩句,但是人人都討厭他,因為他是個不忠誠的家夥。對待工作不忠誠,對待人也是一樣。

但是我需要這樣的一個人。

阿古斯的兄長曾經作為鳳凰社的成員與食死徒對戰,他的舅舅如今藏在某個不見天日的小地方替神秘人效忠,至於他本人——這個從不在水盆裏洗手的家夥遵循家族的指示站在我面前,為我送上一些模棱兩可的情報。

他說的話都是真實的,在此時此刻,在我還未露出衰敗跡象之前,此人會將最大程度的真誠奉上。當然,他的舅舅面對神秘人也一樣。他們的眼睛和耳朵是巫師化的錄像帶,嘴巴是最古老的傳聲筒。

“賽弗林·林吉的外祖母是個精通詛咒的女巫,或許她的女兒也能夠學到幾分本事。”我對面前的兩人說,“但是,那個女人——路易莎對嗎?她留在法國。”

“是叫路易莎,她們母女用了同一個名字。”阿古斯鼓動他與鬥雞極為相似的下巴,臉上剃得像戲劇演員同款的胡子一動一動,“不過林吉家如今敗了,我聽說,他兒子連一雙好鞋都沒有。”

聽到這裏,我能夠感覺到莫爾索的視線又放在我身上。他想得到什麽樣的反應?

我面色不變,溫聲說:“實在可惜,穿著破了的鞋子跑來跑去。阿古斯,替我去街上買一雙新鞋送給小林吉先生。”

“大人?”他有些驚訝,汗珠在腦門上掛了一會,惶惑地指著自己:“我嗎?”

“你去巷子尾端的那個店裏,告訴店主,買個青年人穿的鐵靴子。”

阿古斯見我的話已不可反駁,他只好耷拉著腦袋出門。莫爾索坐在椅子上,看著他胖胖的身子擠出門框。

“他要怎麽把靴子送出去?”莫爾索說。他不需要我的回答,因為我們都知道,這是出給左右下註的阿古斯的難題。

他跟我說如今林吉已經落魄到連一雙好鞋也沒有,那我發善心,讓他這個敢於說實話的人再去做一件好事,又有何不可呢?

我並不是一個如他以及他背後家族所設想的好糊弄的人。阿古斯對我說了實話,但並非是重要的話。這些老家族——純血也好,混血也好——只要是在巫師世界裏待得夠久,就格外渴望能夠掌握這個巴掌大的地方。

他們想在掌權人脖子上系住繩子,想代替我們的眼睛,代替我們的手,最後在代替我們的嘴巴。

神秘人是如何知道林吉的謀殺往事的?

不過是這些家夥湊近他耳朵說的悄悄話罷了。

如今,他們也想像敷衍神秘人一樣,在我面前設下迷障。用一層又一層的紗障遮住我的眼睛,無限期拉長我與神秘人勢均力敵的時間。

一個人、一段往事、一場格外糾結的謀殺——如此種種都是拖延時間的障眼法。他們用它來迷惑神秘人,引導他沈迷一個誰也不知道甚至是不曾發生過的謊言。

或許神秘人想要的有很多,所以他接手了我那擅長弄虛作假的遠親。但是我的目的只有一個。

“莫爾索,決鬥對於任何一個人來說都沒有失敗的可能性。”我輕聲說,“我需要打破所有的平衡,在此之前,或許我會付出一些代價。”

包括我不忠的生父與可憐的異母兄弟。

“不把計劃告訴諾特嗎?”他問我。

“不用了。”我說,“他們不願意是他們的事情,我們與這些人註定是要站在對立面的。”

我站起來,走到窗戶邊上。

這時候的街道真幹凈啊,早晨那些麻瓜已經掃過一遍,中午,我們巫師又會去再巡視一圈。我不知道另一面的街道是不是也保持這種清潔的狀態,畢竟我的窗戶不朝向那一面。

“你觀察過你的臨時辦公室朝著的那條街嗎?”我問他。

莫爾索站在我邊上,想了一會:“我沒有時間去看。”

我盯著他工作到蠟黃的臉色,輕笑一聲,打開皮夾,將一張很多年之前的照片遞給他。

“我記得當時你也想要這張照片。”我將手指按在自己的那張臉上,遮住那個蒼白的人像,“真是沒想到,時間已經過去這麽久了。”

莫爾索接過它,“這是......”

“——科林,那個小孩應該叫這個名字,你還記得他嗎?”我說,“這張照片要比那些記者拍得好,有時候我總覺得那些記者恨不得讓我站在箱子上讓他們拍照。”

“噢,噢。”他有些不知所措。

我笑著拍拍他的肩膀:“你是我最信任的人,所以我把它留給你。”

過了一會,我又說:“這是我在巫師這裏拍過的第一張照片。”

所以,我在回憶過去。當我開啟這個只屬於我的話題時,莫爾索顯然變得更加沈默。他好像早就適應我作為我們兩個之中下達命令的那一個而出現。

我是哨子、是權杖、是闊步向前的主人。

是管理機器。

機器不會做出回憶這種行為。

“盡力而行吧,我的朋友。”我對他下達決鬥之前的最後一個命令。

莫爾索立刻站直身體,像往常一樣。我跟他握手,像往常一樣——那是一只軟綿綿的,像海綿一樣的手,手心都是汗水。隨後,又拍拍他的肩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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