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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9章 功敗垂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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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9章 功敗垂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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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坐在她皮質坐墊上安心地咬著三明治。

烤焦的面包邊緣掛著已經變硬的蛋液,廉價醬汁鋪滿火腿片卷起來的縫隙,一些軟硬不一的豆子咯著牙床,倒是讓我想起一些以前的事情。

我笑出聲音。

坐在駕駛位上的卡普女士握緊方向盤,那雙浸潤著體/液的琥珀樣眼睛死死盯著我。

“想到什麽開心的事情了嗎?”

“大概吧,我想到了以前的一些東西。”

“你想給我看的是什麽?”她問。

我將裝著三明治的紙袋子折了折,朝房子背面的陰影處指去:“聊聊?”

她深深看我一眼,打開車門。我也跟著她走下車,將包裝紙扔進垃圾桶。

那只小貓早就跑了,街道的背面沒什麽動靜。深色的石磚上有著深淺不一的水漬,磚縫裏滿是泥土,穢物被堆在墻角。卡普像是不太適應這種環境,不安地活動左手指節,戒指上寶石的光輝在巷子裏一閃而過。我拄著拐杖,杖尖一下又一下點著地面。

“你還記得吧,我小時候經常來看你。”她對我說,“那時候萊麗莎總覺得你在生病,還是我帶你去看醫生的。”

“是這樣嗎?”我毫無憐憫之心地說:“我不記得了啊,誰還記得那麽小的事情。”

“是這樣啊。”她頓了一下,“時間過得真快。”

“時間過得確實很快,每個人的時間都是這樣,時間是一種平等的東西,不會因為義士停留,也不會因為惡人跳躍。鐘表上的每一刻都是平等的,它幾乎是世界上最公平的東西之一。”

“你在向我指責什麽嗎?”她的聲音變得尖銳。

我看了眼卡普女士掐緊的手指,也慢慢握緊拐杖:“如果您是指‘向福吉部長出賣我’這件事的話,我原諒您了。”

她稍微放松些。我說:“我只是單純提示您:如今我已至人生中最強壯的時刻,而您已垂垂老去。女士,時間讓您更接近泥土。”

“如果你與我交流只是為了說這種話,我會覺得你變得沒有禮貌了。”

“我沒有禮貌了......”我重覆她的話,“我沒有禮貌了嗎?但是我覺得,相較於以前,我變得更擅長忍耐,更‘悲憫’了呀。卡普——女士!”

拉長壓低的詞語使這位女士皺起眉毛,她像是找到能夠掌握我的東西,打壓道:“派麗可,你以前會在教堂工作,勤勞、簡樸,從不讓我們操心。”

我看著她表演,面露微笑。

“你去的世界改變了你,想必與你待在一起的都是一些沒有教養的混蛋,於是你也變成那樣。你丟棄美德,必然有也會被光明的日子所拋棄。你必須正視你自身,重新找回心中的信仰。”

“您在勸我去教堂嗎?”

“不,我的意思是:我會向福吉部長提出申請,作為萊麗莎的友人收養你。”

“收養我......”

“沒錯,我會成為你新的監護人,也是新的引路人,我會指引你前往正確的道路上。”

“就是這樣嗎?”

“什麽?”

我解釋道:“就這樣,您將我的過去賣給福吉?僅僅是為了引人向善?”

“自從萊麗莎去世之後,我們已經有四年沒有見面了吧。真是傲慢啊,女士,你憑什麽認為我還停留在原地,做一只誰都能過來逗一下的狗呢?你未免過於瞧不起我了。”

“我不覺得這樣的理由不夠充分。”她的嘴巴很硬。

“那可真遺憾——女士,你要來看看我身上的好東西嗎?”我把話題帶到最初的那件事上,向她表露善意,“是好東西。”

拐杖再次觸及地面,我朝她走近一步、又一步。

“忘記剛剛的不愉快,我也忘掉您對我的傲慢與蔑視,來看看我。”我近乎走到她跟前,“看看好東西。”

她後退一步。

“看看好東西、好東西。”我拉住她的隔壁,握住拐杖,“看看你想要的,伯德的好東西。”

她理解我的意思,手肘緊張地後撇,連話都沒有說,試圖轉身就跑。

“呃——”

然而,我的拐杖已經敲上她的後腦。有時候人就是這樣奇妙,越是想要防禦,就越將弱點暴露在敵人面前。不過,即使她想要反抗我,那也不過是徒勞。我會摔碎她,就像貓把茶杯推下桌子。

因為,在平等的時間中,我已至壯年。

“好東西。”我一邊敲著,一邊喃喃自語。

“我是好東西。”

“萊麗莎的好東西。”

“你們都想要的好東西。”

一下又一下,茶杯在角落裏發出沈悶的聲響。我的拐杖變得黏膩。那些經由人體孕育的殘渣攀附其上,像一條溫熱的蛇。

她好像不再動了。

“動一動啊。”我用杖尖戳戳她睜開的眼球,“這麽想要我,只做到這種程度,是會把自己變成小醜哦。”

“嘖。”

死了。

我從她的左手無名指取下那枚彩寶戒指,又摸摸明顯鼓起來的口袋,拿出她一直揣在口袋裏的東西。靈活地打開包裝,發現那是一袋骨粉,我的視線被黏在標簽的名字上——

【拉爾夫·伯德】

“蠢貨。”

“餵,”我擡起頭,看著站在墻角的怪物:“我殺掉她了。”

墻角的怪物盯著卡普的屍/體,“你還得做些什麽。”

“防止她變成一個癩/□□嗎?”我走到怪物身邊,“你在為她傷心嗎,姨媽?”

“我在為你傷心。”怪物——萊麗莎說,“分裂她的靈魂,作為巫師,你知道怎麽做。”

“奪走她的永生,對於昔日舊友也能如此殘忍,姨媽,我也為你傷心。”我抽出魔杖,一邊說:“你是在怨恨她將我引到你的墳墓,從而令你變成這種模樣。你也怨恨我嗎?”

“我不恨你,派麗可。”她說,“那時候你對我們一無所知。況且——她對巫師們的幻想總是過於邪惡,以至於一看見你拿起魔杖,就覺得只要抖抖手臂,我的靈魂就會四分五裂。”

“實際上,如果她不這樣做,我反而會驚訝。永生的儀式總是要付出代價,所謂‘替罪羊’,正是由此而來。”

“卡普是你的小羊。”

“不,我們都是小羊。”

“聽起來像是競爭關系。”我走到電話亭,撥通魔法部的服務臺電話,“時代日新月異,鬥爭倒是完全不變。拉爾夫·伯德是她的兒子吧,他是誰的小羊?”

“你真的很敏銳,派麗可,自從金德的屍/體被偷走,你就成為她唯一的期望。”

“這種想法真糟糕。”我回答她,下一秒,我們那遲鈍的工作臺終於接起電話:“歡迎致電魔法部——”

“我是派麗可·博克,幫我聯系‘特別顧問’。”

電話被轉到裏德爾手上,聽見他懶洋洋的聲線,我惡意地壓低聲音,對他說:“一個不幸的消息,我殺/人了。”

真好,我做了那個毀滅裏德爾美好一天的惡人。

“我需要一個解釋。”裏德爾站在我身邊,皺著臉看著模糊成一團的卡普,“這應該是一個麻瓜吧。”

“唔,確實如此。”

“消失咒、變形咒,隨便什麽,都能幹凈利落地解決她,不過看樣子,你選擇最糟糕的一種。你為什麽要這樣做?”

我的眼神看向角落裏的姨媽,這引起裏德爾的怒斥,“你又在做什麽?別告訴我你只是為了撒氣。”

“當然不是了,先生,你可以把它理解為一種‘覆仇’。”我同樣走近他,確認道:“我是‘好東西’對嗎?”

“她......”

“她出賣我的信息給福吉,福吉把它賣給神秘人。”我說,“她想領養我。”

裏德爾臉上浮現出一種微妙的、被耍了的表情:“她跟你說的?”

“前面半句是我猜的,後面是她和我說的。因為她覺得我被巫師世界教壞了,只有她能夠引導我向善。她覺得自己是什麽,聖人嗎?”

“真是糟糕的妄想。”裏德爾評論道,“所以你因為這個殺了她?”他用腳尖嫌棄地踢了踢,“她的脖子都斷了。”

“算是吧。好東西人人都想要,但是也並非人人都能得到。我習慣將所有危險扼殺在萌芽裏。”

“讓傲羅辦公室解決這個。”裏德爾不耐煩地說,“那個金斯萊,也該讓他練練手了。對了,她跟福吉有聯系?”

“誰來監督金斯萊呢?”我又問。

“你自己選。”他說。

看來又是想將我排除在外啊。

“諾特的小兒子已經病了很久了。我很擔心他因此與我們脫節,讓他來吧。”我提議道。

裏德爾微微睜開眼:“這可不是什麽幹凈的活。”

“一個家裏只要有一個幹凈就夠了,要麽是他,要麽就是他父親,我可以把選擇權交給父子兩。”

“那就讓小的來吧。”他說。

真希望諾特的手好了一些,我心想,不過,也不需要他來運輸屍/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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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普作為暗線之一,算是一個不大不小的人物。她從小接觸派麗可,為的就是那個“與派麗可完全相反的兒子”。

在萊麗莎死後,她就是最後一個知曉“永生”秘密的人了,所以主動接觸派麗可,在聽到派麗可找到“家人”的時候,曾經非常緊張,結果發現找到的是金德的家人,這種錯位使她感到安心。沒有人會告訴派麗可真相了。但是她沒有想到,接下來四年都聯系不上派麗可,好不容易聯系上,對方已經歪了,甚至在黑貓的提示下猜出她的身份,一力破萬法,直接除掉了。

黑貓踢倒了“茶杯”。黑貓作為一個熱愛狂歡的小姐,跟弗裏西亞這種骨子裏藏著叛逆的人關系不錯。她的性格與萊麗莎、卡普這種克己守禮的人天性沖突。她不在乎誰會取得勝利,她只希望一切能夠結束。而帶有結束想法的派麗可明顯更討她歡心。

關於家族“永生”:永生是需要付出代價的,死亡-新生的過程,脫離身體的桎梏,我們總是要交出一份靈魂,這一點在派麗可帶走裏德爾那裏可以得知。新的靈魂伴隨身體死亡,這就是替罪羊。如果要作為贖價帶走靈魂,則同樣需要一條,甚至多條靈魂

格蕾雅老太太曾經出現在倫敦尋找替罪羊,她找過艾裏奇——也就是露西的兒子。

永生得是完整的,完整的才是真永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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