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17章 遲到

關燈
第217章 遲到

======================

當一個人年老的時候,他的身上總是會出現諸多無形的癥狀。靈魂遠遠地在道路上走著,把身體丟在一邊。就像太陽下落的時候,那顆鮮紅的球已經無力地墜入地底,霞光卻還留在天上。

鄧布利多總是喜歡說,我與波特還擁有無限的可能性。但是,如果他來得再晚一點,擁有未來的可能是誰就不好說了。

他先是確認波特是否安然無恙——波特當然不好,他們一路上都在被食死徒窮追猛打;接著,就將視線停在我腳邊的屍體上。

阿萊克托實在可憐:活著的時候幾乎半輩子都被關在監獄裏,如今死了,還被當成工具拖來拖去。不過,這是她應得的,是她活該。

鄧布利多的表情未變,不過他觀察的對象從阿萊克托變成了我。我也不覺得心虛,只是平靜地與他對視。

“鄧布利多。”神秘人在短暫的慌亂後出聲,“我實在沒有想到你也會來這裏。”

“你來這裏是愚蠢的,湯姆。傲羅已經在路上了。”

“傲羅。”神秘人說,“我以為你已經不再對他們抱有期望。現在,是我與那個小子的時間。”

“不,湯姆,你無法在今日傷害任何一人。”

我看見靠在欄桿邊的通貝裏,他隱晦地朝我點頭。

鄧布利多說得不錯,傲羅已經在來這裏的路上了。神秘人說的也不錯,傲羅對他而言毫無威懾之力。但是,他們對我有用。

福吉部長在預言家日報的種種煽動中,部長的位置搖搖欲墜。手底下不服他的人很多,幾個不怎麽可靠的下屬也逐漸生出異心。

在這裏,我還是會發自內心地讚嘆麗塔·斯基特的文筆,即使她在最後時刻背叛我。在挑唆福吉與鄧布利多這件事上,她確實功不可沒。

福吉統治的動蕩由鄧布利多引起——即使這一切並不是鄧布利多主導的,但是,鄧布利多使他的無能一覽無餘。可以說,鄧布利多越正確,他就會被襯托得越無能。

在此情況下,他又怎麽會心甘情願聽從鄧布利多呢?

至於神秘人那一側,無論他們心底的真正想法究竟是怎樣的。只要這幫人沒有瘋,神秘人也沒到掌控大半個英國的程度,他們是絕對不敢公開宣布神秘人的正確性。

可憐的福吉!

他也藏在夾縫裏,像進化路上一不小心走進死胡同的甲殼生物,在自然的壓力下茫然揮動觸須,馱著厚重的殼在沙地裏翻滾。

鄧布利多與神秘人,就像翻滾時的左邊與右邊。他既不願意往左,讓砂礫切割他的足肢;也不願意往右,使淤泥黏住後背。

我擅長為游移不定的人提供選擇。

從很久之前,我就將通貝裏當成與純血溝通的紐帶,等到他畢業了,便成為我與魔法部溝通的傳聲筒。

人總是會對於自己相似的人表現出水平之上的信任,也更加容易聽取意見。

我讓通貝裏暗示福吉,近日,魔法部會出現不法之徒。同時,也告訴他這是擺脫鄧布利多的絕佳機會。

在群體面前,個人的力量總是渺小的;在更大的群體面前,小的群體也是一樣。當局勢開始混亂,如果不能讓自身迅速壯大,那就去無限分割對手。

當然,做出切割的團體可能會在未來某日因為找到共同點而再度合作,但是,到了那是,分裂時的隔閡會永遠在群體中豎起一堵墻,如果領導者沒有打破他們的決心和行動,那麽這將永遠都是松散的聯盟。

鄧布利多與福吉或許會合作,那只有可能是神秘人一家獨大,並且威脅到福吉;福吉和神秘人也是一樣。但是現在,福吉只是一心想要在社會上驅逐鄧布利多,將他流放到世俗權力之外的地方去。

他再也不能取得鄧布利多的信任了。

“傷害......鄧布利多,你得看清楚,我的食死徒並未殺死你手下的任何一人,倒是伯德——她至少殺了我的一位下屬。”神秘人果然也開始挑撥我與鄧布利多。

“如果您向我舉起魔杖,我們今天也得有一個人死在這。”我說,“在這一點上,我與聖人可不一樣,特別是‘如果有人要打你的左臉,那就去把右臉也伸過去’。大人,能夠做到這一點的只有活聖人,不過,如果面對的是卡羅,即使是活聖人,經此一遭也得變成聖物了。”

“你倒是讓我感到驚訝,伯德,我還記得我們幾年前剛見面的時候。是什麽讓你變成一條只敢在鄧布利多身後對我大放厥詞的狗?”

“實際上,我也在思考這個問題。”我繼續說,“不過,這個世界上想讓我當狗的人太多了,我也只是挑了一個順眼的。畢竟在老人與骷髏中選一個,老年人就會像嬰兒一樣充滿生機。”

“這就是你的教養。”

“我只是在陳述事實,大人,您看上去隨時都會散架。”

“伯德!”神秘人氣急敗壞,他竟然連波特也不顧及了,擡手一道綠光朝我這邊射。我想,神秘人大約也是不滿意自己此次覆活成果,但是他顯然失去毀掉這幅軀殼重頭再來的勇氣。

所以,死亡與衰敗的身體就成為他的雷區。

鄧布利多替我攔下這一擊。他們打起來了,把一樓的噴泉徹底砸的粉碎。

我近乎失望地感慨今日所有人都擅長遲到,這或許會讓我失去欣賞福吉部長面對神秘人時驚慌失措的表情。

不過,康奈利·福吉的刻意拖延是可以理解的。他只是一個政客,萬萬沒有在任職期間殉職的打算。因此,等神秘人離開再出場才是正確的選擇。

想到這裏,我走到波特身邊,想著貝拉特裏克斯如果暴起要殺波特的話,我還能替他攔一下。

這就是我與鄧布利多的交易,這種保護的姿態令我覺得自己就像一個小鄧布利多。當然,這種認知使人發笑,不過,我是真心希望波特能夠在今晚活下來。

波特好像並不是這樣想。

他一半的精力用來盯著鄧布利多與神秘人,另一半正恨著貝拉特裏克斯。

“你想對她動手嗎?”我耳語道,“我們可以一起,然後——”

“主人!”對面女士突然大喊。我談話的對象也直挺挺地倒下去,他頭頂傷疤變得又紅又腫,像是在那道閃電狀的舊日傷口裏正在生長新的東西。

我嚇了一跳,掏出魔杖指著那個東西。

“伯德......來,殺了我,喊上鄧布利多一起......”

波特的痛苦的表情像被石膏封住,停在皮膚上。他的聲音也變得緊張短促,那雙綠眼睛裏滿是惡意。他正在哆哆嗦嗦地掏魔杖。

不過,那具不斷抽搐的身體明顯不受控制。我的拐杖直接打在波特的右手上,力度足夠使不能控制身體的波特與控制著身體的伏地魔表情都扭曲一瞬。他的手指每個指尖都開始抽動,手背迅速腫起來。

他這下拿不出魔杖了。

“殺人不是我的興趣,大人。”我說,“鄧布利多校長告訴過我,他準備引薦我去法庭。當然,不是去做被告。”

即使是神秘人,在我們之間這種漫無目的的閑談中也耗盡耐心。他氣急敗壞地指使我:“殺了我......”

“這可不太好,大人,總不能您想尋死,就拉著我和波特兩個人陪葬吧。”我說。

鄧布利多顯然也發現這裏的狀況,他跑過來,盯著波特頭頂的傷疤。波特在這具身體裏激烈反抗,身體抖得像個篩子。

鄧布利多應該做了什麽,他終於不再抖動,視線恢覆清明。

這時候,康奈利·福吉帶著一眾傲羅走進廢墟。

“你還好嗎,哈利?”鄧布利多問他。

我立刻湊過去,就聽見波特說:“還好,嘶——我的右手好像斷了。”

我心虛地移開視線。

--------------------

遇到派麗可真是老伏上輩子修來的福份,今生的福報。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