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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7章 星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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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7章 星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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肯定有人誣告了拉姆齊·博克,因為他什麽都沒幹,就在冬天的一個早晨被捕了。當時,他被關進白色的監獄,一個同樣被束縛手腳的老太太被幾個白色獄卒擡著丟進隔壁,那個老家夥叫做威爾士,名字就跟“□□”時期的威爾士地區一樣。

實際上,並不存在什麽“□□”,威爾士的數十萬人口仍舊在冬日裏碌碌活著。拉姆齊·博克所見到的不過是世界的一角,數萬人的悲劇罷了。但是他狹窄的世界裏,卻已經將當時的情景形容成為“恐怖”。

在那裏,他見到已經很久沒有往來的叔叔——博金·博克。他瞇著眼睛,回想很久才記起一些過去的事情。那時候他的年紀不大,父親母親都已經進了棺材,於是博金·博克便走進他的生活,並且在十年之後為他安排一樁親事。

不過,這些都不重要了。因為河水在第三天就開始上漲,世界都浸泡在永無止盡的大雨中。

當時,拉姆齊睡得正香,河水流過時發生的巨響將他驚醒。他從床上跳下來,手上還抓著毯子,以為這個白色監獄的屋頂要塌了。

不過,後來他還是睡著了,與隔壁的那位威爾士太太一樣,當他們吃過早餐、午餐......往後生命中的任何一餐之後,一種被捕食的疲憊就永恒停留在大腦中。

他聽見這是河水的聲音,卻早已生不出一絲警惕,反倒是希望漆黑的河水能夠將□□徹底驅除。

等到他再醒來的時候,上午的天空布滿烏雲,雨還是一直在下。聽得出來,河水的聲音愈發猛烈了,並且離這座監獄更近了。濁水發出惡臭,聞起來像是什麽東西被燒焦。

等到他瞪大眼睛從窗戶裏邊探出頭,河水已經把河岸淹沒。水漫到圍墻邊,逐漸上漲。

知道這個時候,那些穿著白衣服的獄卒才意識到這是這麽多年以來漲水最大的一次。

下午的時候,他又去看水,嘴裏喃喃著弗裏西亞和金德的名字,只希望他們也能夠和自己來一起見識這世紀奇景。

水變得越來越渾,顏色也越來越深。原來圍墻在的地方,水位已經比它高出許多。拉姆齊就待在那裏,不知疲倦地看著這幅景象,好幾個鐘頭之後,他又爬到頂樓,想去聽聽囚犯和獄卒都在說些什麽。

因為在下邊的時候,他就在河邊上,水流聲很大,只能見到許多人的嘴巴張張合合,好像在說什麽,但是就是聽不見他們的聲音。

於是,他爬到樓頂,發現那裏真的有很多人,望著河水,歷數大水造成的禍害。

就是在那裏,他好像見到自己的兒子金德,他騎在一頭母牛身上。那只牛的毛發是深褐色的,體型高大但是瘦削。

金德看見他,快速揮舞手臂,母牛也朝著監獄走過來。

但是,這條河已經不再是他日夜盯著的那一條了,可是他還是不懂,為什麽兒子與牛要淌過這條河。

“這裏有什麽好的嗎?”

他日思夜想,終於在一個夜晚,見到淌水的母牛丟了性命,兒子也掉到水裏找不到了。

但是,當時水流聲太大了,他們是怎麽叫喚的,大概只有上帝才知道了。

威爾士太太是看見河水把兩頭牲畜卷走的,她只是說,那頭深棕色的母牛四腳朝天漂過去的時候,離她當時站著的地方很近,它就是撲騰一下,然後頭呀腳呀,什麽都看不見了。

“他準是好不了了。”醫生對老博克說。

博金·博克從來都沒想過他會造這樣的孽,別人開始享福的時候,他還得照顧一個毀壞家族聲譽的瘋子。

拉姆齊呢,知道他的兒子被河水卷走了,再也不會回來了,就一個勁地哭,沒完沒了地哭,好像河水都鉆到他的眼睛裏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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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腳踩進泥土裏,留下輪廓模糊的足印,像是某種動物的蹄印似的。這雙腳爬過一堆亂石,逐漸感到地勢漸陡,接著往上走就困難了。

於是我留在原地,看著那條淌過老宅邊緣的河流,它像是一條小蛇,周圍突出來的石頭就是蛇身上的花紋。

瓦裏西就恭敬地站在我身邊,與我一起盯著這條“小花蛇”。

“裏德爾先生不建議您走太遠的路。”它說。

“我認為,腳是屬於我身體的一部分。”我說。

我十分希望它是完好的,但是很顯然,小巴蒂·克勞奇的惡意使它留下永遠都不會修覆的傷口。他的名字如同我的一樣在對立陣營流傳,因為醫生說,我會因此變成一個瘸子。

非常遺憾......真是非常遺憾。

導致我受傷的犯人還活著,死神在短暫的時間裏並沒有註意到他的靈魂,於是那道死咒發生偏移。不過,這並不是什麽會令人感到羞恥的事情,受傷的本身並不羞恥,失敗也不羞恥,我有長久的時間可以與他周旋,並且最終以我想要的方式處決他。

“我該去鎮子上了。”

瓦裏西擔憂地看著這個相處過幾年的小孩,她的成長與之前見過的博克家每一個人都不一樣。殘疾帶給她的並不是怨恨與暴力,而是另一種找到樂趣的休閑生活。有時候,這個非人生物短暫地感受到人與非人之間的隔閡,也長久地感受到生命中的種種不可理解。

她與拉姆齊少爺最後的時間是何等相似,以至於瓦裏西總是有一種危機感:或許在某個漫長的睡夢中,她將永遠都無法醒過來。

好在小主人從未在這個世界中淺嘗過愛情,她不會走上家族先輩的道路。

但是,這真的不是種種不幸的另一種表現方式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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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從我受傷之後,伯德宅子裏便不斷有客人造訪。每個客人對裏德爾表現出充分的敬意之後,就會坐到房間裏的沙發上,想和我聊天。

每個人都極力表現出對我的同情,他們似乎都非常渴望聆聽我講的那個逃脫的故事。接著,就漠不關心地談起自己曾經遇到的挫折,妄圖借此機會與我交心。

他們的行為實際上有幾分道理,因為我喜歡傾聽別人給我講他們的過去。

每個人的過去都由自己的回憶所構成,人就是在不斷的重覆過去中探尋新的選擇而成長。

但是,當這種無趣的日常發生許久之後,我真的有必要再聽嗎?

還是說,我已經只是在看,安靜、專註地看著他們表演?

我已經分不清,這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不需要打斷他們。

如果想要弄明白一個人與另一個人聊天究竟是怎麽一回事,只需要明白,一個人說著,另一個人就打斷他:

“對......我也是這樣的,我......”

然後,就開始談論自己,直到前一個人找到合適的時機插話:

“對......我也是這樣,我......”

這樣的話看上去像是在表示讚同,實際上是吧別人的思考繼續下去的一種形式,其實,這不過是一種圈套:一種以暴制暴的反抗,是我們自己給耳朵解除奴役並強行占據他人耳朵的一種方法。

因為,人在其同類中所度過的一生,也是占據他人耳朵的一場戰鬥。

我享受這樣的過程,也從這樣的過程中使自己與裏德爾的信徒們的距離更進一步。

我得這些老家夥人心的秘訣,就在於我不談論自己。在這種毫無意義的對話中,我沒有抵抗那些試圖占據我耳朵的那些人,我不會說:“對......我也是這樣,我......”

在我腳部傷口愈合的那段時間裏,我做了上萬份關於時間與星象的測試。既然特裏勞妮願意告訴我這些,那麽我不付諸實踐就太可惜了。

當裏德爾手下某個神秘主義主編來討好我,她準備請我為她的周刊主持一個星象專欄的時候,我滿口應承下來,並建議她對編輯部說,這些文章出自西比爾·特裏勞妮的一位不願意透露姓名的親人。

之所以不願意透露姓名,不僅是擔心透露現在的處境。在我看來,我們的事情將會受到雙重保護:一個並不存在的專家,還有一段親緣關系。

於是,我用假名寫了一篇又長又漂亮的論時間與占星術的文章。然後,就1980年這個完整的年份寫了一篇比較荒唐的推測短文。

發行量是可笑的,事情本身也沒有什麽有趣和出彩的地方。這一切中唯一有趣的大概就是我的存在。

有一天,這位朋友告訴我,有位先生聯系到主編,稱他被這位星相學家折服,想讓她為自己算一命。

我非常高興。

“他想保持完全的匿名。他給我們主編他的出生日期以及另一個人的出生日期,另一個人正是1980年生的,但是你不知道他們是誰。”

這令我覺得更加有趣了:“好哇!”

“他會給您一加隆作為算命費用。”

“一加隆?這恐怕不是委托人自己願意支付的價格吧......不過沒關系,他手底下的那些吝嗇鬼我已經足夠了解。”

於是,委托人轉送來一加隆。我塗了滿滿十頁紙,描述他的性格,勾勒他的過去(他的對照正與我生活在一個房子裏)和將來。我花了整整一個星期來完成我的作品,並通過編輯和主編對那人進行詳細咨詢。

通過星象算命,實際上可以巧妙影響甚至引導人的行為,更何況我的委托人如今噩夢纏身。

我可以建議他做一些什麽事,也可以提醒他註意另外一些事,並且通過讓他了解他未來的厄運,促使他在我面前變得謙卑。

然而,我的委托人的壞脾氣似乎並不受我們馴服,他最後一篇來信中充滿威脅與對命運的反抗。

他稱:自己將去搶奪比我更加可信的一樁預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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派麗可永遠都不會對自身產生厭惡,她是自戀的典範,可以說,她對自己有超越底線的寬容。

對於派麗可和小巴蒂·克勞奇走到如今地步,我感到很抱歉,早在大綱裏,克勞奇就已經被我設定成家族命運的“循環往覆”中的一個節點了,我左思右想,沒找到能夠替代他的存在,所以這樁惡行還是得由他來創造。因為他足夠殘忍、瘋癲且不可控制,這也是派麗可在對立陣營中的某種投影。

實際上,除了萊麗莎形單影只之外,擁有伴侶的上一代,伴侶都與她們本身極為相似:弗裏西亞的沈默叛逆,迪明迦的果決冷漠,實質上的萊麗莎,她與她的宗教也是互相映射的。三姐妹都是擁有種種性格缺陷的存在。

至於唯一活下來的後代派麗可,她的性格更加覆雜。她是由金德與派麗可本身所組成,又由萊麗莎撫養長大。三姐妹的性格缺陷使她天生對於感情有一種扭曲的感知態度。

總之,說這麽多,小說的主線還是派麗可的成長歷程啦,一切的感情關系早就在分院帽那會就揭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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