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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8章 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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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8章 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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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敗並不是一件羞恥事,可惜在大多數人心底,它已經變得羞恥。

人們似乎已經忘記了從降生到這個世界上時,我們就已經不斷經歷失敗,只是那樣的失敗往往是毫無記憶的,能夠被自我開解的,例如:第一次走路摔倒、第一次翻身失敗、第一次說錯話、第一次人前打嗝......

那些能夠被自我心靈愈療的自然也就稱不上“羞恥”的失敗了,在人成長的過程中,所遇到的困難與嘗試都會帶來失敗,或者說,人生本就是一場註定失敗的游戲,唯一取勝的方式就是不玩。

但是,又有誰能夠判定“不玩”本身不是一場失敗呢?

當我遭遇小巴蒂·克勞奇的時候,我完全沒能預料到這個已經變成陰溝老鼠的家夥會讓我落到如此下場,但是這僅僅只是驚訝於憎恨,我與他之間所誕生的是對於人際關系更加深層次的考量:我是否過於忽視情緒的力量。

在我養傷的那一陣子,我十分討厭他。那時候,我平等地恨著與我有關系的每一個人,裏德爾每天都會成為我的遷怒對象。

但是這種恨意是陰柔的,我沒來得及去仔細瞧一瞧,就開解了。

這個世界上並沒有“只能我去傷害他人,而他人無法傷害和憎恨我”的道理。於是,我便諒解這種恨意——這並不代表我不回去報覆他——只是表示我已經明白他人有能夠思考的權力。

“他人”同樣有大腦、心臟、信仰,會與我一同呼吸,在被打中腦袋的時候流血,打中鼻子的時候淌眼淚。在法理上,我們是平等的。

他能夠因為我的暴行而攻擊我,我也有因為他的暴行而保護自身的權力。

這是我們作為“人”的情緒,也是我們作為“人”的權力。它從來不會因為血統、立場而改變。

當我一瘸一拐地走到後院的水井邊上時,瓦裏西才想起來把拐杖遞給我。這是我收到的一份新禮物,那些人費盡心思在上面妝點精巧的設計,想讓它變成一件華美的裝飾品而並非揭露殘疾工具。

然而,那些形狀凹凸不平的設計卻令它失去輔助我的功能,變得華而不實。我不喜歡這件東西,並不希望它出現在我的視野裏。

這樣的舉動明顯使裏德爾產生誤會,他認為我還沒能走出陰影,便放任我去憎恨克勞奇與神秘人,再揭露我的傷口,時不時那它來刺激我。

“總是坐在這裏也不好。”他貼心地與我一起坐在水井邊上,不過手上的動作卻毫不客氣,越過我拿走拐杖,並且用拐杖的尾端不斷敲擊地面。

杖尖掃過雜草的聲音令樹上的幾只小烏鶇受驚,幼鳥們縮在一起,躲在葉子後面。

我搶走他手上的東西:“出去走不好,留在這裏也不好,那我應該去哪裏,回霍格沃茨上學嗎?”

“你最近就像一個只會發射爆炸咒的魔杖。”他把手蓋在我頭頂,使勁揉了一下。我一臉嫌惡地躲開。

“我真應該把這裏炸成廢墟。”

“那我們可就沒有去處了。”

“去諾特家,怎麽樣?”

“諾特雖然表面上對我們忠心耿耿,但是,派麗可,如果我們不能拿出什麽好處,他們可不會繼續替我們效力。”

“我以為你從未認清過他們,還當那個老頭子是你的好幫手呢。”我說。

裏德爾露出譏諷的表情:“我以為你才是被那個小鬼哄得團團轉的人。”

我歪歪腦袋,沒有說話。

裏德爾像是又擁有某種擔憂:“我之前聽說過某些不實傳聞,希望西奧多·諾特給我的消息並未作偽——你沒有與馬爾福的兒子交往,對嗎?”

“西奧多·諾特給你傳過消息?”我如他所願抓住種重點。

裏德爾沒有回答我,而是露出一個高深莫測的笑容。

我展現出一副沈思的表情:“您難道不覺得諾特距離我們太近了嗎?”

那時候,烏鶇的父母回到巢穴。它們看見我與裏德爾,就都跑過老。現在,那些替體型瘦弱的小鳥都聚集在一起,貼著樹的枝幹,伸長脖子,盯著我們看。

它們用一種驚人的速度,狂熱地把嘴巴張開又閉上,閉上又張開,好像誰又想比誰說話大聲一點似的。

只可惜,那些鳥兒口中只可以發出“哢噠——哢噠”的聲音。

烏鶇們就像是將一個重要口信寄存在口中的信使,但是,途中的敵人摧毀了它們的聲帶,等它們抵達目的地之後,卻只能動用失語的嘴巴了。

我回到房間,透過窗戶迷惑地看著它們。烏鶇們總是在說,它們越說越堅決。後來,我把窗戶關上了。它們就隔著玻璃開始追逐我們,繼續把上下顎弄得哢噠作響,以警告我們什麽,警告我們,但是我已無從辨別。

“就像恐怖故事裏的一幕一樣。”我對裏德爾描述我所見到的世界,那時候,我正在準備我們的晚餐,“那些烏鶇就好像準備告訴我們什麽重要的事情,是什麽事情呢?它們想和我們說些什麽呢?”

盡管裏德爾告訴我,那些父母們為了保護幼鳥,總是會做出那種動作。但是我卻想起失蹤的迪明迦,或許母愛天生是偉大的,但是“人”的隔閡卻總是為它賦予這樣那樣的私欲。

如果我這麽在乎迪明迦,為什麽我不願意數順從她呢?從1991年步入魔法界以來,我在害怕什麽呢?

六點鐘的鐘聲已過,路燈開始接二連三地亮起。香樟木枝頭和一些房屋上還掛著獻主節的彩色花環,就好像迎接耶穌才剛剛掛上的,堆滿尋歡作樂後留下的廢品,儼然成為垃圾堆。

神秘人所謂的“準備去搶奪的預言”不過是環環相扣中最微小的一個節點。通貝裏將神秘事物司與死亡事物司的換班節點告訴我,我再通過信件告訴諾特。純血家族總是沒有什麽秘密的,他們便也獲得神秘事務司的諸多秘密。

那天夜晚,廣場上,只有牛奶店還在營業。我一整個下午都沒有笑容,直到傍晚,我去找到裏德爾,並且對他說:“如果您認為我還有用的話,請派我去圍堵神秘事務所的那群人。”

裏德爾在我的眼中探尋到令他滿意的仇恨,而我卻轉頭將這個消息通過貓頭鷹告訴波特。

當我們在神秘事務司相遇的時候,他驚訝於我一瘸一拐的身形與手邊再也離不開的手掌,我則驚訝於他手背上的那組名言。

命運是何等相似地愚弄我們,就像平等地朝納西莎開玩笑一樣。

“我要去找小天狼星。”哈利·波特對我說。末了,他又補充道:“他是我的教父。”

“我只是來尋找一切不幸的根源,”我朝他們揚了揚手杖,“或許,現在,你們可以嘲笑我了。”

在我話語結束之後,我看著格蘭傑露出格外糾結的表情。她的痛苦令我感到一絲欣慰。

“或許我可以邀請我的朋友們一起來探尋一切事情的真相。”

而格蘭傑卻移開視線:“我不知道你為什麽要來,派麗可。我認為我們以及我們敵人的一切,與你無關。”

“與我無關。”我咀嚼這這個詞,輕聲笑出來,接著,越笑越大聲,直到依靠在我身邊的那些幫兇身上,像是癲癇發作一樣抖著四肢。

“真的不一樣嗎,赫敏?”我的聲調止不住上揚,“難道我理應在陰溝裏做上一輩子的活,這樣終究是荒唐,荒唐呀,格蘭傑!”

我將會使我們可憐的女士明白到底是怎麽一回事了,我會讓她知道,我們只剩下危機之前的短短幾分鐘,最後幾分鐘,來高聲宣布我否認自己過去的言行。

我了解這種交換,我擅長用自己的過去去換取收買未來。我會強迫他們在關於我的自我拷問中無法喘息。

我註視格蘭傑,使我們之間的友誼忠貞不渝。

“你已經完全變了一個人了。”她說,“你再也不是我們剛遇見時的那個樣子了。”

然而,這有什麽難以了解的地方嗎?或者說,格蘭傑在此之前從未走進我的內心?

“歡迎來到魔法部,請說出您的姓名與待辦事宜。”一個陌生女人的聲音在我們中間回想。我說:“弗裏西亞·博克,前來尋找自己的孩子。”

說完,我狡詐地朝波特笑了。

“哈利·波特、羅恩·韋斯萊·赫敏·格蘭傑。”波特緊張地說,“金妮·韋斯萊、納威·隆巴頓、盧娜·洛夫古德。我們來到這裏是為了救人,除非你們魔法部先把人救出來。”

“魔法部希望您今晚過得愉快。”七枚徽章從退出硬幣的金屬滑槽中滾出來。我看著他們六人,最終,嗤笑出聲揀起自己的那一枚。

“再見?”我說,“希望你們擁有美妙的夜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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