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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0章 承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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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0章 承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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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與烏姆裏奇從來就沒有塑造過所謂“和平”的假象。我討厭她,她恨我。

對於這位女士而言,我就像是她罹患妄想癥之後創造出來的離奇怪物,冒著泡的渾濁汙水,覆蓋濃霧的森林。她試圖反抗我,就像是在病房裏祈求醫生給她一劑良方。

好心的醫生有時候是願意過來探望她的,於是她便拽著針管,試圖將充滿勇氣與憤怒的藥水註射到自己的體內去。她想給自己打上一針,然後說:她已經不會再害怕了,一切都會過去,一切都會恢覆原樣,霍格沃茨永遠都不會成為一座“政治墳場”。

或許這種安慰劑是起到效果了。沒過多會,烏姆裏奇就已經平靜下來。她把握住我們之間“教授-學生”這種不平等的地位狀態,來行使自己的權力。

是這樣的。在霍格沃茨裏,她是“教授”,我是“學生”;離開學校,她是“官員”,我是“平民”;至於剝開其他的定語,直至留存她與我的本身而言,她仍是一位“年長者”。

這是一種不公平的事,此事在阻礙我,但是此事隨著時間推移,它的影響也逐漸消弭。十一歲的派麗可無法說服年長者,她只能混跡在孩子堆裏。那麽十五歲呢?

對於長者而言,我是年幼的。年幼便代表著不可預測,不可預測則是風險。但是,我是成長的,成長就是投資的潛力。

不過,烏姆裏奇並不是我挑中的投資人。

當我走到她的辦公室時,女士正坐書桌前,那個令人熟悉的老桌子在被陽光照得通紅,她沒料到我能夠直接打開黑魔法防禦課教授的這件辦公室的門,慌忙站起來將桌面上的稿件壓進一堆廢紙中,用手梳著她那短短的卷發。

“我認為敲門是最基本的禮節。”她說。

“真是抱歉,教授,看樣子門口的石雕早就認得我了。”我坐到壁爐邊的沙發上。這個天氣她已經沒有點爐子了,不過我又幫她點上。

火苗的光蓋過黃昏的日光,此刻,房間裏終於有幾分夜晚的感覺。

烏姆裏奇站起來,沈著臉盯著我看。

我面不改色:“說起來真是可怕,教授,每一年教這堂課的老師都在變化,恕我直言,他們的下場都不怎麽好。一個變成灰,吹一下就散了;一個現在待在聖芒戈裏,說不定您還為他捐過幾個錢——好吧,不一定是為了他;一個是狼人,他現在大概在邊境的某個小城裏做零工;至於剩下來的那個嘛——”

我瞇著眼:“——他跑了,對不對?”

“阿茲卡班沒有走失任何一位囚犯。”她沈著臉說。

“噢!那第四個姑且算作被關著的囚犯吧!女士,死人、瘋子、狼人、囚犯,這個職位可真是危險,是不是?實在是令人懷疑這裏是不是有某種詛咒,亦或者是個極為顯眼的位置,每個人都在看著這裏,試圖找出站在這裏的人的缺點。”

“夠了!”烏姆裏奇打斷我的話,“誰會看著這裏?誰能左右這裏?”

她的兩根手指彎曲,指節重重敲在桌面上:“不要再胡言亂語了,博克!”

“您不相信......還是您心中已經有答案了?自己的答案嗎?它可靠嗎?女士,人的生命只有一次,名聲也是一樣。多洛雷斯·簡·烏姆裏奇,你是否是自願承擔這份義務,還是有人給你一個虛假的競爭對手,讓你從此離開魔法部?”

連聲質問令她產生某種心虛,她似乎是想起過往的一些事,兩只眼睛瞪著,眼球外突,胸腹起伏,緊張地喘著氣。

我走近她的位置,壓低聲音:“康奈利·福吉真的會看重您嗎?還是說他只需要一條能夠為他吠叫的好狗?女士,獵犬從來不會在樹林裏離開主人身邊。”

我掰直她蜷曲的手指,拿出魔杖。魔法開始蒙上我們的眼睛。這間狹小的房間的墻壁開始坍塌、重組。一切都在書桌的另一面開始延伸。我將她帶離那把系著粉紅色軟墊的椅子,在虛擬的圓柱間穿行,最後停在一個圓弧形的大廳裏。

這裏充滿著橙花溫暖的味道,還有紙業摩擦的沙沙聲,有什麽東西從我們腿邊上穿過,讓烏姆裏奇打了個哆嗦。

“您別害怕,”我用討好的語氣安慰道,一面挽起她的胳膊,“既然您已經站在網中,不如盡情享受。女士,沒有人會知道結局究竟是什麽樣的。”

“這是我為我們的晚會準備的小玩意,不必介意。恕我鬥膽進言,恐懼是不明智的,女士,任何時候對任何東西都不要害怕。這是一場豪華舞會,我們能夠見到回憶裏那些擁有無上權力的人物。您可以與他們對話,得到一切您大腦中想要的答案。”

“你在愚弄我嗎,派麗可·博克?”

“怎麽會呢?女士,請容我為您介紹——當然,我知曉福吉部長在您心中的地位,但是要跟我有幸侍奉的那一位相比,他的能力真是可悲。想到這一點真是令人感到好笑,女士,何況您還是塞爾溫的後裔。”

烏姆裏奇的手指在我掌心不自覺地一縮,下頜繃得緊緊的。

“我不理解你在說什麽......什麽後裔?”

“唉,塞爾溫呀。”我笑著說,“您忘記我們最初見面時的交談了嗎?”

我拉著她,語氣輕快:“血統問題實在是世界上最覆雜的問題,尊敬的多洛雷斯·簡·烏姆裏奇,您去問一問那些老祖母,特別是享有溫厚賢良美譽的老祖母們,您就會發現一個又一個驚人的秘密。就像一副紙牌,總能洗出足夠多的花樣來。”

“有些東西完全不受等級隔閡,甚至能夠打破國界。女士,假如有人能夠告訴十九世紀的塞爾溫,許多年之後,他的玄孫女竟然被本人挽著胳膊在這裏散步,塞爾溫先生一定會非常驚訝。啊,我們到了!”

我吹滅在房間裏照明的燈,輕輕敲著一扇黑門。木板上蛇的紋案令女士激動得牙齒打顫,手掌發冷。

門打開了,裏面只是一個小房間。烏姆裏奇所面對的只是一個橡木床,上面塞著揉皺的亞麻布和一個臟枕頭。床前雕花的木桌上放著枝形燭臺,一塊小小的地毯上放著矮凳。

另一張桌子上擺著一個金水盆和一座蛇形枝狀燭臺,房間裏充滿硫磺與樹脂的氣息,燭光下滿地亂影。

裏面什麽都沒有!

“你在愚弄我!”她克制不住地大叫起來。而那床單下卻滑出一條已經風幹的胳膊。

烏姆裏奇大叫一聲,拼命掙紮。

“別擔心,別擔心,女士。”我拉著她,走近橡木床,掀開亞麻布,“您還沒有回答我那個問題呢:十字架與剪子,哪一個先落地?”

數百年前的耶|穌蹬著空洞的眼睛,他死死地盯住烏姆裏奇的臉。荊棘頭冠下是被刺穿的顱骨。他的臉傾向一邊,右嘴角的皮有些破損,在禿頂的高額頭上,幾條捶打的痕跡與眉毛平行。

伯德的耶穌開始活動,他躺在床上,把一條裸露的腿壓在身體下面,“歡迎光臨,女士。”

我挪開目光,凝視它的人就只剩下烏姆裏奇。那人形開始變化。牙齒從嘴唇裏突出,臉變得短而圓,指甲生長且能夠伸縮,最後,長出黑色的毛發。

——它變成一只黑貓。

“紙牌洗出了新的花樣!血統!”貓朝著烏姆裏奇齜牙,它從布堆裏竄出來,消失在另一扇門後。只留下烏姆裏奇死死掐住我的手,上下牙碰撞著問:

“那到底是什麽?”

“是您心中最有權勢的人。”

“不對,不對,你把我帶到哪了,你這個瘋子、惡魔!”她不斷推搡我,試圖掐著我的脖子來解決這場噩夢。

我們走過長廊,裏面滿是嘈雜的低語。

“沒關系,沒關系,沒關系。”

“將你王棋的軍。”

“沒有將軍吶,不可能將軍呢。”

“我們需要,設法,需要,需要,部長。”

“王棋在D-2。”

“我來,我來,”黑貓悄聲說,“讓我來宣布!”

“你來吧!”我在長廊中回答。

“晚會開始!”隨著黑貓的一聲尖叫,烏姆裏奇驚呼起來,不得不閉上眼睛。晚會以它輝煌的燈火,聒噪的聲音和濃烈的氣味,冷不丁地裹挾我們至新的房間。

那裏有無數的黑色袍子,被捆綁起來的巫師,以及一個五官像蠟一樣融化的,掛在臉上的男人。

那是——

“這就是您心中最有權勢的人嗎,女士?”

烏姆裏奇瞪大眼睛,眼淚從她的眼皮下面翻滾一圈,恐懼地摔下來。她掐著我的手背,軟了腿。

“多洛雷斯·簡·烏姆裏奇,所謂的塞爾溫的後代。”巫師摸著魔杖,往我們這裏走。

“讓我離開,博克,讓我離開這裏。”烏姆裏奇拽著我的袍角,“離開這裏,離開這裏。”

“離開,離開,離開。”

“離開,離開,離開。”

......

“教授,我來接受禁閉了。”波特推門而入,只看見坐在沙發上的我,與趴在書桌上睡著的烏姆裏奇。

“我知道您的秘密了。”我將她拍醒,朝她做著口型。

烏姆裏奇這次沒有再反抗我,而是抿著嘴,視線越過我對波特說:“我認為,進教授的辦公室應該先敲門,波特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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烏姆裏奇的恐懼實際上很簡單,就藏在派麗可一開始的話裏:

生命只有一次,名聲也是一樣。

沒錯,派麗可在逼迫烏姆裏奇對她動手,她在挑選一個完美的加害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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