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91章 十字架的下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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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1章 十字架的下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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波特表情隱忍,似乎對這種低級的訓斥早已不放在心上。他看見我之後,臉就皺在一起,手掌護住自己的手背。

我朝他笑了一下,轉身對烏姆裏奇說:“很遺憾,您還有其他的客人。那麽,回見。”我又對波特說了一句,“回見。”

沒等烏姆裏奇有什麽指示,我便推開辦公室的門,驅趕腳步走進走廊的陰影裏。這裏與我很多次前來時一致,並沒有什麽變化。唯一令時間產生過流動痕跡的都在門的另一側。

我記得很清楚每一年門後那個小房間的變化。

想到這裏,我不由得用舌尖抵住上顎,那裏似乎還留存著威士忌裏椰子的味道——是的,我覺得加過檸檬水稀釋後的酒液有椰子的氣味,而克勞奇覺得那是泥土的味道。我們就此辯論過很久,最終確定那不過是我們回憶中的某種味覺的奇妙反應。

就像我認為他那個該死的酒就應該兌上水之後喝,而他卻堅稱把它放在坩堝裏加熱一會會更香。

從那之後我就明白我們不是一路人,畢竟四十多度的烈酒只會讓人喪失理智。只可惜,如今的酒架也變成烏姆裏奇的貓咪盤子,房間裏鋪滿粉紅色的地毯。我也失去一個能夠在校內放縱的地方。

小巴蒂·克勞奇的罪行實在是他咎由自取,但是這並不妨礙我懷念那段日子——一個沒有人管著,隨時能夠按照自己想法的日子。

這聽起來有些離譜,但是吧,在當今這種離經叛道的自由主義浪潮下,更離譜的事情隨時都會發生。當你翻開一本書——英國的、法國的,甚至是德國的,你都會發現飲酒已經不算什麽了。

人們迫切地將基督的影響趕出自己的靈魂,他們瘋狂地渴望叛逆,賭|博、飲酒、做|愛,好像離開他們,所有人都活不成了一樣。

我並不知道耶穌是否反對過這些,想來是說過的。但是,當我暈頭轉向的時候,哪裏想得起他呢?

況且,即使是耶穌,也會有令人難以理解的時候。

耶穌死在下午三點鐘,那時候約瑟買了細麻布,把他取下來,安放在一個磐石鑿出來的墳墓裏。抹大拉的瑪利亞和約西的母親馬利亞都看見安放他的地方。她們是耶穌被埋葬的證人,他的死亡是真實的。

真的有人能夠理解他嗎?生來背負著罪咎,即使在最後的三點鐘,也在大喊:“神啊,神啊,你為什麽背棄我?”

約伯面對魔鬼的時候會說:“不要懷疑你的神。”

難道這不矛盾嗎?

所以說,即使是歷史與經文,也難免會有凡夫難以思考的地方。人的情緒也是如此。不過,“信得多的人不必苛求信得少的人”,這也是一種難能可貴的福音吧。

我叫著瓦裏西的名字,讓它為我在這個昏暗的長廊裏奉上烈酒。

當我喝下去的時候,整個食道連帶著胃袋都好像燒起來了。我緩慢吐氣,但是鼻腔裏也逐漸充滿酒精的氣味,就像是即將在酒液中溺斃。

“您應該更小心一些。”瓦裏西說。

“沒有必要,人總是在不斷追求刺激。”

真的非常遺憾,刺激的閾值是在不斷提高的。就像你今日會沈醉於波特,未來便會去尋找更加烈性的金酒,當金酒也不能夠給予刺激的時候,就會去想威士忌、伏特加。這一種過程就像是我去接受小巴蒂·克勞奇。

哎呀,真的是非常遺憾!非常遺憾!

我還記得迪明迦在水井邊上試圖打上一盆水去餵那只白色鳥兒的故事,當然了,還有所謂的被磨破的鐵鞋,以及婚禮上帶走腸子與內臟的鷹。

當我的想法不可避免地滑向更加悲觀的角落時,波特從打開的門之後走出來。

他的手上圍著袍子的邊角,我聞到血液的味道。

“烏姆裏奇用她的小玩意割開你的手掌了嗎?”調動被麻痹的舌頭,我含糊地叫住他。

他站在我看不見的角落裏,過了一會,也走到我身邊坐下。

“是啊,你知道啊。”波特說,“她總是會用這種手段折磨別人。”

“我能猜到。”我說,“謀殺都能變成一種樂趣,折磨當然可以。你知道阿加莎·克裏斯蒂嗎?”

波特搖搖頭。

我對他解釋:“一個偵探小說家。她的作品裏總有一連串的謀殺。哈利,即使奧斯維辛被遺忘了,阿加莎的焚屍爐永遠都會像天空飄著一股濃煙。只有天真的人才會說,這是悲劇的濃煙。”

“你在城堡裏喝酒了,派麗可。”他避開話題,“而且裏烏姆裏奇的辦公室這麽近。”

“那麽她願意出來揭穿我嗎?”我問他。

波特楞了一下,低著頭坐在我身邊。

過了一會,他說:“我挺羨慕你的,派麗可。所有人都會支持你,而其他人對我——”他剎住話題,臉上露出愁苦的表情。

“你要喝一點嗎?”我將酒瓶舉起來,“為了我們為數不多的理解與自由?”

“好吧。”他有些遲疑地拿起杯子,接了一點。一口吞下去的時候,臉色逐漸變得扭曲,“好難受,”他說,“感覺胃要被燒穿了。”

“威士忌就是這樣,所以我一般會兌水。”我說。

波特露出一副遭遇背叛的表情。

“別那樣看著我,先生。我以為你早就明白那個道理了:你必須獨自面對這個世界。”

“好吧!”他的聲音變得有些含糊,我知道這是醉酒的表現,“我必須一個人,所以他們都那樣對待我!”

接著,或許他意識到這裏沒有可以供他撒氣的對象,又埋下頭對我說:“對不起,派麗可,我有點想吐。”

“你要一點水嗎?”我問。

“謝謝。”他伸出手,暗紅色的血從手背的傷口滲出,順著玻璃杯落到地面上。我瞇起眼睛打量,那應該是一個小短句:

【我不可以撒謊】

我無聲地笑了一下,等波特將水喝完,接過他的杯子,把他手上的手掌拉到身前。

“這就是烏姆裏奇的懲罰?”

他沒有說話,但是表情已經回答一切。

“好吧,愈合如初。”我朝他手背施法,發現傷口只是微微恢覆一些,“奇妙的咒語。”

“我建議你去找龐弗雷夫人,當然,如果你信得過我,我也可以提供一些幫助。”我說。

然而,波特卻遲疑了,我知道他在擔心什麽,無非是“沒有人理解他”之類的小煩惱,但是,這種微小的情緒真的如此重要嗎?

“如果你可以的話,”他說,“我不想去找龐弗雷夫人,派麗可,我覺得大家都不相信我,都在把我當成只會胡言亂語的瘋子。”

我慢吞吞地朝著他的手背施法,用了好幾個法術。

波特問我:“派麗可,你想象過所有人都把你當成瘋子的狀態嗎?”

“我不就在做瘋子嗎?”我笑著回答他,“哈利,做一個瘋子遠比做一個習慣自我譴責的人快樂。”

“是的,烏姆裏奇都害怕你。”他低聲說。過了一會,又說,“我能再來一杯嗎?就用你一直以來喝的那種方式。”

我將杯子裏的酒勾兌好遞給他。

“謝謝。”他接過玻璃杯,大口大口喝下去,又被嗆到了,狼狽地咳嗽。

“我真羨慕你,派麗可。”他一邊擦著鼻涕一邊說,“你知道我的姨媽嗎?她對我很不好。我現在覺得所有人都變成了她。”

“我也有個姨媽。”我說,“我從小就在她手底下討生活。”

“我也一樣。”波特說,“他們家所有的活都是我幹的,如果我有機會重來,我寧願去孤兒院。”

“孤兒院也不好過。我就是在那裏長大的。”我說,“每周我都得去教堂義務勞動,以此來賺取支撐孤兒院運作的那些資金。”

“孤兒院一般會去做什麽?”他有些好奇。可能是酒精沖垮他的大腦,以至於他也沒有發現自己不加掩飾的疑問暗含著某種憐憫。

“手工活,哈利,一般是串念珠,就是用來念玫瑰經的那種。等到更大一些,大概會去做一些抄寫的活,或者打掃衛生。”

“和我一樣。”他嘟囔,“我也得給佩妮姨媽打掃衛生。她簡直就是一個噩夢,還有弗農姨夫、達利。”

“真可憐,”我說,“我們都是在最享樂的年紀活成傭人。”

“那麽,你恨她嗎?”波特問我。

“姨媽嗎?”

“嗯。”

“或許吧,如果她能夠更愛我一點,我大概會像愛母親一樣愛她。你呢?”

“我也不知道,”波特又對著杯子喝了一口,“有時候我特別討厭她。我想和小天狼星一起住。”

“西裏斯·布萊克?”

“沒錯,派麗可,他是我的教父。”

“真好,”我說,“我已經沒有親人在世了。”

“如果你願意、”他的頭猛地歪向一邊,“我們可以住在一起,其實赫敏她也——”

“哈利?”一個亞洲面孔的女孩打斷我們的對話,我不記得她,但是波特明顯認識她。

“秋·張。”波特勉強站起來,臉上露出傻笑。

“你們喝酒了嗎?”女孩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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友情提示,未成年不要飲酒。朋友們,如果是成年人,酒量淺也不要嘗試烈酒,因為你掌握不好勾兌的比例,很容易醉酒。我這邊有一個超級棒的配方,針對那些酒量不錯又想要入門的朋友:

波特:純飲

金酒(杜松子酒):2:1配蘇打水,2是水,1是酒,裏面加黃瓜或者檸檬一到兩片

黑麥威士忌:1:1配純凈水,加檸檬四片,冰糖三塊

以上全為300ml配比,適度飲酒,過量飲酒傷身。除了波特之外這是針對我個人而言微醺的量,感覺很好。因為波特真的喝不醉。今天的下酒菜是藍莓、金桔、西梅、巧克力。朋友們,不要空腹飲酒,吃點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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