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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9章 同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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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9章 同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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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與烏姆裏奇女士再次交鋒是在一個溫和的下午。那時候我正在與諾特討論一件再平常不過的小事。

事情是這樣的。

薩爾瓦多和他的妻子卡拉在晚年享受過一只兔子的生命。他們馴養它,後來,兔子就與這對夫妻一起生活,他們形影不離。等到他們要出遠門的前一天,為如何安置這只兔子,他們談論到很晚。

因為一只兔子參與到旅程很難,而將它托付給別人也是很難。兔子在身邊會影響他們的生活,而將它交到別人手上——哪怕是最熟悉的朋友,它也會輕易地死了。

兔子見不得生人。

等到第二天早晨,薩爾瓦多看著報紙,卡拉準備早餐。他一直感到十分愉悅,直到餐盤裏出現那塊兔肉。

他頓時從餐桌上起身,跑進盥洗室。他希望能夠將他的老朋友——忠誠的、依賴的、有著皮膚一樣柔軟毛發的朋友吐進臉盆裏。而卡拉恰恰相反。

她對於能夠將愛放進自己身體裏感到興奮。這種與身體親密接觸的感覺遠勝於肉|體愛情,相比起來,那不過是隔靴搔癢。

諾特認為它是病態的,而我認為這是罪惡的。

薩爾瓦多也好,卡拉也好,他們都是罪惡的。但是,是什麽使他們變得令人同情、令人恐懼?

晚年的生活逐漸轉向慢鏡,大多數老人已經開始享受生活。薩爾瓦多也是如此。他溫和地愛著每一個人——也包含自己身邊的“兔子”。可是,如果有一份奇怪的交友準則,要求他從今天開始,一定要關心自己每個朋友的鼻子,並定時為他們擤鼻涕,那他會寧可自己沒有這些個朋友。

歐洲人的愛顯得如此奇特,基督將大部分的法律與愛理都顛倒了。他們會說“愛上帝,做你希望的事。”

聖奧古斯汀的上帝之城裏,個人靈魂的善惡變得主觀:如果某人的靈魂中充滿愛,一切都會好得不能再好。這個人是善良的,他做的一切都是好的。

大多數時候,活在審判時代的人喜歡認為“真正的愛永遠有理,哪怕它錯了”,至於我,我喜歡說:真正的愛往往是不公正的。哪怕在某一刻,我也會覺得:愛高於一切,先於犧牲、先於祈禱。

出於感情、肉|體,以及某種精神上的依賴,我們得出結論:愛是至高美德。

《論上帝之城》說:愛使我們對塵世失去知覺,使我們內心充滿天堂;因此,愛用於擺脫一切罪惡。

基督世界的特殊之處就在於,愛可以使人無罪。這種犯罪的理論意在考慮被告的感情:

某人要是為了金錢,冷靜地殺一個人,那他就沒有任何借口;若是某人因為冒犯而殺一個人,那他的憤怒(受害人的過錯)為他贏得減罪的條件,處刑會輕一些;最後,若是某人在受到傷害的愛的感情趨勢下,在痛苦、嫉妒、深愛中殺了人,陪審席上的人會同情,他們每一個人都會為那人,對受害者判最重的刑。

如果能夠借助愛,那麽一切的動機都會變得合理化,因為物質世界堅硬刻板,而精神世界柔軟多變。無人知曉除自己之外的另一人心中想著什麽,他們對於愛的理解又是什麽。

等到了法庭上,這種理解又變成最佳辯護。

我認為薩爾瓦多有罪,卡拉亦如此。

“但是你無法提出更有利的解決方案,派麗可,等待兔子的每一個結局都是死亡。”諾特說。

他說得沒錯。在一個無法與之和諧相處的世界裏如何生活呢?兔子是愚蠢的,它不會對馴養它的夫妻抱有任何期待,也不會對他們有任何道德上的譴責。這就是不能把別人的痛苦和歡樂當成自己的痛苦和歡樂的人的存在方式。明知不屬於他們一員,它這樣如何跟他們生活在一起呢?

烏姆裏奇小姐就是這樣擠進我與諾特之間,她將手掌搭在我們的肩膀上,大聲叫著讓我們分開。她揮起魔杖,卻沒有像對待其他學生那樣推開我們。

但是這種動靜十分引人註目。

有時候,我會免不得想起她粉紅色的身形,就像是夜路上轟鳴而過的粉色摩托車。那些混小子最喜歡的那種嘈雜種類,他們在夜間上竄下跳,用不知天高地厚的車聲挑戰每一個夜晚休息的人的耳膜。

如果車是沒有思想的話,那麽罪過在於機車手。但是女士不是車,於是她便分享了他們的罪惡。

有她存在的空間如同黑夜,到處都是機車摩擦耳膜的聲音。烏姆裏奇女士令我感到清醒,如同在黑夜中睜開眼睛。

等到了課堂上,她就變成與酒館裏放著國家電臺的老舊收音機,她甚至沒有那位黎裏坡議員有趣。

我面對一張紙坐著,力圖將課本中提到的所有巫師的名字寫成一長列。但是我又馬上遭遇失敗。我能夠將姓與名一道回憶起來的巫師少之又少。因此,我用墨水塗了半頁紙,用他們在歷史上使用過的魔咒代替名字,然後據此來回憶這些墓碑的生平。

能夠在黑魔法防禦課本上留名的可以分成兩部分:一部分殘忍又狡猾,另一部分狡猾又殘忍。

“派麗可·博克。”國家電臺在講桌後朝我眨眼。她的上一節課屬於格蘭芬多,所有人都覺得她一定過得很不愉快。

我也是這麽認為的,因為那雙眼睛裏閃爍著甲蟲似的惡意。

“我聽很多教授說,你已經將大部分課本都預習完了。”

“教授,我這個學期在準備很多事情。”

“是嗎?”女士微微睜大眼睛,語氣變得興奮,“但是很多教授都願意誇獎你,博克,我現在作為高級調查官,擁有對教授的一些權力。比如說,他們是否真正了解過自己的學生......”

“我想聽一聽關於第十五章,斯卡林反惡咒的描述。”她的聲音從講桌另一邊傳過來,遠遠的,像是畏懼什麽,又拼命做出渴望的樣子,“之前,格蘭芬多的格蘭傑作出回答,據說你們一直都是競爭對手。”

看樣子她贏了,我打量那具粉色的軀體——她贏了,以至於她開始將主意打到我頭上來,試圖在這裏覆制那場勝利。

“反惡咒就是反擊惡咒的咒語,教授,用惡咒反擊惡咒,類似於古老習慣中的‘以眼還眼’。”我說,“就像是習慣一樣,人們為了避免將反擊的暴力行為也歸納為犯罪,就開始為他們辯護,將行為無限細分。便有了正義的‘法’以及‘反惡咒’。”

“實際上,惡咒與惡咒有什麽區別呢?”

“博克,我們在這裏討論的是斯卡林的觀點,而不是你的。”她果然笑起來,“你可沒有那麽重要。”

“我仍舊是在闡述斯卡林的觀點,教授。”我說,“在書本上,斯卡林認為‘反惡咒’這個字眼並不恰當。‘反惡咒’這個字眼實際上是人們用來稱呼他們的惡咒的,他們想使那些惡咒更加容易被接受。”

“就如同我試圖擊打某人,而某人未作反抗,那罪便是我一人的;若是某人反抗,我與她分不出善惡,那麽便是‘互毆’,承擔罪的便是二人;若是某人罪大惡極——倒也不必如此難聽——若是她在大多數的對面,若是我與她同時舉起拳頭,那她便是‘惡拳’,我就是‘反惡拳’了。”

“女士,拋開所有感情因素,揮舞拳頭本身發生過什麽改變嗎?”

“那你是認為不存在‘反惡咒’?”她被我的隱喻激怒,忘記自己的劇本,質問道。

“如果法律公正,那麽私刑就是可恥且有罪的。即使‘以牙還牙’,行刑官也絕不是受冒犯的那人。若法律是不公正的,私刑的誕生是必然,這時候,您會發現滿大街的人都缺少一二牙齒。”

“您認為如今我們需要進一步討論‘反惡咒’嗎?”我問。

“博克,傲羅都在使用‘反惡咒’。”

“教授,斯卡林厭惡惡咒。”我說,“我們在談論他的想法,不是嗎?”

真是糟糕,烏姆裏奇又一次在我手上被毀掉她的奇妙想法,而且我將她拖下水。如果她願意繼續與我辯論,就會發現她早已失去反駁我的“反惡咒與私刑”的時機。她默認了這一點,又因一時惱怒說起傲羅的執法。

高級調查官願意在自己的課堂上光明正大地討論“不義的法”嗎?

她不能。

那她為什麽要反駁我“所有的傲羅都在使用反惡咒”呢?

在斯卡林與魔法部之間,烏姆裏奇放棄了斯卡林。

真遺憾,我摔碎了老小姐的快樂。

“禁閉!”她對我說。

“沒有理由嗎,教授?”

“鑒於你擾亂課堂的行徑,以及......”她倉促地說出寬泛的罪名。

“好吧,教授,我也認為我們需要更加私人的時間。”我朝她笑了一下,就像是在黑暗中睜開眼睛,“希望我們有一個美好的夜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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呃,看了上一章的評論,不好意思嚇到大家了,實際上是我初七上班怨氣太大了,沒有抑郁史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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