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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3章 舊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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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3章 舊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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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親大多數都是愛著自己的孩子,只有少數會顯露出憎恨。而浸泡在愛裏的孩子也並不意味著永恒之樂,因為大部分愛需要回報。或許過多的愛意背後是更多的索取,下一代最終溺斃於由母愛化身的以太海洋中。

你成為母親所期待的樣子了嗎?

亦或者停留在你身邊的僅是一只不知滿足的母獸?

我伸出手,緩慢撫摸已經幹枯的蛇皮。海蛇鱗片翹起,變成一種更加可憐的形狀。我拉住它的尾巴,像去除魚鱗一樣剝離那些更小的東西。

布萊克家的仆人——克利切——大概是叫這個名字,寫了一封信給我。不過我更願意相信那是那位畫像所願意表達的,它希望我能夠覆活一位名叫雷古勒斯的布萊克族人,並且向我允諾一筆極為豐厚的報酬。

“女士,”我在信紙上寫道,“原諒我許久未給您回信,這並非是對您的不尊重,只是特裏勞妮女士的病情令我心煩意亂。她是我十分敬重的長輩,也是我的引路人,西比爾·特裏勞妮,我不知道您是否聽說過她。”

“很遺憾,她如今臥病在床,但是死亡的安眠卻難以降臨在那裏,病苦已然將一切尊嚴都磨滅了。這令我不禁開始思考——生活的真諦究竟是什麽。倘若亡者覆生,是否只是在塵世不斷受苦。”

“我有了新的思考,也對死亡有過更加深切的體會。女士,原諒我站在對立的角度試圖勸服您:或許覆活是另一種更加罪惡的褻|瀆,它玷汙死亡的權柄,又磨滅生存的尊嚴。因此,我建議您能夠審慎考慮此事,或許您願意去接觸另一位覆生之人?我想,同樣出身布萊克家族的納西莎夫人能夠給您一個滿意的答覆——如果她與她的丈夫仍效忠於那位。”

“不過,十分遺憾的是,馬爾福先生似乎對我有一些誤解,如果您願意信任我,還請在此事中隱去我的姓名。另外,如果您已下定決心,那麽請做好一切都無法回頭的準備,或許鮮活的生命將成為承載亡者靈魂的材料。”

“祝您心想事成。”

我將信紙反覆觀看,確定無誤後將它第三次對折,系在貓頭鷹的小腿上。

那只陌生的生靈歪著頭望著我,隨後快速飛離霍格沃茨。我望著遠處的山頂,覺得它們就像是一座座小小的墓碑。

但是倫敦的墳墓並不像它們那樣分散,而是因為承載著金錢的價值而擠擠挨挨的。矮小的松樹密密麻麻載重在墓碑側方,花壇裏的泥土已經幹裂,萎頓的花朵被骨瘦嶙峋的貓拱得散亂,老鼠有時候會在墓地裏爬來爬去,夜間偷走那些新手母親的幼崽,最後只剩下母貓迷茫的嚎叫。

我又想起河道邊的那片墓地了。萊麗莎逝世時,致哀的人群就像是海水潮。

我的頭火燒火燎,悲哀在它深邃處一跳一跳地疼,那種疼痛奔騰跳躍,像一只老鼠鉆進我的腦子,一只火光熠熠的老鼠。

迪明迦是我的母親,但是我更愛萊麗莎。我應該愛我的母親,但是我更加喜愛她。

沈思會的事務令我忙得不可開交,一直擠不出時間來去管另外的一些東西。我很長時間沒有去寫日記,還真覺得缺少一些什麽。我是個足夠擅長尋找存在感的人,也從未覺得自己渺小或是可憐,日記並不代表某種自愈療法。

或許這只是我的內心世界的一種投影。就像是我與萊麗莎,我與迪明迦;亦或者是我與霍格沃茨的樓梯。

當我從塔樓走回禮堂的時候,像往常一樣感到疲憊。精疲力盡、滿腹牢騷,我開始抱怨我這具仍然不夠強大的身體,而皮皮鬼又在地磚上弄了一灘淤泥。我的鞋子變得臟兮兮的,當我路過中庭時,已經準備好找任何一個理由詛咒這個該死的日子。

馬爾福就站在樓梯口,不知道在我來之前是否就已經站在那裏了,很有可能。他佇立在小窗前,臉上帶有生機勃勃的笑容。我應當沒有看錯。一種如釋重負的感覺湧上心頭,像是墜入我所發現的愛河。

我又往泥坑裏踩了幾腳,那種沈甸甸的感覺又回來了。而我,終於可以在臉上露出溫和的表情,微笑著註視這位小少爺。

“多笑一笑吧,”我在心底對他說,“人的一生所擁有的快樂是有限的,如果你先得到,那麽必然在未來的一段時間裏會失去。”

夏天的湖水是輕盈而又幹凈的,它把光線投射到寢室的小窗戶上,仿佛是對某個我不認識的人,在某個我所不知道的地方,發射著某種信號。

第二天早晨,我聽說阿茲卡班坍塌了。

那座看上去堅不可摧的囚牢實際上在漫長的歲月裏已經變得傷痕累累。青蛙與蟾蜍不分你我地在洞穴中游蕩,剝奪快樂的怪物居住在那裏,將它與瘋人院的界限變得模糊。

“走失了一些罪人。”拿到報紙的諾特對我說,“但是魔法部沒有公布那些人的姓名,實際上,他們甚至不願意承認有人逃走了。”

他把紙張遞給我,監牢並不像我想象中的那樣變成廢墟,而是局部被炸開了。我猜,那些罪犯就是通過那個通道逃離的。

突然之間,我有某種感覺,或者只是靈光一現,我應該去做那件事。

我要去找老克勞奇的墳墓。

這裏可真夠陰森,守墓人中午的時候大概是喝了些酒,紅著臉倒在桌子上。我走進他的小辦公室,把他推起來。

“勞駕,找一個人。”

他拿起登記簿,眼睛卻在我的臉上轉悠。

“巴蒂·克勞奇。”

“你是派麗可·博克?”他盯著我,“我是博金·博克的老朋友,那是條狡猾的老狗對嗎?”

見我沒有回答,他便自顧自地說:“你是個混血,你的父親還是個瘋子。我曾經對那個老家夥說過,如果你沒有人要了,我倒是不介意娶一個混血的小雜種。”

他發出一聲短促的怪笑。但是那並不意味著他真正地笑了,而是某種低聲的喊叫。接著,他伸出手想來拉住我的胳膊。

我揮開他的手。

“你還不要我。”真是不可思議,第一次有人對我說出這樣的話,“你這個自甘墮落,下|賤的野種。”

我對於惡意有一種發自本性的敏銳。在他的動作裏,我看見一種原始的、抑制不住的暴力天性。我站在原地看著他一步步向我逼近,陰暗的私|欲在他眼中蠢蠢欲動。

我已經對此人失去興趣,或許循規蹈矩地找到墓地並不適合我這種突然離校的學生。不過他的出現倒是提醒我一件事——在那些純血眼裏,我只是個垃圾。

“果然,還是我本人更加可靠。”我嘆氣說:“不過,像您這樣的純血倒是還有幾分價值,即使人品低劣到應該被送上絞刑架,還是能夠在一個空閑的職位上安享晚年。”

“為什麽這種機會就不能留給我們呢?”

我打暈他,又學著小巴蒂·克勞奇的手法將他變成一具枯骨。緊接著,利用變形術變成他的樣貌。

這是一座巫師墳墓。四通八達的小路十分沈靜,所有的石頭都那麽安詳。小樹在死亡的陰影裏成長,肢體孱弱,營養不良。

我在這裏轉了一圈,記下大部分名字,就回到守墓人的辦公室。夜晚,我聽到灌木發出低低的聲音,我便知道是他來了。

“去找守墓人吧,我在這裏上上下下、左左右右走了好幾圈,還是找不到他,你知不知道你爸埋在哪?”

“我怎麽知道。”黑夜裏的影子說,“但是登記簿裏肯定有,就在那個桌上。不過見到我們,他可就活不成了。”

“算了,”另一人說,“我記得那個老東西是個純血,我可不想被那幾個家夥指控。我去偷登記簿,你幫我盯著點。”

然而當他走到窗戶前的時候,發現我正看著他。這個陌生男子嚇得渾身一抖,大叫一聲,使這片墓地變得更加滲人。

我將登記簿從窗口遞出去。

“巴蒂·克勞奇的墳墓在西北角,十七排,C。是個好位置,對嗎?”

他顫抖地接過本子,疑惑地看著我:“呃、拉奧爾?你好像有點不太一樣了。”

“你好,”我露出牙齒,“天太黑了,如果你願意離我更近一點,就會發現一切完美無缺。”

某種魔法無聲地降臨在他身上,這使此人失去神智地朝我走來。接著,綠光閃現,躲藏在暗處的逃犯殺死了他。

“派麗可·伯德!”逃犯在我面前掀開兜帽,他淡黃色的頭發在煤油燈的火光中,像是開始腐敗的稻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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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覺自己在寫某種很新的東西。總之,周三的更新保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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