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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2章 疾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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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2章 疾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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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垂著眼睛看著她的手指,直到格蘭傑將我推開。

“你是個惡魔。”她在離開之前咒罵我,“遲早,你會完全毀掉自己。”

但是她跑錯了方向,與走廊裏的某個人撞到一起。這種簡短的插曲並沒有造成什麽騷動,我猜現在走廊裏也不過寥寥幾人。

看著她越過樓梯飛快向上的黑色袍子,我笑起來,對著不斷螺旋向上的樓梯大喊:“你錯了!”

“格蘭傑,我會活得很好,越來越好——比所有人都好!”

笑聲在狹窄的空間裏打著滾,它讓畫像們回避,幽靈不斷搖頭。我雙手插在口袋裏,走下臺階。那時候,我的母親就站在我身邊,她的鱗片已經快落光了,淺粉色的肉與粗糲的石磚摩擦,生出一塊塊爛瘡似的傷口,灰色的物質從哪些破洞流出,直直落到地底深處。

“你要落入凡世了嗎,母親?”我停在休息室門口,盯著大門上繁覆的花紋。

“我已在天國邊緣。”

“如果你吃掉我的肉,”我蹲下身,將她抱起來,“喝幹我的血,你就有去往那裏的資格。”

“我不能那樣做,孩子。”

“誰又要害你?”馬爾福從我身後竄出來,他極為唐突地湊到我身邊,打斷這場對話。“我跟我爸爸說了烏姆裏奇的事,他說他會處理好——呃,有什麽爬到我鞋子上了!”

我看著他不安地踢著腳尖,避開迪明迦的毒牙;那雙陰暗的眼睛開始註視馬爾福一無所知的大腦,或許,有一天他會將裏面的東西全部倒出來,然後對我說:他看到了。

“那裏什麽都沒有,德拉科,如果你在亂動,你將因為踩到自己的袍子而摔跤。”

他重重跺腳,以此宣告結束。接著,對我說:“我明天早上會有魁地奇訓練,你要來看我嗎?”

“明天我需要去聖芒戈看望特裏勞妮教授。”

“好吧,那個......”他偷偷看一眼我的表情,即將吐出的惡語被生硬地收回去,“她是個好老師,我可以和院長請假,我們一起過去。”

“你無需陪伴我,去過你安排好的人生吧。現在已經是春末,註意不要靠近生長茂密的草堆,當心蟲蛇的襲擊。”

馬爾福的臉色變了一變,他似乎是想堅持下去。我沒有再給他糾結的時間,帶著迪明迦回到休息室。

房間裏的人一看見我便都站起來,僵硬地朝我微笑。我點頭示意之後就回到寢室。

我坐在椅子上,望著迪明迦,突然嘆氣一聲。

我問她:“萊麗莎什麽時候才能回來呢?”

迪明迦望著我,也嘆息一聲。

——

特裏勞妮坐在劇院裏,金色的小號哭喪似的吹著。廣播響起來,它在找一位叫做“波爾多”的男人。

“唉,波爾多!”她身邊一位留著衛生胡的男人突然開口說,接著,他捂著自己的臉,“要不是那只雞,我會告訴你,親愛的,我的家鄉還在的時候,我們有一只雞和一頭牛。後來,基|督|軍過來了,我將牛獻給湖泊,帶著雞離開那裏......雞是一種溫順的家禽,它需要很好的照顧,它會生蛋,會下小崽子,那些小崽子就伏在她的臂彎裏,親愛的,如果他們沒有摔碎......我會告訴你的。”

說罷,又唉聲嘆氣。

這時候,燈光亮起來。劇院頂端那盞大到離譜的吊燈奉上令人畢生難忘的光影,西比爾·特裏勞妮看見許多帶著白帽子,拿著湯勺的廚師走進來,他們帶著徒弟,徒弟搬來一桶菜湯,以及一塊塊切好的黑面包。

觀眾們立刻活躍起來。

快樂的廚師開始滿場分發那些湯與餅。

“讚美基|督,品嘗耶|穌,謝謝您!”

“兄弟姐妹們,吃午飯啦!今天的最後一頓!”廚師們喊,“快把代價都交出來,你們何苦枯坐在這裏,吃這些稀糊糊的菜湯?交了代價就能回家,吃著羊羔與無酵餅,喝著波爾多地區新釀的紅酒,該有多好!”

“就說這位姐妹,怎麽老待在這呀?”一名廚師走到特裏勞妮身前,將少的可憐的面包與一口菜湯交給她。

“我沒有!沒有!沒有!”特裏勞妮用一種滲人的聲音大叫起來,“我不會給你們任何東西!我沒有任何會給你的東西,明白嗎?沒有!沒有!沒有!”

“沒有?”廚師用威嚴的聲音說。

“沒有?”他又用溫和的女聲說。

“沒有就沒有吧。”他安慰道。這人又變成特裏勞妮的主治醫生菲奧娜·馬特爾。

她正劇烈搖晃陷入夢魘中呻吟的特裏勞妮。劇場與深紅色的幕布倒塌,消失了。淚眼模糊的她終於意識到自己正在醫院的病房裏,這裏有兩個人,一個穿著白大褂,另一個穿著巫師袍。

穿著白大褂的並不是先前無禮的廚師,而是醫生馬特爾,她手裏拿著的也不是湯盆,而是蓋著紗布的小托盤,裏面放著藥劑。

“這是幹什麽?”特裏勞妮痛苦地說,“我沒有任何能夠支付的東西。”

“好了,沒有就沒有吧。”馬特爾安慰道,“既然沒有,也不能怪罪您。這位博克小姐已經承諾負擔您接下來所有的費用。”

特裏勞妮奮力睜開眼睛,想去看病床邊上的另外一人。但是她喝過藥劑,就睡著了,沒有再做夢。

但是她的喊叫聲驚動了第九號病房,那個病人一醒來就開始盯著自己的左右手。第十二號也受到驚擾,男人開始坐立不安,他扭著雙手,仰望月亮,回憶他人生中最後的那個春季,想起昏暗閣樓上那個孱弱的小兒子以及高大沈默的妻子。

十二號的不安很快又通過走廊傳給特裏勞妮,她驚醒後又啼哭起來。

醫生很快使所有頭腦受驚的人都安靜下來,包括幽靈。他們又漸漸入睡。

九號病人睡得最晚,直到河上曙光微明,他才迷糊起來。藥力已經傳遍全身,一種伏在湖邊蘆葦上懶洋洋的感覺像波浪似的蓋住他。

他睡著了,入睡前聽到的最後一個聲音是十二號貼著窗戶喊著“博克”。很快,他做起夢來,夢見禿山上空太陽偏西,山上的人在找三名強盜。他們分別是:稅吏、詐騙犯、屍體。

——

特裏勞妮的狀態並不好,當我去探望她的時候,她已經認不出我了。

那時候她躺在病床上,雙目緊閉,嘴巴大張像魚一樣呼吸。我盯著她蠟黃的臉,耳邊是馬特爾醫生明裏暗裏針對治療費用展開的談話。

她的聲音很小,就像她對我承諾支付的期望一樣。畢竟這種精神方面的疾病並不像那些身體上的一樣好醫治,大多數時候,病人甚至無法對探望者做出適當的回應——這也使他們的監護人感到痛苦。

每一次探望就是一次痛苦,痛苦的累積從而造成拋棄的想法。

特裏勞妮沒有親屬在世,存款告罄,如果沒有人願意支付接下來的治療費用,或許會在一段時間的出於人道主義的救助之後,她就會被像垃圾一樣丟掉。

我不希望她變成垃圾,因此我會支付一筆錢,用來延長她的睡夢。

“她還能活多久?”在走廊上,我低聲問道。

馬特爾醫生臉上的肌肉輕輕抖動,她熟練地露出笑臉:“決定權在您。”

我看著她的眼睛,盯住一瞬後便移開。

我們路過的每一個病房都安靜得令人窒息,偶爾的一兩聲哭嚎也被治療師哄孩子一樣的聲音掩蓋過去。

“算了,”我說,“我會有很多錢。”

前往古靈閣的時候,我碰上也在辦理業務的老馬爾福。他一反常態地對我露出微笑,甚至親自過來對我打招呼。

他的表情令我感到有些不舒服,我知道那是怎麽回事。這個老東西一直對我抱有敵意,他肯定在某個方面準備擺我一道。

所以,我取過錢後,便去挑了一條新鮮的海蛇。它通體黑色,當我的釘子釘穿它的咽喉時,扭動的鱗片還在散發磷光。

“它的眼睛像人。”諾特觀察片刻之後對我說。

是的,畢竟在我的釘子刺穿它之後,它的眼睛還在動,張得很開的上下頜之間露出鋸齒般的牙。

“看好了。”我輕聲笑起來,拉住他的手,“我來教你怎麽對付不服管教的老頭子。”

諾特的手掌溫熱,手背上有一條淡白色的疤痕。但是那只手穩極了,至少在我施咒的時候,哪怕毒牙洞穿他的手掌,他都沒有松開。

“它會造成什麽?”諾特盯著早已死去的蛇,好奇地問。

“只是一個可愛的選擇,西奧多,如果你是一個女人,你會更愛自己的兄弟,還是更愛自己的兒子?”

“大概是兒子。”他觀察我的表情,“不過我不是女人,也沒有兄弟,更沒有兒子。”

我笑起來,因為母親大多都是更愛孩子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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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去要求他人按照我們的意願行事,而是學習有意識地克制自己,努力創造人與人之間的關愛與尊重,使沖突的雙方在重視自己需要的同時,認識到自己的需要與對方的福祉是相互依存的。然後就可以滿懷謙遜地告訴對方:我尊重你,同時,我也要痛擊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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