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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章 剝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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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章 剝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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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我將穆迪的身世告訴馬爾福時,最先退縮的卻是老馬爾福先生。毫無疑問,這位老牌純血並沒有足夠的勇氣與他在魔法部的那些敵人徹底決裂。

這很正常,人一旦意識到自己的尚有餘地可以退縮,便會不斷妥協。真正忍無可忍的反抗往往來自那些已經被剝削到一無所有的人。

不過,借由德拉科之口,我打聽到一個名字

——巴蒂·克勞奇

並非是那位出現在魁地奇世界杯上的魔法部官員,而是他同名的兒子。

小巴蒂會是如今坐在黑魔法防禦課辦公室裏的那位嗎?

當我從清晨的睡夢中醒來,我的母親安然坐在床邊的軟墊上。她即將於漫長冬日中沈眠。秋風將一股一股寒意帶進城堡,這幾年的冬天來得越來越早了,相應的,夏天也變得更加短暫炎熱。

裏德爾寫信告訴我,在秋日裏,我們的花園遭遇一場蟲害,飛蛾□□之後的季節中,那些垂死的生命啃掉無花果樹賴以生存的經絡,那株將近三百歲的古物已然走到生命的盡頭。

就像所有老的東西終究會被新生兒啃食一樣,裏德爾對即將覆活的冒牌貨表現出的不屑與憤怒近乎透過紙背,像山間瀑布一樣沖刷在我臉上。

他在心虛。

於是,裏德爾叮囑我監視那位冒牌貨的走狗,然後成為那位覆活的推手。

“您要證明自己的身份嗎?”我在信紙的背面寫道,“沒有必要的,老師,我完全可以在霍格沃茨殺了他。”

“別犯傻,派麗可。他絕對不止蠱惑了那一個蠢貨。不要打草驚蛇,打聽好他們全部計劃,然後報告給我。”裏德爾的回信中並沒有告訴我他全部計劃。我、裏德爾、鄧布利多在這一點上又何其相似:我們不信任任何人。

不過仍可以猜出,這次他準備親自出手,殺死此世的神秘人,做實自己身份,篡奪所有權力。

但是,這又與我有什麽關系呢?

我不需要任何一個穩定下來的對手,因此,神秘人也好、裏德爾也好、鄧布利多也好,讓他們徹底在舞臺上慌亂起來,拿著魔杖茫然無措地三方角逐不是更有意思嗎?

我將信封塞進火堆,又在軟墊上施加隔火咒。

“再見,媽媽。”

離開寢室前,我想迪明迦告別。她睡得很熟,骸骨損壞對這個女人產生不可逆轉的傷害,她的虛弱與日俱增。與虛弱一同生長的是愛意,我嘗試著愛她,也更愛她了。

同樣的,我從裏德爾身上也看出昔日裏迪明迦瘋狂的影子。自此我開始相信,或許迪明迦終於做出一個正確的決定,她並沒有欺騙我,真正幫我辦成一件事。

盡管這件事歸根結底還是“愛”。

霍格沃茨裏的學生最近十分安分。他們驚訝地發現我並不輸給被宣傳的無比強大的傲羅,並且在打敗他之後仍能與這位傲羅友善相處之後,似乎更加畏懼我了。

他們一邊恐懼我的視線,一邊又會在視野之外低聲謀劃著如何向我示好。

我坐在早晨的斯萊特林餐桌上,那些加入沈思會的學生已經到場,烏壓壓地蓋著四個學院的餐桌。一些試圖站隊的新生也連續幾天早起,坐在餐桌上各憑本事地讓我記住他們。

翻了翻今天的課表,我無聊地聽著諾特在一旁念報紙。他殷切地把我面前的南瓜汁變成紅茶,又舀上一勺糖漿攪拌。

巫師屆不存在仆人,家養小精靈是家養小精靈,巫師不會伺候任何人——真的是這樣嗎?

只要你有足夠多的東西,多得是人願意搶占“仆人”的名額。

“謝謝。”我對諾特說,“今天有黑魔法防禦課,你們應該都知道我已經和穆迪教授冰釋前嫌了吧。”

“穆迪教授似乎把格蘭芬多嚇得夠嗆。”諾特的表情木然,“他在課堂上施展了不可饒恕咒。”

我看了他一眼。

“老師遲早會教的。”

他像是想起夏日裏不美好的一切,像是只刺猬一樣立刻想蜷縮起來。然後像是炎熱天氣裏那些陰森的影子又找上他一樣,這個男孩像是只淋了雨的貓頭鷹,縮著腦袋貼在我手邊。這也使斜對角被擠得差點沒有位置的馬爾福憤怒地朝著邊瞪視。

等我們走到教室,穆迪已經很早就在那裏等著了。他的臉蒼白且油膩膩的,轉動魔眼朝我露出一個笑容。

穆迪應該對我友好,畢竟我解決了他的藥材問題。他必須對我友好,因為他還需要我為他沖鋒陷陣。雖然這聽起來挺不公平的,但是這是【兵】的職責。

我放下包坐在座位上,十指交叉與桌面形成三角形的牢籠。穆迪擺弄著玻璃瓶裏毛茸茸的蜘蛛,這種小東西讓我想起更具有智慧的章魚。

章魚因為長久的痛苦會自殘,會吃掉自己的足肢。蜘蛛呢?

這種節肢動物會理解什麽是疼痛嗎?還是說它們只會將痛覺當成一種刺激性的感官,與暴食一場之後的滿足沒有任何差別?

就像是鄧布利多對我說的“愛”一樣?

這位假冒傲羅的食死徒很顯然對那些逃脫的同事的後代極為不滿,但是礙於這些人與我覆雜的關系網絡,他只能說出諷刺性的話語。實際上,我與蜘蛛並沒有區別,只是日覆一日編織著網將一個個獵物串在一圈又一圈的蛛絲上。

在一些小家夥已經沈不住氣漲紅著臉的時候,我輕輕將書上的筆記本推到桌面上,沈悶的聲音打斷穆迪接下來的羞辱。

“教授,該上課了。”我輕聲提醒他。

盡管穆迪有些不情願,他只能回歸課堂。

“既然你們的博克小姐這樣要求,”他陰陽怪氣地說,“那我們自然開始上課。你們應該知道三大不可饒恕咒,我要求你們必須知道。馬爾福——”

他點起馬爾福的名字,“它們是哪三個?”

被點到名的人因為之前的變形咒,至今都難以獨自面對穆迪,我能感受到他的視線不斷飄忽,聲音也變得顫抖:“死咒......鉆心咒,還有奪魂咒。”

“對,鉆心咒!”穆迪咧著嘴對他笑了一下,“一個萊斯特蘭奇極為精通此道,你認識她嗎?”

馬爾福快速搖頭。

“她是你的姨媽,小子!”穆迪大吼,“你們都是這樣,一旦沾染上任何一點你們認為不光彩的東西,就會一腳踢開。哈,我記得你父親當面可是宣稱自己中了奪魂咒,怎麽,這麽多年過去了,他的奪魂咒還在發作呢?”

這是第一次有人將馬爾福家的黑魔標記一事光明正大地拿到當事人面前來說。尤其是經由旁人眼中經驗豐厚的老傲羅說出口,再加上之前意有所指的話,底下學生像是炸開鍋一樣發出嗡嗡的聲音。

如果神秘人確定已經歸來了,馬爾福家這種站隊舉措不至於迎來這麽多非議。正是因為神秘人還沒有回來,他們這樣就是將自己放在十足的不利地位上,就像中了邪一樣。

見德拉科·馬爾福的臉越來越紅,手指緊緊扣在桌面上,我有些煩躁地用魔杖尾端敲擊桌子。這一招很有用,學生們都安靜下來。

“教授,死咒呢?”我微笑著問他,“您知道,殺死一個人的方法多得是,打死撞死毒死吊死淹死燒死,僅僅只是能造成死亡的咒語遠不止阿瓦達索命咒,為何它獨獨列為不可饒恕咒之一?”

穆迪皺著眉,盯著我許久。最後故作惡狠狠地解釋:“因為它能直接讓你死亡,死亡!就像這只蜘蛛一樣!”

綠光一閃,一開始還在瓶中活動的蜘蛛立刻掉在瓶底。學生發出驚呼,諾特神經質地掐住我的手。我甩開他,輕輕鼓掌,“精彩極了。”

他知道我意不在此,做出這樣的舉動也不是為了恐嚇我,而是鎮住那些被我煽動起來的其他學生。很顯然,他成功了,借此事樹立起自己作為教授的尊嚴。

不過這節課並沒有格蘭芬多描述得那麽可怕,不知是因為我足夠冷漠,因而對瓶內蜘蛛的生死無動於衷,還是穆迪終於想起自己身為教授的底線,端正課堂態度。總之,這節課的後半段就在理論講解中平靜地度過。

“你見到他使用奪命咒的樣子了嗎?”在晚餐時我仍能聽到學生在討論,“就一下——蜘蛛就被殺死了。”

“很精彩對嗎?”我搭話。

“精彩?那是恐怖——啊,對不起,博克。”那名學生看見是我,嚇得幾乎從椅子上跳起來。

“一下就能殺死蜘蛛是什麽很厲害的本事嗎?”我再次問道。那名學生支吾著,低著頭不敢回答我。我輕聲笑著,將面前的羊皮紙變成蜘蛛,“看好了。”

啪一聲,書本立刻拍下去。餐桌上所有人都被嚇了一跳。

“不用死咒,甚至比死咒更快。”我認真地看著面前低沈的腦袋,“恐怖之處並不在於快速殺死蜘蛛,而是剝奪生命的能力。一本書、一把刀,當你足夠強大的時候,它們與不可饒恕咒沒有任何區別。”

“這可比死咒精彩多了。”

長桌沈靜片刻,接著不約而同想起熱烈掌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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