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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章 看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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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章 看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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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並不輕視鄧布利多先生,恰恰相反,我像是重視裏德爾一樣尊重他。或許在很多人眼中,我是鄧布利多最喜愛的學生——甚至比波特還要重要。很顯然,重視與權力這一等式在學院眾人心中根深蒂固。在無監管的環境中,越受上級重視當然也就越能獨攬大權,尤其是當這份權力與上級權力並不沖突。

鄧布利多並不在乎他所交出的這份權力,不僅僅因為我所做出的承諾,還因為他意願“信任”。我告訴過他,“請嘗試信任我”。他似乎將我當做某些舊人,又試圖將我“引入正途”。

或許是教師習慣作祟,亦或者是其他的。這個過程並不重要,對於這樣一個待在套子裏的人而言,他想起什麽或者試圖從我身上實現什麽都是不重要的,唯一值得重視的是他能夠帶給我什麽。

或許這樣很殘忍,也顯得過於冷漠。對此我無從辯解,因為我自己也打心底裏認同這樣的批評。實際上,我們大多數人都應該這樣才對。

過於“愛”他人往往會導致對自我的“無情”。生活中絕大多數痛苦往往一開始就起源於自我奉獻。

因為交易是普遍鐫刻在人類本能中的,既然付出,就應該得到回報。倘若只為付出而不回報,終有一日會在付出超過某個額度之後崩潰,即使聖人也是如此。

耶穌死在十字架上,不是嗎?

所以鄧布利多先生的付出是需要回報的,我的付出亦是如此。我們都在互相交換著對方希望得到的東西,至於對不對等這一問題——大家都知曉,交易是存在於雙方自願的情況下。

至於【詐騙】在——這是非交易第三方提出來的,與我們沒有關系。

我們是“自願”的。

因此我得到今年的特殊權力,鄧布利多得到遍布城堡的眼睛。我能夠知道城堡裏的絕大部分事件——這是所有人心照不宣的。當然,這些人中並不包括新來的穆迪教授。

今年我沒有再選修神奇動物保護課,因為我討厭那些奇形怪狀的東西,畸形的、與常理不符的怪物即使生來一副好脾氣也令人望之生惡。在某些事情上,我表現得相當傳統。

迪明迦將其稱之為固化。

“人子必須受許多苦,被長老、祭司長、經學家棄絕、殺害,三天後覆活。”我打著呵欠在她耳邊念叨。她變得虛弱了。自從我與死神交易之後,將那半具骸骨放進坩堝裏,迪明迦便像是冬日即將到來一般時不時陷入沈睡。

有時候她會走出密室,憂郁地趴在我枕頭邊上,告訴我她的夢境:大雪覆蓋整座霍格沃茨,將我們所有人埋葬在地底。

“那是一切的終焉,”她像是念叨床頭故事一樣輕聲說,“被吞掉的一切,包括【死亡】本身。”

“沒有流血,沒有赦免。”我慢吞吞地反駁她,“如果一切都在合理的進程上,死亡也不是不可以接受的。你還記得你的願望嗎?”

“你說過,你願意為我達成任何願望,你能夠獻出一切。”

迪明迦是否愛我已無從考證,蛇類天生謊話連篇,不過愛這種東西,也天生充滿謊言。真愛也好,假愛也罷,一切都是堆砌著落葉的秋日裏,出於寒意不得不聚攏在一起的無奈之舉。

下午的天氣顯得有些陰沈,我提前前往特裏勞妮教授的辦公室,幫她整理上節課學生留下來的垃圾。早在之前我就說過,我喜歡她,因為她最偏愛我。

特裏勞妮不會像博克一樣對我抱有什麽期盼,也不會像鄧布利多暗藏警惕,至於裏德爾,我覺得將他與教授對比是一種對雙方的羞辱。沒錯,特裏勞妮大部分時候是個編織拙劣謊言的騙子,但是她偏愛我。

我們都會喜歡偏愛,因為被愛本身就是一種認同——即使這樣的愛也充斥謊言。

“可以了,派麗可。”她坐在桌子後面,語調飄忽不定,“你不能總是把時間浪費在我這裏。”

“您說什麽呢,教授。我從不覺得在您這裏是浪費時間。您還記得我的爺爺嗎,博金·博克,他夏天去世了。關於他的離去,我正有一些疑惑想請您出馬解答呢。”

我拉開凳子坐在她面前,語氣親昵,“教授,我只有你啦。”

特裏勞妮的表情顯得有些悲傷,又表現得十分受用。可以處理的傷感與暗藏的得意在這張臉上拼湊出狡詐的美感,她似是考慮到我的情緒,將提起來的笑容又收回去。

我安靜地等待她表現完禮貌上的哀悼,便說,“那夜博克爺爺離世,我夢到有一只烏鴉停在壁爐旁的一尊雕像上。”

“它敲擊門扉。在第七次,烏鴉藏在距離最遠的金門後。那時候潦倒的太陽變成一灘濃稠液體,我們的元素退回未被馴服的狀態,世界的根系蔓延,收回它給予的每一處恩澤。‘因為它意圖毀滅’,以破壞為名的蛇終究尋到此處,它殺死我們的太陽,刺穿每一個躍動而又孤獨的心。”

“第七次?”

“有七扇門,分別由鉛、銅、錫、汞、鐵、銀、金制成。”

【金屬】、【門】、【蛇】。特裏勞妮在紙面上飛快寫下。

“因為它意圖毀滅。”這位坐在桌後的女士喃喃著,接著,她的表情變得蒼白,瞪大眼睛看向我身後。那裏是塔樓的窗戶,秋季的霜蒙了一層,只能看見白茫茫的天空。

“派麗可,”她伸出手,死死扣住我的手腕,“那是什麽?”

“您是指窗外嗎,教授?”

“樹?”

“是樹?”

“是......樹?”

特裏勞妮不斷用不可置信的語氣重覆這句話,她的眼神像是被釘在窗戶上,嘴唇泛起不健康的白色,瞳仁也蒙上一層白翳。

這時候,鐘聲突然響起來了。像是還未過去的狂歡節,烏鴉飛過我們頭頂落下的羽毛,風中飄散的薊的冠羽。但是我知道,霍格沃茨是不會有鐘的,它們屬於伯德。

冰慢吞吞的爬上玻璃之間橫豎分隔的鐵條,像是充滿生命一樣探出尖銳的觸須。它撐開我們的玻璃,安然地走進房間。

我走到窗口,又一次見到那顆蒼白纖長的老樹。

“教授!”沈思會的孩子們進來,打破這場古怪的會面。這時候我才發現特裏勞妮教授不知何時已經趴在桌子上睡著了,顏色鮮艷的掛毯無力地垂著,尾端逸散成灰。金屬茶壺變成薄而脆的一團,我上前探了探,發現它們在我即將觸碰時就變成炭一樣脆弱的物質,快速崩解。

特裏勞妮像是徹底消失這一段記憶一樣,暈乎乎地撫摸著自己的水晶球,卻發現對方在她眼皮子底下破碎了。

接著,這個可憐女人的眼睛開始不斷瞪大,面部肌肉抽搐著,從喉嚨眼裏擠出駭人的尖叫。

她徹底瘋了。

我煩悶地坐在醫療翼門口,聽著龐弗雷夫人的抱怨,“以前就是瘋瘋癲癲的......她不適合教課。”

“教授會好起來嗎?”我盯著她的眼睛。龐弗雷夫人不滿地瞇著眼,當她看清我的表情時像是被嚇了一跳,“明天就會正常的,她可能太久沒有休息了。”

“休息?”

我又想起早前受過詛咒的時候,當時所有人都告訴我,我應該休息。那時候,詛咒在吃掉我的生命。這一次呢?

有什麽也正在吃特裏勞妮嗎?

抱有連累他人的微小愧疚,我失魂落魄地走在走廊上。

我現在一定像被人踹了一腳的狗。陌生的恐懼噬咬心臟,我覺得每一次呼吸都變得更加困難。我有些煩躁,握著魔杖迫切想要做什麽。

去圖書館吧,我嘗試勸說自己,找一找那是什麽東西。

“餵——”馬爾福從身後路過,將手搭在我的肩膀上,“——你怎麽也一個人,你的諾特呢?”

他臉上浮現出一種嫉妒的神色,接著,又快速收斂起來,像是憐憫我一樣,“你把那個瘋婆子送去醫療翼了?”

“特裏勞妮教授明天就會痊愈。”我拂開他的手,“她今天只是太累了。”

“好吧,”馬爾福的動作頓了一下,又拉住我的袍子,“都知道你喜歡她,你別難過,給你看一個有趣的......”

他像是獻寶一樣舉著手上的報紙,這種別扭且生澀的好意相比起他平日裏的作為真是生疏至極。這時,我甚至覺得他試圖與我達成某種“平等”。

可惜的是,這是馬爾福心底的“平等”。我也明白這種平等背後藏著的是什麽。

老馬爾福深陷輿論風波已久,願意迎合他的“朋友”越來越少了。出於本能,這位小少爺開始尋找之前關系平平的同學嘗試交際。一點點淺薄的喜歡,再加上我本身在學院裏的號召力。

——他正在用他不常用的腦子分析局勢,試圖改變自己的處境。用朋友之間的平等來交換新的友誼。

“你的父親還好嗎?”我沒有看報紙,而是轉頭問他。

馬爾福的臉變得有些僵硬,說,“我爸爸是被誣陷的,但是一些蠢貨總是咬住他不放。”

很正常,大家都在等著老馬爾福露出馬腳的一天。畢竟椅子只有那麽多,不拽下一個人怎麽能換新人坐上去呢。

“派麗可,你那天看見他了,你一定知道我爸爸什麽都沒有做,對不對?”

“唔......我相信令尊沒有發射那道咒語。”

因為是我拿著他的魔杖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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派麗可:他好像想和我交朋友,但是我給他的定位是洋娃娃耶。洋娃娃不可以做朋友。

德拉科(試圖關心ing)。

德拉科確實有借助派麗可破局的意圖,但是他更想做男媽媽,他勇敢地跨出自己的第一步!

至於特裏勞妮,她要搞個大的,所以行動得停止幾回合。另外,派麗可這章和迪明迦交談的兩句話相當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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