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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章 一諾千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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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章 一諾千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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謊言有時候能夠為我們得到一切。我們並不需要巧舌如簧的天賦,在合適的時候,保持“動物性”的沈默足以。

德拉科·馬爾福為他的父親蒙冤感到悲傷,而禍端的制造者卻安靜地陪伴在他身邊勸慰。我承認,這是一種卑鄙的行徑,但是如果我想要達成我的願望,那就必須如此——我只是比大多數普通人更心狠一點。

平庸、愚昧、淺薄,所有我用來形容他人的詞匯同樣可以安放在自己身上,我並不排斥這些,因為這或許真實存在——從某些人的某些視角看來。或許在我自詡掌控他人的時候,同樣的,名為“命運”的絲線已經纏滿我的十指,我所鐘愛的,或許也是他人棄之若履的。

就像我們愛的人,在別人那裏或許會是一條狗。

有人能夠輕而易舉地收割走我們的一切,在我們所不能理解的角度擺弄這個世界,我們將之稱為“命運”,而某人的一場大夢,亦或者一段囈語之餘我們又是什麽呢?

——【文明】

我們都是時代的提線木偶。

馬爾福是多麽可憐啊,他的貓窩再也不能庇護他了。一場小小的風浪、懷疑與猜忌就這樣肆無忌憚地扯下他父母為他搭建起來的帷幔。我將手緩慢地放在他金色的腦袋上,卻不知道應該想什麽。

我應該為他的苦難歡笑嗎?昔日眼高於頂的大少爺最終還是在我這裏低著頭,為難地做著他本不應該做的事情。

不,任何人的【苦難】都是值得同情的,即使他虛偽、狂妄,但是這都不是他受苦的理由。在這場他人帶來的排擠中,他不屬於“惡有惡報”的行列。這是與他無關的“苦”,一如自天而降的火叢。

那我應當憐恤他嗎?

也不需要。如果他受苦,那是他應當受的。任何“人”都不能解脫他人的苦,救濟是上帝的事,苦也是上帝的選指。

“別擔心,”我的嘴唇動了動,“很快就會過去的。那些人不能一直不與馬爾福家來往。”

“但是他們現在就是在排擠我!”馬爾福表現得極為激動,或許是終於找到一個可以宣洩的機會,他幾乎用盡全力吼出心底的不安,“派麗可,那些人明明都一樣......但是他們現在卻只想著踩我們一腳,為什麽會這樣?”

我笑了一下,看著我掌心與他掌心交疊的地方,輕聲說,“我也不明白為什麽,或許我們都沒有別人想象中的受歡迎。”

“馬爾福。”我擡起手掌,將另一只手也放在他那只蜷起的手掌上,包裹住他的手掌,感受跳動的脈搏,“你有沒有想過,或許我們都生活在自己的籠子裏。只是,在一場晚禱之後,修女們打開了你的籠子。因此,你看見了生活的真相。”

“你想回到籠子裏嗎?還是說,我們兩個同樣被遺忘的人一起飛出去,看看世界究竟是怎樣的?”

德拉科·馬爾福的手指無意識地抽搐一下,在我說一切恢覆原樣時,他的眼中陡然產生一種向往;當我邀請他與我同路時,他卻開始感到恐懼。

或許馬爾福就是這樣一個人吧。

“沒關系的。”我又摸摸他的頭發,將胸前懸掛的十字架取下來,塞進他的手掌中,“最終一切都會得到解決,很快,你的煩惱就不覆存在了。”

他握緊手中的東西,“你會幫我嗎?”

“事在人為,小先生。”

他像是得到某種肯定的答覆一樣,灰藍色的眼睛霧蒙蒙的,讓我想起教堂屋頂上的煙。這時候,我又開始懷念牧師了,還有永遠結不出好果的酸葡萄藤。

“回見。”我說。

“呃、你要去哪裏,我可以和你一起......”當他看見我的表情時,又停住話語,“......回見,派麗可。”

我點點頭,踩著從窄窗裏漏出來的陽光前往黑湖。秋日裏的城堡刮起陣陣怪風,將一切腐朽與不幸的東西吹過來。如果拋卻對此地一切美好的幻想,就會發現這裏與舊時代的一切沒有什麽區別。陳腐、麻木、貧乏,並非這些年輕人不夠朝氣,而是他們的未來早已釘在鋼板上。

北邊的風將雨水刮過來,一場短促的雨光顧此地。我將枯枝變成雨傘,安靜地站在每日禱告的樹下。雨後的甘菊嬌艷異常,草地裏滿是苔蘚初生的味道。

我開始往回走,小心地避開水流。走過大門時,一些學生回頭看著我。我看到大家的目光好似在仔細打量我,那些矮小的,陌生的臉龐,小心翼翼地擡著眼睛,視線追隨著我足下的水漬。

我收起傘,在一座石雕前站住,輕嘆一聲清理掉水漬。那堆人還是在看著我。

“派麗可·博克?”新上任的穆迪教授從邊上的走廊緩步出現,他清晰且準確地叫出我的名字。

“穆迪教授。”我擡擡手中已經變回原樣的枯枝,又指著外面未幹的地面,平靜地說,“下雨了。”

“漂亮的變形術。”他對天氣毫不在乎,只是看著我的魔杖,表情有些奇特,“我記得你應該是拉姆齊·博克的女兒?”

“陪我走一走吧,當年我和你的父親......”

“是舊識嗎?”我問。

他沒有回答。

這位老傲羅似乎擁有酗酒的毛病,他的那個水囊不斷發出刺鼻的味道,讓我想起雨季裏漂浮起來的龍舌蘭幼芽。

我應該說什麽,但是滿鼻子的酒精味模糊我的判斷。我開始盯著那只木腿出神,腦海裏卻滿是雜亂的記憶。一開始的時候,我的意思是,一切都是最初的時候,阿拉斯托·穆迪應該認識黑魔法商品店主的侄子拉姆齊·博克嗎?

“你不喜歡它嗎?”穆迪的魔眼轉動著,大手拍了一下水囊。

“它好像並不是密閉的。”我說,“裏面的酒在不斷揮發。”

“酒!”老教授冷笑一聲,“你和你父親一樣,他也成天就想著酒,直到某一天,他和一個酒販子的女兒跑了。”

想著地窖裏的甘草,我輕輕抿出一個笑容,“至少他生前得到自己想要的了。”

回應我的是又一聲冷笑。出乎他的意料,我並不擔心觸怒他,也對他半威嚇的態度毫無反應。

這幾天啊,一直刮風,風又帶來雨。雨已經離去,但是風卻留下來了。

那些已經離去的東西之於我們就像是中途來的那場雨,死人終歸是死的,生活永遠都得過下去。阿拉斯托·穆迪如果想要在霍格沃茨過下去,往後只怕多得是與我打交道的機會。

我們走過長廊,行至中庭的時候,我聽見馬爾福的聲音。他與波特又在吵架,只可惜這次沒有人站在他的邊上了,只有他自己。

馬爾福有時候就像一千只鴨子的組合體。

我無意去重覆他的話,也無意去重覆波特的話。他們都是錯的——僅從我聽到的角度出發——任何人都不得羞辱人母。

如果一位母親是慈愛的,她作為“母親”這一身份是無可指摘的,那麽她便不應當收到基於“母親”這一職責上的羞辱。

出乎意料的是,穆迪教授表現得比起被羞辱母親的兩位更加憤怒,活像是挑起他的某些暗傷。

“我不許你這樣,小子!”

他突然暴起,一道魔咒擦著波特擊中馬爾福。我楞了一下,看著縮在地上的小動物,皺起眉毛。

“教授。”當穆迪繼續用魔杖指著馬爾福時,我出聲打斷他。穆迪瞇著眼睛,朝我這邊甩了下魔杖,人群之中驚叫四起,我擋下他的魔咒。

由馬爾福變成的那只白鼬朝著我快速跑來,縮在我的袍子下擺後面。

“馬爾福!”波特指著他不可置信地叫著。

“抱歉,教授。”我扯了下衣擺,將白鼬徹底擋住,“霍格沃茨不支持這種......懲罰模式。”

我感到不太舒服,一個活人在我面前變成某種動物,這讓我想起萊麗莎,接著,我又想到瘋瘋癲癲的迪明迦。我的手緊掐掌心,一股躁動讓此刻的心臟跳動如雷。

不僅僅是穆迪朝我動手這件事——還因為我那些不虞的回憶。我已經因為它們而放棄一門課程了,這些東西還是會像影子一樣找上我。

——惡心。

連帶著,他先前微小的冒犯也變得令人記恨了。

“哦?你要當‘英雄’嗎?”他繼續拿魔杖指著我,“我記得這是馬爾福家的小子吧。他在那個男孩轉身的時候想做什麽?我最看不起這種背後攻擊別人的人,卑鄙、骯臟、無恥......”

白鼬的爪子輕輕拉住我。

“如果他做出攻擊行為,會有人懲罰他的。”我說。

人群又像我走進城堡時那樣盯著我。

波特,還是馬爾福?

換種說法,普通人,還是盟友?

在這裏,無數雙眼睛盯著我,他們試圖從這場意外的爭吵中,找出我的選擇。

......真會惹麻煩啊,馬爾福。

“請記住,你退縮了,但是我沒有。”我低著頭輕輕地說。手臂在胸前畫著十字架,“抱歉,教授。您有您的一套辦法,我也有我在霍格沃茨做出的承諾,一諾千金。”

看著穆迪楞住的表情,我面朝他歪著頭,笑了一下,重覆道,“一諾千金。”

“那麽,”我像模像樣地鞠躬,“我願意代替馬爾福受此番責罰,但是,請您允許我拿起魔杖像個被突然襲擊的巫師一樣擁有反抗的機會。”

心平氣和的,就像是一場表演性質地決鬥。

派麗可·博克會履行她做出過的承諾,哪怕是面對聲名在外的前傲羅。

她可不止向德拉科·馬爾福許諾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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派麗可將決鬥當成一種宣傳,就像是某些政客的演講一樣。好領導不僅要會畫大餅,還要會烙大餅對吧?至少也得會烙小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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