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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 慈悲殺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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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 慈悲殺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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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這個世界是錯誤的。

但是……

我無能為力。

【窒息】

當樹的根部緊緊纏繞在我的脖頸上,不斷收緊而帶來的恐懼與疼痛都隨著四肢抽搐而消失時,我感受到的並非死亡再次降臨的惶恐,而是一種燃燒自血脈的歡欣。

像是數百年前狂歡節前夜的那場謀殺案一樣,血紅變得蒼白,惡魔扣響整個家族的門扉。我看見許多人的臉,她們大多像我,有些是鼻子,有些是眼睛,還有些是嘴巴。

我們有著像是的顴骨,相近的血液,最後,也擁有相像的靈魂。

最初的那個憔悴女人將我從地面扶起來,像是那本日記中所描述的那樣,我們穿過空曠的地窖,隨後是拱形長廊。堆砌的頭骨裝飾浮華的壁畫,黑暗中,我們的靈魂自然散發光暈。我們沈默地向前走著,最初的、最後的。

我們的救世主安然被綁縛在十字架上,耶|穌的眼睛上翻,嘴巴耷拉著,頭上誇張的小醜帽經過數百年的時間變得像是荊棘冠冕一樣 ,往下淌著黑色的血。他全身赤|裸,只有一塊破布裹在腿部與臀|部中間。亞麻布上方是空癟的腹部,還有想集中營囚犯那樣突出的肋骨。

啊……

我推開她,發瘋一樣的跪在那地方。不知為何絕望地抱著頭,腦袋裏狂亂的想法卻一個接著一個冒出來。

我想毀了這罪證,又想殺了我自己。

祖先的靈魂在被我推開之後就湮滅了,面前由生人做成的苦像上,每一道傷口都開始重新流血。我拿起魔杖,殺了這個即將覆活的怪物。

萊麗莎說得對,我們總要走到正途上。

當我顫抖著,將苦像滑落的冠冕又一次戴上去的時候,像是有什麽東西緩慢冷了下來,又像是丟掉什麽負累。我竟然變得心安理得起來。

我明白,這是人群賦予我的【慈悲】。

倘若殺戮是為了更多人的利益,那麽它就是【慈悲】的。

這是為了我的先祖,為了萊麗莎,為了迪明迦……不僅僅是我。這是一場光明的,充斥著正義的判決,我無需為此贖罪,更不需要像針對裏德爾那樣度過監獄裏的四十年。

我是對的。

……但是我為何淚流滿面?

我站起來,搖擺著的身體失去支撐,靈魂像是被不斷撕扯割裂一樣疼痛。最後,只能跪在苦像面前,與他空洞的眼眶對視。

此時,地獄也應當是這個樣子。

但是我是對的,我應當在雲朵隔斷的天上,站在天主的左邊才是。

“……”

黑暗的角落裏,先前的金羊緩慢走出來,它用蹄子輕輕踩我的臉,“還能走嗎?”

“跟我來吧。”

血液裏仿佛流淌著劇毒液體,我忍著劇痛挪動著不斷痙攣抽搐的四肢,像一條狗一樣爬出去。不斷上升的臺階,水流的聲音愈發明顯。一只灰色的老鼠從我面前跑過,它的皮毛上滿是傷口,血紅色的毫無智慧的眼睛與我對視

——我想起來了。

但是迪明迦呢?她不來接我嗎?

“你來了。”一雙腳從我面前站定,我努力擡起頭,只見一個藏在黑霧裏的人,“又是一個伯德……”

他站在我身邊,伸出手把我拖到一旁的樹幹邊。倚靠著樹枝,我這才緩慢品味迪明迦口中“適量”的毒藥帶來的劇痛。

“要不要打個賭?”那團黑影問,“就賭你有多久會被人接走。”

說完,他嗤笑出聲。

“不會有人來了,死神先生。”我努力擺脫身體上的不適,輕聲說,“沒有出生,沒有重生。我是伯德家的最後一個。”

“但是,我並非早逝,只是來與您談一場生意。”我說,“我要帶走一個人的靈魂,他叫做湯姆·馬沃羅·裏德爾。”

死神卻問我,“但是你有什麽能夠與我交易?”

“我自然不知曉有什麽能夠衡量他的價值,但是我也有我的價值不是嗎。我拒絕家族命運的號召,重新將靈魂交於您的手中,您看如何。”

我捏緊手掌,明白這不過是一場豪賭——放棄我能夠像萊麗莎她們那樣覆活的機會,來交換另一個靈魂。或許將來我會死,會懊悔自己沒有下一次重來的機會。但是至少此刻,我的籌劃都是值得的。

我殺死了一個裏德爾,將靈魂放在死神手中,再利用死神這個樞紐瞞天過海,最終在屬於我的世界裏重新覆活一個全新的神秘人。

好在這似乎是一個合算的買賣,死神思考良久之後,將一塊白色的石頭和一瓶黑色的水交付於我。

“這是?”

“黑色的是靈魂,”他解釋道,“白色是記憶。如果沒有記憶,靈魂也不過是一團殘缺。”

他像是看清我的算盤,對我說,“當然了,伯德,你的靈魂也是這樣,甚至比他還要少一塊。”

我的臉不自覺抽搐一下。

但是很快就不再將這樣的譏諷放在心上。

“勞駕,您送我一程。”

我想起之前不斷提到的所謂的“甘草交易”,又想起迪明迦特地囑托我購買的甘草。便將那一罐放在他手上,“按照之前祖先與您約定的。”

這樣的過程並不漫長,使它變得漫長的是不斷在身體上延續的痛苦。好在我用它得到了我想要的。

醒來時迪明迦仍趴在草墊上,她看上去有些疲憊,蛇皮下面變得空落落的。我沒有說些什麽,從地上掙紮著爬起來,咬開瓶口處的軟木塞,將黑色的液體倒進去。隨後,則是將白色的石塊放在之前存放半具骸骨的地方。

很快,魔藥鍋泛起黑色的氣泡,像是被煮沸一樣彌漫出一種苦澀的味道。

它本來就是一鍋毒藥啊。

位於坩堝低不低骸骨開始軟化,漸漸地像是一團白色的泥一樣融合在一起。我看著它們與黑色的靈魂開始分層、匯合、交融,像是每一個找到適配物質的精神一樣歡欣鼓舞,並且最終成為一具幼小的骸骨。

骸骨開始在充滿毒素的魔藥中掙紮,我站起來,想將它抱出。但是迪明迦阻止我,“再等等,派麗可,還有些時日。”

“我以為已經結束了,”我笑著說道,“究竟要等到何時呢,媽媽?”

蛇不安地搖動尾巴,“至少是春天。”

“太久了啊,媽媽,你總是將自己的計謀藏到一半,要知道,我的同伴還在等著我呢。”

面對我委婉的指責,不安終於還是戰勝了她。

“你想要怎麽辦呢?要知道,它並不是你的那個……敵人。”

“他是裏德爾呀,我只認識一個裏德爾。”我打斷她,“好了,媽媽,我很累了。”我蹲在她面前,笑容卻一直沒有落下,“我需要休息一會,媽媽會幫我盯住他的,對嗎?”

迪明迦最終只能點頭,我滿意地笑起來,“媽媽果然是最愛我的。”

我走出通道,莫爾索焦急的走出來。

“我們得等到開春了。”我對他說,“接下來的日子可能不會好過,我記得你奶奶本來不是英國人?”

“沒錯。”他垂著眼睛。

“你可以考慮讓她搬出英國了。”

回去的路上,我們兩人沒有再說一句話。

外面的雨越下越大,最後我們都在一樓的窗戶邊停下。我知曉他心有不安,但是生活就是這樣,隨時都會將人放在火架上烤。

最終,我還是開口說道,“你是我唯一能夠信任的人,我希望你能夠站在我這邊。”

我是對的,他需理解我的苦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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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以為派麗可瘋了,實際上她只是變得更自信了,或者說,她已經學會說服自己,順帶“脅迫”別人。她之前認為自己為了自保,殺死裏德爾是“有罪”的,因此接受了進監獄的審判,但是現在可說不準了。面對即將到來的巫師界的風暴,她的道德底線降低了。提出“慈悲殺戮”不過是僅有的良心安慰。

“甘草交易”只是她鉆迪明迦提示過她的死神許諾的漏洞,相當於交付一筆渡資讓死神送她返回塵世。

另外,她沒有把覆活石交給死神,再另外,她在本章制作了一個魂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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