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0章 遺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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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遺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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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過多久,我意識到自己大概已經走到道路的盡頭。這裏沒有病床,也沒有護士,只有我的仇敵。房間外邊靜悄悄的,蛇怪大概也離開了。

我感到有些冷,渾身發抖。然而,我的意識卻很清醒。

我快要死了,這我知道。大限已到,現在需要做的就是吐出最後一口氣。這樣可怕的時候終於到來了,它來了,但是我並不感到害怕……死神好像並不像我原先想象的那樣可怕……我覺得胸口沈重,肺部已經無法張開。

活動的停止,思維與情感的休歇,這就是死亡。試想人的一生:嬰兒、童年、成年、老年,在變化的階梯上,每一步都是一次死亡。其間又有什麽可怕的呢?試想過去的日子,在孤兒院生活,在霍格沃茨生活,在博克家生活,許多異樣變化與休止,其間又有什麽可怕的呢?

不,沒有任何可怕,就是在整個的一生走到結束、停止、變化的時候,也沒有什麽可怕的。

一種前所未有的黑暗滾滾而來,包裹著我,淹沒了我,如洪水般的漆黑淹沒全身,只有黑暗,沒有感覺也沒有思想;這黑暗對一切都毫不在乎,除了與永遠存在的歲月之外的一場盲目的抉擇。

“在柴郡,波爾多去世的前幾個小時,他正在與妻子格蕾雅交談:‘我希望我是甜蜜的塵網。’幾年之後,格蕾雅回到柴郡,對她的孩子們說,‘我們起源於動物,我們終歸於塵土——我們的頭腦中的夢想只是風中薊的冠羽。我習慣得體、靈巧、敏銳地思考,同時我也知道生命其實生命也不是——只是一場喧鬧,就像烏鴉的翅膀,男孩的口哨一樣很快消失。’”

“她又活了十多年,大部分時光都是快樂的。她的學生從世界各地回來看她,他們一起在她和丈夫曾經共同生活過的房子四周享受野外的風光。住在那裏需要走很多路,於是年老體衰的她於1958年搬回內地居住。幾年後,她躺在丈夫經常穿的鬥篷上,吞下一種致命的粉末,自殺了。”

我站在一個灰色的庭院裏,長有雙頭的墨丘利烏斯盯著不遠處半枯死的樹枝。那些枯木上生有許多可怕的花紋,像是一張張充滿痛苦的臉。

庭院的外邊被河流圍繞,唯一的出口處則隱藏在一片濃霧中。船夫穿著黑色的袍子,袖口中伸出的手像極了被燒焦的煤炭。

“我已經死了嗎?”站在樹枝下,我覺得那種驅之不散的疲憊感已經消去不少,先前受到魔法攻擊造成的刺痛業已蕩然無存,“這裏是哪裏?地獄嗎?”

墨丘利烏斯沒有搭理我,它仍自顧自地說,“波爾多沒有自行了斷,當死神真正到來的時候,他也沒有掙紮。在一個月前一次與友人通信時他曾寫道:投擲一顆石子到空中,它降落沒有什麽不好的,上升也沒有什麽好的。他制止友人準備提供的幫助——‘我意圖將一切都在此結束,我希望像一名伊壁鳩魯的追隨者那樣死去。’最後,他對自己最小的女兒說:我很高興,因為我在陽光下活了半個世紀。”

“他的小女兒違背母親的意願,將那枚錢幣放在他的嘴巴裏。所以他來到這裏,又渡過那條河。”雙頭蛇安靜地看著流淌的河水,“小女兒做得對嗎?不,她到死也不明白,因為她離開得太早了,她選擇與自己父親截然不同的道路。”

我走到墨丘利烏斯身邊,盤著腿坐下來,“她沒有選擇就此死去,而她的父親徹底死去了。真遺憾,我來到這裏之前,沒有人願意傾聽我的遺言。”

“離開者大多已無所掛念,留下者百般牽腸掛肚。”蛇將視線放在我身上,“派麗可,你看,人生總是這樣。”

隨後,它游過層層枯枝,又於自己皮膚上扯下一塊肉貼在一顆樹的枝幹上。鮮血與皮肉快速被張開的樹洞吞食,隨後又從那塊血肉模糊之處生出與周圍樹枝上如出一轍的臉來。

墨丘利烏斯啃下那張臉一樣的樹皮,“這是你母親留給你的,你可以選擇是否接受它,它會將你帶回凡世。”

我的手指顫抖一下,又想起先前萊麗莎對我說過的“遺產”。

“如果我不接受的話會怎樣?”

墨丘利烏斯楞了一下,隨後又看向先前的那條河,“那就去渡過它吧,萊麗莎給你留下了自己的錢幣。”它撞向身邊的一棵樹,樹枝上滾落一枚十便士的硬幣,上面的獅子粘上些許苔蘚而有些泛綠。

我將硬幣捏在手裏。

“我想活下來。”我將錢還給它,“我還有放不下的東西。”

“好孩子。”墨丘利烏斯將尾巴放在我的掌心,“過來,我給你戴上這張臉。”

【河的對岸,偉大賢人Ecstasia帶走了山羊,Lunacia祝福尚未降臨於世的她。】

無數暗色的影子緩慢登上擺渡人的小舟,我被墨丘利烏斯推著往相反的方向走去。我們走過看不清的霧氣,其中傳來烏鴉翅膀翻飛的聲音,一些灰色的影子唱著教堂裏常出現的曲子往前走,另一些無助地停在原地。它們有的滿懷期望朝我靠近,有的人穿著軍|裝,有著斯拉夫人典型的外貌,另一些人肢體殘缺著,在地面上匍匐。

“是戰爭,”墨丘利烏斯解釋道,“每一天都有許多人會路過這裏,戰爭只是讓這裏的人愈發多了。”

是這樣啊。

“去吧。”

我走到濃霧之外,身體又重起來。有人似乎在嘗試搬運我,我睜開眼睛發現是蛇怪。

【閉眼】

我對它說道。

蛇怪閉上雙眼,我這才發現空氣裏血腥味濃得令人驚訝,它的上顎不斷流下來的血已經在我腳下積成水窪,雙目已是血肉模糊的一片。越過巨大的身軀,我看見波特正癱坐在地面上,手臂有一塊巨大的傷口,韋斯萊與格蘭傑正悲傷地站在他身邊。

我想,大概是我醒來的還不是時候。

裏德爾死了嗎?

我坐回地面,借著蛇怪的身體掩藏住已經清醒的自己。老蛇還在虛弱地擺動頭顱想要靠近我,而後,我聽見那只總是待在鄧布利多辦公室的鳳凰的叫聲。

蛇怪看起來更虛弱了。

“你要死了。”我靠著它,輕聲說道,“我已經死過一回了,沒有什麽可怕的。”

它慢慢不動了,我活動著僵硬無比的胳膊,從口袋裏掏出一枚錢幣塞進它斷了一顆牙的嘴裏。

待在咽氣的怪物身邊,我完全不知道自己應該做什麽。波特腳邊擺著的是已經被毒牙洞穿的日記本,裏德爾已經死了。蛇怪也死了。那韋斯萊家的小姑娘和林吉呢?

過了一會,被抓走的那兩個人也跑進來,他們互相攙扶著離開這裏。

我又靠在蛇怪屍體邊上休息一會,滿腦子都是覆雜的思緒。一會想想這個,一會又想想那個。我想起之前被布置得像寢室一樣的房間,又想起格蘭傑褐色的頭發,蛇怪不知道顏色的眼睛。

好奇怪啊。

我推開耷拉在身邊的蛇頭,一瘸一拐地往外走。走到一半,又想起來魔杖好像不在我手上,又返回去找。最後在房間另外一個距離我昏迷地方很遠的角落裏找到。

走到洞口的時候,這裏已經塌了,只剩下一個非常小的洞。我後退幾步,準備把它炸開。

“派麗可·博克在裏面!莫爾索說博克也出去了!”我聽到外面有人大聲喊叫,於是停下施放到一半的咒語。這時,洞口處正好伸出一雙手,不斷將碎石往外撥。從越來越擴大的缺口處,我看見馬爾福的臉。

差一點就這位小少爺就要因為義舉而光榮雙手殘疾了。

外邊金妮似乎在哭訴什麽:“林吉給了我一個本子——”

馬爾福沒拽動我,最後是黑著臉的斯內普教授把我拖上來的。他告訴我和馬爾福,我們兩個麻煩大了。而後不久,我就聽說馬爾福家的家養小精靈去尋找自由了。

我不知道替裏德爾做事的林吉受到什麽樣的懲罰,只是學期還沒有結束,他就轉學走了,走之前給我留下了一封信:

【我以前很喜歡你,現在我沒有對不起你的了。】

那天的預言家日報上,公布了帕塞裏夫人殺害麻瓜的罪行

——據悉,傲羅西恩證實此項罪名幾日之前,帕塞裏(出嫁後已不保留父姓)服用過量馬|錢|子|堿身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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鳥哥希望蛇怪能夠得到安息,所以塞了一枚錢給蛇怪渡過冥河。

怎麽解釋林吉的想法呢,大概就是【遺|傳|性|性|吸|引】吧。未曾謀面過的血親很容易將某種血緣指引下的感情當成愛情,他和鳥哥是同父異母的姐弟。不過他外婆殺了鳥哥姨媽,鳥哥又讓這場謀殺大白於天下,雙方不變血仇都已經是很不可思議的結果了。

林吉曾經對鳥哥描述過自己父母的婚禮“許多鳥飛過來,其中一只老鷹搶走了捧花。”在墨丘利烏斯口中,一只參加完婚禮的老鷹最後向迪明迦透露了她的戀人結婚的事實。這是最明顯的暗示了,老林吉就是個錘死的渣男。

至於那個查出真相的傲羅西恩,就是假期裏盤問鳥哥的那個年輕男人。鳥哥透露了萊麗莎的死亡並且誘導他去查,最後大白於天下。

不過帕塞裏的死亡並非畏罪自殺,而是【禮物】,裏德爾之前說過,要送給鳥哥一個生日禮物。他為自己波瀾壯闊的陰間履歷上再添一筆。裏德爾死了嗷,本來他都要死了,還挺高興自己贏了鳥哥。結果波特闖進來又給他氣出精神氣了,搶走鳥哥的魔杖召喚蛇怪要殺波特,最後掙紮之下還是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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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年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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