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8章 幻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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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幻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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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天到來得很快,熱氣蒸騰而上,空氣中漂浮著淺色灼熱的物質。我無法斷定那是什麽——自從萊麗莎伴隨著濃霧消失之後,它們就一直在我視野之中徘徊。為此,在某個假日我特地向教授告假前往聖芒戈。

那個穿著白色巫師袍的治療師總覺得我是在胡言亂語,亦或者在尋求些嘩眾取寵的把戲。

“起初並不是這樣的,”坐在醫院的長椅上,我輕聲對好心陪我出來的鄧布利多校長說,“直到某一天,大約是在三月底,我看見太陽居於世界正中,一切都縮小到放置在勺子一樣的天平上。”

“後來,相當短暫的一瞬間,我覺得周圍的世界開始扭曲。水蛭吞食蚯蚓,蠍子吃掉老鷹,元素開始顛倒錯亂,黑湖水面快速上升又盡數灌進口鼻。長著翅膀的蛇告訴我一切都將回到正確的軌道上,人生中每一條路都沒有回頭的機會。”

鄧布利多安靜地坐在一邊傾聽,他看上去有些憂慮,或者說,表面上有些擔憂。我不知道他是否真的打心底裏為我感到悲傷,但是至少他表面上是和善的,也沒有對我造成過什麽傷害。

大概我是比波特更會討他歡心一些吧,畢竟我身邊總是會出一些大大小小的狀況吸引旁人註意,我也擅長將壓力轉嫁給他人,並且以此來獲得慰藉。就像人總是會偏愛與自己接觸最頻繁,最依賴的那個一樣,無形之中,鄧布利多同樣在我身上傾註許多資本,這也是我能夠放心將裏德爾放在學校裏的底牌。

當他足夠關註我,哪怕僅是註視,就已經足夠使那些不懷好意的家夥躲藏起來。

——這聽起來真像站在老虎影子下的狐貍。

慣常形容我的都不是什麽好詞匯,略帶貶義才是人生的主題。我能夠從治療師眼中讀出某些意味,陪著我的校長自然也能。因此,當那張麻瓜名片遞到我面前的時候,我還是強顏歡笑將它接下來。

果然,魔法界對此束手無策。

我們在醫院外邊找到一個電話亭,流浪漢正在裏面休息,狹小的空間裏充滿酸臭的味道。那個落魄的老流浪漢看見我們之後像老鼠一樣跑走了,樹枝上的烏鴉飛下來搶走他磨得圓潤的一塊玻璃——這些強盜。

鄧布利多站在電話亭外不遠處,我在亭子裏裝模作樣拿起電話。不用撥通,我知道對面是個心理醫生。

他能做什麽呢?

我舉著話筒,將硬幣塞進去,撥通孤兒院的電話。接電話的是一個聽起來正當壯年的男人,我謊稱自己是過去被領養走的孤兒,現在做著本分的工作,想回來見一見曾經的院長萊麗莎。

“她去世了,”對方遺憾地說,“非常感謝您有這樣的一份心意,對了,請問您是否能夠聯系上一位叫做‘派麗可·博克’的女孩,萊麗莎女士似乎留了些東西給她。”

“真抱歉,”我聽見自己說,“我不認識她。”

鄧布利多還在外邊等我。

我將紙條撕碎,裝作有些難過地跑出去。

“怎麽樣,派麗可?”他問。

“對面是個醫生,他告訴我或許是最近太累了,或者太傷心了。”我低著頭,“我告訴他,因為萊麗莎去世了,我感覺很難受。”

站在我身邊的老人嘆了口氣,沒有說些什麽。

夏天的太陽有些過於毒辣了,河道邊的柳樹像是被灼燒過一樣蜷曲炭黑色的枝條,土地也是不祥的一團焦黑。我順著河道往前走,周圍似乎已經變得陌生,來來往往的都是不認識的臉。

就這樣走到城裏去。

當一直陪著我的鄧布利多按住我的肩膀的時候,大概已經是下午了。我們正站在一座廣場的中心,所有人的臉都是模糊的,就像是已經失去存在的含義,只剩下一個個虛構的表皮,一道道無意義的符號。

我們回到霍格沃茨。

“派麗可,”鄧布利多最終還是喊住我,“死亡本身並不可怕,它只是人生必經的一個階段。”

他覺得我在恐懼死亡。

“您說得沒錯,每個人都有自己的死。”我附和道,“死得其所,死在最恰當的時候,並且長眠於地底,才是最符合規則的事。”

……

是我做出的回答不夠完美嗎?為什麽對方看起來憂心忡忡。

禮貌告別之後,我前往院長辦公室銷假。令人驚訝的是,林吉和韋斯萊都在這裏,兩人還在“共享”一桶角蟾。斯內普教授對我與鄧布利多看病的事情並沒有發表什麽意見,不過倒是隱晦地與我說起過老博克的侄子,也是我名義上的父親——他也是個瘋子。

“他在十幾歲還是二十幾歲的時候犯了病,”對方拿捏著一貫刻薄的腔調壓低聲音說,“多不巧啊,正當神秘人掌權的時候,他又愛上一個麻瓜女人。”

“如果我是你,博克,我不會愚蠢到將這件事告訴某個已經做出選擇的老人——即使他現在是你的監護人。”

“您說得對。”我低著頭,看著桌面上露出簽名的作業,“博克先生確實不算看好我。”

他冷哼一聲。

這樣微弱的刺激尚且稱不上挑釁,他也在好心提醒我老博克並不是一個好依靠。這位前任食死徒顯然也不知道自己的舊主現在就在霍格沃茨,倒是光明正大地議論起一些過往的事跡了。

外邊韋斯萊仍在與蟾蜍搏鬥,我裝作沒有看見兩人八卦的樣子,輕松地問道,“你們怎麽又被罰了?”

“我們……”林吉話還沒說完,就被韋斯萊搶先了,“他羞辱了金妮!”

最後,從他漲紅的臉和義憤填膺的表情,我終於拼湊出事情的真相:林吉正在與韋斯萊的妹妹交往。

鑒於雙方都在這裏,倒是不好發表什麽評論,只是提醒他們早些回去,“雖然城堡裏已經很久都沒有發生襲擊事件了,但是自稱繼承人的家夥還沒有找到,你們最好小心一點。”

林吉像是想要說些什麽,不過最後又閉上嘴。韋斯萊猶豫了一下,支支吾吾對我說,“那個,派麗可,你也要小心。你們斯萊特林其實才是最危險的,畢竟那個繼承人連馬爾福都沒有放過……”

倒是謝謝他的提醒了,我確實給自己找了個大麻煩。

回到休息室,賽弗林·林吉與金妮·韋斯萊的八卦似乎已經傳得到處都是了。有人甚至信誓旦旦地保證自己看見他們在一樓的某個靠近樓梯的走廊接吻。

真奇怪,他們還是兩個小孩子呀。

我疑惑地將這件事寫進日記裏。最近逐漸模糊的認知使我又重新撿拾起寫日記的習慣。當過去變得晦澀難明的時候,我們所能信任的只有自己了。

我開始變得警惕,近日常常擔憂地拔出魔杖對著某個出現異常的角落。藏在水管裏的蛇怪安慰我角落裏什麽都沒有,但是我卻開始懷疑它的話語是否可以信任。

它並非只效忠於我。

城堡裏的風向一直在變,從模範情侶林吉與韋斯萊,再到海格被趕出霍格沃茨,最後,大概就是一些我與黑魔法的傳聞。我時常在過度警惕中透支魔力,昔日裏魔力充盈感消失了,只剩下疲乏。

龐弗雷夫人告訴我,或許我只是太累了。

每個在我身邊的人都告訴我,一切都是因為我太累了。

我累嗎?

真奇怪啊,明明我並非活在他們的視線之下,為什麽他們卻能夠篤定這一切的源頭都是我自己呢?難道世界上所有的不幸都是因為當事人能力不足而造成的墮落嗎?

天氣逐漸變得溫暖,蛇怪享受著屬於自己的老鼠大餐。有時候我會帶它偷偷吃些來自廚房的烤雞,以此來收買這位神秘人的好幫手。最近,蛇怪也不常出現在我身邊了。

臨近期末,所有人都瘋了一樣學習。老博克特地寫信過來鼓勵我一定要考過學校裏所有麻瓜出身的同學,大多數斯萊特林都收到來自家長的警告,在學校裏發瘋地學習。

在某個再尋常不過的一天,最後一頁紙張在我預料之中來臨:

——生日快樂,希望你喜歡這件禮物。

我聽見許多人恐慌地交流聲,同伴們慌亂地擠到周圍,麥格教授似乎在宣布什麽。

我好久都沒有看見鄧布利多校長了。

“金妮·韋斯萊和賽弗林·林吉失蹤了。”莫爾索喘著氣小聲說,“他們被繼承人抓走了。”

我好像隱約意識到什麽,將社團成員組織起來送回休息室,告訴他們得到斯內普教授許可之前不能離開。

“你呢,派麗可?”莫爾索慌亂地抓住我的手臂,“你要去找那個人對嗎?”

“你早就知道了不是嗎?”我按住他的手,“是時候做出了斷了。你需要做的只是像曾經和我承諾過的一樣。”

我盯著他的眼睛,“你答應過我的,我信任你,你會幫我處理好所有事。”

掌心裏的手指瑟縮一下,隨後堅定地反握住我的手,“是的,我會處理好……我能處理好。”

壓力似乎轉移到他的身上,我跑出休息室,熟練地繞過人群,在走廊用蛇語低聲喊著蛇怪。它沒有回答我,證明現在裏德爾就在它身邊。

是時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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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章大概能解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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