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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0章 照片 這是我和他最後一次見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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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0章 照片 這是我和他最後一次見面

廢棄的平陵基地裏, 夏元正瑟瑟發抖。

陵野銀白的眼睛在夜裏無比明晰,眼眸轉動間有種惡劣又漫不經心的冷漠。此時他正惡劣的微微瞇起眼,居高臨下的打量著面前的人。

就在剛剛, 陵野像把雞蛋剝殼一樣輕松的將夏元正從異能空間裏拽了出來, 然後十分“和諧友善”的向夏元正咨詢了一些小問題。

和諧友善到夏元正此時手骨正以一種格外觸目驚心的角度外翻,一片腫脹的青紫,冷汗一茬接著一茬的從額角滑下。

陵野要問的是那個劇本裏說的關於祝游的秘密,但他發現夏元正看到自己後的第一反應實在太奇怪, 有種老鼠見了貓的害怕感, 好像早就知道他不是人一樣。

不過,眼前人看起來還是稍微有點骨氣的,仍然在死死咬著牙硬抗疼痛, 一句話也不打算說,有種“就算你要把我大卸八塊我也不會出賣情報”的執著感。

於是陵野思考了一會, 決定把他卸成十六塊。

看不清來處的黑霧在陵野手中幻化成各種模樣, 最後猛的一下燃起各種詭異的色澤, 夏元正一眼就看出那些顏色代表冰火雷木空間時間等等十幾種異能,眼睛倏的一下睜圓了。

不是, 誰傳謠說喪屍皇死了?這幾年不出現其實是他爹的滾去懸崖下搶秘籍了吧?現在好了,掛都開了還怎麽玩?

看著夏元正面如死灰的表情, 陵野唇角輕輕往上翹了一下, 藏起來的虎牙露出個小尖,惡劣又輕佻。

他微微擡手,就展露出一種要把夏元正煎炒煮炸蒸焗燜燉烙煨煲溜……的可怖氣勢。

夏元正絕望的閉上了眼,心說算了。

反正喪屍皇和祝游無親無故的,說不定他也想刀了祝游呢?我說兩句……沒事吧?

“我還在這裏是因為伊甸園要殺祝游!這次獵殺T5的任務就是為祝游準備的陷阱,我負責補刀, 等他死了以後把他的異能核拿回去,這樣伊甸園就會多一個可控制的,裁決級的異能者。”

夏元正一口氣把這句話說完,一個磕巴都不打,然後膽戰心驚的掀起了一只眼的眼皮,希冀的看著陵野慢吞吞放下了手。

他短暫的松了口氣,就聽見陵野很真誠的問自己:“你殺祝游,真的假的?”

“……”

夏元正一口氣差點沒提上來。

他頓了頓,忍不住為自己辯解:“補刀,我負責補刀!”

陵野還是那麽看著他,漂亮的眼睛裏赤裸裸的寫著嘲諷。

“伊甸園說他肯定會死,為他量身定做的陷阱!懂量身定做的含金量嗎!而且我好歹是個高級異能者……!”

大概是太久沒和人說話了,夏元正成了個暴躁的話癆,憤怒的借口才說了一半,就聽見陵野淡淡的問:“你上次見我什麽時候?看你眼熟,自我介紹一下。”

夏元正陡然沈默下來,他看著眼前這個毫無感情的喪屍皇,自嘲的笑了一下,說:“你毀了平陵基地那天。”

當年陵野沒有處理他,也沒有繼續逼問樓銜星的下落,夏元正記得他好像是看見了什麽人,視線移開的下一秒,身影已經消失不見。

如臨大赦的夏元正拼命往回趕,可最後活下來的,還是只有他一個。

陵野聽了他的話什麽也沒說,只是回頭看了一眼那棟幸福小區的破敗居民樓。

然後他懶洋洋的踢了夏元正一腳,隨後,一道荊棘帶電的項圈就憑空出現在夏元正頸間,刺的他一個激靈從地上蹦了起來。

陵野毫不客氣的命令道:“跟上來。”

“……去哪裏?”夏元正心如死灰的問。

“找人。”

陵野閉上眼睛在夜風中站了片刻,隨後再也不見蹤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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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漠的夜總是冷的可怕,冰冷的風一吹就能把人凍的牙齒直打哆嗦。樓銜月記得以前這裏不是這樣,一望無際的原野哪怕沒有所謂的綠草如茵,至少也有著淡淡的泥土芬芳。

迷霧小隊的人正在用異能維持一個相對較溫暖的環境,呆在他們身邊對普通人來說是安全的,但是樓銜月只是裹緊了身上的衣服,默不作聲的離開了這塊避風區。

這次出任務會遇見祝游其實不在她的計劃範圍之內,算是意外之喜。樓銜月會跟上迷霧小隊,根本原因是因為他們會進入沙漠,好方便她混進平陵基地的廢墟。

樓銜月離開平陵之後,因為沒辦法對抗外界的輻射和環境,再也沒回來過這個她長大的地方。

路途太遠,沒有異能者保護的情況下,還在路上她可能就迷迷糊糊無法動彈了。

所以這次機會,樓銜月必須抓緊。

她知道姐姐之前一直受一個異能者的保護,那家夥的異能很獨特,說不定能活下來守在這裏。

再加上喪屍潮來之前,姐姐一直對實驗結果心緒不寧,最後甚至沒有選擇和她一起離開,而是留在了實驗室裏。

樓銜月對過去的真相一頭霧水,她必須要知道姐姐到底在想什麽,又為什麽留給她那句殺死祝游的遺言。

去平陵研究所的路樓銜月小時候走了太多遍,哪怕一片廢墟她都能閉著眼睛走過。

歲月的流逝和風沙輻射的侵蝕,哪怕是最好的建材也變得破敗老舊。樓銜月艱難的走進研究所中央,以前在這裏玩耍的時候,每個樓層她都能亂跑,除了負一層。

姐姐研究的主要陣地就在那裏,以前很多人嚇她說裏面藏著怪物,於是幼小的樓銜月害怕的在外面等,等姐姐披著白大褂走出來拉著她的手離開。

現在那道需要重重關卡才能進入的門已經沒有了供電系統,樓銜月咬著牙從旁邊撿了一個尖銳的長棍插入門的縫隙,手被倒刺磨的鮮血淋漓,拼了命才撬開一條縫。

吱呀一聲,門開了。

迎面而來的陳年灰塵味無比嗆人,樓銜月邊咳嗽邊迅速環視裏面的情況,雜七雜八的實驗器材沒什麽好查的,地上散落的也都是實驗報告被碎紙機攪碎的碎屑或者一片灰燼。

她並沒失望,想也能想到,如此重要的實驗資料是必定要被清除的。不過,在那樣緊急的環境裏,姐姐的私人日記未必會來得及損毀。

日記不是實驗日志,透不出什麽重要的東西,但也不一定沒有線索。

樓銜星的工位上早就被清理的一幹二凈,樓銜月輕手輕腳的走了過去,按照姐姐的收納習慣彎下身,伸手摸進最裏面一個卡住的抽屜。

這抽屜以前就推不到最裏面,估計是卡了什麽筆一類的東西,樓銜星不拘小節也懶得清,所以放在這裏面的東西都不重要。

她又有寫日記的習慣,那麽只可能把日記本放在這裏。

果不其然,她摸到了個薄薄的冊子,被一堆雜物胡亂的抵到了最裏面。為了怕拿出來的時候損壞脆弱的紙張,樓銜月特意打開手電筒咬在嘴裏,雙手費力的把整個抽屜都緩慢的抽了出來。

木匣子被輕輕放在了地上,樓銜月長舒口氣,把本子輕柔的拿出,先塞進懷裏。

然後啪的一聲,那個卡在抽屜裏面的水性筆也掉了出來。

安靜的室內聲源總是吸引人目光的,樓銜月隨意的撇了一眼,下一秒就收回了視線。

……不對。

在反應過來隨著筆一起掉下來的東西還有什麽之後,樓銜月倏的掀起眼,震驚的看著那張一起飄下來的拍立得相紙。

末世早就沒有這種用來娛樂的東西了,樓銜月認得它,還是因為姐姐小時候經常拿父母的照片給她看。

一瞬間,樓銜月呼吸變得很輕,因為照片左邊的那個人有著母親的臉,而另一個人的臉則被灰塵覆蓋,看不太清。

她撿起那張照片,格外小心的擦去了那上面的灰塵。手上的血漬沾到了旁邊的白色邊框,多了幾分觸目驚心。

照片的背景也是個實驗室,母親穿著白大褂對鏡頭笑,旁邊站了個漠然桀驁的少年。

他身上也是一身研究員制服,瞳孔漆黑,鳳眼漫不經心的下垂,懶洋洋的盯著鏡頭,一副不情不願出鏡的樣子。

在看清面容的那一刻,巨大的驚悚就籠罩了樓銜月。她喉嚨突然有些發幹,只能艱難的上下吞咽著,卻仿佛被空氣中布滿的灰塵堵住,無法呼吸。

這個少年的臉樓銜月見過,但她猜過了所有的答案,怎麽想也想不到會是這張臉。

顫抖的指尖翻過了那張相紙,後面的字跡樓銜月認識,是母親的。

她總喜歡在照片後面寫點什麽,比如和父親的合照後留的就是首情詩,而留在這張照片上的,首先就是匆促的一串如同省略號的墨水點。

好似心情實在太沈重,於是什麽也說不出口。

後面的字跡略顯潦草,寫著:“我沒想到生日那天是我和他在克洛諾斯研究所見的最後一面。等我休完產假回來,同事告訴我這個天才的少年已經自願成了實驗的第一志願者。”

“我欽佩他為了科研而獻身的勇氣,涅墨西斯藥劑是他的心血,研究,我一定會繼續下去。”

樓銜月呼吸停頓一拍,仔仔細細的又把照片上的人重新看了一遍。

那個人……那個少年,除了眼睛的顏色不對,簡直就是更加年輕的陵野。

樓銜月甚至可以肯定這不是陵野的雙胞胎兄弟或者後輩,因為照片上人五官的每一處轉折都和陵野一模一樣的可怕,甚至連那種氣質都沒有差別。

那現在看起來20多歲的陵野又是什麽東西?

人……?

還是……

哢噠。

哢噠哢噠。

不緊不慢踩碎散落一地的玻璃試管的腳步聲聽起來格外刺耳,冷冰冰的回蕩在空氣中,仿佛催命的時鐘。

樓銜月脊背發涼,她不動聲色的攥緊了手邊放下的長棍,可是還沒等她有所動作,從一片狼藉的地面上突然刺出的冰刺就將她手中捏著的照片毫不留情腰斬。

差一分,就能挑斷樓銜月的手筋。

她瞳孔驚恐的放大,映出走到她身後的身影。

漆黑冷漠的眼,冰冷淩厲的五官,如墜冰窟的氣場。

是祝游。

他盯著那張被撕裂的照片,微微擡了下手指,於是刺耳的摩擦聲反反覆覆,碎片被冰錐發狠似的刺成齏粉。

“樓銜月。”

他說話的聲音毫無波瀾。

不對,他不應該知道我名字的……?!

樓銜月聽到這三個字後心臟像被無形的手攥住,根本不知作何反應才正確。

接著,她看見祝游垂下眼,面無表情的對自己說:“你還真是無論哪一次,都能成為麻煩啊。”

“所以這一次,也不能讓你活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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