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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1章 哄人 只摸一次可以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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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1章 哄人 只摸一次可以嗎?

樓銜月聽到他一字一頓的吐出如此冰冷的一眼, 一瞬間心臟急劇收縮,產生了仿佛被不可躲避的長槍鎖住要害的驚懼,不可克制的戰栗起來。

她第一反應就是起身後撤逃跑。

但, 以這種速度, 根本來不及閃避祝游的殺意——

重重疊疊歪斜扭曲並且緊挨在一起的冰棱如同林立的高樓,連續不斷的向上生長。

樓銜月往後踉蹌兩步,只覺得手和腳都被凍在原地,一步也不能後退, 馬上就要被貫穿身體。

眼前閃過無數道瘋狂閃回的碎片, 死亡的預感降臨。

喀拉一聲銳響,骨節殘忍錯位的刺耳聲音先傳入樓銜月的耳中,讓她耳邊嗡嗡轟鳴, 卻並未感覺到來自自己身上的疼痛。

她狼狽的失去重心向後仰倒,可卻沒有摔在尖銳的冰刺上, 而是被一道身影死死攬住腰撈起, 隨後被扔進一片漆黑的空間。

這裏沒有冰棱和祝游, 好像是安全的。

千鈞一發之際救下樓銜月的夏元正憤怒的低啐一口,看向祝游低罵道:“神經病。”

他用急促的喘息來調整剛剛身體機能的迅速爆發, 極其有經驗的將自己的身體狀態回調。

夏元正蹲在樓銜月面前,死死盯住祝游。

剛剛替樓銜月擋的那一擊此時傷口深可見骨, 讓他無比後怕。如果再晚來一步, 樓銜星的妹妹還真就死在祝游這個瘋子手裏了。

而異能空間裏的樓銜月則是震驚的看著他的背影,難以置信的低聲問:“你是那個保護姐姐的……?!”

夏元正沒說話,只是伸手一揮,用自己的空間徹底覆住了樓銜月。

接著他緩緩擡起手,如瀑的鮮血一連串往下掉,確實十分可怖。

夏元正表面冰冷的和祝游對峙, 內心則是一片驚疑不定。

祝游非親非故,殺樓銜月做什麽?還有,祝游明面上的實力,有現在這麽強嗎?

剛剛那一擊他來了都躲不開,只能勉強用肉身去擋。

在保護樓銜星之前,夏元正獵殺了無數喪屍和異能者,在基地上層的管理者正是清道夫的角色,跨級別殺異能者對他來說並不難,更別說躲過攻擊,這也是他篤定自己最後能殺死祝游的原因。

但現在,常年游走在生死邊緣的本能為他敲響了警鐘。

樓銜月在他的空間內絕對安全,但這個完全安全的地方限制就是只能容納一個活人,於是夏元正不可避免的暴露在祝游面前。

他轉了下匕首,放棄了在這裏消耗祝游的想法,改為逃跑。

只是單純的逃脫還是不可能失敗的——這點他有自信。

按兵不動良久,被驚起的灰塵也重新簌簌落回刀尖,氣氛逐漸劍拔弩張。

而從剛剛到現在,祝游都沒有對這個不速之客露出驚訝的表情。他修長的眉宇有些不耐煩的擰起一個好看的弧度,像樽眼帶譏誚的漂亮雕像。

夏元正臉頰上的肌肉神經質的抖動了一下,然後發動了他異能的第二個用法。

扭曲的空間在祝游面前閃過,夏元正的身影像老式相機拍出來的定格瞬間照片。他在空中無數次閃現,停頓又重覆,阻塞又揮刀!

分不清遠近的身影哪一道才致命,更分不清斬下的哪一刀才真正危險,這樣的暗殺確實難以躲避,因為千軍萬馬的虛影掩蓋了那唯一的刀光。

夏元正知道祝游只能被迫回神徹底防禦這道攻擊,這樣,他就可以帶著樓銜月極速逃走。

可他失算了,意料之中環繞四周的堅硬冰墻並沒有從祝游身邊出現,甚至祝游都沒有發動異能,只是眼尾漫不經心的往下一壓,拇指指腹向上,蹭的一聲挑開了直刀的刀柄。

寒光凜冽,長刀出鞘。

祝游單手持握這把冰冷的殺器,不懼不退的迎面上挑刀尖!

牙酸的爆裂聲在金屬的對抗中轟鳴,夏元正猛的向後仰去,感覺剛剛一刀的力度不僅讓人手指發麻震顫到無法握緊武器,甚至給人一種震碎了胸腔,連呼吸都帶上了劇痛的壓迫感。

崩出的血液濺上了祝游的眼尾,染上一層緋艷詭異的紅暈。

夏元正還沒來得及從地上爬起,祝游就面不改色的反身飛踢一腳,逼得他從喉管中吐出濃稠的血液。

接著,祝游的鞋尖就居高臨下的踩在了他的身上,而從夏元正的角度,能看到祝游那張被高高豎起的堆疊領口遮住一半的臉。

明明如此年輕,眼神卻冷峭無情。

祝游長睫一垂蓋住漆黑的瞳孔,吐字緩慢,帶著無形的壓迫感。

他問:“你又為什麽會在這裏?”

不該出現的人離開了他們規定好的位置,這讓祝游有點煩悶,同時因為這點他也清楚,這絕不是個意外。

口腔中的鮮血爭先恐後的湧出糊住了嗓子眼,夏元正本來想當即告狀,說是喪屍皇把我抓來的!要打你們狗咬狗去,別一個兩個都喜歡踩在別人身上講話啊!

但說出來就成了模糊不清的幾句話,嗚嗚咽咽的看起來又急又氣,不知道他在說什麽。

於是祝游握刀的手輕輕往上提了點,陰森森的威脅:“不說就把你分屍成十六塊。”

夏元正:……

草。

不過提到喪屍皇夏元正終於想起來了,剛剛他是一路拼了命的跟著陵野來這裏找人的,但是陵野人呢?

眼見祝游鋒銳的刀光就要往頸邊貼過,夏元正一口吐出糊住口腔的鮮血,聲音沙啞的喊道:“我說了我是被綁架來……”

“我帶來的。”

說不出什麽樣的聲音從祝游身後響起,低沈溫吞或者磁性輕緩都不能準確描述,最特別的點,大概是咬字有些難辨的模糊不清。

明明語調輕快,落在祝游耳邊卻重若千鈞。

他猛的回頭,看見那個角落裏供員工上下穿梭拿取資料的旋轉長梯上,安靜的站著一個人。

——說“站”,並不準確。嚴格來說,他正輕松自在的坐在扶手上看完了全程,卻沒發出一點聲音。

甚至,兩個打的如火如荼的異能者都沒有發現他的存在。

他黑色的短上衣卡在腰腹間,露出一截精瘦的腰線,長靴扣住腳踝收住牛仔褲腳,一路延伸出過長的腿部線條。此時瘦削有力的踝骨正懶懶的交疊在一起,頗為閑適的在空中晃晃悠悠。

臉上像在流動的銀色瞳孔幾乎攝人心魄,眼睛深邃又明亮。而他落下的視線就這麽越過灰塵堅冰和血漬,完好無損的投註進祝游的眼底。

陵野有些隨意的從二十幾階高度的樓梯扶手上跳了下來。落地的時候發尾的小小反翹蕩了蕩,危險逼人又有幾分幹凈的朝氣。

然後他就大步流星的走了過來。

這時祝游才像回神了一樣,忽的別過了眼,喉結上下滾了滾。

接著祝游就立刻收回了踩在夏元正身上的腳尖,連刀都極其流暢的按進了刀鞘。

人在緊張的時候總會表現得很忙,祝游兩只手擡起慌張片刻,最後只能系緊了自己作戰服下擺兩顆未扣的紐扣。

陵野靠近的時候,能感覺到祝游的呼吸小小停滯了一下。他默不作聲的看了祝游一眼,指了指倒黴催的夏元正,十分理直氣壯的說:“我綁架的。”

祝游順著他的指尖看向了夏元正頸間那個劈裏啪啦響著電火花的荊棘項圈。

接著,陵野驚訝的發現,祝游居然眼睛都直了。

他盯著那個項圈看了半天,又用黑漆漆的眼睛不可置信的看了陵野一眼,最後才有些委屈的收回了視線。

等等,委屈?

這個神態的表情一閃而過,陵野覺得應該是自己看錯並且解讀錯了。

畢竟他不是很懂人類。

過了一會,祝游才頓了頓,用一副無所謂的樣子說:“哦,知道了。”

哦?

陵野微微挑了下眉,轉過眼懶洋洋的對夏元正說:“準備躺到什麽時候?”

夏元正蹭的一下從地上躥了起來,很滄桑的陪笑了一下。

心累。

不過哪怕如此,他也沒把樓銜月從自己的異能空間裏放出來。

現在的場景實在是有點詭異,頂著一身血的夏元正和眼前這兩位挨個把他揍了一遍的人對視,發現陵野的眼神坦坦蕩蕩,祝游倒是一反剛剛大卸十六塊的氣勢,十分不自覺的退了兩步。

見狀夏元正心裏冷笑一聲,想:怕了吧?讓你揍我,現在好了喪屍皇都來了,看你怎麽跑!

祝游確實很害怕,大腦一片空白,把殺夏元正和樓銜月的要緊事都忘了,腦子裏只有一個想法——趕緊跑。

不跑根本控制不住自己……

祝游迅速給自己規劃了十幾種離開的路線,連夏元正跑過來阻攔他和陵野要同他打一架的所有可能性都算上了。

就在他轉身擡腿,繃緊全身肌肉準備跑路的時候……陵野懶洋洋的摟住了他的肩。

然後陵野毫不避諱的偏頭笑著問祝游:“祝長官,你跑什麽?”

祝游被祝長官三個字刺激的背都挺直了。

他雙手不自然的攥緊,耳朵霎時間蔓延起一片紅,紅得像要滴血。

不過這次祝游做的好的地方在於,他臉上還是勉強維持住了冰山一樣的冷酷。

陵野把這一切盡收眼底,隨後看見祝游狠狠抿了下唇,壓低聲音僵硬的說:“我要去殺T5,有任務,請別……”

他想說請別打擾我。

但是陵野好像沒聽清似的,又把頭往他這邊偏了一點。

溫潤的吐息清淺分明,眼前人的睫羽像撓在心上的一把小刷子。

祝游靜了五秒。

他忘詞了。

陵野等了會沒等到他把話說完,狐疑的歪了歪頭,見他呆在原地連眼睛都沒來得及眨一下,十分善良的補充道:“別什麽,我們順路啊。”

祝游回神,楞了一下,反問:“哪裏……哪裏順路?”

陵野無辜道:“你殺T5。”

然後他又指了指夏元正:“他們殺你。”

最後指向自己:“都死了,我開飯。”

有問題嗎?沒有。

很有邏輯的說辭,十分順路的一行人。

祝游沈默片刻,沒覺得這句話冒犯,反而認認真真的從陵野的話裏得出了,陵野應該已經知道了些什麽線索的信息。

知道,但是並不多,所以一不小心,就又會重蹈覆轍。

想到這裏,祝游突然氣得要命,下意識的用有些急促,又難得兇狠的語氣對陵野說

“所以你一點都沒考慮過自己會有危險的情況?我說了這次沒什麽能吃的東西,我們也不順路,說了讓你趕緊離開這裏,你怎麽就是——”

怎麽就是,不在乎呢。

……

不知道為什麽,祝游提高音量說的話沒完全吐出口,而是滯澀的停在了一個不合適的切口上。

氣氛突然間變得很詭異,空氣中沒有人再說話的聲音,無比安靜,安靜的可怕。

而話一說完祝游就後悔了,恨不得把自己剛剛吐出口的字全部囫圇吞回去。

我幹嘛這麽兇他?!

祝游這麽想著,僵硬的挪過了視線,發現陵野頓時斂下了笑意,垂著眼一言不發的松開了手。

然後他聽見陵野冷冷的對夏元正說:“T5,帶路,別閑著。”

夏元正頸上的項圈呲的一下炸了個電火花,他不爽的磨了磨牙,心不甘情不願的往基地布置好的T5陷阱裏走去。

陵野一言不發的把手插進口袋裏,長腿一邁,走的又急又快,緊緊跟在了夏元正身後。

一邊走,還要一邊不耐煩的催受傷慘重的病號加快步伐。

看著這一幕,祝游心裏難受的要命。

他其實一直都只有很簡單的兩個願望,陵野能夠平安,陵野可以一直開心。

結果兩個都沒做到,事與願違。

還是自己太過沒用,什麽都做不好。

不僅沒改變陵野面對危險的想法,還讓他感到不開心了。

看著陵野的背影,祝游腳步一頓,怎麽也沒法轉身離開。

他狠狠咬了咬牙,飛速追了上去。

祝游就這麽不遠不近的跟在陵野身後,像以前一樣一點聲音都不發出。

直到走了太久,到實在忍不住的時候,才看著他冷硬的側臉,小聲道歉。

“對不起陵野,剛剛不該兇你。"

陵野沒理他。

“陵野……”

祝游有點著急,一著急就像以前一樣不由自主的拉住了陵野的手腕,連聲懇求道:“陵野陵野,你理我一下。”

這話太過熟悉,一出口,兩個人都楞住了。

陵野無聲的軟下了目光。

其實他本來也沒生氣,只是莫名覺得祝游還好意思教訓他,明明自己才是那個最不把自己當回事的人才對……

想法來的莫名,讓他一時間也不知道怎麽表示。

陵野把視線重新落回在了祝游身上,發現他眼睛烏黑濕漉,眼尾焉焉的往下低垂,像受了什麽驚嚇可憐兮兮找人告狀的小狗似的,只能扒拉著主人的衣角。

所以他故意對祝游說:“理你了,所以怎麽了?”

祝游急切的回答道:“我想說剛剛我不是那個意思,向你道歉。要怎麽做……你才會開心點啊?”

他愧疚得連說話都帶了點顫抖,怪可憐的。

陵野故作認真的思考了一會,看著他仰著臉乖覺認真的神情,惡趣味不自覺的湧上心頭。

他慢悠悠開口說:“需要我提嗎?你以前沒哄過別人麽?”

祝游楞了一下,不由得想起之前自己是怎麽和陵野撒嬌的。

於是這次,他臉頰上也漫了點紅色。

祝游緊張的掀起眼看了看陵野,擡起手微微從頸間勾出一截短短的紅繩,語調又輕又軟的向人求饒道

“那……只摸一次可以嗎,陵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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