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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1章 戰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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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1章 戰事

在開戰前一日, 趙誠帶著呂本中到達真定府,城外已經布防做的差不多了,呂順旗下有先鋒六部,自東向西排開, 他的兒子們也都沖在第一線, 呂本昌一路上和趙誠炫耀, 他二哥如何驍勇善戰, 十六歲就成名了雲雲。

趙誠只是聽一聽,並不當回事, 別小看了這些古人,揚名聲比現在互聯網人都積極。

呂本昌見他不以為然, 就說:“我二哥和我不一樣,他十六歲就跟著舅舅在河間府, 他的名聲是自己殺出來的, 剿匪、和遼人交過手。”

趙誠:“能在這地方駐守,必定不是凡子。”

呂本昌:“小趙官人和汴京城的官人也不一樣。”

趙誠笑問:“汴京城的官人是什麽樣的?”

“酸氣, 瘟腳雞, 騎馬都不會,就對我們呼來喝去的, 爹爹總是陪笑臉, 又是送禮, 又是送錢。”

趙誠:“是不好伺候。”

呂本昌雖然長得魁梧,但是心思很細膩, 還是個話癆, 和趙誠私下練過幾次, 有輸有贏,他很喜歡趙誠的直爽, 尤其趙誠能為武將說話。

這一點很難得。

一行人一入城,管城防的人就來查驗,轉頭呂本昌就喊了聲:“二哥!”

遠遠看去,和呂本昌如出一轍的壯碩的男人,盔甲穿戴整齊,人頃刻間就到了眼前,對面的人對著呂本昌就使勁拍他肩膀,問:“你怎麽來了?爹爹呢?”

呂本昌被拍的呲牙:“爹爹很好,這是汴京城來的宣撫使小趙官人。”

呂本駿看了眼趙誠,帶笑的臉眼可見冷了。

趙誠看的好笑,看來汴京城的官人們,沒少折騰地方的武將。名聲已經臭成這樣了。

呂本駿冷著臉,還是過來行禮:“見過小趙官人。”

趙誠:“不必客氣。大戰在即,一切以戰事為重,我可否看看城防?”

呂本駿讓身邊親軍領著趙誠上了城墻,自己則帶著小弟呂本昌揚長而去。

趙誠也不介意,來覆反而嘟囔:“這廝好生無禮。”

趙誠站在墻頭,看著翁城,前面的女墻,護城河,一系列的修葺工程已經結尾。

大戰在即,路過的逃難的流民都不進城,聽說西面山中開了路,讓百姓穿山南逃。

呂本駿拉著弟弟問:“怎麽這種時候,把人打發到軍前來了,這是什麽意思?”

呂本昌:“二哥勿怪,小趙官人和別人不一樣,他是官家身邊的人,是官家打發出來的,而且他也不貪財不亂說話。”

呂本駿冷哼一聲,呂本昌才掏出父親的書信給他。

等趙誠從城墻下來,呂本駿已經變了態度。

趙誠只當不知道,地方老兵油子甚至認中樞的都統制為幹爹,朝中有人好當官,這話不假。

他問:“城中若有什麽困難,記得和我說,我聯系大名府那邊。”

呂本駿:“就那個沈……”

他脫口就要罵沈晦幾句,又忍住了。

”不用,趙大人怎麽想起來這裏,大戰在即,還是隨百姓一同南下吧。”

趙誠笑起來:“我二哥在你營中,可否讓我見見?”

“是?”

“趙恒。”

“哦,趙將軍。快請。”

可見趙恒在這裏混的不錯,都成了香餑餑了。

趙誠穿過半座城,在北城門附近看到趙恒的宅子,還挺氣派,他進了門,前廳有位十分英氣的夫人出來,見了呂本駿問:“呂將軍,我家將軍今日真不能喝酒了,現在都沒醒。”

呂本駿大笑:“我不是來找他喝酒的,這是他弟弟,從汴京城來。”

那女子猛然看趙誠,一下有些手足無措。

趙誠溫和問:“二哥沒醒來嗎?”

那女子吶吶:“醒了。各位請隨我來。”

宅子並不大,但打理的很幹凈,趙誠進了院子聽見趙恒問:“誰來了?”

趙誠回了句:“二哥。”

片刻就見衣衫不整的趙恒匆匆出門,見了趙誠瞪著眼睛問:“你怎麽來了?你來幹什麽?”

趙誠歪著頭:“自然是來看你。”

趙恒成熟了很多,扭頭就和呂本駿說:“呂將軍可不能欺負我五弟,他是個老實人,而且不善飲酒。”

呂本駿這會兒已經對趙誠沒有敵意了,大笑:“你們兄弟慢聊,我還有事,先走了。咱們下次再喝酒。”

等人一走,趙誠問:“你們是不是交過手了?”

趙恒:“是,前兩日我們出城北上,在鹿縣以北的山下,那裏有片河谷,在那裏和遼人交過手,弓弩手損失不小。”

趙誠:“遼軍裝備如何?”

趙恒面色凝重:“可以稱得上兵強馬壯,騎兵開路,所向披靡。你若是來宣旨,就早些回去吧,這裏不安全,呂本駿不一定能守住。”

“那你呢?”

“我?,我過幾日就回大名府,我本來就是跟驍騎軍的,是呂本駿向大名府特意借我來的。”

趙誠:“康渤呢?”

趙恒:“康渤是個不要命的,已經在這邊很有些名聲了,而且他收攏了近三萬人的義軍,雖說是烏合之眾,但人多啊。就是他這個不要命的打法,死不肯退,很麻煩。”

趙誠想去見康渤,其實就是在這裏中轉。

“行,我知道了。”

趙恒出門在外很有做兄長的自覺,教訓他:“你知道什麽,趕緊回去。”

趙誠好笑說:“我,回不去。官家打發我來協助呂將軍,做了這個宣撫使。”

趙恒聽的驚訝:“官家這是什麽意思?好端端的怎麽打發你出來?你又哪裏惹他了?”

趙誠搖頭:“沒有,我也想到地方歷練一番。”

趙恒:“那為何不去南方,這北方苦寒,有什麽可呆的?”

趙誠看著他似笑非笑:“我倒是覺得,北方也不錯。”,他說完回頭看了眼身後的女子。

趙恒被他臊的笑罵:“胡扯什麽!”

趙誠也笑,但沒有開口問。

趙誠通過趙恒,對北方的戰局有了些了解,情況卻是不太好,先鋒六部,呂本駿在最北,也有誘敵南下的意思。

趙誠以為事情還沒有到這個地步,結果當晚就有夜襲。

兄弟兩還在聊汴京城,結果趙恒一聽鼓聲,立刻下地站在門外眺望了一眼北城門,回頭就和趙誠說:“耶律果然膽子大,奔襲近百裏來夜襲。若是大軍隨後,那鹿縣多半是失守了。你快準備行李,乘著夜色,若是情況有變我送你出城。”

趙誠問:“真定府城堅,也守不住嗎。”

趙恒:“大軍南下,守得住又如何?困死了,都得死。”

趙誠笑起來:“那,我若是逃了,汴京城裏的唾沫能淹死我。”

趙恒:“我管他們舌頭多長,讓他們自己來試試。我自己的弟兄,當然是保命為上。”

趙誠安撫他:“我沒事,咱們兄弟兩,沒那麽慘。”

趙恒帶著他穿過街道,街上人不少,滿城惶恐,兩人登上北城門,沿著城墻往東走,遠遠看到一條火龍,從東面而來。

大軍竟然真的來了。

趙恒臉色一變,回頭就說:“你盡快走!”

趙誠盯著遠處的火龍,問:“這兵馬不可能奔襲千裏,為了一個真定府。他們為何奔襲?周邊並無示警,這人是從哪裏來的?怎麽突然間就到了城下?”

趙恒急躁:“你管那麽多,你走你的。”

呂本昌帶著人也是匆匆追來,見了趙誠就說:“小趙官人,遼人南下了。”

趙誠回頭見他滿頭汗,問:“你二哥呢?”

“他已經在東門守著了,今晚……”

他還在驚訝、興奮和恐慌,來不及消化各種情緒,整個人都非常亢奮。

趙誠安慰他:“沒事,墻高城堅,這點人馬不能如何。放信差出去趕緊打聽東面出什麽事了,好端端的,這些人從哪裏來?”

呂本昌:“我二哥已經放出去人了。”

今晚大家都得在城墻上守著。

汴京城裏入冬後,氣氛還是很高漲,北方的事情基本沒有影響到百姓的生活,河間府、真定府,離這裏太遠了。

又或者說,百姓對這些沒有概念。

趙策和禦營前軍後軍的書信來往非常密,包括趙誠在大名府的表現,他都一清二楚。

尤其前幾日呂順說,遼軍可能近日南下,後軍在太行山可以出山,臣就在大名府誘敵,若是遼人南下,後軍追捕,金人南下,臣來阻擋。

可信的最後又說,趙誠聽聞後,已經獨自北上,去了真定府。

宗瑞見他臉色不太好看,也不知道趙若甫出去後又捅什麽簍子了,大宗正這幾日入宮十分頻繁,話中的意思,是勸官家早日定下儲君,北方不安定,也是個好兆頭……

官家聽後一言不發,樞密院和禦史臺都有人上折子,並且提名了趙子恒。

宗瑞聽都不敢聽。

這種時候,官家怎麽可能提這個。

他見官家臉色不好,就開始瘋狂轉動腦仁想辦法了,結果還真讓他想到一個。

“回稟官家,張大人昨日帶著畫入宮的,您要不看看?”

趙策扭頭面無表情問:“什麽畫?”

“就是,他的自畫像。”

宗瑞說著,就沖下面的人使眼色,下面的人已經帶來了,趙策乍一眼看過去,就覺得這種畫法十分怪異。

直白簡單,毫無內涵。

但是話說回來,這麽真實貼切的畫法,少見。

甚至張文饒將近七十歲的年紀,氣色都畫的好了很多。

杜從宜,她明明姓周。

張妙善,你究竟為何淪落到如此境地?

趙策看了畫,心情也並沒有變好,只是依舊覺得不痛快。

到晚間了,才和宗瑞說:“明日讓人宣趙若甫的夫人。”

宗瑞看了眼他的臉色,低頭答:“是。”

趙策還在想,他上次明明見了人,但他絲毫沒有看出來和她張妙善有什麽相像之處,而且她和姓周的也並無相似之處。

所以他不肯讓人查,始終不覺得她身世有什麽特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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