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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章 杜家姐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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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章 杜家姐妹

等回了院子, 杜從宜領著兩人進了房間,書房裏的東西還沒有收拾出來,有些是不能給她們看的。

杜從珍還是感嘆杜從宜院子寬敞且清靜,端王府裏居然各自管理各自的院子, 長輩們都不過問。

她房間裏裝飾的和別人都不一樣, 說不上來的雅致。

她今日出門特意帶了首飾, 穿了新的裙子, 偏偏就是有種不論怎麽努力,在杜從宜面前都俗不可耐的感覺。

所以她此刻站在南窗下, 看著院子裏,問:“你院子裏的妾室呢?都不來伺候嗎?”

杜從宜被問住了, 看了眼杜二,才答:“我院子裏只有我們夫妻, 沒有妾室。”

杜從珍不相信:“那通房、貼身伺候的女婢, 總該有的吧?”

“也沒有。”,杜從宜木木地答。

“怎麽可能?”

杜從蕊聽得眼皮直跳, 都服了這個傻子。

杜從宜笑笑也不爭辯, 問杜二:“二姐今日來,是想問什麽?”

杜從蕊被杜三說的也有些尷尬。

“瞧你說的, 姐妹之間走動, 難道就需要問什麽, 求什麽嗎?就是許久不見你,來看看你而已, 再說了你出門這麽久, 家裏又惹出一些風波, 我們就是來看看你,你問問你三姐姐, 這幾個月,我去看她幾趟?”

確實這幾個月,杜從蕊整日往外跑,府裏婆婆和兩個嬸嬸鬧起來了。

她都覺得從前的自己是個傻子,母親說的對,羅家是個是非窩,她不爭了,祖母也不喜歡她了,她整日找借口溜出門,說是為了求子,其實批了杜從宜鋪子裏的生絲,還賺了些錢,學會了些小門道。手裏有了錢,得了實惠,自然也有了底氣,才覺得從前府裏整日陪著笑臉,手心向上討要那一星半點的東西,多不容易。

杜從珍:“可不是,她的日子才自由,府裏和睦,二姐夫對她又好,什麽都不用操心。”

杜從宜也就是一聽,羅家那個是非窩,別以為她不知道。

來安進來問:“大娘子,要喝的嗎?”

杜從蕊趕緊說:“我要喝奶茶,還有油酥面包。”

杜從珍看了眼,不知道要什麽,更不知道別人家裏時新吃什麽,就順著說:“那就和二姐一樣。”

來安多嘴了一句,從杜從宜說:“今日來覆清理出來些賬簿,五哥說都交給你,你若是有時間,怕是要理賬了。”

杜從宜好奇問:“什麽賬?*7.7.z.l”

“五哥那邊的。”,來安含糊答了句,但杜從蕊聽懂了。

杜從蕊坐在南窗下的書桌前,從南窗望出去,院子裏的景致實在漂亮,她感慨:“也就你院子寬敞,而且清靜,你和四妹夫兩個人有情調。這日子才叫日子。”

她是個粗人,風風火火的,做不來這些雅致的事情。

但也承認,杜從宜和她不一樣。當年張小娘來家裏,就是這樣,那麽小一間屋子,都能布置的雅致。

杜從珍不理解,她自認為不比杜從宜嫁的差,只是她命不好,才過的不愉快。

可杜從宜有什麽,只是會畫幾幅畫,會識文斷字,那算什麽本事?

午後姐妹幾個坐在院子裏閑聊,大都是杜從蕊講八卦,京中哪一家納了小妾被夫人鬧到外面了,夫妻打起來了。哪家老爺們喝花酒被人追上門去了,誰家被貶了……

杜從宜問:“京中,最近有什麽大事嗎?比如說案子之類的。”

杜從珍以為她想打聽趙誠的差事。

便將自己知道的一股腦都倒出來:“聽說,去年東宮去的不尋常,牽連了很多人,這幾個月被判了很多人,我聽婆母說,有好些商人牽扯到裏面,一家人都被殺了。”

杜從宜心裏咯噔一下,突然就想起了連頌。

她不動聲色問;“商人?牽扯他們做什麽?”

杜從蕊也跟著感慨:“自然是行賄,官商勾連不外如是。可憐了那些家眷們,被發賣從此再難做人。”

杜從宜隱約已經猜測到,趙誠為什麽會冒犯官家,被處罰那麽重了。

杜從珍接了句:“這些商賈家眷本就低賤,罪孽深重,沒什麽好可憐的。”

杜從宜看了眼杜二,沒說話。

杜二順著說:“話雖這麽說,商賈出身的女兒,大都是送到官宦人家做妾,可女子是無辜的。”

杜從珍覺得自己是官宦出身,那些商賈人家的女兒,必然是身份卑賤的。就像她仰望侯府的門第,是一樣的。

“那怎麽能是無辜的呢?商賈多財,將她們養的千嬌百媚,蠱惑男人,她們低賤,本身就帶了罪孽。”

杜從宜聽的厭煩,就問;“按照三姐姐的道理,假若你投胎到了商賈人家,是一頭撞死呢?還是富貴活著?”

“我……”,杜從珍被她問住了。

杜從宜也懶得和她講道理了,只是見不得她張嘴閉嘴人分三六九等。她自己尚且算不得人上人,偏偏轉頭就瞧不起不如她的女孩子。

杜從蕊看出來了,小四今日心情不佳。來得不是時候,但是沒關系,看著妹夫應該是沒有大事了,夫君的差事也有了希望。

來安端著奶茶,進來給兩位上了茶點,笑著和杜從宜說:“五哥說你愛吃礬樓的鱸魚燴,今晚回來給你帶,今晚肯定是帶一桌菜,就是不知道他今晚什麽時候回來。”

杜從宜沒當回事,隨口說:“他回來肯定是晚了,他就是隨口一說,不用等他。”

結果他的話說早了,趙誠今日只是進宮報道了一趟,趙策中樞行在歸來,也累了,他早早就回來了。

未時不到,他就定了一桌菜,這會兒人回來剛進院子,就喊:“大娘子,今日的魚餵了嗎?”

姐妹三人剛回屋子,杜從珍坐在南窗下,一轉頭就看到院子裏身量挺拔的男子。他一轉身回頭看到杜從珍,杜從珍看的眼神一閃。

趙誠問院子裏的惠安:“家裏來客人了?你們大娘子呢?”

惠安:“是我們家的二姑娘和三姑娘來了。”

他點點頭,雙手背後,混著來安揭起的簾子就進來了。

等進門來,把手裏的魚食遞給來安,和兩位打招呼:“家裏來客人了?”

他這個招呼打的有意思。

杜從宜問:“你怎麽回來這麽早?”

他逗她:“你不是想吃礬樓的魚,我生怕晚了就沒有了。”

“說什麽胡話。”,杜從宜白他一眼。

杜二見趙誠好好的,笑著說:“我和三妹今日就是來打擾你們的。三妹一走就是小半年,母親和爹爹都想她了。”

趙誠笑起來,渾不在意,仿佛不知道杜二的小心思。

”她也是因為我受累,罪過罪過。”

杜從蕊見杜從宜撥弄桌上的首飾,笑著問趙誠:“若甫這是沒事了吧?”

趙誠站在杜從宜身邊,擡手逗了下她的頭發,若無其事答;“沒事了。”

杜從宜瞪他一眼,他也嬉皮笑臉的,一點都不收斂。

杜從蕊:“沒事就好,你這一出事,嚇了我們一跳。爹爹整日神神叨叨地,向來看你,又怕給你惹麻煩。”

趙誠:“不礙事,今日宮中無事,所以我就早早回來了。”

他趁人看不見偷偷捏杜從宜耳朵,杜從宜煩死了,這人幼不幼稚。

杜從珍一言不發,所以看到了夫妻兩的小動作,杜從蕊被趙誠擋住,自然沒看到兩人的動作,杜從珍看的發酸,難怪。

礬樓的席面來的很早,趙誠反而和杜從宜說;“前院來了客人,去我去看看,你們吃吧,不用給我留了。”

他和兩位打了聲招呼,退出來就去了前院。

他人一走,杜從蕊就說:“若甫這樣貌,這權勢,這個年紀的滿汴京城也挑不出第二個。可見四妹你命好。”

杜從宜好笑:“他挨打的時候,汴京城也是第一個。不能光看見賊吃肉,看不見賊挨打。不過是差事而已,我反而覺得太太平平才踏實。”

這是她的心裏話。

杜從珍卻說;“他年紀小,官家看中,自然前途無量,將來和他攀關系的人自然也多。四妹好命,不像我。夫君不得力,爹爹也怨我……”

她想起回娘家杜良鏞說的那句:都亭侯府的門楣我高攀不起,你自己願意去攀的,受了委屈,自己忍著……

杜從宜聽了也不接話,當沒聽見,她這幾天事情多得很,煩心事也多,沒空和糊塗蟲計較這些。

杜從蕊反而笑著說:“那三妹更該和四妹學學,在家裏把這個大娘子的派頭拿起來,你瞧瞧四妹,連若甫都要聽她的。”

杜從珍嘴上不說,心裏想,她有什麽值得趙若甫怕她的?若我是侯府出來的女兒,我夫君也會和我舉案齊眉,男人不都不一樣,喜歡好顏色。你等她年老色衰了,你看趙若甫還是不是這麽寵愛她……

總之,杜從珍這樣的人,自己過得不好,就想千千萬萬個理由,證明大家都一樣。因為好面子,總覺得大家都不一樣,不是我一個人不好,我過得不好,是因為我家世不好,是因為出身不高,是因為很多很多,但肯定不是自己的原因。

杜從宜也不耐煩和她們聊這些,席面確實隆重,有杜從宜喜歡吃的鱸魚燴,有金玉羹,她沒什麽胃口,只是陪著兩個人嘗了幾口。

三姐妹吃了晚飯,杜從宜給準備了了禮物,才把兩人送回去了。

等人走了,趙誠才進了後院,見她又在書房裏整理東西,問:“怎麽了?瞧著你又不開心?”

杜從宜低頭整理著自己的畫,突然問他:“連頌死了,對嗎?”

趙誠沒有回答,過去拍拍她肩膀。

她問:“所以,你其實為他說情了對嗎?因為那幅畫,因為我畫的那幅畫,牽連了你,也惹怒了官家,是嗎?”

她單純的時候是真單純,聰明的時候,也是真聰明。

想明白,只是時間的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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