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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章 生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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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章 生孩子

趙誠見她人都快碎了, 要哭不哭的樣子,過去抱著她,說:“有沒有那幅畫,事情都會發生, 和你沒關系。”

杜從宜哭著說:“怎麽會沒關系, 我若是不為錢, 不為炫耀自己的技藝, 我不會接那單生意的。連頌這個人有再多的問題,那也是我的朋友, 他不是個十惡不赦的人,他才二十七歲, 活生生的人,就因為一副狗屁畫, 就送了命, 這個荒唐的世界。”

她還是不能接受,自己的朋友死了。即便兩個人有爭執, 有分歧, 但怎麽能輕易就死了呢?

趙誠抱著她哄:“這是他的命,他做生意喜歡劍走偏鋒, 富貴險中求。這樣的人骨子裏都是賭徒, 這種出事的人, 你見的還少嗎?”

杜從宜搖頭:“那是不一樣的,從前我聽到誰去世, 都是病逝, 意外。連頌是被殺, 就因為一副狗屁畫,幾百條人命, 如宰殺牛羊一樣,人命如草芥,婦孺輕易被發賣,這是什麽狗屁世道,我們還能回去嗎?趙誠,我想回家。”

這麽久,她第一次這麽清晰討厭這個地方,她第一次崩潰哭著想回家,像個迷路的孩子。

趙誠抱著她一遍一遍說:“別怕,有我在。別怕。”

杜從宜哭的出了聲,誰也不敢進來,來安和惠安站在院子裏面面相覷,都不知道她怎麽了。

最後趙誠把人抱回房間,她哭的很久,最後蜷縮著睡著了。

來安神色惶惶問:“這是怎麽了?需不需要請個太醫瞧瞧?”

趙誠擡手制止,讓她出去說。

她就是沒有安全感,才會這樣,這輩子都不可能融入進這個社會,一輩子格格不入,一輩子痛苦。

來安以為今日來的那對姐妹肯定又給她添堵了。

趙誠胡亂想著,心裏也覺得,他若是有機會還是離開汴京城比較好。

“沒事,她這幾天心情不好。讓她多睡會兒。”

來安憂心忡忡問:“是不是中午來的客人……”

“不是,不要瞎想,她就是心情不好。”

惠安嘟囔:“她回來那天,就哭了一下午,看了你的信突然就說要回家,這段時間路上日夜不歇,也不下船。估計是擔心你。”

趙誠當然知道她喜歡自己,喜歡藏不住的。不可能有被喜歡而不自知的。

女孩子的喜歡,連笑起來都會在眼睛裏流出來。

趙誠自嘲想,若是在從前,杜從宜這樣的家世出身的嬌小姐,對他來說就是天上的月亮。

她聰明熱情,單純又覆雜,都說學藝術的人身上是有靈氣的。

他們天生不是一類人。

可這樣月亮一樣的姑娘,下凡走到了他身邊。

他就得保護她,保護她的單純和靈氣。

趙誠:“盡量不要吵她,有什麽事和我說。”

來安問:“你先吃完飯吧,其他的等會兒再說?”

趙誠:“我不餓,等她睡醒了,一起吃吧。你們忙你們的去吧。”

他自己去杜從宜的書房整理行李,她出門的幾個月極其勤奮,從完成的畫稿就有很多,還有一些半成品,一些炭筆的速寫,水彩、油畫的練習。

她的畫中有了人,鄉間的小孩,河邊洗衣服的婦人……

他心裏笑著想,天上的月亮,照見了地上的凡人。

其他東西,手工藝品,一些料子,各種各樣的紙,最後在畫夾中,他找到一副自己的畫像,躺在羅漢床上休憩,身邊畫了只貓。

他看得笑起來。

等東西收拾的差不多了,杜從宜也睡醒了,她哭得太久醒來兩只眼睛都是腫的。

兩人湊合著吃了晚飯,杜從宜哭過後心情比下午好些了。

但還是和趙誠說:“你回到他身邊工作,會有危險嗎?”

趙誠笑起來:“不會。”

“我不信,往後這種爭端會越來越多的。他若是又發瘋,怎麽辦?難不成,你要小心翼翼伺候他半輩子?”

趙誠:“那是意外,以後不會了。”

“怎麽可能是意外,你會輕易決定殺幾百口人洩憤嗎?你會輕易杖殺你身邊的人嗎?你不會,我們都不會,我們和他們不一樣。”

趙誠搖頭:“若是真到那個地步,我也會。你不要把我想的太美好,我就是個一心鉆營的人,若不然我不可能從山裏走出來,我本性沒有你想的那麽好。”

杜從宜像不認識他一樣。但依舊不相信他會輕易殺人。

“環境會改變人,在我眼裏,趙策和別人沒有區別,人不論在什麽環境裏,都不可能一帆風順。打個比方,就算我帶你去南方,就憑你的美貌。我什麽都沒有,都未必能保護好你。這世道就是這樣,那我就選對我來說,最容易最有利的。”

杜從宜承認他說的對。

趙誠攬過人抱在懷裏哄她:“我知道你受了驚嚇,這件事發生的超過了我的預期,可能是我從前的態度太消極,所以對很多的事情都不加幹涉,最後才會讓事情變得不可控。”

杜從宜:“不用把責任攬在你身上,趙誠,我們都是成年人。別把我當小孩子,我沒你想的那麽脆弱,我只是……”

“我知道,我都知道。”

我只是舍不得,舍不得見你信念崩塌。

杜從宜哭了一場,事情也就過去了。

端午節一過,暑熱就開始了,夏天的雨說來就來,卞河的水漲起來,就快漫過河堤了,這可不是好兆頭。

杜從宜將畫送到汪伯言處,這次汪伯言終於給了她一些表揚,盡管只是幾句但還是讓她很高興。

汪伯言是標準的嚴師,嚴格到幾乎不會和她說一句題外話。

汪伯言翻看到她的水彩,還是覺得神奇,一面又覺得完全沒有意境。

總之很矛盾。

但是風光水彩,是對景色最直觀的記錄,汪伯言的夫人卻非常喜歡。

女性對色彩的敏感度,遠高於男性。

汪伯言給的批覆,就是將自己收藏的畫交給杜從宜,讓她研習。

可以說十分大方。

杜從宜回來後,就整日在家研究汪伯言的藏品。

院子裏的魚缸裏的魚不知怎的死了,麻二不知從哪裏淘來幾條鮮紅的熱帶魚。

麻二站在院子裏清理魚缸,給魚換水,盡管他已經是大總管了,但還是願意動手幹活兒。

杜從宜看著魚,問;“其他地方的雨大嗎?”

麻二知道這位夫人的厲害,恭敬答:“大,聽說北面黃河也不安穩,聽說汴京城被淹過,搞不好今年也會被淹。”

杜從宜聽的嚇了一跳,黃河決堤,不是常態,但也不是不可能發生。

惠安聽的嚷嚷:“真的?這怎麽可能?只是幾場雨而已。”

她嘴裏這麽說著,但記憶中汴京城真的遭過水災,還是有些恐慌。

杜從宜安慰她:“今天天氣不是晴了,說不準會好的。”

麻二也附和:“對,今日天氣已經晴了。”麻二若不是跟著趙誠辦事,那就依舊住在城外的村口的草棚裏,冬日不能遮風擋雨,夏日不能避雨。

如今舉家搬遷到了城裏,有了宅子,一家人才有了遮風擋雨的瓦房。

來安卻說:“前幾天,二夫人的娘家哥哥從南方回來了,也聽說南方的雨水更大,路更難走,走了很久才到。”

杜從宜看了眼天空,發洪水或許不到那個程度,但夏糧肯定受影響。

年景不好,又是麻煩。趙誠已經幾天沒回來了,端王府因為趙誠,備受矚目,陳氏快生了,趙敬也是幾日都未歸,府中女眷都異常團結,此刻只能聽見一種聲音。

麻二換了魚,又不知從哪裏淘來新的花木,趁著雨後移栽成活率高,在院子裏栽好,杜從宜就站在邊上看著,幾個人還閑聊著,聽見外面有女婢慌慌張張奔進來喊:“我們家大娘子發動了!”

杜從宜最先反應過來,追著問:“大伯母呢?二伯母呢?祖母呢?”

因為家裏男人都不在,需要去外面請人,也不方便。

來安說:“二夫人今日回娘家看舅老爺去了。

她聽著不對勁,又問了聲:“人怎麽樣?”

那女婢慌慌張張,帶著哭腔說:“穩婆說,像是難產……”

來安慌的一下不知道怎麽辦了,”天吶……”

杜從宜最鎮定,回頭問:“什麽時辰了?”

“快申時了。”

她扭頭立刻和麻二說:“我這裏有些帖子,你帶著我的帖子,去找穩婆,越快越好。”

說完她就奔進書房裏翻出一摞帖子,然後又把自己和趙誠的印章塞給麻二,反應過來又改口說:“或者,帶著若甫的印信去,世交府上求請太醫!讓人同時去請穩婆。”

麻二也知道輕重,帶著東西匆匆就走了。

杜從宜提著裙擺一路狂奔,穿過半個府,直奔陳氏的院落,剛進院子就聽到陳氏的慘叫聲,鄒氏站在廊檐下不知道在吩咐什麽,見她進來,突然說:“你在這兒守一會兒,我打發人去請太醫,敏珠情況不太好。”

杜從宜:“我已經讓人去請了,您先等等。”

鄒氏焦急說:“已經兩個時辰過去了,她沒力氣了。一旦沒了力氣,就麻煩了。”

杜從宜以為發動了兩個時辰,聽的松了口氣:“兩個時辰,不算快。”

鄒氏:“天不亮就發動了,產婆進去已經兩個時辰了,人已經沒力氣了。”

杜從宜一時想不到該去找誰,問:“要不,我去請人,我去老師府上。若甫沒回來,實在不湊巧。”,要不然他能請得動太醫的。

鄒氏:“去吧,別和你祖母說。”

杜從宜聽著陳氏的慘叫聲,實在說不出安慰的話,領著人又是一路跑。

等到汪伯言府上,她也失禮了,直接叩門,一點都不客氣,見了汪伯言的夫人直接開口求人,拿了名帖跟著汪家的管家就走了。

她不知道麻二膽子比她還大,直接去求了晉王府。

到申時三刻,她就帶著太醫回來了,府裏這下熱鬧了,光太醫就來了幾位,她也不知道麻二去哪裏搖的人,找來這麽多。

反正今日端王府的人發瘋一樣滿城找太醫,大家都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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