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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75章 下旨召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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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75章 下旨召回

趙誠心裏最不希望得到的職位, 就是隨侍官家左右。

他實在厭惡每天帶著八百個心眼子上班,可是偏偏就讓他得到了這個職位。

趙德明見他莫名其妙的皺眉,就問:“怎麽?你覺得不滿意?”

趙誠還真不怵他,嘟囔:“您也不和我打聲招呼, 我好端端的宗室出身的子弟, 成了供人驅使的奴仆了。再怎麽說, 我也能去門下省做個舍人。如今提著腦袋在官家面前當差, 稍有差池,性命不保。”

趙德明笑罵:“就你?門下的學士哪一個不是進士及第, 你吃不了讀書的苦,還想享讀書人的福?官家身邊當差你覺得是供人驅使?官家將你帶在身邊是為了歷練你, 這是你的殊榮。”

趙誠也知道深淺,抱怨歸抱怨, 但不能一直抱怨。

嘟囔了聲“知道了。”

趙德明對趙家的江山, 感情深厚,語重心長提醒他:“官家有雄心, 你莫要像從前那麽懶散, 記住了。”

趙誠知道他和趙士義不是一類人,他是有話語權的大宗正。官家不設防的親叔叔。所以說話做事十分謹慎, 趙士義那種背後談天說地, 指點江山, 是因為手無寸功,也沒有任何權力, 富貴閑人發牢騷罷了。

所以他和趙德明說話就很謹慎。

“是, 我記下了。官家可有什麽喜好?”

趙德明:“官家不喜歡偷奸耍滑的人, 其他的你無需刻意逢迎。官家怎麽吩咐,你就怎麽辦, 只要不耍小聰明,就能當好差。我知道你是個聰明人。”

趙誠收起打探的心思,嘆了聲,好嚴苛的人。

“我記下了。”

趙德明見他察言觀色如此機敏,知道他明白其中的道理了,心裏到底有幾分欣慰。

“你也不用懼怕,官家有雄心,也喜歡聰明人,只是要改一改你疏懶的性格。”

趙誠:“您知道的,我胸無大志。懶散慣了,怎麽可能一時半會兒就改好了。”

老爺子非常嚴厲說:“趙家男兒,沒有胸無大志的人。記住了嗎?”

趙誠不以為意,我又不是你們趙家的男兒。

再說了,你們趙家的孬種還少嗎……

趙德明見他不以為意,又說;“你祖父當年,也是錚錚男兒,更不用說你父親。”

趙誠心說,你看,沒有什麽事一塵不變的。當年的錚錚男兒趙士義,如今成了汴京繁華舊夢裏的不歸人。

權力更疊,一朝臣有一朝的榮耀和輝煌,趙士義當年也是這麽想的,可現在,不也成了噴子。

去了趟晉王府,心裏確定,這個祗候,他逃不掉了。

他以為自己起碼能年後再進宮,沒想到臘月二十六,內侍省大押班宗瑞帶著人來端王府宣旨。

端王府裏,自趙宗直死後,再沒有內侍進來過。

趙誠被叫到正院裏接旨,一家老小準備香案全都跪在那裏,聽著趙誠晉升祗候,隨侍官家左右。

這個職位是這次新啟用的,而且他今日就要進宮了。

明日是東宮發喪的日子。

臘月二十六了,偏偏就是不讓他過年,真是急迫。

端王府裏就像是乍見沸騰的水裏,加了一瓢涼水,突然就靜了。

等片刻後,又重新沸騰起來,內宅女眷都驚呆了。

杜從宜已經知道了,這會兒也不驚訝,只是匆匆和來安趕緊安排他換衣服,跟著宗大班回宮。

明鏡堂的趙士義這會兒坐在正院的會客廳裏,和宗大班攀談。

他很多年沒能進這裏了,也有幾年沒有和內侍打交道了,說話都變得很客氣。

宗瑞性格很謹慎,比起之前被殺的呂康,他是一心跟隨官家的腳步,服低做小,並沒有呂康那樣的名聲和風骨。

他心裏很清楚自己就是個伺候人的,所以事事以官家為先,至於朝中的事情絕不多聽。

呂康就是書讀得多了,知曉的道理多了,有了自己的道理,將自己視為臣子,覺得自己為君排憂解難,才糊塗地為東宮辦事,鋌而走險,釀成大禍。

宗瑞就顯得很乖覺,雖然不如呂康渾身書生氣,有氣質一些,但勝在安靜話少。

鄒氏在老夫人坐在羅漢床上,鄒氏十分意外,這事太突然,所以問;“母親,這麽一來,明日咱們入宮送靈……”

老夫人只說:“別多想,小五只是入宮當差,咱們府裏的兒孫比他們老子們強,這是好事。”

鄒氏也說:“是這麽回事,我都糊塗了。舅舅說是年前回來,這耽擱到現在也沒回來,年也不能在家過了。若不然還能問一聲舅舅。”

老夫人:“不要怕,沒事的。你舅舅年後回來也好,年後天氣暖和些,寒冬臘月趕路也辛苦,他上了年紀,不像當年身體健壯了。”

婆媳兩個人在西廂房閑聊著。

杜從宜跟著趙誠匆匆回家,進門就問:“怎麽還會宣旨?”

趙誠一邊換衣服一邊應答:“官家身邊當差,那是賞賜,自然是要宣旨。”

杜從宜:“是不是有什麽事情?怎麽如此興師動眾?”

趙誠笑她一顆紅心,無產階級深入骨髓,對階級毫無意識。

所以他故意嘆氣:“宗室子弟,能在官家身邊當差,那是天大的榮耀。是賞賜,也是擡舉。”

他用比較卑微的詞語,來形容今日的場合,這種權勢自上而下的壓迫,不論你喜不喜歡,權力從來就是這樣直觀的壓迫到你。

你只有遵從,不能反抗。

杜從宜果然沈默了。

等趙誠走後,她還在正院裏木木的,老夫人笑著問;“這是怎麽了?”

她確實從趙誠的話裏真切感受到權勢的威壓,和趙誠的厭惡。

趙誠一再說了,他只想做富貴閑人,他沒有大志向,雖然她經常罵他鬼話連篇,但也承認,趙誠真的不熱衷於做官。

但是沒得選,端王府裏老老小小跪在那裏,感謝官家的賞賜,賞賜趙誠前程,而他不得不去。

她搖搖頭:“沒事,就是有點突然,有點懵了。”

陳氏從東廂房過來見了她就恭喜:“恭喜五弟妹,五弟這是前程似錦了。將來你就是誥命夫人了。”

杜從宜搖頭:“我只盼著他一輩子平平順順,其他的我不強求。”

鄒氏特意擡頭看了眼她,才和老夫人對視了一眼。

劉氏因為劉婉月至今沒有回來,還在娘家,有點忍氣吞聲的意思。

這會兒見端王府的子弟步步高升,難免有些壯士氣,立刻說:“怎麽不算高升?咱們府裏他們這幾個小子,將來都是有大前程的。誠哥本就是伯爺,如今更是官家身邊當差,將來最差也是鎮守一方了。兄弟們好了,你們做媳婦的自然也好,你們好了,咱們府裏才能更好。”

畢竟趙誠翻年才二十。

老夫人倒沒那麽興奮,只是安撫說:“他年紀小,說這種話還早,我只盼著他將來平平順順,別像他老子那麽無情。”

趙誠的父親的死,依舊讓老夫人不能釋懷,畢竟是膝下長大的孩子,即便不是自己生的,可年紀輕輕就沒了。

終究是心裏過不去。

劉氏也知道老夫人不開心了,又改口:“這明日入宮,母親和大娘子準備妥當了嗎?明日之後就能過年了,雖然說今年不能像往年那樣,但一家人還是要團聚熱鬧一番。”

老夫人這才問;“小六媳婦還沒回來?”

劉氏低頭,有些難掩的憋屈:“說是隨安平郡主入宮陪高皇後了。”

老夫人不摻合這種事情,孫輩們的事情只要不是鬧的太過分,她已經不過問了。

“是嗎?高皇後喪子之痛卻是令人惋惜。只是年底了,該回家還是要回來,入宮容易犯忌諱。”

劉氏立刻附和:“誰說不是呢?咱們家也不是那等攀附權勢的人家,恐有曲意逢迎之嫌。鬧不好要被人彈劾的。”

老夫人也知道她的意思,只是話給她了,能不能把兒媳婦接回來,她就不過問了。安平郡主她並不了解,只是能幾次從兇險中,反覆起勢,也不簡單。

陳氏肚子漸漸顯懷,拉著杜從宜,她怎麽看怎麽都覺得杜從宜是個有福相的人。

因為老五自從和她定親,就開始走運,一路紅運當頭。

她進了府開始,府裏也是好事連連,尤其是她。

陳氏真心說:“可見是你的福氣保佑了五弟,自從和你定親,他是前程似錦。你是個旺夫的人。”

眾人這麽一想,確實是這麽回事。

杜從宜是不能理解,她身上居然能背著另一個人的命運這種玄學問題的。

不過想一想也覺得好笑,趙誠的命運系在她身上。

鄒氏難得說笑,跟著附和:“確實是。”

杜從宜裝作靦腆低頭笑,心裏好笑,等趙誠晚上回來,要問他要一筆旺夫的錢才行。

趙誠跟著宗瑞一路客客氣氣的,因為他知道將來在官家跟前,他和宗瑞平分秋色。

他是個謹慎的性格,尤其呂大班的事情在前,在宗瑞面前就是個楞頭青,畢竟他年輕。

從端王府出發到進宮他只字不言。

宗瑞其實也懼怕他,畢竟是宗室出身,又是大宗正推薦的人,官家很是信任。和他這樣的內侍,根本不是一回事。

趙誠態度客氣,他也願意賣個好。

“大人不必擔憂。今日進宮只是按照舊例,官家這兩日不見人。”

趙誠知道,明日是東宮出殯,這位官家肯定沒心思和他閑聊。

聽說日子定的這麽緊,是相公們上折子建議,年前將今年的舊事都了結了,今年流年不利,失去儲君令所有人心痛。

畢竟年後,是元德十四年重新開始,希望求一個好兆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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