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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7章 前塵舊夢12 一下山就被這小妖精給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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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7章 前塵舊夢12 一下山就被這小妖精給迷……

哪怕搬走了不少人, 這座小城裏還留有少數的住戶。

可現在天色已暗,大家都家門緊閉,只有窗內點著的一盞昏暗的燭燈彰顯著他們的存在感。

梁悉帶著兩個人在街上轉了半天, 除了一開始的那個乞丐,一個人都沒有遇到過。

他站定思索片刻,最後在某一戶人家門前停留,敲響了身前的那扇門。

門響三聲之後,屋內隱隱傳來一道細小的、蒼老的聲音,梁悉需得側耳仔細傾聽才勉強能聽到到對面那人在說什麽, “是誰?”

“老人家, 我們是過路人,偶然路過這座小城。只是現在天黑已暗,沒有容身之處, 想在您這兒歇息一晚上,還望您能通融一番。”他試探道。

裏面的人安靜半晌,最後才道:“我們這兒不歡迎外人, 你們到別處去吧。”

對方語罷,門內的腳步聲逐漸遠去。

聽了這話,梁悉心裏有一種果然如此的感覺。

小城原住民如此排斥外鄉人, 大概也是源於挖心魔頭事件。

“看來我們今天要以天為被、以地為席了。”他轉頭給任驕和望舒提前打了預防針。

任驕忍不住發牢騷, “本少爺還是頭一次住荒郊野外……”

“行了。”梁悉拍了一下他的後腦勺,“當務之急,還是先找個地方落腳。”

任驕摸了一下被他拍過的地方, 撇了撇嘴,沒再說什麽。

望舒的視線也跟著掃過他的後腦勺,心情不知怎麽差了許多。

為什麽這種蠢貨還會有任明雪這樣的師兄?

他簡直要忍不住嫉妒了。

不但有任明雪當師兄,還有任重山這個留仙宗宗主當老爹, 只是可惜了,爛泥扶不上墻……

他在背後用挑剔的眼光打量著任驕,可不知想到了什麽,他的神色驀然沈了下來。

可是任驕再廢物又如何?架不住天道寵愛……

梁悉走了幾步,卻註意到望舒的腳步逐漸慢了下來,落在他們身後。

“怎麽了?”他問。

“沒什麽……”望舒眼神一閃,及時掩藏自己不該出現在臉上的表情,“就是有點累了。”

梁悉伸手在他肩上輕輕壓了一下,以示安撫,“再堅持一下,很快了。”

望舒看了他一眼,目光落在他的手上,“好。”

之後的半個時辰內,梁悉又敲了好幾扇門,但結果顯然無一例外,他們並沒有得到可以入內的準許。

無法,他們最後在一個偏僻地找到了一座廢棄的土磚房,房子半面墻都塌陷了,墻角陰暗潮濕,青苔蔥郁,好在屋頂尚在,勉強還能為他們提供一個容身之處。

一天的奔波早已讓任驕跟望舒疲憊不堪,任驕坐在幹草地上倒頭就躺了下去,好似忘了這兒的環境有多麽惡劣。

任公子長這麽大,恐怕還是第一次在這種地方歇腳,但他雖然是被嬌生慣養長大的,卻沒太多的少爺脾氣,除了一開始的那句抱怨,他也沒有再多說什麽喪氣話。

沒過一會兒,任驕那邊便傳來了很小的鼾聲。

而望舒雖然也很累了,卻還得填飽肚子,他左手配著一個水囊,右手拿著一個冷饅頭,正小口小口地啃著。

梁悉註意到後,指尖一彈,一瞬間便動用真氣將那饅頭和水都烘熱了。

望舒捏著手裏熱氣騰騰的饅頭楞了一下,小聲道謝:“謝謝任先生。”

總是這麽客氣。

梁悉看他一眼,沒有多言。

望舒看他一眼,咬了一口饅頭,接著又擡頭看他一眼,就像是在就著他的臉進食一樣。

梁悉本來正閉著眼睛打坐,奈何望舒的視線過於強烈,只得無奈睜眼,“怎麽了?”

望舒垂下眼皮,眼裏的神色全被他那又長又密的睫毛遮了去。

“任先生,您對我真好。”他的聲音更低了。

從他顫抖的聲線中,梁悉能聽出幾分不同尋常的情緒。

好?這樣就算好嗎?

梁悉有些迷惑。

大概是因為從前受過太多的苦,所以遇到一丁點的善意,也會異常珍惜吧。

他很快便為望舒找到了一個解釋的理由。

“快吃吧,該涼了。”梁悉不知該如何安撫他,只得有些刻意地轉移話題。

“嗯……”望舒將哽咽就著饅頭一起吞了下去。

月上中天時,就連望舒也開始瞌睡連連了。

他一開始離梁悉還有兩米的距離,沒過多久,他便趁著梁悉閉著眼睛悄悄地挨了過來。

梁悉當然知道他在做什麽,只是在沈默中默認罷了。

他自以為望舒應當是對他產生了一種類似於孩子對父親的孺慕之情,所以才想要更貼近他一點,汲取這少有的溫度。

夜更深了,望舒抱著雙臂,一動不動地歪著腦袋靠在磚墻上,像是已經睡熟了。

可沒過一會兒,他的半張臉便慢慢地、慢慢地,靠了過來,最後貼在了梁悉的肩膀上。

感受到來自他臉頰上的溫度,梁悉左肩一僵,下意識挺直了背,他想把望舒的頭挪回去,可他小幅度地轉了一下頭,卻看見了望舒略帶疲憊的眉眼。

他動作一頓,放下了手不再動彈,繼續忍耐著望舒那頭發絲毛茸茸的觸感,以及對方溫熱的鼻息。

不遠處的任驕哼哼一聲,在地上翻了個身,便又沈沈睡去。

梁悉聽到動靜,睜開了眼睛,借著月色,他隱隱在黑暗中看到任驕那扭成一坨麻花的睡覺姿勢。

他沈默地看了幾秒,又重新閉眼,同時心中第無數次產生了懷疑——這玩意兒真的是男主嗎?

梁悉就這麽任由望舒倚靠著睡了一夜。

翌日,任驕率先醒來。

他在熹光中睜開眼,一眼就看到不遠處的梁悉和望舒之間略帶親密的姿勢。

他動作一頓,以為自己還在做夢,眼皮子重新又黏上了。

過了幾秒,他像是終於反應過來,驀然睜開雙眼,眼睛瞪得像銅鈴。

這這這!

好哇!他就知道這小子憋著一肚子壞水!竟然趁著他睡著了悄悄勾搭他冰清玉潔的大師兄!

可憐他家師兄,多年來潛心修行,道心穩固,結果一下山就被這小妖精迷惑了……

任驕心裏的小人在咬著手帕流淚。

就在他獨自傷神時,梁悉也醒了。

任驕的視線實在逼人,他從睡夢中便感受了他極為幽怨的情緒。

任驕見他睜眼,表情一收,露出一個無比純良的笑,夾著聲音道:“師兄,你醒了?”

他絕不能讓他師兄察覺到任何異常!他要讓望舒這家夥算盤落空!

梁悉不知他為什麽大早上就抽風了,有些難以忍受地別開了眼睛。

多少是有點惡心了。

挖心魔頭之事迫在眉睫,梁悉他們的時間也非常有限。

三個人簡單休整一番後,便離開了昨夜歇腳的這間破屋。

早晨的小城依舊還是有些冷清,但他們偶爾還是會在街上碰到少許的人。

因著他們的不凡的穿著打扮和相貌,每一個路過的人都要停下來打量幾眼,或是疑惑或是敵視。

看來因為那件事,這些原住民們已經有些風聲鶴唳了,他們非常排斥外鄉人的到來——尤其是如梁悉他們一般的修士,他們的態度更是微妙。

梁悉幾個人目不斜視,哪裏在意那些原住民們怎麽看待他們,幾人只腳步匆匆地往著最初出事的那口井而去。

比起他們昨晚歇腳的地方,目的地所在的位置更為偏僻,幾乎在這座城池的盡頭。

眼前是一個荒廢的小院,而他們所要尋找的那口井就在院子裏,一眼便能看見。

梁悉走近,一步一步極為小心。

不知為何,他總覺得背後有人在窺視他們,涼意自腳底升起,直抵天靈蓋,一股毛骨悚然的感覺油然而生。

“都小心些。”他提醒道。

任驕點點頭,咽了一口唾沫,眼睛四處亂瞟,一驚一乍的。

他的膽子大一陣小一陣,前段時間還敢往留仙宗的禁地亂跑,這會兒卻知道害怕了

望舒瞥了他一眼,嘴角狡黠地提起一點弧度,忽而上前小心翼翼地挽住了梁悉的手臂。

梁悉觸不及防地被他拉住,尚未反應過來,便聽到身旁這個人抖著聲音問:“那個挖心魔頭,是不是在這裏?”

“無事,不必害怕,有我在。”梁悉耐著性子安撫他。

到底還是個初出茅驢的修士,膽子小得跟芝麻粒似的。

望舒在背後瞪著他們,深覺自己好像是多餘的那個。

“師兄!”他不甘示弱地喊了一聲,霸道地攀上了梁悉另一條手臂,“我也害怕!”

聲如洪鐘,一點害怕都看不出來。

梁悉左右都扒拉著一個人,連手都騰不出來。

他這會兒倒是看出任驕這小子在搞什麽名堂了,眼瞧著望舒加入了他們,所以他心裏不忿,試圖引起他的關註,俗稱爭寵。

“你……”他沒好氣地敲了一下任驕的腦袋,正想讓他放手,誰知院子外面卻突兀地傳來一道聲響,止住了他的話頭。

是石子滾動的聲音。

“誰?”梁悉盯著外面那兩人高的草垛,喝了一聲,“出來!”

沒過幾秒,那草垛後面便發出窸窸窣窣的聲響,方才還在躲躲藏藏的人影慢吞吞地走了出來。

梁悉瞇眼細看,卻見對方是個不過十二三歲的小丫頭,個子矮小,頭發枯燥,面黃肌瘦的跟營養不良似的。

雖然這小丫頭看上去並無威脅,但梁悉也沒有放下警惕。

如今整座小城都陷入了挖心魔頭的陰霾之中,有女兒的人家更是早早做了打算,提前出逃。

可這麽一個瘦弱的女孩子卻在荒城裏四處亂逛,甚至還來到了這事故發生之地,著實可疑。

“你們是來調查那件事的嗎?”還未等梁悉出聲,女孩便主動詢問。

“挖心魔頭的事。”說到這裏,她的聲音輕了一些。

她雖然看上去手無寸鐵、不堪一擊,可眼神卻很亮,像是燃了一團火,即使與梁悉對視,她也毫不怯場,反倒是梁悉他們三人更像是被逼問的一方。

梁悉看著她,眉頭漸漸擰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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